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2347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貞治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性騷擾防治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
法院101年度易字第1570號，中華民國102年9月6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637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擁抱及觸摸大腿之行為，累犯，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恐嚇危害安全罪，累犯，處拘役伍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前因恐嚇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98年度易字第61 5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於民國99年4月7日執行完畢。竟 仍不知警惕，因其在新北市板橋區縣○○道0段00號經營「 泰豪寵物店」，並曾於101年1月9日出售白色博美狗1隻予代 號3447A10101之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女） ，該白色博美狗經A女購入後，即因下痢於101年1月11日至 臺中市崇仁動物醫院就診，並於101年1月20日死亡，A女遂 於101年1月26日中午12時30分許，至甲○○所經營之上址寵 物店內協調賠償事宜，甲○○因先前飲酒而有宿醉情形，情 緒控制能力較差，竟因不滿A女之賠償要求，即意圖性騷擾 ，而於同日下午1時許，在上址寵物店內，乘A女不及抗拒之 際突然擁抱A女，並觸摸A女之大腿數次，經A女表示自己是 癌症病患，請甲○○停止該等行為後，甲○○復基於恐嚇之 犯意，徒手將酒瓶摔至地上，並向A女恫稱：「在你死以前 ，幹你一砲，讓你爽死，不信你問我老婆」、「我幹你，你 才會舒服」、「你敢告我，你完蛋了，上面還有你家地址」 、「只要叫警察，你就完了」等語，而以上開舉動及言語表 達加害A女身體、自由之意，使A女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 全。俟因A女不堪受辱，報警處理，始查知上情。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 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當事人就下述本院 援引之審判外供述證據，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異議，而經 本院審酌各該證據方法作成時，並無不法取供之情狀，均適 宜為本案之證據，而有證據能力。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 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則依同法 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具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甲○○固承認有於前述時、地因出賣白色博美狗1 隻予告訴人A女，且該博美狗旋因下痢死亡，A女遂至該店與 伊協商賠償事宜，當時伊有宿醉，酒瓶亦有掉落地上之事， 惟否認有何性騷擾及恐嚇等犯行，辯稱：本案發生前伊與告 訴人未曾見過面，告訴人案發當天到伊店裡，一進店裡就一 直哭，因為告訴人一直哭泣，伊與太太王麗枝都有用手拍告 訴人的肩膀安慰她。伊沒有擁抱告訴人，也沒有摸告訴人的 手、腿、胸部，更沒有講起訴書所載恐嚇告訴人的話，後來 因為雙方一直僵持不下，就打電話報警處理；告訴人之指訴 前後不一，且無其他證據可資佐證，自不足採云云。經查：㈠、證人即告訴人A女就被告於上開時、地乘其不及抗拒時，突 然擁抱其身體並摸其大腿，復出言恐嚇其等重要情節，於警 詢中指稱：我向被告買的寵物死掉了，所以案發當天中午12 時30分許，我到被告經營的寵物店要跟被告談賠償的問題， 協調到下午1時許，被告突然講話出爾反爾，以臺語對我說 「幹你老母雞掰，老母腿開開給我幹，我保證可以把你幹到 爽，不信你可以問我老婆」等語。...我跟被告說再這樣子 我要叫蘋果記者，被告就把一瓶高梁酒的瓶子摔到地上嚇我 ，跟我說「你就快要死掉了，不如讓我把你幹到死」，之後 被告突然在無預警的狀況下，未經我同意突然往我前方衝過 來整個抱住我，被告口中念念有詞，被告的太太（即王麗枝 ）就把被告拉開，被告被拉開後就改摸我的左手跟左腿，且 罵了跟剛剛類似的話語後，又向前衝到我的面前摟抱我，我 有抵抗，被告的太太就會把我們拉開，如此行為重複5次以 上，我打電話向警方報案時，被告還說：「你叫警方是個錯 誤，是你會比較慘」。我打電話報警後，被告才沒有繼續騷 擾、恐嚇等語（偵卷第10至12頁）；並於偵查中具結證稱： 當天我到被告店裡，剛開始前15分鐘，我們相談甚歡，被告 的太太也在，被告答應要賠償我，在15分鐘後，被告就借酒 裝瘋，他就摔酒瓶，不停的擁抱我，我跟被告說我是癌症病 患，請他不要這樣，被告跟我說在我死之前，幹我一炮，讓 我爽死，被告說不信的話，可以問他太太，被告滿口三字經 ，這時候我有朋友打電話過來，他在電話中有聽到被告的言 詞，...後來我就報警處理。我在等警察來處理時，被告抱
我好幾次，我有抵抗，被告還跟我說「我幹你，你才會舒服 ，你敢告我，你完蛋了，上面有你家的地址」，讓我覺得很 害怕。被告摸我的臀部還有大腿外側等語（偵卷第44、45頁 ）；嗣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我之前跟被告買1隻白色博 美狗，後來狗狗死掉了，我到被告店裡談後續賠償事宜。剛 開始談的時候還可以，後來被告就開始動手動腳，被告強行 抱我、摸我大腿，被告說這種場面看習慣了，被告說要錢沒 有，不要用癌症這種理由來要錢，被告的太太在旁邊只是稍 微勸一下，被告就拿出酒瓶，一邊喝酒一邊打破酒瓶，這段 期間我跟被告說我只是針對小狗的事，我專程從臺中上來， 而且我生病也是事實，被告就跟我說既然你是癌症患者，你 要死了，是否在死之前讓我幹你一炮，我聽了覺得非常不舒 服，被告說在你死之前我可以讓你非常舒服再走，同時被告 用手摸我大腿，被告說如果你敢報警的話，起訴書上都有我 的年籍資料，被告說要讓我好看。被告的太太當時都在旁邊 ，她只告訴被告不要這樣，被告的太太還跟我解釋說我的先 生就是這個樣子，之後我就打電話報警，請警察來處理。.. .我跟被告面對面坐著，被告是從前面抱我，沒有從後面抱 我。...被告說要打我，被告的太太才出手拉開被告等語（ 原審卷第41-44頁）；再觀諸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亦稱：被 告剛開始說願意賠我3萬多元，後來就手來腳來，...他先摸 我大腿，我說我是癌症病患，他就說在我死之前，要把我幹 到爽，不信問他老婆，還罵三字經，他太太也不出聲，被告 又喝酒又摔酒瓶，他太太說不要這樣，也無法制止他，被告 還說我叫警察就完蛋了，...後來剛好我學生打電話來，問 我電話那頭怎麼那麼混亂，後來我就打到警察局報案等語（ 本院卷第28頁）。綜觀告訴人各次陳述，就被告初始同意賠 償，後來卻開始動手動腳，有摸大腿並抱住告訴人之舉動， 之後更摔酒瓶罵三字經，經告訴人表示其為癌症病患後，被 告又稱在告訴人死前，要將告訴人幹到爽，並恐嚇告訴人不 准報警，過程中被告太太在旁並未積極強烈制止，告訴人隨 後乃報警處理等節，前後過程均相一致，雖描述用語或有部 分出入，但所指內容重點均屬吻合。
㈡、證人即告訴人之友人吳鋒酩於偵查中具結證稱：告訴人有跟 我說她買的狗狗死掉，她要去寵物店處理，忘記是我打給告 訴人還是告訴人打給我，當時我在電話中有聽到1個男生喝 醉在罵三字經，被告罵「幹你娘雞掰，不爽賠錢」，一直重 複循環，罵很多次。...我有聽到一個女生之聲音，好像在 勸阻他，...記得對話時間是下午，是過年期間，我當時持 用之門號為0000000000號，...無法確定是否有聽到對方說
「腿開開，幹你一炮」之類的話語，因為那個人講話實在是 太粗了，我無法記得每一句的內容，...我覺得告訴人很生 氣，氣到講不出話的感覺等語（偵卷第59-61頁），核與告 訴人證述被告有喝酒並一直罵三字經之情節相符；再徵諸證 人吳鋒酩使用之0000000000號門號確有於案發當日下午1時 41分至1時57分許撥打3次電話至告訴人使用之門號，隨後告 訴人即以其使用之門號撥打110報警等情，亦有威寶資料查 詢2份存卷可參（偵卷第65頁，外放證物袋）。加以案發當 天警方接獲告訴人報案至現場處理時，告訴人向警方指稱被 告有恐嚇之行為，被告則不願向警方表示任何意見，警方發 現被告身上有酒氣；而本件經報案後警方回報處理情形為「 性騷擾」及「言詞恐嚇」事件等節，亦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海山分局101年3月26日新北警海刑字第000000000號函所附 之職務報告以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受理各類案 件紀錄單各1份在卷可稽（偵卷第66-68頁），足見本件確係 告訴人主動報案，且於警方到場處理之第一時間即表明有受 到性騷擾及恐嚇之情事，而被告除滿身酒氣外，對於告訴人 之指控則未表示任何意見，亦未提出反駁或請警方調查對其 有利之證據，由此益見告訴人之證詞並非子虛；而告訴人與 證人吳鋒酩之證述均與卷內客觀事證相符，自堪採信為真。㈢、證人即被告之妻王麗枝固於偵查中證稱被告沒有出手摸告訴 人之胸部、臀部或其他隱私部位，也沒有說要幹告訴人或恐 嚇告訴人的話云云，然其亦稱當天告訴人說要賠錢，不然她 要找蘋果的記者過來，她有說她得癌症快死掉了，所以被告 情緒很激動，...因為告訴人哭得很傷心，我們有出手拍她 的肩膀安慰她等語（偵卷第39-40頁），是王麗枝所述告訴 人有提到要找記者，被告因此情緒激動，且告訴人有提到其 得癌症，被告亦有出手碰觸告訴人身體等節，實核與告訴人 前開證述之內容相符；加以被告亦自承因告訴人講很久，堅 持要伊賠3萬8千元，伊不耐煩就拿一瓶昨天喝的酒，告訴人 說要找記者，伊不開心就把放在桌上的酒瓶掃到地上等語（ 原審卷第23頁背面），足見被告當時確有酒意，且因情緒激 憤而有將酒瓶摔破之舉動，則在此情形之下，被告有對告訴 人出言恐嚇並動手動腳，且於告訴人表示其為癌症病人時口 出上開惡言等情，實與被告當時之情緒反應及現場氣氛等各 項情狀相符，足見告訴人所言屬實。而證人王麗枝為被告之 妻，為迴護被告而為上述避重就輕之詞，亦與常情相符，此 由證人王麗枝於警詢時表示被告只是想要拿開酒瓶，但沒抓 好摔到地上云云（偵卷第16頁），顯與被告自承伊因不耐煩 不高興而將酒瓶掃到地上乙情不同，亦可得到印證；故實無
法以證人王麗枝上開有意迴護被告之證言，遽認告訴人及證 人吳鋒酩證述之內容不實。
㈣、被告雖稱伊太太在場，不可能擁抱或摸告訴人云云，然被告 自承當時處於宿醉狀態，對於告訴人所指覺得不耐煩、很氣 憤（本院卷第26頁背面、第29頁背面），可見被告當時處於 帶有酒意且情緒控制不佳之狀態，則伊不顧太太在場仍為上 述脫序舉動，且伊太太亦無法制止被告上舉，實均與常情無 違。而證人吳鋒酩證稱電話中有聽到一個女生的聲音，好像 在勸阻被告等語，以及告訴人證稱被告太太偶有勸阻，但也 無法制止被告等節，均與上開情狀相符，益見其等所言非虛 。又衡諸常情，被告與告訴人既不相識，而案發當時被告太 太又有在場，則其等若欲安慰告訴人，當可由被告太太拍觸 告訴人肩膀即可，被告根本不需出手碰觸告訴人，惟被告卻 亦出手碰觸告訴人身體，此舉反與常情有違。至告訴人就被 告如何碰觸其身體一節，固曾於偵查中表示被告直接從後面 抱住其等語，而與其於警詢及原審證述之情節不同，然就此 節，其於原審審理時已明白表示被告確定是從前面抱，其一 開始就說被告是從前面抱，因為被告與其面對面，隔著一張 小圓桌，被告坐的椅子是可以往前挪的，被告把椅子划過來 抱住其等語（原審卷第42頁背面至43頁），而此亦與被告與 王麗枝陳稱：被告與告訴人是隔著圓桌子坐著，王麗枝是在 店內走動之情節相符（偵卷第8、17頁），益見告訴人於原 審證述之內容屬實，其於偵查中稱被告從背面抱住等語應係 口誤或誤載。再告訴人就其於等待警方前來處理時，被告究 竟有無再抱其，或僅係出言恐嚇等細節，前後所述或稍有出 入，然衡酌告訴人隻身前往被告店內，突遭被告撫摸擁抱並 口出惡言，其所受驚嚇不言可喻，則其就上述細節無法鉅細 靡遺記憶清楚，實與常情並無違背；況告訴人所述有證人吳 鋒酩、王麗枝之證詞及通聯記錄、報案紀錄等可供補強，亦 有被告之部分自白可資佐證，被告上開辯解自不可採。反觀 被告就伊願賠償之金額、有無將酒瓶摔在地上、何以未報警 等節，前後所述不一，且與其妻王麗枝所述亦有出入，被告 時稱案發當時伊在講話手拿不穩以致酒瓶掉落、伊要賠告訴 人一隻狗、伊找不到派出所電話致未報警云云；時稱伊不高 興所以將酒瓶掃到地上、伊要賠告訴人3萬多元、伊太太想 息事寧人所以沒報警云云（偵卷第8頁、原審卷第23頁背面 、本院卷第27頁），由此亦徵被告實有避重就輕閃爍其辭之 情。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均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 行堪以認定。
三、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所稱「其他身體隱私處」，應 依一般社會通念判斷之。而衡情除配偶、情侶外，一般人均 不願他人無故碰觸自己之大腿，是大腿自屬身體之隱私處。 核被告所為，係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意圖性騷擾乘 人不及抗拒而為擁抱及觸摸大腿罪及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 害安全罪。被告接續擁抱告訴人及觸摸告訴人大腿數次之行 為，係在同一空間之緊密時間內接續為之，各次行為難以強 行分割而各別評價，是應屬接續犯而論以一罪。被告於上開 時地接續以摔酒瓶之舉動及「你敢告我，你完蛋了...」等 言語恐嚇告訴人之行為，係基於相同目的，因同一事端，在 時空密接之情形下，以相同方法在相同地點為相同之行為， 行為間獨立性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 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而為接續犯，應僅論以恐嚇危 害安全一罪。被告所犯上述兩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 予分論併罰。又被告有如事實欄所載之犯罪科刑執行情形， 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 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各罪，均為累犯，各 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㈡、原審漏未審酌上情，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是檢 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諭知被告無罪為不當，請求撤銷原 判決，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 告經營泰豪寵物店，因販售予告訴人之博美狗死亡而生本件 糾紛，其在告訴人隻身前往店內協調賠償事宜之情況下，竟 趁酒意為上開性騷擾及恐嚇行為，且接續數次為之，對告訴 人之身心造成嚴重之傷害與恐懼感，參酌被告於本案發生前 ，已有妨害公務、恐嚇之前科，有前述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 ，是被告顯未記取前案教訓，仍欠缺尊重他人並以理性方式 處理事務之態度，兼衡被告於本案犯罪後仍飾詞卸責，全然 未見悔過之意，另考量其學歷為高中肄業，有正當職業，及 其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刑法第30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47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4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許宗和
法 官 趙功恆
法 官 游士珺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莊佳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
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十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罪，須告訴乃論。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