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字第1040號
上 訴 人 莊訓基
莊育喜
莊育明
莊明錦
莊育泰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汪玉蓮律師
被 上訴人 葉日浩
莊德和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林至偉律師
追 加被告 黃珮欣
桃園縣政府地方稅務局中壢分局
法定代理人 周存智
訴訟代理人 黃宥涵
上列當事人間第三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7
月19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44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民國102年12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該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 時，追加其原非當事人之人為當事人者，不在此限。此觀民 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5款之 規定自明。又按在強制執行程序中，第三人依強制執行法第 15條提起異議之訴，若以多數債權人為被告，其訴訟標的對 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即屬必要之共同訴訟。如 聲請強制執行之債權人為多數，第三人僅列其中一人或數人 為被告，提起訴訟後復追加其他之債權人為被告，因第三人 異議之訴之訴訟標的，對於執行債權人之數人必須合一確定 ，在第二審追加原非當事人之其他執行債權人為當事人者， 依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5款規定 ，自毋庸經他造當事人之同意（最高法院95年台抗字第659 號裁定意旨參照）。上訴人於本院追加信託法第12條為訴訟 標的（見本院卷㈡第42頁），另追加黃珮欣、桃園縣政府地
方稅務局中壢分局（以下分別稱黃珮欣、桃園縣地方稅務局 ，合稱追加被告）為被告（見本院卷㈠第89頁）。經查原法 院101年度司執字第1597號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強制執 行事件，其執行程序稱為系爭強制執行程序）之債權人，除 被上訴人葉日浩（下稱葉日浩）外，追加被告亦聲明參與分 配，業經本院調取系爭強制執行事件案卷查明屬實（見本院 卷㈡21頁），上訴人係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訴訟標的對執 行債權人葉日浩及追加被告間必須合一確定；又上訴人所提 原訴及追加之新訴訟標的（信託法第12條），主要爭點均在 於上訴人是否確有足以排除系爭強制執行程序之權利存在， 得援用原請求之訴訟資料及證據，依訴訟經濟原則，自宜利 用同一訴訟程序審理，藉以一次解決紛爭，與原訴之基礎事 實同一，依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 2 款、第5款規定，上訴人追加訴訟標的及被告，毋庸得他 造同意，即得為之。
二、再按民事訴訟法第182條第1項固規定：訴訟全部或一部之裁 判，以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據者，法院得在他訴訟 終結以前，以裁定停止訴訟程序。然所謂訴訟全部或一部之 裁判，以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據者，係指他訴訟之 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本件訴訟先決問題而言，若他訴訟是 否成立之法律關係，並非本件訴訟之先決問題，則其訴訟程 序自毋庸停止。上訴人固主張其將坐落桃園縣中壢市○○段 00○0○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借名登記 於被上訴人莊德和（下稱莊德和）名下，並另案以本院100 年度重上字第208號返還土地事件（下稱另案返還土地事件 ）請求莊德和將系爭土地所有權回復登記予上訴人為由，聲 請裁定停止本件訴訟程序云云。惟查上訴人於另案返還土地 事件係主張與莊德和間存有借名登記契約，有上訴人所提該 事件歷審判決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6至31頁、本院卷㈠第 109至112頁、本院卷㈡第104至117頁），惟借名登記法律關 係，並非強制執行法第15條所規定「足以排除強制執行之權 利」（詳後），是上訴人主張與莊德和間借名契約關係是否 成立，非本件訴訟先決問題，自無裁定停止訴訟程序必要。三、被上訴人葉日浩、黃珮欣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 ，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 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莊訓基（下稱莊訓基）及上訴人莊育喜 、莊育明、莊明錦、莊育泰（以下合稱莊育喜等4人）之被 繼承人莊基順（已死亡，由莊育喜等4人繼承）於民國68年
間，將系爭土地借名登記於莊德和名義。莊德和竟於97年間 以其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請求上訴人莊育明（下稱莊育明 ）拆除地上物及請求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經本院98年度重 上字第571號判決、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608號裁定駁 回莊德和之上訴確定，並認定系爭土地為莊訓基及莊基順出 資購買，莊德和為借名登記人。嗣上訴人於98年間提起另案 返還土地事件，迭經原法院98年度訴字第1902號、本院100 年度重上字第208號、102年重上更㈠字第31號判決上訴人勝 訴。況系爭土地上張貼有土地糾紛之告示，並已向地政機關 辦理訴訟繫屬之註記，葉日浩、黃珮欣顯非善意第三人，詎 葉日浩與黃珮欣對莊德和並無真實債權存在，葉日浩竟以系 爭強制執行事件對系爭土地聲請強制執行，黃珮欣及桃園縣 地方稅務局則聲明參與分配。上訴人僅將系爭土地借名登記 莊德和名義，上訴人仍為實質所有權人，自得排除系爭強制 執行程序。爰本於強制執行法第15條規定，求為判決系爭強 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 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追加黃珮欣、桃園縣地方稅 務局為被告，另追加信託法第12條為訴訟標的。）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系爭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二、莊德和則以：莊德和另案請求莊育明拆屋還地事件判決之既 判力僅及於確認莊德和不得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並未 確認系爭土地係上訴人所有。上訴人就系爭土地並無所有權 、典權、留置權或質權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程序之權利存在 。縱令上訴人依借名登記契約主張返還請求權，其性質亦屬 債權而非強制執行法第15條足以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等語， 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葉日浩、黃珮欣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依其前所為之陳述 則以：葉日浩、黃珮欣之債權本金分別為新臺幣（下同）66 萬元、280萬元，伊等曾屢次催請莊德和清償借款未果，始 迫於無奈循法律程序追討，並已取得確定之執行名義。又上 訴人主張之借名登記返還請求權並非強制執行法第15條規定 所稱得足以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上訴人不得以借名登記返 還請求權排除系爭強制執行程序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 ：上訴及追加之訴駁回。
四、桃園縣地方稅務局則以：系爭土地目前登記所有權人為莊德 和，因莊德和滯欠100年度地價稅，伊依據強制執行法第34 條之1聲明參與分配並無不合。俟上訴人就系爭土地取得撤 銷強制執行程序裁定，執行法院仍可依規定駁回伊參與分配 ，是以上訴人將伊列為被告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答辯 聲明：上訴人追加之訴駁回。
五、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中29之5地號、60之5地號土地於69年6 月2日、55之7地號土地於70年5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 為莊德和所有，莊德和於97年間以其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 ，請求莊育明拆除地上物及請求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經原 法院97年度訴字第445號、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571號判決、 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608號裁定駁回確定。又上訴人主 張終止其與莊德和間借名契約，與莊德和間另案返還土地事 件，經本院102年度重上更㈠字第31號判決上訴人勝訴，尚 未確定，另葉日浩以莊德和積欠其票款為由，持原法院100 年度司票字第5486號本票裁定，對系爭土地聲請系爭強制執 行程序，黃珮欣、桃園縣地方稅務局則聲明參與分配等事實 ，為兩造所不爭執，有上訴人所提民事判決、民事裁定、系 爭土地登記謄本等影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6至31、31至 40頁、本院卷㈠第109至112、133至142頁、本院卷㈡第104 至117頁），並經本院調閱系爭強制執行事件案卷查明屬實 ，堪信為真實。至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係莊訓基、莊基順借 名登記於莊德和之名下，上訴人為實質上所有權人，得排除 系爭強制執行程序，葉日浩、黃珮欣對莊德和並無真實債權 存在，葉日浩、黃珮欣亦非善意第三人，上訴人得依強制執 行法第15條或類推適用信託法第12條規定，請求撤銷系爭強 制執行程序，則為被上訴人及追加被告所否認，並以上開情 詞置辯。是以本件兩造爭執之要點即在於：上訴人有無足以 排除強制執行程序之權利存在？得否請求撤銷系爭強制執行 程序？葉日浩、黃珮欣對莊德和有無真實債權存在？葉日浩 、黃珮欣是否善意第三人？茲分述如下。
六、上訴人有無足以排除強制執行程序之權利存在？得否請求撤 銷系爭強制執行程序？
㈠按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設定、喪失及變更者， 非經登記，不生效力。民法第758條第1項定有明文。借名登 記契約，乃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 ，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 記之契約，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 規定或公序良俗者，當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依民 法第529條規定，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9年 度台上字第1662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第三人就執行標的 物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者，得於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前 ，向執行法院對債權人提起異議之訴。如債務人亦否認其權 利時，並得以債務人為被告。強制執行法第15條定有明文。 而所謂就執行標的物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者，係指對 於執行標的物有所有權、典權、留置權、質權存在情形之一
者而言（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721號、68年台上字第3190 號判例意旨參照）。是執行標的之不動產係登記於執行債務 人名下所有，縱令該第三人（原告）與執行債務人間有借名 登記之情形，亦僅得依借名登記關係，享有請求執行債務人 返還該不動產所有權之債權而已，系爭為執行標的之不動產 所有權人既為執行債務人，原告即無足以排除強制執行之權 利（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637號裁定意旨參照）。 ㈡上訴人主張莊訓基及莊基順早年因經營汽車板金業務之需， 出資購買系爭土地，並因莊訓基及莊基順之父莊萬華為免其 等擴展事業過於冒進，要求莊訓基及莊基順將系爭土地借名 登記於莊德和名下，並由出賣人與莊德和訂立買賣契約，將 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莊德和，上訴人於另案返還土地 事件，以起訴狀繕本送達終止上訴人與莊德和間借名登記契 約，並依據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541條第1項、第2項規定 ，請求將系爭土地各按所有權應有部分2分之1、8分之1、8 分之1、8分之1、8分之1返還登記予莊訓基及莊育明等4人等 情，有上訴人所提本院102年度重上更㈠字第31號民事判決 在卷可憑（見該判決第4頁、第6頁，即本院卷㈠第105頁反 面、第106頁反面），復經本院調閱該事件案卷查明屬實（ 見本院卷㈡第48-1頁）。是依上訴人之主張，上訴人從未曾 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依民法第758條規定，上訴人 自無從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則於莊德和將系爭土地所有 權返還予上訴人前，莊德和仍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又上 訴人以其終止與莊德和間之借名登記契約，並於另案返還土 地事件中，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541條第1項、第2項規 定，請求莊德和將系爭土地回復登記予上訴人，堪認上訴人 係主張性質上為債權契約之借名登記契約，上訴人對莊德和 之權利亦為債權，依債權相對性原則，上訴人自不得以其與 莊德和間之借名登記契約，對執行債權人主張上訴人享有系 爭土地之所有權。至上訴人所主張其係系爭土地之實質所有 權人云云，則係上訴人與莊德和間依借名登記契約所生之內 部關係，並非符合法定生效要件（登記）之土地所有權人， 自亦不得排除強制執行程序。上訴人既未就系爭土地取得所 有權、典權、留置權、質權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程序之權利 ，其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規定，提起本件第三人異議之訴， 請求撤銷系爭強制執行程序，洵屬無據。
㈢上訴人又主張：其與莊德和間就系爭土地存在借名登記契約 ，得類推適用信託法第12條第1項、第2項規定，提起本件異 議之訴云云。惟按85年1月26日公布施行之信託法第1條明定 ：「稱信託者，謂委託人將財產權移轉或為其他處分，使受
託人依信託本旨，為受益人之利益或為特定之目的，管理或 處分信託財產之關係。」是依信託法所規定之信託，須以受 託人依信託本旨，得管理或處分信託財產為要件。又以應登 記或註冊之財產權為信託者，非經信託登記，不得對抗第三 人，信託法第4條第1項亦有明文。至當事人間由一方借用他 方名義登記，而他方就該財產並無管理或處分權者，仍由委 託之一方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僅允就該財產為出名 登記之契約，則屬借名登記契約，性質上為無名契約，依民 法第529條規定，應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業如上述， 是此種借名登記契約係類似於委任契約，與信託法規定之信 託契約（積極信託）性質並不相同，且借名登記契約亦無與 信託法第4條相仿之登記對抗制度，僅係借用名義人與出借 名義人間之債權契約，為借用名義人與出借名義人間之內部 關係，不得對抗債權契約以外之第三人，自無從適用或類推 適用信託法第12條之規定，以排除執行債權人之強制執行程 序。經查上訴人於另案主張莊訓基、莊基順因經營汽車板金 等業務之需，將系爭土地借名登記於莊德和名下，系爭土地 原始核發之所有權狀仍由上訴人持有中，業據上訴人於另案 當庭提出該權狀原本，且系爭土地現仍為上訴人占有使用中 ，此觀本院102年度重上更㈠字第31號民事判決第12頁之記 載即明（見本院卷㈠第109頁反面），故依上訴人主張與莊 德和間係約定由上訴人保管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並由上訴 人管領使用系爭土地，莊德和既未為上訴人之利益或為特定 之目的，管理或處分系爭土地，而僅由莊訓基、莊基順借用 莊德和名義，莊訓基、莊基順仍保有其等對系爭土地之管理 、處分權限，其性質顯非信託契約，更何況，系爭土地並無 任何信託登記之記載，有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稽，自無從適 用或類推適用信託法。是上訴人主張類推適用信託法第12條 規定提起本件異議之訴，請求撤銷系爭強制執行程序，亦屬 無據。
七、葉日浩、黃珮欣對莊德和有無真實債權存在？葉日浩、黃珮 欣是否善意第三人？
上訴人又主張：葉日浩、黃珮欣對莊德和間無真實債權存在 ，且上訴人已於系爭土地張貼土地糾紛告示，並為訴訟繫屬 之註記，葉日浩、黃珮欣非善意之第三人，不得對系爭土地 強制執行云云。惟按強制執行法第15條所規定之第三人異議 之訴，其要件係以第三人就執行標的物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 之權利，此觀該條文文義即明。查本件上訴人並無足以排除 系爭強制執行程序之權利存在，已如前述，上訴人主張葉日 浩、黃珮欣與莊德和間無真實債權存在及葉日浩、黃珮欣非
善意第三人云云，並非得據為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之事由。 至上訴人得否另據其他法律關係循求救濟，則屬別一問題， 非本件第三人異議之訴所得審究。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據強制執行法第15條、類推適用信託法 第12條規定提起本件第三人異議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又上訴人於本院提起追加之訴，主張類推適用信託法第12條 規定，請求撤銷系爭強制執行程序，及追加黃珮欣、桃園縣 地方稅務局為被告之訴，亦無理由，應併予駁回。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上訴人聲請訊問證人古祐安，已無訊問 之必要，另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本件判決結 果無影響者，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4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藍文祥
法 官 洪文慧
法 官 周舒雁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4 日
書記官 蔡宜蓁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