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易字第8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宏鵬
輔 佐 人
即被告之子 王奕晟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字第1
893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宏鵬犯加重誹謗罪，處罰金新臺幣壹萬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緣新北市坪林區公所承辦臺北縣坪林鄉市區道路系統整體改 善工程之施工期間，占用王宏鵬所有坐落新北市○○區○○ 段○○○○段0○0地號土地4平方公尺，○○區公所主任秘 書王健驊因此與王宏鵬就協議價購等問題而生糾紛，王宏鵬 遂於民國98年間對於斯時任職○○區公所主任秘書之王健驊 及區公所課長林書宇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 地檢署）提起竊佔及竊盜之告訴，並於99年間告發王健驊涉 犯偽證罪，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分別以99年度偵續字第162 號及99年度偵字第9483號、第9485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至 此，王宏鵬明知王健驊未因偽造文書或公務員圖利罪遭檢察 官起訴或經法院判刑確定，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加重誹謗 之犯意，於101年2月14日間，在新北市○○區○○00號房屋 外牆旁張貼「王主秘，林課長涉重罪，本刑三年以上，起訴 後已無法可認罪協商，偽文是因，圖利是果，以公圖論罪」 之海報（下稱系爭海報），直指王健驊涉犯偽造文書、公務 員圖利罪等本刑3年以上重罪而遭起訴，使王健驊之個人名 譽、社會評價，受有負面貶抑，而指摘足以毀損王健驊名譽 之事。經王健驊於101年2月14日在上開地點發現前揭文字海 報，始悉上情。
二、案經王健驊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
理 由
一、程序部分：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期間係自得為告訴之人知 悉犯人之時起，6個月內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37條第1項定 有明文。本件告訴人王健驊係於101年8月9日，向新北市政 府警察局新店分局表示：對於被告前開101年2月14日等行為 提出加重誹謗告訴，有該警詢筆錄之記載可憑（見101年度 他字第7064號偵卷第25、26頁），是本件告訴並未逾期，合 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照相機拍攝之照片，係依機器功能，攝錄實物形貌而形成 之圖像，除其係以人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為攝取內容，並以該 內容為證據外，照片所呈現之圖像，並非屬人類意思表達之 言詞或書面陳述，自不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 書面陳述」之範圍內，其有無證據能力，自應與一般物證相 同，端視其取得證據之合法性及已否依法踐行證據之調查程 序，以資認定（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3854號判決意旨參 照）。本件卷附現場照片非屬供述證據，並非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第1項所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 述」之範疇，且係由告訴人提出，來源則經證人即拍攝人徐 瑄維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188頁背面），核無違反法定程 序取得之情形，並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64條規定踐行證 據之調查程序，依上說明，自有證據能力。
㈡其餘經本院用以認定前開事實所引用之證據資料，供述證據 的部分，當事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本 院審酌各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無不當之處，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得為證據；非供述證據部分， 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 面規定，亦有證據能力。
三、訊據被告固坦承系爭海報係其所寫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 加重誹謗之犯行，辯稱：系爭海報非其張貼，內容亦無從特 定為告訴人，且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並與公益有關，是 有刑法第311條之適用，不構成妨害名譽犯行云云。惟查： ㈠被告因○○區公所承辦臺北縣坪林鄉市區道路系統整體改善 工程之施工期間，占用其所有坐落新北市○○區○○段○○ ○○段0○0地號土地4平方公尺，而對斯時任職坪林區公所 主任秘書之告訴人及區公所課長林書宇提起竊佔及竊盜告訴 ，並於99年間另告發告訴人涉犯偽證，告訴人等嗣經不起訴 處分確定，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9年度偵續字 第162號、99年度偵字第9483號、第9485號不起訴處分書及 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99年度上聲議字第7279號處分書在卷可 稽（見偵卷第22-29頁）。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予認定。 ㈡被告雖於偵查及審判程序中，否認張貼前開文字海報。然其 警詢時業已自承經常在前址張貼海報，並予更換，且所謂「 王主秘」指的就是坪林區公所主任秘書等語在卷（見他卷第 23頁背面、第24頁），核與證人即時任坪林區公所里幹事之 徐瑄維證稱：位於坪林區公所斜對面之上開地點，確經張貼 前開海報，而區公所當時有主任秘書與機要秘書，主任秘書 就是本件告訴人，且除告訴人外，亦無其他王姓秘書等情相
符（見本院卷第188頁背面）。足認在被告之主觀認知，及 坪林區公所員工乃至於相關洽公人員，均可知悉該內容之指 述對象確為本案告訴人。再被告確因前開糾紛對本案告訴人 提出告發，該等海報文字亦為其所書寫，並張貼在被告所有 之新北市○○區○○街00號房屋外，均詳前述，衡諸常情， 若非被告張貼，實難信他人有何取得該等海報並予張貼之機 會。參諸被告前曾以其自宅外牆（坪林街12號）3張紅色A3 大字報遭人（王健驊、林書宇）撕毀為由，於100年10月14 日上午9時許向警局備案，並經警前往拍照採證，有據被告 簽名捺印之員警工作紀錄簿（見本院卷第119頁）及現場照 片可憑（見本院卷第122、123頁），益見被告確有張貼並關 注該處海報張貼之情形，因認其警詢時供承張貼海報並予更 換，所指「王主秘」即為告訴人等語，核與事證相符，堪予 採信。被告嗣後翻異前詞，質疑告訴人自行張貼云云，業據 告訴人否認在卷，佐以前述海報內容指述告訴人涉及圖利情 事，並張貼於告訴人工作地點附近，影響告訴人名譽，亦難 信告訴人有何甘冒名譽損失，藉此誣陷被告誹謗之可能。被 告辯稱該等文字並未特定對象，並於偵查及審理時否認張貼 云云，均與前事證有違，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至於被 告另辯稱照片內容及其拍照日期，均有偽造、變造可能云云 ，核此部分業據證人徐瑄維證述其現場所見之張貼狀態，暨 該照片拍攝、取得等情綦詳，未見有何偽造變造情事，被告 空言否認照片真實，亦難採信，均併敘明。
㈢系爭海報張貼地點，係位於坪林區公所斜對面之被告房屋外 牆，業據證人徐瑄維與告訴人結證在卷，互核相符，並有前 述照片可憑，是其內容足使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自 該當於散布行為。再依海報所載「王主秘，林課長涉重罪， 本刑三年以上，起訴後已無法可認罪協商，偽文是因，圖利 是果，以公圖論罪」之文字內容，直指告訴人被訴犯最輕本 刑3年以上之重罪，並有偽造文書及圖利等情形，亦足以使 人對告訴人產生涉犯貪污等重罪之印象，而毀損、貶抑告訴 人之人格聲譽。
㈣被告雖另辯稱系爭海報內容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且與公 益有關，並有刑法第311條之適用，不構成妨害名譽之犯行 云云。惟被告對告訴人所提竊佔、竊盜及偽證等案件，均經 不起訴處分確定，詳如前述，此外，告訴人並未因偽造文書 及圖利等重罪，經起訴在案。至於告訴人自訴被告誣告一案 （本院100年度自字第87、88號，臺灣高等法院101年度上訴 字第1719號，最高法院101年度臺上字第5937號），被告雖 經無罪判決確定，然該案係以被告並非完全憑空虛捏事實，
據以指訴告訴人涉嫌竊佔、竊盜犯行，認不能證明被告有何 誣告犯意，而為無罪之判決，此有被告所提判決可憑（見本 院卷第38-44頁），並經本院調閱全卷核對無誤，顯非被告 得以反面推論，據以質疑告訴人涉犯其他貪污重罪之相當事 由。況且該案係告訴人經不起訴處分後，對被告所提自訴， 亦與前開海報中所指告訴人被訴重罪等情迥異。又公務員之 職務作為，雖與公共利益有關，非屬不得評價事項，惟前開 海報內容係指稱告訴人涉犯最輕本刑3年以上之重罪，並有 偽造文書及圖利等情形，而非對於告訴人具體作為加以論述 、評價，自難認屬適法評論或與公共利益有關，更與因自衛 、自辯或保護合法利益，對可受公平之事為適當評論，乃至 於公務員因職務報告，或對會議、集會記事為適當載述之善 意發表言論無涉，是屬毀損告訴人名譽之行為亦明。被告辯 稱該等內容依法免責云云，亦不足採。
綜上事證，被告前開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加重誹謗罪。爰審酌被 告與告訴人間，因土地問題發生紛爭，不思理性溝通，循正 當途徑解決，徒逞一時之快，在不特定多數人可共見共聞之 公開場所，以上開言語公然詆毀告訴人名譽，缺乏尊重他人 名譽之法治觀念，惟其在告訴人得以知悉見聞之場合，靜態 張貼前開文字，情節尚屬平和，並兼衡被告之生活狀況、智 識程度、犯罪動機、目的、行為時所受刺激、所致損害程度 與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 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五、公訴意旨雖以被告尚張貼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之「自訴人無 知，白痴，為已貪瀆告本屋主誣告脫罪，是大笨蛋也是大混 蛋」、「主便秘A太多，請你吃瀉藥屁股擦不完，公圖罪三 審五年定讞再坐牢七年[絕不寬恕]」、「王秘書、林課長公 文書製作人，共登載不實十五件，一件一件告，刑度7年以 下1年以上（15次）」、「惡官橫行，貪瀆第一名，本屋主 告發，告訴，投訴，全在為國除害」文字海報，亦涉有刑法 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嫌。惟按刑法誹謗罪係以意圖散 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其成立要 件。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必須具有足以損害被指述人 名譽之具體事件內容，始有誹謗行為可言。而行為人所指摘 或傳述之事是否「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亦應就被指述人之 個人條件以及指摘或傳述內容，以一般人之社會通念為客觀 之判斷。須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具體事實，足以使被指述 人在社會上所保有之人格及聲譽地位，因行為人之惡害性指 摘或傳述，使之有受貶損之危險性或可能性方屬之。經查：
㈠被告及告訴人間雖曾有誣告案件，且經告訴人對被告提起自 訴，惟渠等之訴訟糾紛，僅渠等知悉，難認往來公眾僅憑「 自訴人無知，白痴，為己貪瀆告本屋主誣告脫罪，是大笨蛋 也是大混蛋」等語，即可特定「自訴人」為本件告訴人。再 所謂「主便秘」一語，亦難以特定為告訴人。是此部分既無 法特定指訴對象，自難認貶損告訴人之名譽。
㈡「王秘書、林課長公文書製作人，共登載不實十五件，一件 一件告，刑度7年以下1年以上（15次）」等語，乃表達被告 欲對被告等提起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意，核屬其個人主觀意向 之陳述，非屬足以損害告訴人名譽之具體事件內容，亦難認 有何貶損告訴人名譽之情形。
㈢另所謂「惡官橫行，貪瀆第一名，本屋主告發，告訴，投訴 ，全在為國除害」，核屬對於公務體系之評論，並未指涉特 定之人，亦難認屬誹謗告訴人之行為。
㈣綜上，公訴意旨所指被告張貼「自訴人無知，白痴，為已貪 瀆告本屋主誣告脫罪，是大笨蛋也是大混蛋」、「主便秘A 太多，請你吃瀉藥屁股擦不完，公圖罪三審五年定讞再坐牢 七年[絕不寬恕]」、「王秘書、林課長公文書製作人，共登 載不實十五件，一件一件告，刑度7年以下1年以上（15次） 」、「惡官橫行，貪瀆第一名，本屋主告發，告訴，投訴， 全在為國除害」等文字海報，均難認有貶損告訴人名譽之情 事，然因公訴人認此與前揭論罪科刑部分為同一犯罪，爰不 另為無罪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10條第2項、第42條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琬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6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 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劉娟呈
法 官 蕭涵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萬可欣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誹謗罪）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