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簡上字第1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金蘭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丁經岳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涉犯竊盜案件，不服本院中華民國101年3月14
日100年度簡字第130號第一審簡易判決，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
第二審合議庭依通常程序審理，自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金蘭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金蘭於民國94年間，向張麗玉承租坐 落於臺東縣臺東市○○段0000號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 ，系爭土地復為張麗玉向李如甘之婆婆楊張玉燕所承租，並 為告訴人李如甘所有之土地。被告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及竊盜犯意，透過綽號「阿秀」之林柏宇之介紹，以新 臺幣（下同）5,000元之代價，僱用不知情之鄭福寶（另為 不起訴之處分）駕駛挖土機及拼裝車，於95年6月上旬某日 ，以上開挖土機挖取系爭土地共計325立方公尺之土方，並 造成系爭土地與鄰地相較平均低於6.5公分，復挖取系爭土 地與王杰鎮所有之鄰地間之田埂（長140臺尺、寬2.5臺尺、 高2臺尺，價值約15萬元），並以上開拼裝車載運上開土方 與田埂離去，其中部份田埂則用以抵付鄭福寶之工資。嗣於 98年6月中旬某日，系爭土地之鄰地所有權人王杰鎮告知上 開情事予楊張玉燕，始查知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1項竊盜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 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 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台上 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參。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 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 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 判決之諭知，亦有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 可參。
三、公訴人認被告陳金蘭涉有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嫌，無非 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李如甘、張麗玉、 王杰鎮及鄭福寶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楊張玉燕於警 詢時之證述、臺東縣臺東市○○段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狀、 刑案現場測繪圖、現場照片10張、臺東縣臺東地政事務所 100年6月24日東地所測量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檢附之土地 複丈成果圖、臺東縣政府100年7月25日府建水字第00000000 00號函所檢附之會勘紀錄及系爭土地盜採數量概估表等為主 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伊之前會認罪是因 為伊只承認去整地，伊是請鄭福寶去整地，為什麼土那麼多 不見，伊也不知道；系爭土地是伊和伊男友林柏宇一起耕種 的，但是是用伊的名義去承租的，林柏宇先叫鄭福寶去整地 ，之後林柏宇才和伊說的；鄭福寶在整地時，伊沒有在旁邊 ，都是林柏宇去看一下，然後就離開了，鄭福寶整地整了約 一、二天，伊沒有叫鄭福寶把田裡的石頭拿走，也沒有叫鄭 福寶把田埂挖掉，只是純粹去整地，整地的方式就是把把土 地從四小張整成兩小張等語；辯護人則以：被告要在系爭土 地上耕種，若被告竊取系爭土地上之土方，則被告如何耕種 ？被告為求耕種便利去整地，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 又就客觀而言，鄭福寶只有挖取田埂石頭以利耕種，並未挖 取土方；且並無證據證明系爭土地其原本土壤的深度與鄰地 （8284地號）的土壤深度相同；又被告整地是在95年6月初 ，但鄰地所有權人王杰鎮告知張玉燕的時間是在98年6月中 旬，相距已有3年之久，並不能排除在這長達3年的期間內另 有他人挖取土方等語，為被告辯護。經查：
（一）就系爭土地共計短少325立方公尺之土方一節，雖經臺灣 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囑託臺東縣臺東地政事務所丈 量系爭土地與鄰地間之高低落差，並估算遭挖取之土方數 量等情，並有臺東縣臺東地政事務所100年6月24日東地所 測量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檢附之土地複丈成果圖、臺東 縣政府100年7月25日府建水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檢附之 會勘紀錄、系爭土地盜採數量概估表各1份及現場照片4張 附卷可稽（見99年度偵緝字第200號卷第55頁至第56頁、
第60頁至第71頁），惟證人即會勘人員劉錦亮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伊現任職於臺東縣政府建設處水利科，擔任河川 駐衛警察；伊於100年7月21日，有去會勘系爭土地；會勘 紀錄之結論及土地盜採數量概估表都是伊寫的，當時測量 的方式是由地主在系爭土地上挑兩個點拿鋤頭挖，挖到硬 的不能挖了，伊就用尺量深度多少；系爭土地原來有多少 土伊不知道，伊只是比對系爭土地與鄰地（8284地號）間 之沃土差距多少；當初在開挖的時候，不是伊判斷沃土到 哪裡，而是地主李如甘自己挖的，沃土的深度有多深不是 伊決定的，地主是挖到下面比較硬的地方就沒有挖了；伊 之前沒有用這種方式測量，這次是第一次這樣處理等語（ 見本院簡上卷第106頁至第108頁），顯見上開會勘紀錄及 土地盜採數量概估表至多僅能證明系爭土地與鄰地間之沃 土差距數量之多寡，尚不能證明系爭土地確實短少上開數 量之土方，遑論證明上開短少之土方係被告於95年6月初 （距離上開會勘已有5年之久）整地時所竊取。（二）就系爭土地與王杰鎮所有之鄰地間之田埂遭竊取一節，雖 經證人王杰鎮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於95年6月時發現林 柏宇及鄭福寶在系爭土地上整地，鄭福寶是怪手司機；當 時怪手在挖中間線，也就是地與地之間的田埂時，伊有去 阻止他們，當時伊和林柏宇及鄭福寶說：「這個中間線是 我們共有的，你不能挖，你要給我恢復。」，但是林柏宇 及鄭福寶並沒有恢復等語（見本院簡上卷第108頁背面至 第110頁），然其於警詢時亦證稱：當時伊發現伊與鄰地 的田埂石頭被挖，但沒有看到搬運土方及石頭等語（見警 卷第12頁），且證人鄭福寶於警詢時亦證稱：伊當時整理 系爭土地，將土地原本的四個區塊變成兩個區塊，並將系 爭土地中央的石頭田埂清除掉；王杰鎮當時有阻止伊繼續 挖，是因為與王杰鎮所有之土地間的田埂石頭上的圍牆會 倒塌，當時伊是受雇於阿秀（即林柏宇），所以伊就和林 柏宇說，林柏宇就說不要再去挖田埂石頭了，當時伊將田 埂石塊載運到建農路附近，伊沒有載運土方出去等語（見 警卷第3頁）。稽之上開證言可知，證人鄭福寶究竟係受 被告之指示竊取上開田埂之石頭，抑或於整理系爭土地時 誤挖取與王杰鎮所有土地相鄰之田埂，尚非無疑；況證人 鄭福寶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是阿秀（即林柏宇）叫伊 去整理系爭土地，在整地時林柏宇有在現場看等語（見本 院簡上卷第101頁至第102頁），證人林柏宇於本院審理時 亦證稱：是伊去找鄭福寶整地，伊和鄭福寶說要將系爭土 地從四張改成兩張等語（見本院簡上卷第104頁至第105頁
），上開證詞均與被告供稱：林柏宇先叫鄭福寶去整地， 之後林柏宇才和伊說的，鄭福寶在整地時，伊沒有在旁邊 等語相符，顯見被告並未指示鄭福寶如何整地，亦無法證 明被告確有唆使鄭福寶竊取上開田埂之石頭等情。（三）被告雖先後於偵查中及本院原審100年10月20日準備程序 時坦承犯行（見99年度偵緝字第200號卷第18頁至第20頁 及本院100年度易字第344號卷第14頁），然按被告或共犯 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 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 第2項亦有明定，且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又改口陳稱： 伊之前會認罪是因為伊只承認去整地等語（見本院簡上卷 第76 頁），復無其他補強證據足以擔保其前開自白與事 實相符，業如前述，則該自白仍非刑事訴訟法上得據之為 認定被告犯罪之唯一證據，當不得單憑此而為被告不利之 認定。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前開證據，尚不足使本院達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有竊盜之犯行，致 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則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 ，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認被告有檢察官證指之上述犯行，揆諸首揭說明，自 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原審未查，認被告確有起訴書所載之 犯行，遽依刑法第320條第1項規定對被告論罪科刑，尚有未 洽，而檢察官以被告雖於原審裁判前與告訴人簽訂和解書， 雙方約定被告應於100年12月20日前回復原狀，惟被告事後 竟未履行和解內容，置若罔聞，犯後態度惡劣，是原審雖量 及被告未履行和解條件，然僅判處有期徒刑2月，以判刑過 輕為由提起上訴云云，固無理由，惟原審判決既有前開可議 之處，仍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撤銷，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六、末按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之案件，法院於審理後，認 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者，應適用通常程序審判之，刑事訴訟 法第452條、第451條之1第4項但書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又 管轄第二審之地方法院合議庭受理簡易判決上訴案件，應依 通常程序審理；其認案件有刑事訴訟法第452條之情形者， 應撤銷原判決，逕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查起訴書所載 被告之竊盜犯行既屬不能證明，原判決遽予論罪科刑，不無 違誤，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逕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 ，復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452條、第451條之1第4項但書第3款、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
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件經檢察官黃天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5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馬培基
法 官 楊惠如
法 官 林彥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本判決如有不服，請書具不服之理由狀，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高竹瑩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