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字第121號
上 訴 人 臧秋萍
沈懿君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蕭嘉甫律師
被 上訴 人 黃麗瓊
訴訟代理人 黃仕翰律師
戴維余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房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11月6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307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2年11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對上訴人沈懿君有新臺幣（下同）658萬8 ,520元之債權，嗣伊執行沈懿君之財產，始知沈懿君於民國 91年5月24日將所有坐落臺北市○○區○○段0○段000地號 土地應有部分1/8，及其上同小段106建號即門牌號碼臺北市 ○○街00巷0弄0號4樓房屋（下合稱系爭房地），以買賣為 原因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臧秋萍。其2人間係基於通謀虛偽意 思表示而為買賣及移轉登記，均屬無效，系爭房地仍為沈懿 君所有，伊得代位請求臧秋萍將系爭房地之移轉登記予以塗 銷等情，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民法第242條、第179條 、第767條、第113條規定，求為確認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之 買賣關係不存在，及命臧秋萍就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原因之移 轉登記予以塗銷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 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二、上訴人則以：臧秋萍係於90年間居住系爭房屋，至94年間始 將戶籍遷入系爭房屋，伊等雖同居但並未共財，伊等前與訴 外人楊玲芳、周允文、黃意鈴（下稱楊玲芳等人）於90年4 月21日簽訂投資合夥契約書，共同出資成立托兒所、補習班 ，臧秋萍除投資800萬元外，並因前有擔任托兒所所長經歷 及具有教師資格，沈懿君請臧秋萍繼續擔任托兒所負責人， 另給予240萬元乾股，臧秋萍於90年6月轉讓100萬元出資額 予訴外人童怡萍，後由沈懿君買回。詎部分合夥人於90年5 月初要求退股，沈懿君乃於91年5月初與臧秋萍商議，希望 先讓沈懿君處理其他合夥人退股後，再清償臧秋萍退股款項 ，經協商後臧秋萍同意不計入240萬元乾股部分，由沈懿君 將系爭房地作價700萬元售予臧秋萍，惟因沈懿君尚積欠台
灣銀行300餘萬元貸款及訴外人鄭純卿150萬元借款，系爭房 地設定有最高限額抵押，及因票款債務遭訴外人王寶元設定 150萬元抵押權，臧秋萍同意沈懿君於移轉登記時先清償處 理私人借貸，直至全部清償完畢始清償700萬元退股款完畢 ，兩造遂於91年5月24日辦畢移轉登記事宜，兩造間關於系 爭房地買賣及移轉所有權均係出於真意，並無任何通謀虛偽 之情事，況系爭房地移轉時間為91年5月24日，然沈懿君與 被上訴人間之糾紛發生於93年7月間，伊等間並無通謀虛偽 買賣系爭房地之動機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 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查被上訴人前主張，沈懿君於94年2月間與伊簽立契約書， 將名下CBS美語藝術學校一半之股權作價轉讓予伊，嗣竟拒 不給付分配利益，顯屬詐欺及侵占行為等情，依侵權行為及 契約約定訴請沈懿君給付658萬8,520元之本息，經本院100 年重上更㈠字第92號判決判命沈懿君給付364萬7,394元之本 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被上訴人及沈懿君均提起上 訴，嗣經最高法院以102年度台上字第249號判決駁回沈懿君 之上訴，並將被上訴人上訴部分發回本院審理，於本院102 度上更㈡字第22號損害賠償事件審理中，被上訴人與沈懿君 達成訴訟上和解，沈懿君願給付被上訴人620萬元；又系爭 房地原為沈懿君所有，於91年5月24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 記予臧秋萍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復有民事判決、和解 筆錄、建物異動索引在卷可稽，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及移轉登記 行為，因屬通謀虛偽而為意思表示，均屬無效，上訴人間就 系爭房地之買賣關係不存在，系爭房地仍為沈懿君所有，伊 為沈懿君之債權人，得代位沈懿君請求臧秋萍將系爭房地之 移轉登記予以塗銷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 辯。經查：
㈠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 效，民法第8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 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而 當事人固應就其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惟苟能證明間接事 實，且該間接事實與要件事實間，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足 以推論其因果關係存在者，亦無不可，非以直接證明要件事 實為必要。上訴人雖稱，沈懿君於90年間邀臧秋萍及訴外人 楊玲芳等人共同投資托兒所、補習班，臧秋萍實際出資800 萬元，沈懿君另給予240萬元乾股，共1040萬元，臧秋萍於9 2年1月24日出售100萬元出資額予童怡萍，嗣部分合夥人於 90年5月初要求退股，伊2人協商後臧秋萍同意不計入240萬
元乾股部分，由沈懿君將系爭房地作價700萬元售予臧秋萍 ，以折抵股款云云。惟查，臧秋萍於原審自承：伊合夥投資 補習班，出資800萬元現金，伊陸續拿800萬元現金給沈懿君 ，資金是伊自己賺的300萬元及伊媽媽給伊大約500萬元現金 當作嫁妝，伊投資現金800萬元是拿給沈懿君，伊不太記得 用什麼方式交給沈懿君等語（見原審卷第114頁背面、第88 頁），惟迄未提出給付800萬元現金之證明，所述是否屬實 ，已非無疑。況臧秋萍於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509號損害賠 償事件（下稱本院第509號事件）中具結證稱：伊原受雇於 沈懿君任職於台北市立劍橋托兒所，沈懿君於90年間同意伊 入股加入合夥，當時合夥人有楊玲芳等人、沈懿君和伊，伊 出資800萬元，占合夥一半，後來楊玲芳、周允文於91年、 92年陸續退出，嗣因合夥人意見不合，沈懿君說大家退一退 ，沈懿君把伊投資現金800萬元陸續還給伊等語（見原審卷 第169頁背面-172頁），所稱沈懿君將800萬元投資款陸續返 還一節，顯與上訴人於本件辯稱，以系爭房地抵充股款700 萬元等情不符。再臧秋萍於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續 一字第258號侵占案件偵查中（下稱刑事侵占案件）陳稱： 伊是跟沈懿君買的，並便宜租給沈懿君，買的理由是因為要 在臺北有一個房子，而且這樣比較方便，對於購屋貸款內容 不甚熟悉等語（見原審卷第175頁及背面），絲毫未提及以 系爭房地抵充退股款等情節，上訴人所辯，已難採信。 ㈡上訴人固謂，其他合夥人楊玲芳出資200萬元、周允文出資2 0萬元、黃意鈐出資40萬元，幾乎都是交付現金予沈懿君， 並提出楊玲芳於本院第509號損害賠償事件證述筆錄為證。 然依該筆錄記載，楊玲芳係證稱：「（200萬元是何時給沈 懿君?）90年4月21日前後，有些用匯款匯到臧秋萍的帳戶， 有些是用現款交給沈懿君。」（見本院卷①第33頁），可見 楊玲芳就其200萬元出資，部分亦以匯款方式為之，並非均 給付現金，益證上訴人稱臧秋萍給付800萬元出資款均以現 金方式為之，且無法提出資金來源證明，顯與常情相違。至 縱如上訴人所言，周允文出資20萬元、黃意鈐出資40萬元， 幾乎都是交付現金一節為真，然渠等出資金額在40萬元以下 ，與上訴人稱臧秋萍出資額達800萬元，金額差距顯著，周 允文、黃意鈐以現金給付，與經驗法則尚無違背，自不足據 以證明上訴人所述臧秋萍給付800萬元出資款均以現金方式 為之，且無法提出金流證明之合理性。上訴人復稱，被上訴 人於本院第509號事件中，亦要求將「90年4月21日：臧秋萍 、沈懿君、楊玲芳、周允文、黃意鈐合夥向陽文化事業，共 出資2,000萬元」事實，列入「兩造不爭執事實」中，足見
被上訴人於該訴訟中，也主張臧秋萍共同出資。另被上訴人 於刑事侵占案件中，則稱：依契約書來看，原本是沈懿君持 有補習班百分之百的股權，簽約後我與沈懿君各持有百分之 五十的股份等情，足見被上訴人亦主張包含臧秋萍在內之出 資合夥人均已退夥，否則，如臧秋萍未退股，何有被上訴人 與沈懿君股權各占一半之情事？被上訴人現竟主張並無臧秋 萍出資及退夥之事云云，有違誠信、禁反言原則云云，並提 出本院第509號事件準備程序筆錄、前開刑事案件詢問筆錄 為證。但查，被上訴人於本院第509號事件係主張，伊與沈 懿君於94年2月間簽立契約書，沈懿君將名下CBS美語藝術學 校一半之股權作價轉讓予伊，嗣竟拒不給付分配利益，顯屬 詐欺及侵占行為等情，依侵權行為及前開契約約定訴請沈懿 君給付應分配之利潤，而該事件準備程序筆錄記載兩造不爭 執之往來關聯事件，被上訴人就上訴人與楊玲芳等人間於90 年4月21日合夥成立向陽文化事業，共出資2,000萬元一節不 爭執（見本院卷①第203、206、210頁），然僅係就本院第 509號事件之關連事件所為整理，非該事件之爭點，兩造亦 未就臧秋萍實際有無出資一節於該事件中為主張、抗辯，自 難認被上訴人於本件爭執臧秋萍有無出資一節，有違誠信。 而被上訴人於刑事侵占案件中係稱：依契約書來看，原本是 沈懿君持有補習班百分之百的股權，簽約後伊與沈懿君各持 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等語（見本院卷①第52頁），係被上訴 人依其與沈懿君間之契約所為解釋，並未提及被上訴人是否 確認臧秋萍有無實際給付資金，均不足認被上訴人已承認臧 秋萍確有出資之情事。
㈢再沈懿君於85年5月29日購得系爭房地後，向台灣銀行貸款 ，同時設定最高限額440萬元最高限額抵押權，惟系爭房地 於91年5月24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臧秋萍後，台灣銀 行上開抵押權並未塗銷，有建物登記謄本、土地登記本在卷 （見100年度全字第948號卷第11至14頁），沈懿君於原審自 承：伊就系爭房地原來向台灣銀行貸款480萬元左右，系爭 房地過戶予臧秋萍時貸款尚有200多萬元，過戶後貸款仍伊 繳納，至96年時約有107萬元貸款，由臧秋萍另外貸款清償 ，伊再把錢陸續還給臧秋萍，在100年10月清償完畢等語（ 見原審卷第115頁），則上訴人辯稱，沈懿君以臧秋萍合夥 出資800萬元，扣除臧秋萍讓100萬元出資額予童怡萍之餘額 700萬元作為系爭房地之買賣價金等情，並未計算沈懿君以 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440萬元抵押權予台灣銀行之貸款餘 額，亦未約定該抵押權如何處理，如何計入價金，顯與一般 交易常情不符。上訴人雖稱，當時沈懿君尚積欠約300餘萬
元之台灣銀行貸款及訴外人鄭純卿私人借貸150萬元而設定 有最高限額抵押，及因票款債務糾紛而遭代書王寶元設定15 0萬元之抵押權，故同意沈懿君於移轉登記時先清償處理私 人借貸部分，其餘借貸再待沈懿君將來陸續清償，直至全部 清償解決後始算清償700萬元退股款完畢云云。然衡之交易 常情，不動產買方如就賣方已存在不動產之貸款繼續承接， 買賣雙方通常就不動產市價、抵押債務數額、不動產殘值、 清償方式及買方債權之擔保有所計算並為約定，上訴人迄未 提出相關之計算說明，且於塗銷抵押權前亦未見上訴人間有 所會算，顯不合常理，上訴人前述抗辯，即不可採。 ㈣再沈懿君前因積欠訴外人王寶元、鄭純卿債務，分別於90年 10月19日、91年2月7日，以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予王寶元、 鄭純卿，臧秋萍於91年5月24日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後，王 寶元、鄭純卿上開抵押權均於91年5月30日塗銷，臧秋萍復 於91年8月21日以系爭房地設定150萬元普通抵押權予王寶元 ，以擔保沈懿君積欠王寶元之債務，有建物登記謄本、土地 登記謄本（見100年度全字第948號卷第11至14頁）、系爭房 地異動索引在卷（見原審卷第9頁及背面），並為上訴人所 自承（見原審卷第114頁背面），是臧秋萍取得系爭房地所 有權後，仍同意以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予王寶元，以擔保沈 懿君積欠王寶元之債務，亦與一般不動產買賣常情不符。上 訴人固謂，因沈懿君原向王寶元說要清償90萬元，王寶元才 會於91年5 月30日塗銷抵押權，嗣沈懿君未給付該90萬元， 致王寶元遲不願意將已辦妥過戶之系爭房地的權狀交給臧秋 萍，臧秋萍為及早取回系爭房地之權狀，以獲保障，乃勉為 其難答應沈懿君請託，再讓王寶元於91年8 月21日設定抵押 權云云，惟依前開說明，臧秋萍對此項攸關權益之事項，竟 未要求沈懿君提供擔保，其2 人亦未就抵押權擔保之第3 人 債權如何與抵充之股款計算加以約定，亦不符合常理，。 ㈤上訴人另稱，訴外人王寶元於原審證稱：「（沈懿君過戶給 臧秋萍時有無提到原因關係？）沈懿君有提到說是欠臧秋萍 股權，是拆夥拿不出錢來，拿房子過戶來抵股權。這件公契 作的原因關係是買賣，公契上的原因關係是我（對）她們判 斷的。」等語，足證上訴人間確係因沈懿君將系爭房地作價 出售並移轉登記予臧秋萍，以抵臧秋萍退股金云云。然王寶 元係聽聞沈懿君之陳述，且系爭房地移轉登記原因以買賣為 之，乃王寶元之判斷，均不足證上訴人間以買賣為原因移轉 系爭房地非通謀虛偽所為之意思表示。上訴人復謂，系爭房 地係於91年5月24日移轉登記予臧秋萍，早於被上訴人於本 院第509號事件起訴所主張之93年7月紛爭發生時點，及被上
訴人於該事件起訴之96年6月20日，沈懿君自無為避免遭受 強制執行而與臧秋萍通謀虛偽買賣及移轉所有權之動機云云 。然沈懿君於90年7月13日即遭列票據拒絕往來，迄93年7月 13日解除，有票據信用資料查覆單可稽（見原審卷第11頁） 。上訴人固稱，係沈懿君與訴外人黃淯琮因工程款之爭執， 而故意使支票跳票云云，無論是否真實，均無礙沈懿君於斯 時之票據信用已有瑕疵之事實，而沈懿君既拒絕給付黃淯琮 票款，為避免遭追討，亦難謂絕無與臧秋萍為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之動機。
㈥上訴人迄未提出臧秋萍出資800萬元之證據，且對於所辯合 夥退股金額及退股方式之說法前後不一，而沈懿君將系爭房 地移轉登記予臧秋萍後，並未塗銷原來設定之抵押權，亦未 約定抵押權如何處理，如何計入價金，更於系爭房地移轉登 記後，由臧秋萍再為訴外人王寶元設定抵押權以擔保沈懿君 對王寶元之債務等情以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間就系爭房 地之買賣及移轉行為，係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依前開民 法第87條第1項規定，應屬無效，尚屬可取。被上訴人對沈 懿君有620萬元之債權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 242條規定，代位沈懿君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臧秋萍塗 銷系爭房地之移轉登記，自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關 係不存在，並依民法第242條規定，代位沈懿君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臧秋萍將系爭房地於91年5月24日以買賣為原 因所為移轉登記，予以塗銷，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是則原 審准如被上訴人所請，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核與本判決之 論斷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駁，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5條第1項本文，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0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詹文馨
法 官 吳青蓉
法 官 潘進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第1 項但書或第2 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3 日
書記官 魏淑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