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侵訴字第6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杜振芳
選任辯護人 蔡樹基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 年度偵
字第1224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民國 101年5月18日凌晨2、3時許（起訴書誤載為下午10時40分許 ，業經公訴檢察官當庭更正），在臺北市○○區○○路○段 000號○○○○賓館內，見代號0000000000（真實姓名、年 籍均詳卷，下稱Ａ女）之成年女子獨自1人在房內休息，而 違反Ａ女意願，以身體壓制而強制性交得逞，因認被告涉有 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為無罪之判決。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 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 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又告訴人 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 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號、40年臺上字第86 號、52年臺上字第1300號、76年臺 上字第4986號、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檢察官起訴被告甲○○涉犯前揭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即證 人Ａ女（下稱Ａ女）之指證及證人乙○○之證述為其論據。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於前開時、地與Ａ女發生性行為，然矢口 否認有何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當天係與乙○○聯絡好到 ○○○○賓館內吸毒，嗣與乙○○、Ａ女一同到網咖，後又 返回該賓館，後因Ａ女頭痛，乙○○就離開說要去拿藥，伊 就幫Ａ女按摩，心想Ａ女之前放Ａ片給伊看，又跟伊抱怨不 喜歡乙○○了，想說是否對伊有意思，就從頭慢慢按下來， 邊按邊慢慢幫Ａ女脫衣服，當下她也沒有抗拒或拒絕之類的 ，按摩當時，有看到她的褲子拉鍊沒有拉，若隱若現，就慢 慢撫摸她，先把她的衣服脫下來，再來脫褲子，後幫她口交 ，也要求Ａ女幫伊口交，可是Ａ女說不要，伊就轉過身來， 呈現Ｌ型的姿勢，Ａ女躺著，伊呈現跪姿，兩人就性交，幫 Ａ女按摩當時，兩人的精神都很好，當時兩人都有吸毒，從 吸毒到按摩、性交只有10幾分鐘或幾10分鐘而已，如被害人 當時有不舒服的話，應該會說，與她性交當時，她都沒有表 示不要的意思，本案應該是遭乙○○及Ａ女一同設計仙人跳 等語。經查：
㈠、被告、Ａ女及乙○○3人於101年5月18日相約於○○○○賓 館內施用毒品，嗣因Ａ女頭痛，乙○○離去幫Ａ女拿藥，被 告與Ａ女即於上開時、地發生性行為，待乙○○返回上開賓 館後，被告旋即因故離開賓館，嗣被告又因乙○○致電要求 其返回而抵達上開賓館，旋即遭乙○○毆打並質問被告是否 有與Ａ女發生性行為？於同日晚間10時許，被告、被告家人 與乙○○商談和解事宜未果等情，業經被告供承無訛，核與 告訴人即Ａ女於偵訊時之指述、證人乙○○於偵訊及本院審 理時之證述情節大致相同（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 2 年度他字第896號卷《下稱他字卷》第18至19頁、第31至32 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他字第896號不公開卷 影卷《下稱他字不公開影卷》第51至55頁），此部分之事實 ，應堪認定。是本案爭點厥為被告是否有公訴意旨所指之違 反Ａ女之意願為強制性交行為？
㈡、Ａ女於102 年3 月29日偵訊中證稱：101 年5 月18日有去臺 北市立聯合醫院忠孝院區驗傷，因為被強暴，當時的情形是 在松山的一間旅館內，在場的人有男友乙○○及被告，伊跟 男友是要去旅館內吸毒，被告是後面才到，伊吸毒後頭痛， 乙○○外出幫伊拿藥，剩下伊跟被告，乙○○一出去，被告 就關門，撲向伊，把伊雙手往上壓制，性侵得逞，被告的陰 莖有插入伊的陰道，並在裡面射精，當時有反抗，意識是清 楚的等語（見他字卷第18至19頁），於102 年4 月12日改稱 ：伊有反抗說不要並有推他，被告的陽具有插入伊的陰道內 ，但有無射精不知道等語（見他字不公開影卷第54頁），是
Ａ女關於被告以何方式壓制、有無射精等細節，Ａ女前後略 相歧，其陳述已難謂無瑕疵，且其僅曾於偵訊時為上開概略 之證述，對本案案發之經過細節均未為詳細描述，且經本院 合法傳喚、拘提，均未到庭作證，並就前開疑點提出合理說 明，是本院無從單憑Ａ女之片面指述，認定被告犯罪。㈢、證人乙○○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雖均證稱：伊去幫Ａ女拿藥 回來後，被告就急忙離開，進門發現Ａ女在哭，詢問後Ａ女 說：其被被告強暴等語（他字卷第32頁、他字不公開影卷第 54 至55 頁、本院卷第63頁），又觀Ａ女於案發當日晚間即 至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忠孝院區完成被害人身體驗傷採證程序 ，雖均與一般人遭性侵害後之哭泣等情緒反應相符，然因Ａ 女就上揭案發過程之關鍵事項所為之指（證）述內容，尚有 疑點而有合理懷疑，已如上述，自難僅憑Ａ女於案發後所表 現之哭泣舉措，即得遽認Ａ女上揭對本案案發經過之指述為 真實而逕為被告有罪之推論，而證人乙○○並未親自見聞事 件之發生經過，僅係聽聞Ａ女之轉述，Ａ女所述遭受被告性 侵害，是否屬實，尚不能由證人乙○○之證詞獲得證明，證 人徐明銓之證詞，自不足作為Ａ女證詞之補強證據，而遽為 對被告不利之認定。復衡以被告為智識成熟之成年人，倘其 確有對Ａ女為強制性交之行為，其既已安全離開該旅館，在 接獲乙○○即Ａ女之男友之電話，要求其返回旅館時，本不 難預見乙○○或Ａ女將對其有所不利之行為，此由被告事後 返回旅館即遭乙○○及友人毆打可證，豈有不心虛而返回之 理？顯與常情相違，是被告辯稱本件係合意性交，尚非全然 虛妄，不可採信。
㈣、至Ａ女及證人乙○○於偵訊雖均證稱：被告事後有坦承對Ａ 女強制性交等語（見他字卷第19頁、第32頁、他字不公開影 卷第55頁、本院卷第63頁），然被告自始否認有對Ａ女為強 制性交之行為，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陳稱：乙○○質問伊 時，有回答有跟告訴人發生關係等語（見他字不公開影卷第 53頁、本院卷第38頁），是被告當時是否確有坦承違反Ａ女 意願對之為性侵行為，尚有疑義。又縱被告當時曾坦承有對 Ａ女為性侵行為，事後亦有與乙○○商談和解事宜，然酌以 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一邊打被告時，就一邊問 被告：剛才是否有強姦Ａ女？被告有承認，打完被告後有打 電話給2 個朋友過來處理，朋友把被告帶走，後來叫朋友將 被告帶回伊○○街附近的住處，因被告說在通緝中，要拿錢 出來處理，就約在被告家，被告有無遭友人潑強鹼，伊不知 道，但朋友應該有打被告，因為其身上有傷等語（見本院卷 第63至63頁背面），復觀諸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長庚紀念
醫院102年10月14日函所檢附之被告病歷，足見被告於101年 5月19日因身體多處化學性灼傷到院急診，且病況危急，有 該病歷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84至209頁），堪認被告陳稱 事後遭乙○○友人歐打、潑強鹼乙節，應屬實在，則無法排 除被告是在遭乙○○及友人毆打後，於非自願之情形下，始 承認對Ａ女為妨害性自主之行為並與之商談和解事宜，是縱 被告曾於Ａ女、乙○○等人面前為自白，該非出於自由意志 所為之自白，具有高度虛偽之可能性，而Ａ女指訴之上情既 仍存有合理之懷疑，亦難認被告自白與實情相符，是縱被告 曾於Ａ女、乙○○等人面前為自白且與乙○○商談和解事宜 ，亦均無從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本案實難憑Ａ女存有瑕疵之單一指述，及不足以 佐證Ａ女陳述真實性之證人乙○○之證述等證據，遽認被告 有公訴意旨所載之犯行，從而，檢察官所舉之各項證據方法 ，既未達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對Ａ女強 制性交之真實程度，即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且本院在得依或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範圍內，復查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強制性交犯行，揆 諸首揭法條、判例要旨及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江貞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9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崔玲琦
法 官 王鐵雄
法 官 陳雯珊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馬正道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