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2234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沛緹（原名許桂枝）
林佳珊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2年度易
字第322號，中華民國102年8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9118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許沛緹明知其向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 申辦之0000000000號及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係由其胞姊即 被告林佳珊使用，被告林佳珊並將前開行動電話號碼登載於 其從事之房地買賣仲介廣告文宣後，分別於民國100年8月3 日下午3時許及100年10月13日下午4時45分許將前開廣告文 宣張貼於桃園縣桃園市○○路00○0號對面電桿及桃園縣桃 園市○○路000號前電桿等處，嗣經桃園縣政府環境保護局 及桃園縣桃園市公所清潔隊分別於上揭時地查獲後，依電信 法第8條第3項規定，分別以桃園縣政府100年8月26日AD0000 000號停止廣告物登載之電信服務裁處書、桃園縣桃園市公 所100年11月3日AD0000000號停止廣告物登載之電信服務裁 處書通知被告許沛緹將對前開行動電話門號執行停話，詎被 告許沛緹與被告林佳珊為規避前開行政處分以使遭停話之行 動電話門號回復通話，竟意圖使他人受刑事處分，而共同基 於誣告之犯意聯絡，未指定犯人於100年11月9日晚間9時許 由被告許沛緹至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同安派出所，向 受理警員黃茂欣謊稱前開行動電話號碼遭姓名年籍不詳之人 冒用刊登於前開房地仲介廣告並請求偵辦，經警深入調查後 ，始悉上情。因認被告許沛緹、林佳珊涉犯刑法第171第1項 之誣告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 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
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 可資參照）。再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 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 意旨可資參照）。此即學說所指基於嚴格證明法則下之「有 罪判決確信程度」，對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據應證明至「無 合理懷疑」之程度，否則，於無罪推定原則下，被告自始被 推定為無罪之人，對於檢察官所指出犯罪嫌疑之事實，並無 義務證明其無罪，即所謂「不自證己罪原則」，而應由檢察 官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責任，如檢察官無法舉證使達有罪判 決之確信程度，以消弭法官對於被告是否犯罪所生之合理懷 疑，自屬不能證明犯罪，即應諭知被告無罪。
三、公訴人認被告許沛緹、林佳珊涉有未指定犯人之誣告犯行， 無非係以：證人即警員黃茂欣於偵查中之證述、桃園縣政府 環境保護局100年8月3日違規廣告物查證單影本、桃園縣桃 園市公所100年10月14日違規廣告物查證單影本、桃園縣政 府100年8月26日AD0000000號停止廣告物登載之電信服務裁 處書、桃園縣桃園市公所100年11月3日AD0000000號停止廣 告物登載之電信服務裁處書、桃園縣政府101年1月11日府法 訴字第0000000000號訴願決定書等為主要依據。四、訊據被告許沛緹、林佳珊堅詞否認有何上揭誣告犯行，被告 許沛緹辯稱：報案時，警察沒有告知報案可能涉及誣告罪嫌 ；廣告不是伊張貼的，報案是想找出何人張貼廣告，廣告上 所載門號0000000000號及0000000000號是伊申請的，交給從 事房屋仲介的林佳珊，用來聯絡客戶使用；仲介人員不會用 自己名義的手機寫在廣告上黏在電線桿，在正式場合如網路 交易平台才會留下自己名義的手機號碼等語。被告林佳珊辯 稱：門號0000000000號被不知名人士張貼廣告停話後，被告 許沛緹申請門號0000000000號，又被不知名人士張貼廣告遭 清潔隊查獲停話；因廣告不是伊貼的，去同安派出所報案， 只是想找出誰冒貼，並不是要誣告不特定人；當初報案時， 警察建議用偽造文書，警察沒有告知清楚，如果知道報案會 涉及誣告，會選擇不報案；偷貼的人知道貼了，我們會被斷 號，蓄意去貼；房屋仲介業者不會用自己名義之電話去貼在 廣告上，因為這樣會被斷話、罰錢，沒有房仲者會貼自己的 電話；如果要貼廣告，會去買「靶機」來貼，向靶機公司租
電話號碼，可以轉接到自己手機，只租門號，不會有實體電 話，一旦被停話後就會有另一個號碼，三個月一期大約3千6 百多元，這是俗稱王八機，靶機公司有人頭可以不斷的申請 號碼；我們做仲介的不可能用自己的電話去貼小廣告，因為 一旦電話斷了對我們不利等語。
五、本院查：
㈠門號0000000000號及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為被告許沛緹 所申辦，並交由被告林佳珊作為從事房地買賣仲介之聯絡使 用，上開行動電話門號因登載於張貼在電線桿上之廣告上， 而分別遭桃園縣政府及桃園縣桃園市公所裁處停話處分，被 告許沛緹並於100年11月9日晚間9時許向桃園縣政府警察局 桃園分局同安派出所報案指稱上開行動電話門號遭人冒用刊 登於房地仲介廣告等情，業據證人即同安派出所警員黃茂欣 於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偵卷第86頁，原審 易字卷第50-53頁），並有桃園縣政府100年12月2日府環衛 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函附裁處書、採證照片、查證單及行 動電話基本資料（見偵卷第11-15頁）、桃園縣桃園市公所 100 年12月22日桃市清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函附裁處書、 違規張貼廣告物照片、違規廣告物查證單、電話查證通聯記 錄（見偵卷第16-26頁）、桃園縣政府警局桃園分局同安派 出所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見偵卷第113頁）在卷可稽 ，復為被告許沛緹、林佳珊所不爭執，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
㈡按刑法第171條第1項未指定犯人之誣告罪，係以明知所告事 實之虛偽為其成立要件。若係出於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 申告，縱令所告不實，因其缺乏誣告故意，仍難令負刑責。 即本罪之成立，需行為人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者，始 足當之。此之所稱故意，亦指直接之故意（確定故意）而言 ，若為間接之故意或過失，自難繩以該條之罪（最高法院86 年度台非字第362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許沛緹、林佳珊2 人以前詞置辯，則本件應審究者厥為：⑴被告許沛緹、林佳 珊2人有無於100年8月3日下午3時許及100年10月13日下午4 時45分許，分別將登載門號0000000000號及0000000000號之 廣告文宣張貼於桃園縣桃園市○○路00○0號對面電桿及桃 園縣桃園市○○路000號前電桿等處；⑵公訴人所提證據， 是否足資認定被告許沛緹、林佳珊2人有未指定犯人誣告之 直接故意？茲析述如次：
⒈證人戴宏鈞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100年下半年是在全國不 動產中心加盟店任職，當時伊是店長，被告林佳珊擔任業務 ，平面廣告如果是投到信箱或親自發送傳單的話，會留仲介
業者的行動電話，如果是貼電線桿的小廣告就不會留自己的 電話，民間有一種電話公司會提供電話轉接服務，會給業者 一個號碼做廣告，萬一清潔隊抓到停話，會再補一個號碼， 因為拿自己的電話號碼做這種事情一定會被停話，從事這個 行業的人大概都使用過這種「靶機」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 53頁反面至第54面）；證人即桃園市公所清潔隊稽查員黃珍 慧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依伊的稽查經驗，有聽過這些貼廣 告的人有所謂的「靶機」，有的人跟外勞借電話或是跟電信 業者租幾天或是幾個月電話，如果被停話就不再用，另外再 申請新的電話，所以裁罰有收不到錢的情形等語（見原審易 字卷第23頁反面），此均與被告許沛緹、林佳珊所辯稱：房 仲業者不會以自己名義申請之門號登載在電線桿的廣告單上 ，而會以「靶機」作為登載號碼等情，互核相符，足徵以「 靶機」作為張貼廣告單上之聯絡電話，以避免遭受主管機關 裁處罰鍰或停話處分，確為房地仲介業者間之慣行。本案廣 告單上所載門號0000000000號及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 既均為被告許沛緹之名義所申請，顯非前述之「靶機」，而 被告許沛緹亦供承：伊之前確實有在電線桿張貼廣告，當時 的公司也有幫伊申請靶機，至少被罰2至3次，都是自己騎機 車被拍照當場抓到，被抓到的廣告單上電話號碼都是靶機不 是自己的電話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55頁反面），稽諸被告 許沛緹於本案發生前因張貼廣告受裁罰之案件，確無資料可 證被告許沛緹有以其名義所申請之電話登載於電線桿上之廣 告，此有桃園縣桃園市公所99年5月12日桃市清字第0000000 000號函、99年9月29日桃市清字第0000000000號函、桃園市 公所執行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裁處書（99年5月7日桃清處 字第00000000號、99年9月24日桃清處字第00000000號、99 年9月24日00000000號、99年4月8日桃清處字第00000000號 、99年4月8日桃清處字第00000000號）、桃園市清潔隊廢棄 物清理案件稽查取締表（稽查時間分別為99年4月18日、99 年6月30日、99年7月6日、99年1月22日、99年2月1日）、採 證照片及被告許沛緹申辦行動電話查詢資料在卷可佐（見偵 卷第130-150頁、第152頁及反面、第155頁），亦徵被告2人 前揭辯詞並非全然無據。本案廣告單上所載聯絡電話均係被 告許沛緹名義所申請，且被告2人亦知悉有俗稱「靶機」之 電話可供使用於廣告單上，此有被告林佳珊提出之「靶機」 申請表在卷可佐（見原審易字卷第31頁），被告2人應無甘 冒受罰及停話之風險，而將供作業務使用之前揭被告許沛緹 申請之行動電話門號登載於廣告單上並張貼於電線杆之理， 則前揭廣告單是否確為被告許沛緹或林佳珊所為，實非無疑
。
⒉證人黃珍慧於原審審理時證稱：100年10月13日下午4時45分 在桃園市大園路、桃鶯路、大明街的電線桿發現同樣的廣告 單數量很多，就拍照存證，事後撥打電話查證，伊向對方說 要買墓地建祖塔，請問鶯歌墓地1坪多少錢，對方說沒有在 賣但是可以幫伊介紹，在伊稽查的情形中很多仲介業者都這 樣說，還是會認為廣告單是這個仲介貼的等語（見原審易字 卷第21頁反面至第22頁反面）；證人即桃園市公所清潔隊稽 查員李燕青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查證單（即偵卷第14頁） 上的記載是對方回答伊的內容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25頁） 。就此，被告林佳珊於原審則辯稱：伊沒有賣墓地，但伊有 說明可以幫忙介紹墓地；伊有販售藝文房屋，就算沒有廣告 上之物件也會轉介其他物件等語。觀諸證人黃珍慧及李燕青 查獲廣告單之採證照片，前揭廣告單上分別僅有「鶯歌墓地 壹萬多誠可議0000-000000」、「藝文3房車位俗俗賣 0000-000000」等字句，有採證照片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3 、20頁），廣告單上均未具體標明地號或門牌號碼，而被告 林佳珊既為房地仲介業者，本身縱無仲介墓地，而以其人脈 或職業習慣向來電者即證人黃珍慧表示願意幫忙仲介墓地， 亦屬常情；另廣告單所載「藝文3房車位俗俗賣」等字句， 依一般交易經驗可知，僅係表示出售標的位於桃園市藝文特 區，被告林佳珊接獲證人李燕青來電詢問時，就其所仲介之 在該區尚待出售房屋，向來電者提供房屋之位置、格局、價 格等相關資訊，亦屬其職業正常行為，此均不足以認定被告 林佳珊即為張貼廣告之人，且證人黃珍慧於檢察官偵查中尚 證稱：伊沒有詢問對方是否張貼廣告單，但有向對方（即被 告林佳珊）說在電線桿上貼了很多廣告，上面有妳的電話， 對方好像是說「有那麼多哦」等語（見偵卷第56頁），依證 人黃珍慧所描述被告林佳珊之反應，被告林佳珊似對電線桿 上之廣告單有登載其所使用之行動電話乙事並不知情，益徵 被告2人辯稱前揭廣告並非其等所張貼等語，非不可信。 ⒊至若被告許沛緹因停止電信服務事件所提訴願，雖遭桃園縣 政府以101年府法訴字第0000000000號駁回訴願，有上開訴 願決定書在卷可稽（見偵卷第92-94頁），然上開訴願決定 並未實質認定違規張貼廣告之行為人，僅係以違規廣告物上 之電話號碼（即0000-00000號）確有作為廣告宣傳之用，即 認符合電信法第8條第3項停止提供電信服務之規定為由，駁 回被告許沛緹所提訴願。桃園縣政府所為上開訴願決定之基 礎事實與本案爭點並不相同，對本院事實之認定自無拘束力 ，併此敘明。
㈢本案既無從證明前揭廣告單確係被告許沛緹、林佳珊所張貼 ，則被告許沛緹向警方報案陳稱前揭行動電話號碼遭人冒用 於廣告單上，尚不足認定被告2人有何未指定犯人誣告之直 接故意，自與刑法第171條第1項之誣告罪要件不符。六、綜上所述，依據公訴人所提出之前開證據，既尚未達於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不足以令本院形成被告2人確實 有罪之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公 訴意旨所指之誣告犯行，揆諸首開說明，應認不能證明被告 2人涉犯誣告犯行。原審審理結果同此認定，而就被告2 人 被訴誣告諭知被告無罪判決，經核並無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 法則，其認事用法及證據取捨，均無違誤。
七、檢察官上訴理由略以:⑴依證人即桃園市公所清潔隊稽查員 黃珍慧證述：確實有對違法張貼廣告所載之0000000000 號 行動電話進行查證等情；⑵又依證人即桃園市公所清潔隊稽 查員李燕青證述：確實依違規廣告上所載之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查證是否有仲介房屋供購買等情；⑶此外，又有違規 廣告物查證單乙紙可考。據此，指摘原判決不當。惟查，依 全國不動產中心加盟店店長即證人戴宏鈞及桃園市公所清潔 隊稽查員即證人黃珍慧、李燕青等2人於原審之證述，暨違 規廣告物查證單，尚無從證明前揭廣告單確係被告許沛緹、 林佳珊2人所張貼；是公訴人所提證據資料，僅足證明被告2 人確有上開時、地，向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同安派出 所報案指稱上開行動電話門號遭人冒用刊登於房地仲介廣告 等情之客觀行為，尚不足認定被告2人有何未指定犯人誣告 之直接故意，亦即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 ，而形成被告2人有罪之確信，則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 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證 據足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誣告之犯行，揆諸首揭法條及最 高法院判例意旨，本案被告犯罪核屬不能證明。而本院核閱 檢察官上開上訴理由，檢察官並無提出任何新事證，以證明 被告2人涉犯誣告犯行，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亦未聲請調 查任何證據。從而，檢察官提起本件上訴，仍執原審判決已 審酌之桃園市公所清潔隊稽查員黃珍慧、李燕青2人於原審 之證述及違規廣告物查證單再為爭執，並對於原審取捨證據 及判斷其證明力之職權行使，仍持己見為不同之評價，而指 摘原判決不當，自難認有理由，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麗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8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蘇素娥
法 官 鄭水銓
法 官 梁耀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佳微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