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1261號
原 告 游清科
訴訟代理人 江來盛律師
被 告 游敬義
游敬文
游金泉
游進坤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國豪律師
複 代理人 林苡茹
上當事人間請求移轉共有土地持分登記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2
年12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兩造主張：
一、原告主張
㈠緣原告與被告等之父親、祖父即被繼承人游瑞超，業於民國 91年12月4日死亡（按：原告為被繼承人之長子；被告游敬 義、游敬文為被繼承人次子游振源之子，游振源業於95年2 月3日死亡；被告游金泉為被繼承人之三子；被告游進坤為 被繼承人之五子）。而游瑞超生前分別於69年間購買坐落於 台中市○○區○○段○000地號（後分割增加582-1地號）、 第489地號（後分割增加489-1、489-2、489-3地號）（上開 六筆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及70年間購買第488地號等三 筆土地，除其中第488地號土地係借名登記於訴外人游春木 （被繼承人之九子，排行老么）名下，其餘六筆土地亦係以 借名登記之方式，登記於兩造及其他兄弟之名下。 ㈡查被繼承人雖目不識丁，卻相當有理財之觀念，即便是從事 農耕工作，然知道有土斯有財之道理，所以在辛勤努力工作 累積相當之收入時，即將資金投入購置土地等不動產。被繼 承人非常愛護照顧子女，對子女均一視同仁、十分公平，並 無偏愛獨厚於某特定子女，於購置田產之後即將財產做公平 合理之分配，每人持分均相同，故被繼承人雖然購買系爭土 地登記於子女之名下，但對子女應有之權益均係公平分配， 不會發生有的子女持分較多，有的子女持分較少等情況。然 上開土地雖均由被繼承人出資購買，但囿於被繼承人識字不 多，於前揭土地委請代書辦理登記子女名下時，均交代務必 將前揭土地持分公平分配登記，被繼承人以為一切均係依照
其指示辦理，結果卻事與願違，當被繼承人發現系爭土地當 時委請代書辦理登記，事後發生持分比例不平均之情形時， 被繼承人立即就前揭土地應公平分配事宜，要求被告游進坤 寫立聲明書乙紙，該聲明書明白記載當時購買系爭仁美段第 582、489地號兩筆土地（582地號後分割增加582-1地號及48 9地號後分割增加489-1、489-2、489-3地號），委請代書林 錦益辦理，事後被繼承人卻發現游振源（即被告游敬義、游 敬文之父親）、游金泉、游啟明、游進坤等人持分比原告及 訴外人游進福、游添發、游春木等四位多五倍之差距，乃交 代系爭土地重新分配，公平處理。依前揭聲明書之內容，可 明確知道被繼承人發現其購置之前揭土地，未依照其最初之 每人持分等之意思分配時，即要求立即更正、重新分配，足 見被繼承人對於子女權益均秉持無私無偏、公平合理之原則 。除此之外，並可從當初被繼承人購買以訴外人游春木名義 登記之仁美段第488地號土地，亦由游春木出具同意切結書 表示願意朋分七等份分配，獲得印證。
㈢次查，被告游進坤於91年4月18日幫忙被繼承人書寫聲明書 時，有向父親收取新台幣（下同）5萬元作為書寫前揭聲明 書之代價，而被繼承人當時曾要求游進坤必須將前揭聲明書 送給兄弟每家乙份，並且交代游進坤告知大家前揭更正土地 持分數額之事實，然而游進坤卻未依照被繼承人囑咐辦理交 給每家乙份聲明書及交付聲明書予原告及游啟明，顯然係蓄 意隱瞞不讓原告知悉前揭更正持分比例之情節，令人深感遺 憾。而由上開聲明書及同意切結書等即可證明，被繼承人就 其生前購置之前揭土地登記於子女名下時，為免日後子女因 為財產分配問題心生齟齬嫌隙，破壞手足情感甚至對簿公堂 ，乃未雨綢繆預作防範。又被繼承人生前購買登記於子女名 下之系爭土地，每人應得持分依照被繼承人意思應為48分之 6，然而被告等之持分卻為48分之10，而原告僅為48分之2， 比原告應得持分48分之6為少，故原告依照被繼承人生前有 關於家產分配，每人應分得持分為48分之6，原告自可分別 向被告等請求各移轉登記持分48分之1予原告。 ㈣末查，被繼承人生前為照顧子女用心良苦，事先就家產公平 分配，然而被繼承人於91年12月4日不幸遽然與世長辭，被 告等均知被繼承人生前就前揭財產已為分配，卻未遵照前揭 聲明書之指示，將超過渠等應得持分之部分公平移轉予原告 ，而原告對於上開被繼承人生前所立聲明書應公平分配乙節 ，亦因為原告長期居住於南部而遭到蒙蔽，又加以家中尚有 高堂老母，頃至母親近日過世之後，原告始由家中排行第七 之游進福處得知被繼承人生前就系爭財產有為分配。按系爭
財產係父親為照顧子女所購置，而父親本意係將財產公平分 配，且更不希望因為分配不均反而引起子女間之紛爭，而失 去父親愛好子女之美意，原告幼承庭訓、腳踏實地、謹守分 寸。又因被告等經濟財務情況十分良好，原告希望被告能夠 遵照父親愛護照顧子女願望，履行父親生前所為公平合理之 分配，故迭次向被告等表示能夠將屬於原告應得知持分比例 返還予原告，但被告等雖經原告之委婉表達，卻仍然置若罔 聞，原告為維護權益，不得已乃依法起訴主張應有之權益。 揆諸上開所言可知，關於系爭土地，被告超過被繼承人公平 分配持分比例部分之登記，並無法律上之原因，核其性質應 構成民法第179條之不當得利，為此原告爰依民法不當得利 之法律關係起訴請求。並聲明：
⒈被告游敬義、游敬文及游金泉及游進坤等應各將其名下坐 落於北屯區仁美段489地號、489-1地號、489-2地號、489 -3地號及582地號、582-1地號六筆土地持分各48分之1移 轉登記予原告。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等共同負擔。
㈤對於被告抗辯之陳述略以：
⒈按借名登記契約，著重在當事人間之信任關係，其性質與 委任契約類同，應類推適用委任關係終止、消滅之規定。 例如父自行出資購買房地，而因己身之信用問題，始借用 其子女之名義購買系爭房地並登記為其子女所有權人，兩 造間應成立借名登記契約，類推適用委任契約之相關規定 ，自可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規定，認借名登記契約關係 因當事人一方死亡而消滅。本件被繼承人生前所購買之不 動產，均係以借名登記之方式將其購買之不動產登記於子 女之名下，如前揭所言之被繼承人游瑞超生前於69年間購 買系爭582地號及489地號等兩筆土地，其後又於70年間購 買同地段488地號土地，其中第488地號土地係借名登記於 訴外人游春木（排行老么）名下，其餘兩筆土地則係以直 接借名共同登記於原告及被告及其他兄弟之名下，據上可 知，前揭系爭土地均屬借名登記性質。嗣被繼承人於91年 12月4日死亡，則本件系爭土地因係借名登記性質，而借 名登記契約，性質與委任關係類似，自可類推適用民法第 550條規定，認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而消 滅，則借名登記契約關係既因被繼承人過世而消滅，系爭 土地自當成為被繼承人之遺產，本應當由兩造應繼分比例 平均繼承，然而被告等卻侵奪原告之應繼分。
⒉又繼承因被繼承人死亡而開始，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 民法另有規定及專屬於被繼承人本身之權利義務外，承受
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無待繼承人為繼承之意 思表示。又按繼承權之被侵害，不以繼承之遺產已經登記 為要件，苟該繼承人獨自行使遺產上之權利，而置其他合 法繼承人於不顧，即不得謂未侵害他繼承人之繼承權。最 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873號判例可資參照。又按繼承權被 侵害者，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得請求回復之，民法第11 46條第1項定有明文。依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598號判 決要旨所載：「如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係主張其繼承權 為被上訴人所侵害，而依民法第1146條第1項之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塗銷繼承登記，回復其繼承標的，此項繼承回 復請求權之行使，僅由主張繼承權被侵害之人（上訴人） 為原告，而以爭執其繼承資格之僭稱繼承人（被上訴人） 為被告為已足，並不生當事人不適格之問題。此與公同共 有人本於其公同共有權，提起請求返還共有物或除去妨害 之訴，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規定，須得其他公同共有人全 體之同意，其當事人適格無欠缺之情形有別。」，據上本 件因為被告等爭執原告依前揭繼承法律關係所能取得之法 律上權利，原告以渠等為被告並無當事人適格問題。而繼 承一開始，被繼承人之財產上一切權利義務，即當然為繼 承人所公同承受，本件原告起訴前始知悉被告共同侵害原 告依繼承已取得之權利，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且被告所得 遺產超過其等應繼分部分，亦屬不當得利，爰依民法第11 46條、第179條、第184條規定，訴請被告給付原告如訴之 聲明之請求，請求擇一為原告有利之判決。
⒊關於被告辯稱：訴外人游啟明於76年間，將其所有之系爭 582地號及489地號土地持分，出賣並移轉游進福，並未經 游瑞超同意，且游啟明所取得之買賣價金並無分配與其他 共有人或游瑞超，全由游啟明取得使用，據此證明前揭土 地並非被繼承人游瑞超借名登記云云。惟由被繼承人游瑞 超於91年4月間委請被告游進坤所代筆撰擬之聲明書內容 可知，游瑞超當年所購買之土地應係借名登記子女名下， 倘非如此，則游瑞超既已經系爭財產贈與各子女，而歸屬 與各子女所有，豈會又要求必須從新公平分配，豈不矛盾 哉？
⒋被告又辯稱訴外人游春木逕行將第488地號土地持分出售 ，又於101年4月23日將系爭第489地號、第489-1地號、第 489-2地號、第489-3地號及第582地號土地持分出售，游 春木所取得之買賣價金均未分配與游瑞超或其他共有人， 據以反駁原告所主張之借名登記云云。查游春木就前揭第 488地號土地借名登記於游春木名下之土地，亦出具切結
書明確表示願意將前揭借名登記於其名下之土地無條件朋 分七等分，此有游春木之切結書可稽，據此可見，以游春 木名義登記之土地，其性質亦屬借名登記；如其不然，倘 如上揭土地係游春木所取得之土地，自當為游春木所擁有 ，又何必切結表示願意朋分七等分；且第488地號土地於7 0年以買賣為原因登記於游春木名下時，游春木（係51年 出生）當時年僅19歲，自無能力購買前揭第488地號土地 ，再加以對照游進坤所代筆書寫之聲明書，就前揭仁美段 第488地號土地特別載明強調「登記屘子游春木名下」之 字眼，足見游春木所取得土地之性質係屬借名登記，倘非 如此則如被告所言係所謂贈與，則又何必強調係「登記游 春木名下」。況且游春木除前揭仁美段第488地號土地之 外尚有登記仁美段第489地號土地、持分48分之2，仁美段 第582地號土地、持分亦為48分之2。但前揭之仁美段第 489地號土地、仁美段第582地號土地，均分別由游瑞超連 同登記名義人以前揭土地向台中市農會設定抵押權貸款， 據此顯見當初游瑞超購買前揭土地係以前揭土地借名於子 女之名下，倘如以被告贈與子女之說法，游瑞超又何必出 名向農會借款負擔借款債務之理，何況當時子女尚年幼， 自無讓子女負擔清償鉅額債務之理。嗣因游春木擅自將登 記名下之借名登記土地出售，自屬侵害其他繼承人之權益 ，衡情自當依法負損害賠償責任，或許因為念及手足之情 ，尚未加以深究，然而就不得即遽然認為系爭土地全屬游 春木所有。據上可知，被告所辯實無足取。
⒌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為民法第98條所規定，而所謂探求當事人之真意 ，如兩造就其真意有爭執時，應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 因事實、經濟目的、一般社會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 及當事人所欲使該意思表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 將誠信原則涵攝在內，藉以檢視其解釋結果對兩造之權利 義務是否符合公平正義。且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判 例亦載明：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 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 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亦可 供參考。當時系爭土地交由代書登記時，登記不公平，被 繼承人游瑞超於91年4月18日命被告游進坤依照被繼承人 游瑞超之意思製作聲明書，聲明書上係記載「登記不公平 ，所以為公平起見，將所有土地重新分配」；另亦於91年 4月23日命被告游進坤製作同意切結書將訴外人游春木名 下之土地無條件朋分七等分，據此可知系爭土地為借名登
記無疑，否則如被告所言係贈與性質，被繼承人又如何要 求重新分配。
⒍參照證人游進福證稱：「（原告訴訟代理人：是否知道書 寫聲明書內容之原意？）因為我父親年紀已高不想讓我們 兄弟吵架，所以才叫我們兄弟寫一寫，當時購買田地時， 我們兄弟中排行6至9都未成年，所以登記持分較少，其他 的兄弟已經成年，所以登記持分比較多，當時我認為當時 法令規定，所以我父親才這樣做登記。父親為了要讓我們 兄弟間分得的財產比較平均，所以才說要我們兄弟寫一寫 ，就是寫聲明書及切結書。」、「（原告訴訟代理人：既 然是這樣的話，游春木是不是賣超過他應獲得分配之持分 ？）應該是。賣掉那些持分，並沒有分我們錢。」、「（ 原告訴訟代理人：582及489地號土地是不是有在68年間向 農會抵押借款?）是的，因為家裡缺錢。」、「（原告訴 訟代理人：後來還借款時，你有無出錢?）有，當初土地 是借50萬元，我有分擔一部分，該貸款都已經還清。」、 「（原告訴訟代理人：提示原證四同意切結書，為何切結 書上的土地游春木同意要再分為7份給其他兄弟?）因為該 土地是後來才買的，我父親認為登記的不平均，才會要游 春木寫同意切結書，這與前面所講的62年間登記給8個小 孩土地不同。」、「（原告訴訟代理人：提示原證三聲明 書，該聲明書所寫重新分配是何意？）我父親的意思是讓 我們兄弟間分配平均。」。由上述證人之證詞，可知被繼 承人因為某種因訴之考量而將購買之土地暫時登記於子女 之名下，日後公平分配，但因部分子女利益薰心，竟然違 背父親之意思，被發現之後，被繼承人要求恢復原來平均 分配，為避免有人不遵守，方要求製作書面。否則，本件 既已贈與給子女，又如何重分配，且又如何要求游春木賣 掉那些持分，再分給其他兄弟。
二、被告則略以：
㈠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 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 出名登記之契約，是出名人與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 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 義之法律關係原屬多端，主張借名登記者，自應就該借名登 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833號民 事判決可資參照）。
㈡查本件被繼承人游瑞超生前所購買之坐落於台中市○○區○ ○段000地號（後分割增加582之1地號）、489地號（後分割 增加489之1地號、489之2地號、489之3地號）及488地號等
三筆土地，於62年7月間以買賣原因將系爭582地號、489地 號等兩筆土地登記與其子女所取得，並非借名登記，原告若 主張與登記原因不同之借名登記事實，依土地法第43條規定 ，自應由原告負舉證之責。次查，上開土地移轉登記之原因 ，據游瑞超在世時所述，其係為避免遺產稅之故，方以贈與 之方式，將土地移轉登記與被告所有，是名義上雖為記載為 買賣，實際上則是贈與。但因並非出於結婚、分居、營業而 為，故非生前特種贈與，是以游瑞超之繼承人在辦理繼承遺 產分割時，也並未將其列入游瑞超之遺產數額計算，顯見游 瑞超之繼承人對於系爭土地並非游瑞超之遺產，確實存有共 識。關於原告指訴被告游進坤於91年4月幫被繼承人書寫聲 明書時，有向被繼承人收取5萬元作為書寫前揭聲明書之代 價，且被繼承人當時曾要求被告游進坤必須將前揭聲明書送 給兄弟每家乙份，並交代游進坤告知大家前揭更正土地持分 數額之事實云云，完全並非實情，原告憑空指訴，不值採信 。
㈢被繼承人游瑞超生前所購買之坐落於台中市○○段000地號 之土地，方係游瑞超借用訴外人游春木之名義而為之借名登 記，至於被告受贈取得之系爭土地，絕非借名登記。蓋如系 爭土地係出於借名登記，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在游瑞超往 生前，實質上既仍然屬於游瑞超所有，游瑞超當無需多此一 舉，在91年4月18日尚託被告游進坤代筆撰寫上揭聲明書， 再蓋印章及指印在聲明書上，表示要重新分配系爭582、489 地號土地，亦即，既然只是借名登記，則某個小孩登記較多 ，某個小孩登記較少，對於出名人而言並無任何影響，是以 ，原告所提上揭聲明書，適足以證明游瑞超並非將系爭土地 借名登記給其八個兒子之事實。反而依聲明書上記載「重新 分配」等文字，即足證明游瑞超購買系爭土地，係要分配贈 與予其兒子之意，此自證人游劉阿草之證述：「（游瑞超買 受○○段000地號及489地號土地給他兒子的事情，是否知情 ？）我知道。62年間購買，游瑞超說買上開土地就是要登記 給兒子，避免政府日後扣遺產稅…游瑞超買土地登記給兒子 ，實際上就是要給兒子，不是借名登記。」、「（剛剛你所 說的土地買賣登記的事情，是何人跟你說的？）游瑞超說的 時候，我都有聽到，游振源沒有特別講，我父親有說要把土 地登記給兒子，避免以後政府課徵遺產稅。」等語，亦可得 證。再者，被繼承人游瑞超既然曾在67年間會同其八個兒子 前往地政機關辦理抵押權登記借款之事宜，則至遲於該時起 ，其八個兒子均應已知悉系爭土地贈與之持分，亦即至遲於 該時起，其八名兒子均應已收受游瑞超贈與系爭土地持分之
意思表示，游瑞超更應已在該時起即已知悉其八名兒子所登 記之持分之情事，此明顯與該聲明書所載：「致85 年左右 ，因事至農會處理事項，才發現登記所有權人：游振源、游 金泉、游啟明、游進坤等四位所登記持有權，有比游清科、 游進福、游添發、游春木四位（附件），差距有五倍之多」 等情，不相吻合，此足見游瑞超確實係出於其兒子即原告等 人因為其贈與財產分配不均，而迫於無奈，才在91年4月18 日表示要重新分配財產之意，更足徵原告取得系爭土地持分 ，確實並非出於借名登記，否則被告游敬義及游進文亦不可 能在其父親游振源於93年間過世後，以繼承方式取得系爭土 地之持分。又若系爭土地係借名登記，則原告理應在游瑞超 於91年12月4日過世後，立即提出分割遺產之請求，豈會遲 至現在方才提出訴訟，主張請求移轉共有土地持分？又豈會 在全體繼承人會同申報游瑞超之遺產稅時，並未將上開土地 列入遺產加以申報？尤其，若係借名登記，為何訴外人游春 木可以在游瑞超過世之後，於96年12月12日未經游瑞超之全 體繼承人同意，自行將○○段000地號土地出售他人，而未 將出售所得價款，依應繼分比例分配給游瑞超之繼承人？又 為何訴外人游啟明會將登記在自己名下的系爭土地應有部分 48 分之10，於76年6月間出售並移轉與訴外人游進福，不僅 並無經過游瑞超同意而自行為之，而且游啟明因此取得的買 賣價金，並無分配與其他共有人或游瑞超，完全為游啟明自 己取得並使用？又為何訴外人游春木會將登記在自己名下的 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設定抵押權向訴外人游添發借貸，並於 101年4月23日，將其所有系爭489地號、489-1地號、489-2 地號、489-3地號、582地號等土地之持分，出售並移轉予訴 外人莊乃濱及洪秀莉所有，不僅並無經過游瑞超之全體繼承 人同意而自行為之，而且游春木所取得的買賣價金，完全為 游春木自己取得並使用？是系爭土地若係借名登記在游春木 與游啟明名下，則游春木與游啟明之行為，恐將構成刑法侵 占罪或背信罪。依上顯見，被告取得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 絕非借名登記，否則不可能任由其他共有人自由買賣處分、 設定負擔。
㈣又按「意思表示之內容有錯誤，或表意人若知其事情即不為 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將其意思表示撤銷之。但以其錯誤或 不知事情，非由表意人自己之過失者為限。當事人之資格或 物之性質，若交易上認為重要者，其錯誤，視為意思表示內 容之錯誤。」、「意思表示，因傳達人或傳達機關傳達不實 者，得比照前條之規定撤銷之。」、「前二條之撤銷權，自 意思表示後，經過一年而消滅。」，民法第88條至第90條分
別定有明文。依原證三聲明書之文字記載，顯然應係被繼承 人游瑞超以意思表示錯誤而撤銷其贈與系爭582地號及489地 號二筆土地之意思表示而為重新分配之意思表示者，則游瑞 超既然已於62年7月17日作成贈與並移轉所有權之意思表示 ，游瑞超贈與之意思表示，至遲於67年間又已傳達至其八名 兒子，卻以在85年間發現意思表示錯誤為由，並在91年方才 作成撤銷贈與契約之意思表示，顯然已經超過民法第90條所 規定一年之除斥期間，自不生撤銷之效力。又若該聲明書中 游瑞超之意思，係指傳達人即代書林錦益傳達錯誤，對被告 作成錯誤之贈與意思表示，則同上所述，該錯誤之贈與意思 表示，亦應依民法第90條之規定，因超過一年之除斥期間， 而不生撤銷贈與之效力。
㈤綜上，原告所訴確無理由，為此，懇請鈞院鑒核，賜判如答 辯之聲明，實感德便。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 原告負擔。
貳、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訴外人即被繼承人游瑞超生前所購買之座落於臺中市○○段 000地號（後分割增加582之1地號）、489地號（後分割增加 489之1地號、489之2地號、489之3地號）等土地，於62年間 以買賣原因登記移轉與原告、被告游金泉、游進坤、訴外人 游振源、游啟明、游進福、游添發、游春木所有，被告游金 泉、游進坤、訴外人游振源、游啟明之持分各為48分之10， 原告、游進福、游添發、游春木之持分各為48分之2。二、座落於臺中市○○段000地號（後分割增加582之1地號）、 489地號（後分割增加489之1地號、489之2地號、489之3地 號）等土地，於游瑞超之繼承人辦理遺產稅申報時，並未被 列為遺產。
三、訴外人游啟明已於76年間，將其所有之系爭○○段000地號 及489地號之土地持分各48分之10，出賣並移轉與訴外人游 進福所有。
四、訴外人游春木於96年12月12日將其所有系爭○○段000地號 土地所有權全部，出售並移轉與訴外人賴健銘。五、訴外人游春木於101年4月23日，將其所有系爭仁美段489地 號、489之1地號、489之2地號、489之3地號、582地號等土 地之持分各48分之2，出售並移轉予訴外人莊乃濱及洪秀莉 所有。
六、原告所提101年12月3日民事聲請狀所附證物四（即起訴狀所 附證物三）之聲明書，為被告游進坤代筆撰寫後，再由被繼 承人游瑞超蓋章並按指印。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之事實，業據其提出繼承系統表及戶籍謄本、土地 登記簿謄本、聲明書、同意切結書、調解不成立證明書、收 據、戶籍謄本、游春木切結書及土地登記簿謄本等件附卷為 憑，然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資為抗辯，復據其提出 系爭仁美段488、489、489-1、489-2、489-3、582及582-1 等地號土地異動索引表、系爭仁美段489及582等地號土地登 記簿等件在卷可稽。是本件兩造之爭點厥為：⑴本件系爭被 繼承人游瑞超生前所購買仁美段489地號土地、仁美段第582 地號土地登記於女子之名下，是否為借名登記性質？⑵本件 是否有繼承回復請求權之適用？⑶本件是否有侵權行為、不 當得利之適用？
二、按實體法上之規範可區分為二大類，其一為基本規範或請求 權規範，另一則為對立規範。凡能於當事人間發生一定之權 利者，即為基本規範，亦即權利發生規範（或權利根據規範 ）；而對立規範則包括①權利障礙規範（或稱權利妨害規範 ）（即指權利成立之初妨礙其權利之效果之規定，如民法第 71條、第72條、第87條等）。②權利消滅規範（即指實體法 上使已發生權利歸於消滅之相關規定，如民法第309條、第3 10條、第334條清償、免除等）。③權利排除規範（或稱權 利受制規範）（即指實體法上對於權利人之權利行使，得由 相對人主張一時阻卻或永久阻卻權利行使之規定，如民法第 264條、第144條等）。所謂基本規範可理解為實體法上之請 求權基礎（如民法第767條、第184條等），主張權利存在之 人，應就權利發生之法律要件之該當事實為舉證。而於基本 規範獲證明後，則主張對立規範存在之人，即負有舉證之責 任。此即舉證責任之基本原則，學說稱之為特別要件分類說 （或規範說），此亦為實務上之通說（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 第75號民事判例、69年度台上字第380號民事判決參照），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之規定，亦應本諸上開說明以為解釋。 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法律關係原屬多端，主張借名登 記者，自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1833號民事判決可資參照）。準此而論，本件 原告主張系爭被繼承人游瑞超生前所購買仁美段489地號土 地、仁美段第582地號土地登記於女子之名下，應屬借名登 記性質，而依前揭聲明書之內容，可明確知道被繼承人發現 其購置之前揭土地，未依照其最初之每人持分等之意思分配 時，即要求立即更正、重新分配，然被告等均知被繼承人生 前就前揭財產已為分配，卻未遵照前揭聲明書之指示，將超 過渠等應得持分之部分公平移轉予原告。又繼承一開始，被 繼承人之財產上一切權利義務，即當然為繼承人所公同承受
，本件原告起訴前始知悉被告共同侵害原告依繼承已取得之 權利，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且被告所得遺產超過其等應繼分 部分，亦屬不當得利，爰依民法第1146條、第179條、第184 條規定，訴請被告等應各將其名下坐落於北屯區仁美段489 地號、489-1地號、489-2地號、489-3地號及582地號、582- 1地號六筆土地持分各48分之1移轉登記予原告等語，既為被 告所否認，是原告即應就兩造間存有原告所主張之借名登記 法律關係及本件符合民法第1146條、第179條、第184條等規 定之權利發生規範（或權利根據規範）存在（即成立、生效 ）事實，負有舉證之責。
三、次按「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 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不屬於法 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在性質上應與 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 者，當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 相關規定。此有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6號、99年度台上 字第1662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復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 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此參民法第98條規 定自明；又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 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 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又解釋契約，應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 真意，而探求當事人之真意，本應通觀契約全文，並斟酌訂 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暨交易上之習慣，依誠信原則，從 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等作全般之觀察，最高法院17年 上字第1118號判例、79年度台上字第1778號民事裁判可資參 照。經查，訴外人即被繼承人游瑞超生前所購買之坐落於臺 中市○○段000地號（後分割增加582之1地號）、489地號（ 後分割增加489之1地號、489之2地號、489之3地號）等土地 ，於62年間以買賣原因登記移轉與原告、被告游金泉、游進 坤、訴外人游振源、游啟明、游進福、游添發、游春木所有 ，被告游金泉、游進坤、訴外人游振源、游啟明之持分各為 48分之10，原告、游進福、游添發、游春木之持分各為48分 之2乙節，為兩造所不爭，本件被告等即均為系爭土地之登 記持分所有權人，原告主張系爭被繼承人游瑞超生前所購買 系爭仁美段489地號土地、仁美段第582地號土地登記於被告 等之名下，應屬借名登記性質，亦即被繼承人游瑞超與被告 間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契約之合意云云，被告否認之，並 抗辯稱：上開土地移轉登記之原因，據游瑞超在世時所述，
其係為避免遺產稅之故，方以贈與之方式，將土地移轉登記 與被告所有，是名義上雖為記載為買賣，實際上則是贈與。 但因並非出於結婚、分居、營業而為，故非生前特種贈與， 是以游瑞超之繼承人在辦理繼承遺產分割時，也並未將其列 入游瑞超之遺產數額計算，顯見游瑞超之繼承人對於系爭土 地並非游瑞超之遺產，確實存有共識。關於原告指訴被告游 進坤於91年4月幫被繼承人書寫聲明書時，有向被繼承人收 取5萬元作為書寫前揭聲明書之代價，且被繼承人當時曾要 求被告游進坤必須將前揭聲明書送給兄弟每家乙份，並交代 游進坤告知大家前揭更正土地持分數額之事實云云，完全並 非實情，原告憑空指訴，不值採信等語。揆諸前揭舉證責任 之法則說明，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法律關係原屬多端， 主張借名登記者，自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準 此，本件自應由原告就其所指被繼承人游瑞超與被告間就系 爭土地存有借名登記法律關係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惟觀諸 原告所舉前揭卷附游瑞超聲明書係載明：「本人游瑞超于民 國六十几年間承購北屯區仁美段地號582地目田面積13公畝 零柒平方公尺，又仁美段地號489地目田面積46公畝85平方 公尺，又於民國70年間承購北屯區仁美段地號488地目田面 積12公畝15平方公尺（登記游春木名下），但當年本人因腳 受傷，委託代書林錦益先生辦理，致八十五年左右，因事至 農會處理事項，才發現登記所有權人：游振源、游金泉、游 啟明、游進坤等四位所登記持有權，有比游清科、游進福、 游添發、游春木四位（附件），差距有五倍之多，今，年事 已高，為公平起見，將所有三筆田地重新分配以作公平」等 語，可知上開游瑞超聲明書並無載有被繼承人游瑞超與被告 間就系爭土地存有借名登記法律關係之合意事實，甚且，依 前揭解釋契約之原則，解釋上開游瑞超聲明書所載「重新分 配」一語之真意，足可推知系爭被繼承人游瑞超生前所購買 系爭仁美段489地號土地、仁美段第582地號土地原係以「分 配」為由而登記於被告等之名下，既云「分配」，自與「借 名登記」性質不同，益見上開游瑞超聲明書尚無得證明被繼 承人游瑞超與被告間就系爭土地存有原告所主張之借名登記 法律關係之事實。
四、至原告雖舉證人游進福於本院102年11月11日到庭證稱：「 （原告訴訟代理人：是否知道書寫聲明書內容之原意？）因 為我父親年紀已高不想讓我們兄弟吵架，所以才叫我們兄弟 寫一寫，當時購買田地時，我們兄弟中排行6至9都未成年， 所以登記持分較少，其他的兄弟已經成年，所以登記持分比 較多，當時我認為當時法令規定，所以我父親才這樣做登記
。父親為了要讓我們兄弟間分得的財產比較平均，所以才說 要我們兄弟寫一寫，就是寫聲明書及切結書。（原告訴訟代 理人：提示原證三聲明書，該聲明書所寫重新分配是何意？ ）我父親的意思是讓我們兄弟間分配平均。」等語；然其亦 證稱：「（被告訴訟代理人：是否知道游瑞超為何要把489 地號及582地號土地登記給8個兒子，而不是登記給1個或2個 小孩？）我父親怕自己花掉，所以才要買給兒子。（被告訴 訟代理人：582及489地號土地為何長子游清男沒有持分？） 我父親對游清男有偏見，因為游清男沒有住在家裡，後來我 父親在過世前，有再將老家一部分土地給游清男，作為補償 。（被告訴訟代理人：是不是游瑞超於62年間，登記持分在 他8個小孩名下，就是要給這8個小孩的財產？）登記就是要 給8個小孩。」等語甚詳。另參諸被告所舉證人游劉阿草於 本院102年10月16日亦到庭證稱：「（被告訴訟代理人：游 瑞超買受仁美段582號地號及489地號土地給他兒子的事情， 是否知情？）我知道。62年間購買，游瑞超說買上開土地就 是要登記給兒子，避免政府日後扣遺產稅，當初並沒有書寫 合約說是借名登記，72年間，游啟明就將登記的持分賣給游 進福，游瑞超當時知道也都沒有說話，且其他的兄弟也都沒 有說話。游瑞超於91年12月4日過世後，游春木就將488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