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4201號
原 告 丁綉珠
江睿芬
江晨熙
共 同 宋一心律師（法扶律師）
訴訟代理人 周漢威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李金龍
訴訟代理人 楊明廣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刑事庭以102年度
交附民字第4號附帶民事訴訟裁定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02年12
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丁綉珠新臺幣貳佰零壹萬玖仟叁佰捌拾玖元、原告江睿芬、原告江晨熙各新臺幣捌拾萬元，及均自民國一百零一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起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五分之三，餘由原告丁綉珠負擔。本判決於原告丁綉珠以新臺幣陸拾柒萬元、原告江睿芬、原告江晨熙各以新臺幣貳拾柒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分別以新臺幣貳佰零壹萬玖仟叁佰捌拾玖元、新臺幣捌拾萬元、新臺幣捌拾萬元為原告丁綉珠、原告江睿芬、原告江晨熙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7款定有明文。查，原 告於民國102年10月28日以民事追加訴之聲明狀追加聲明第4 項為被告應給付原告丁綉珠新臺幣（下同）1,760,391元及 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見本院卷第20頁），復於102年12月9日民事辯論意旨狀，追 加假執行之聲請（見本院卷第69頁背面），被告雖於102年1 1月13日言詞辯論期日表示不同意原告訴之追加（見本院卷 第41頁），然核原告所為訴之追加合於前揭法條規定，自應 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原告江晨熙、江睿芬之父親即訴外人江再發於10 0年10月31日下午2時15分行經辛亥路3段223號前，因被告違 反交通規則闖紅燈，江再發為閃避行人，導致發生交通事故
（下稱系爭事故），當場倒地昏迷不醒，經送醫後當日即不 治身亡。丁綉珠因此支出殯喪費用17萬元及靈骨塔管理費18 ,000元，共計188,000元，丁綉珠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92 條第1項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又丁綉珠為 江再發之配偶，身體殘障，無工作能力，不能維持生活，基 於夫妻扶養義務受江再發扶養，江再發因系爭事故死亡，丁 綉珠得依民法第192條第2項規定請求賠償扶養費用，依照行 政院主計處100年平均每人每月消費性支出為25,321元，江 再發於系爭事故時為55歲（45年11月4日生），依照臺北市 平均餘命尚有27.9年，而丁綉珠另有2名子女負擔扶養義務 ，故請求被告賠償扶養費用1,760,391元；另丁綉珠中年喪 夫，精神上所受痛苦甚鉅，江晨熙甫成年即頓失父親，與江 睿芬均無法回報父親養育恩情，精神上受有相當痛苦，依民 法第194條規定各請求慰撫金120萬元等語。並聲明：㈠被告 應給付江晨熙1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給付江睿芬120萬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㈢被告應給付丁綉珠1,388,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㈣被告應給付 丁綉珠1,760,39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㈤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刑事判決並未認定「被告闖紅燈」，被告遭認定 之過失行為係「被告於行人穿越道上騎自行車」、「被告未 注意車前狀況，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既被告未闖紅燈， 穿越道路之路權屬於被告，被告僅有違反交通法規之行政責 任，且依現場照片，兩車根本未撞擊，縱有亦相當輕微，江 再發之死亡結果並非肇因於「受被告車輛強大撞擊」，被告 行為與系爭事故應無直接因果關係，且附帶民事訴訟程序不 受刑事判決所認定事實之拘束，不能僅因被告遭刑事起訴， 遽論被告應承擔所有因果關係、負擔全部責任。江再發駕駛 經改裝之「殘障者專用機車」，穩定度高，而被告交通工具 為腳踏車，應不足造成江再發之殘障機車翻覆或造成江再發 之死亡結果，顯見江再發係因車速過快，以致轉彎時，機車 自身動量帶動機車翻覆，故江再發就系爭事故與有過失。原 告所提殯喪費用單據無支出細目，無法認定屬必要項目，參 酌被告患有重聽與輕度殘障，僅有國中學歷，以拾荒為生， 原告各請求慰撫金120萬元過高，以主計處每人每月消費性 支出為請求扶養費用基礎顯有失衡，宜以扶養親屬寬減額作 為依據，且依國民生命表，江再發餘命僅23.68年，但其無 可能負擔扶養義務至死亡，故應計算至勞動基準法第53條第
3款之60歲或勞動基準法第54條第1款之65歲，始合理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查，被告於100年10月31日下午2時15分許，騎乘腳踏車沿臺 北市大安區辛亥路3段223巷以東57.5公尺外之行人穿越道由 南往北方向（即由臺北市聯絡道橋下停車場往青峰公園方向 ）前進，違規騎乘腳踏車行經行人穿越道，適有原告之被繼 承人江再發騎乘輔以增設2輪供身障人士使用之車牌號碼000 -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沿前開辛亥路3段由東往西方向行進 至前開行人穿越道，閃避不及而與被告所騎乘之腳踏車發生 擦撞，致2人均人車倒地，江再發因而受有顱內出血、左側 肱股骨折等傷害，經送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急救，仍 於同日下午7時40分許因出血性休克和神經性休克而不治死 亡。被告就系爭事故經本院刑事庭以102年度度交易字第11 號判決過失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1,0 00元折算壹日。經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及被告分別提 起上訴後，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2年交上易字503號將上訴駁 回確定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經本院調閱刑事偵審卷宗 核閱屬實，堪信此部分事實為真。
四、兩造之爭點及論述：
原告主張被告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有過失，以及原告丁綉珠因 系爭事故支付喪葬費用188,000元、另受有扶養費損失1,760 ,391元及原告三人均受有精神上損害120萬元等情，為被告 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之爭點為：㈠被告 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是否有過失？㈡原告因系爭事故支出之殯 葬費及所受扶養費之損失暨得請求慰撫金之數額為何？㈢江 再發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是否與有過失。現就本件之爭點析述 如后：
㈠、關於被告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是否有過失部分： 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違反 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但能證 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84條定有明文。復 按，行人穿越道係指在道路上以標線劃設，供行人穿越道路 之地方，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6條第4款定有明文；另按 車輛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 全措施；慢車行駛，應遵守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之指 示，並服從交通指揮人員之指揮，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 第3項及第124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 24條業於101年12月22日修正公布，將原訂於上開規則第124
條第1項之內容移列為第2項）。原告主張被告對系爭事故有 過失，致使江再發死亡，自應負擔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等 情，為被告所否認，並辯稱：伊沒有騎腳踏車過馬路，是用 牽的，係因江再發撞過來才倒地云云。然查：
⒈被告與江再發騎乘之機車發生擦撞，江再發人車倒地，受有 顱內出血、左側肱股骨折等傷害，經送醫後不治死亡之事實 ，迭據被告於警詢、刑事案件審理中均坦承無訛，核與證人 柯偉強、孫明順於偵查中所證述之情節相符（見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25040號卷，下稱偵查卷㈠第22 1至226頁、第228至231頁），並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 區100年10月31日開立之診斷證明書、急診病歷、道路交通 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現場暨車損 照片32張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1年1月20日法醫理字第0000 000000號函及附件之解剖報告書及鑑定報告書等資料在卷可 憑（見偵查卷卷㈠第10頁、第51至84頁、第21頁、第27、28 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相字第731號卷，下稱 相驗卷第43至57頁、第112頁、第222頁、第209至221頁）， 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⒉又系爭事故發生之經過，業據柯偉強即現場之目擊證人於偵 查中具結證稱：100年10月31日下午2點多有打電話報案看到 車禍，當時伊坐朋友的車，坐在副駕駛座，看到突然有1個 人騎著腳踏車從左邊橋下出來，殘障機車向右閃避腳踏車， 腳踏車繼續向前行，沒有停下來，殘障機車閃的角度更大， 就騎上人行道，重心不穩就倒了，兩台車都倒在人行道上， 伊記得被告當時是騎著腳踏車等語（見偵查卷卷㈠第22 3 頁）；於刑事案件一審審理中復證稱：「之前大概有記得情 形，但是現在時間過了許久，我記得當時殘障機車往前走， 而牽腳踏車的人，就從高架橋底下的地方出來，殘障機車看 到腳踏車時，就試圖往右邊閃避，而腳踏車這個時候從高架 橋底下的斑馬線頭的地方出來，腳踏車的方向是由左到右， 一開始時，殘障機車看到腳踏車出來，他做了第一次往右閃 避的動作，但因為腳踏車還是持續前進，所以他移動的角度 是不夠的，所以殘障機車就做了第二次的往右偏的動作，往 右偏時，所作的動作是比較大的，所以機車就不太穩定，就 騎上安全島，這時腳踏車也是持續走的，所以他們是一起上 去了安全島，就撞在一起，此時，我的汽車經過旁邊，我就 看到殘障機車有翻覆，騎機車的人就倒在安全島的地上。」 、「（問：你今日稱是牽腳踏車的人，可否確認當時被告是 牽腳踏車還是騎腳踏車？）這之前有問過，我記得是騎腳踏 車。」、「（問：可是上開筆錄你說是牽腳踏車的人，有何
意見？）我應該是要說騎腳踏車。」、「（問：你第一時間 看到騎乘腳踏車的被告，他是位在何處？）我看到他的時候 ，騎腳踏車的人已經是在馬路上，是剛出斑馬線。」、「（ 問：所以你看到騎乘腳踏車的被告是正在準備過馬路？）是 剛出來，是在斑馬線的最左邊剛出來的地方。」、「（證人 剛說被告是騎腳踏車，是否是你的印象？還是你很確認？） 這是我確認，因為他們是平行移動時，一起上了人行道，所 以我可以確定。」、「（問：你是否可確定，當時被告是騎 著腳踏車在斑馬線上嗎？）我確定他有騎腳踏車在斑馬線上 ，而非用牽的。」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231至234頁）。柯 偉強並當庭以圓圈標識腳踏車騎乘的位置，有事發地點標識 之照片附卷可參（見相驗卷第31頁），是柯偉強於偵審中關 於車禍發生之情節所為之證述內容前後一致，就被告騎乘腳 踏車於行人穿越道上一節，始終指證不移。核與另目擊證人 孫明順亦於刑事案件偵審中結稱：被告當時的腳踏車是用騎 的；伊記得當時是1輛殘障機車為閃避1輛騎乘腳踏車的騎士 ，而往右偏過去，印象中被告當時是騎車，腳踏車騎車的位 置是在照片的斑馬線上等語（見偵查卷卷㈠第230頁，刑事 一審卷第234頁反面至236頁）之情節吻合，且與卷附道路交 通事故現場圖、現場暨車損照片所示車禍發生後車損及人車 倒地位置大致符合，又衡以上開柯偉強、孫明順於系爭事故 發生前與被告、江再發均不認識，自無誣指被告違規騎乘腳 踏車於行人穿越道上之可能，堪認被告於行經事故路段時， 顯有違規騎乘腳踏車於行人穿越道上之行為。
⒊依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記載 ：腳踏車已越過斑馬線中心點，與機車均倒地，腳踏車倒於 對向車道，其前輪距離道路邊緣線1.4公尺、後輪為2.1公尺 ，後輪距離行人穿越道則為1.9公尺，及被告所述：伊當天 係在行人穿越道上與機車相撞，從過馬路到發生車禍被腳踏 車壓住差不多有一段時間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104頁、第2 40頁背面）。顯示本件系爭事故發生地點為臺北市大安區辛 亥路3段223巷以東57.5公尺外之行人穿越道上，且當時被告 之腳踏車已進入行人穿越道一段時間。再觀諸現場蒐證照片 ，上開地點視野寬擴，並無遮蔽物，有現場照片可參（見偵 查卷㈠第32頁），如其於通過行人穿越道時能注意車前狀況 ，謹慎行進，自有足夠之時間查知被害人之機車自右方行駛 而來，進而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以避免車禍發生，足見被告 騎車行經上開行人穿越道時，疏於注意前方左右兩側來車之 行車動態即貿然前駛，致肇本件車禍甚明。被告於案發時所 騎乘腳踏自行車，屬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6條第1項第1款規
定之慢車，依上開規定不得行駛於行人穿越道上，又依卷附 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所載當時情形，肇事地點之視距良 好，路面無缺陷亦無障礙物，被告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其 能注意竟疏未注意依標線指示，貿然違規騎乘腳踏車行經行 人穿越道，且本應依上開規定注意車前狀況以隨時採取必要 之安全措施，被告竟仍疏未依規定注意車前狀況以隨時採取 必要之安全措施，致使其所騎乘之車輛與江再發騎乘之機車 發生撞擊，江再發因而傷重致死，被告顯有過失無訛。本件 關於系爭事故肇因部分，於偵查中經檢察官送臺北市車輛行 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認：「…李金龍騎乘腳踏自行車 （肇事原因）…㈡違規騎乘行人穿越道。」有該會101年5月 11日鑑定意見書在卷可參（見偵查卷卷㈠第277至278頁）， 而臺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委員會鑑定結果與原鑑定意 見相同，有該會101年9月10日鑑定覆議意見書附卷可稽（見 偵查卷卷㈡第11頁），益證被告有上開過失行為，至為明確 。
⒋被告雖辯稱其並無原告所稱闖越紅燈之過失，且刑事確定判 決亦認定被告並無闖紅燈之行為等語。惟被告就系爭事故之 發生，因過失貿然違規騎乘腳踏車行經行人穿越道，致使其 所騎乘之車輛與江再發騎乘之機車發生撞擊，江再發因而傷 重致死，被告顯有過失已如前述，殊不論當時被告之號誌是 否為綠燈，並無礙本件被告過失行為之認定，故本院自無庸 就兩造所爭論之被告有無闖紅燈之行為再行論述。 ⒌被告復辯稱：其僅有違反交通法規之行政責任，且依現場照 片，兩車根本未撞擊，縱有亦相當輕微，江再發之死亡結果 並非肇因於「受被告車輛強大撞擊」，被告行為與系爭事故 應無直接因果關係云云。然查，江再發既因系爭事故，致人 車倒地，因而受有顱內出血、左側肱股骨折等傷害，經送臺 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急救，仍於同日下午7時40分許不 治死亡等情，已如上述，又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認 被害人有頭、胸腹部鈍性傷，造成主動脈破裂出血和顱內出 血，最後因出血性休克和神經性休克而死亡，研判死亡方式 為「意外」，有上開研究所鑑定報告書附卷可稽（見相驗卷 第204至220頁）。又關於交通之違規行為，易引發交通事故 並使人之頭部受有損傷，且人體頭部存在中樞神經等重要結 構，乃人體生命中樞，構造脆弱，遭受重擊，極易使頭部重 要組織受傷，或因腦部出血影響意識，導致死亡結果，一般 人在客觀通常觀念上，均得以預見，被告乃具有相當社會經 驗之成年人，依其智識程度，客觀上對此自有預見可能，是 江再發確因本件交通事故而死亡，被告之過失行為與被害人
之死亡結果間，顯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被告辯稱顯與常情不 合，尚難採信。
⒍綜上，被告所辯不足採信。被告對系爭事故既有過失，並與 江再發死亡間有因果關係，自應對原告負擔侵權行為損害賠 償責任。
㈡、原告因系爭事故支出之殯葬費用及所受扶養費之損失暨得請 求慰撫金之數額為何：
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 責任；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對於支出醫療及增加生活上需 要之費用或殯葬費之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被害人對於 第三人負有法定扶養義務者，加害人對於該第三人亦應負損 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 女及配偶，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2條第1項、第2項及第194條分 別定有明文。被告應就系爭事故負擔賠償責任已如前述，然 其爭執原告所請求之各項金額，故本院次應就原告請求賠償 各項金額是否合理有據，分述如下：
⒈殯葬費用部分：
丁綉珠主張其為江再發支付殯葬費用17萬元、靈骨塔管理費 用18,000元等情，業據統一發票影本兩紙為證（見102年度 交附民字第4號卷第8頁），衡情此部分費用之支付，均係為 必要費用且亦無過高之情事，是丁綉珠請求被告給付殯 葬費用188,00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⒉扶養費部分：
按夫妻互負扶養義務，其負扶養義務之順序與直系血親卑親 屬相同，其受扶養權利之順序與直系血親尊親屬相同，民法 第1116條之1定有明文。夫妻互負扶養義務之順序既與直系 血親卑親屬同，自應與直系血親卑親屬各依其經濟能力分擔 扶養義務。查，丁綉珠係為江再發之配偶，其身體殘障無工 作能力，不能維持生活，此有殘障手冊及臺北市立聯合醫院 和平院區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2、23頁），名 下並無財產，101年度查無任何所得資料，不足以維持生活 等情，此有財政部臺北國稅局所得資料清單、全國財產稅總 歸戶財產查詢清單附卷可參（見本院卷30、31頁），自堪信 為實。另丁綉珠與江再發尚有兩名子女，故江再發本對丁綉 珠負1/3之扶養義務。而江再發係45年11月4日出生，其於系 爭事故發生時為55歲，依99-101年臺北市男性簡易生命表其 平均餘命約為27.90年（見本院卷25頁）。原告雖主張依行 政院主計處統計之臺北市100年度之每人每月平均消費支出2 5,321元計算扶養費之基準。然原告自承其取得低收入戶資
格，並提出臺北市低收入卡為證（見本院卷28頁）。又臺北 市低收入戶之申請資格係家庭總收入平均分配全家人口，每 人每月在最低生活費標準以下，臺北市102年度最低生活費 標準為14,794元，故本院認自應以此標準計算原告得請領之 扶養費為適當，而非以平均消費支出為計算基準。經扣除依 霍夫曼式計算法之中間利息（首期給付不扣除中間利息）， 江再發對丁綉珠負擔扶養費用為1,031,389元，〔計算式為 ：14,794*209.00000000（此為應受扶養333月之霍夫曼係數 ）除以3（受扶養人數）=1,031,389（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丁綉珠請求被告給付1,031,389元扶養費，自屬可取 。至其主張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⒊慰撫金部分：
查江睿芬為高中畢業、江晨熙為高職畢業、丁綉珠為國小畢 業，原告三人於江再發生前均與之同住，且均領有低收入戶 證明，名下均無不動產，丁綉珠患有小兒麻痺並雙下肢萎縮 癱瘓，生活無法自理需長期養護；被告為國中學歷，患有重 聽及輕度殘障，平日以拾荒為生，名下有自住不動產一戶等 情，此有兩造之所得資料清單及財產歸戶查詢清單等件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30至35頁、第83至88頁）。本院審酌江再 發因系爭事故突發死亡離世，原告驟失至親，原本美滿家庭 頓時破滅，精神上受有極大之痛苦，及被告資力與加害程度 等情狀，認原告請求慰撫金各以80萬元為適當；逾此部分之 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4.基上，丁綉珠請求被告給付2,019,389元（計算式：188,000 ＋1,031,389＋800,000＝2,019,389），江睿芬、江晨熙等2 人各請求被告給付80萬元部分，均有理由；逾此部分之請求 ，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㈢、江再發對系爭事故之發生是否與有過失部分： 末按，民法第217條所謂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 失云者，係指被害人苟能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即得避免其 損害之發生或擴大，乃竟不注意，致有損害發生或擴大之情 形而言。被害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之過失，雖可視同被害人 之過失，惟仍應以未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為損害發生或擴 大之共同原因，始有適用過失相抵法則之可言。（最高法院 74年度台上第2238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復辯稱，系爭事 故係因江再發車速過快所致，故原告應負擔與有過失責任云 云。然查，被告所援引之刑事偵審中證人孫明順之證詞，其 雖證稱：前方有一輛殘障機車速度很快...，我覺得殘障機 車有點猛，因為我弟弟也是騎殘障機車，他平常騎不會像平 常人那麼流暢，所以我當天看到那台殘障機車他騎的非常順
，就像一般人的樣子等語（見本院卷第55、58頁）。然速度 「快」、「猛」，係為主觀認定之感受，無法依前揭證詞即 認定江再發確實有超速違規之情事。此外並無其他證據得證 明江再發有任何超速之行為，故被告辯稱江再發係因車速過 快，以致轉彎時，機車自身動量帶動機車翻覆，而就系爭事 故之發生與有過失，顯不足採。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據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分別給 付丁綉珠2,019,389元，江睿芬、江晨熙各80萬元，及均自 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即101年12月22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原告 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原 告勝訴部分，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 告之；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據，不 予准許。
七、因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 本院斟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均毋庸再予論述，附 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項但 書。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30 日
民事第八庭 法 官 黃柄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30 日
書記官 黃瓊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