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308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游文孝
選任辯護人 陳鼎正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偵續
字第18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游文孝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游文孝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與其前 妻劉秀珠（本院另案審理中）基於詐欺及偽造文書之犯意聯 絡，於民國96年6 月間，兩人約定由被告游文孝擔任會首召 集互助會，會期自96年6 月10日起至99年2 月10日止，採內 標制，約定底標為新臺幣( 下同) 3000元，每月10日晚上8 時在被告游文孝位在桃園縣楊梅市○○路0 號住處開標，每 期會款3 萬元，連同會首共計33會，嗣再由劉秀珠出面找尋 會員。又渠2 人於招募會員之初，竟在會單上虛構「劉興凌 」及「徐小姐」2 人為人頭會員，並於會期中不詳時間，利 用合會會員彼此間不熟識之機會，先後10次偽以該2 名人頭 會員及冒用黃新珍、黃成双、林玉枝、邱温春梅、吳瑞蘭、 黃麗華及吳勝銘之名義偽造標單，於開標時行使之，致使不 知情之黃新珍等7 人均信以為真，因而陷於錯誤，陸續如數 交付各該當期會款，而受有如附表所示之金額損害。嗣上開 合會於99年1 月間因按會期推算僅剩活會2 會，惟尚有黃新 珍、黃成双、林玉枝、邱温春梅（占2 會）、吳瑞蘭（占2 會）、黃麗華及吳勝銘（占2 會）等10位活會會員，黃新珍 等7 人始知受騙。因認被告游文孝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 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同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 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乃係據以確定具體刑罰權之基礎，務經 嚴格之證明，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證據能力，進者須經合法 之調查程序，否則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然若法院審理 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存在 ，承之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 理由，至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 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 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仍非不得資為彈劾證 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無庸就所持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 能力加以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 號刑事
判決意旨參照）。
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認定 被告有罪之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 礎；且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 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另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 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 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 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 判例意旨參照）。再者，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 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 以資認定，此有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 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52年度台上字第1300號、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前揭犯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 、另案被告劉秀珠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黃新珍、 黃成双、吳勝銘、邱温春梅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劉桂梅、 馮堯國、温國森於偵查中之證述、互助會簿1 份及每期得標 金額1 紙等證據資料，為其論斷之依據。訊據被告游文孝堅 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等犯行，辯稱：案發 時伊與劉秀珠是夫妻，伊不知道劉秀珠以伊名義召集本件互 助會，劉秀珠於98年12月26日始告知伊有起會，對於劉秀珠 冒用他人名義參加上開互助會及冒標會款之事伊均不知情等 語。
五、經查：
㈠另案被告劉秀珠於96年6 月間以被告游文孝名義召集民間互 助會，會期自96年6 月10日起至99年2 月10日止，每會30,0 00元，採內標制，於每月10日開標，底標3,000 元，含會首 共計33會，而告訴人黃新珍、黃成双、林玉枝、邱温春梅、 吳瑞蘭、黃麗華及吳勝銘等人均係該互助會之會員，嗣上開
互助會進行至99年1 月間倒會等情，經證人即另案被告劉秀 珠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黃新珍 、吳勝銘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人即告訴人黃成双、邱温 春梅於偵查中證述情節大致相符，復有互助會簿1 份及每期 得標金額1 紙在卷足佐，自堪認定屬實。又另案被告劉秀珠 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亦坦承冒用「劉興凌」、「徐小姐」名 義參加上開互助會，並於互助會進行期間以「劉興凌」、「 徐小姐」及上開告訴人等名義冒標會款等情明確，惟證人劉 秀珠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亦證稱：本件互助會係伊自己召集 的，與游文孝無關，他完全不知道伊有召集互助會等語（見 101 年度偵續字第181 號卷25頁、本院訴字卷第45頁），並 未供述被告游文孝知悉其冒以他人名義參加上開互助會及冒 標情事，是依證人劉秀珠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所為之證述， 僅能證明證人即另案被告劉秀珠有冒用「劉興凌」、「徐小 姐」名義參加上開互助會，並於互助會進行期間以該2 人及 上開告訴人等名義冒標會款，尚無法認定被告游文孝事先知 情，進而基於犯意聯絡共同冒標會款。
㈡次查，證人黃新珍於偵查中證稱：本件互助會係劉秀珠在她 住處找伊入會的，她向伊說係以游文孝當會首，當時游文孝 不在場等語（見101 年度偵續字第181 號卷第52至53頁）、 證人黃成双於偵查中證稱：本件互助會係劉秀珠找伊入會的 ，並向伊說係以游文孝名字當會首，當時游文孝不在場等語 （同上卷第54頁）、證人邱温春梅於偵查中證稱：本件互助 會係劉秀珠找伊參加的，游文孝沒在場等語（同上卷第56頁 ）、證人吳瑞蘭於偵查中證稱：本件互助會係劉秀珠找伊參 加的，游文孝沒有在場等語（同上卷第57頁）、證人黃麗華 於偵查中證稱：本件互助會係劉秀珠找伊參加的，並向伊說 係以游文孝名義當會首，游文孝不在場等語（同上卷第58頁 ）、證人吳勝銘於偵查中證稱：本件互助會係劉秀珠找伊參 加的，當時游文孝去上班不在場等語（同上卷第58頁），由 上開證詞可知，另案被告劉秀珠邀集上開證人參加本件互助 會時，被告均未在場，足徵被告辯稱：伊不知道劉秀珠以伊 名義召集本件互助會等語，尚非全然無據。至告訴人吳勝銘 、吳瑞蘭、邱温春梅、黃成双、黃新珍、黃麗華前於檢察事 務官詢問時固均指訴：劉秀珠與游文孝招攬入會，劉秀珠起 的會，以游文孝為會首等語，然檢察事務官於該次詢問係以 上開告訴人等「均答」之方式製作筆錄（見99年度他字第74 9 號卷29頁），無從辨明各該告訴人何以參加本件互助會之 具體情形，仍應以上開證人分別具體證述渠等如何加入本件 互助會之證詞較為真實，況細譯上開告訴人指訴內容，係認
被告擔任會首，而非指訴被告有實際招攬入會之行為，與上 開證述內容亦無齟齬之處。
㈢又證人劉桂梅固於偵查中證稱：伊清楚林玉枝參加本件互助 會的過程，是劉秀珠先找伊參加，伊再找伊舅媽林玉枝參加 ，劉秀珠是在她與游文孝住處找伊參加，她跟伊說以游文孝 名字當會首沒有關係，被告當時也在旁邊等語（見101 年度 偵續字第181 號卷第55頁），然上開證詞僅能證明另案被告 劉秀珠邀集證人劉桂梅參加本件互助會時，被告在旁知悉此 事乙情，尚無從遽認被告知悉另案被告劉秀珠另冒以「劉興 凌」、「徐小姐」名義參加本件互助會。且證人劉桂梅於偵 查中亦證稱：互助會之會數、開標時間、地點、合會金多少 都是劉秀珠決定的等語（同上卷頁），與證人黃新珍、黃成 双、邱温春梅、吳瑞蘭、黃麗華、吳勝銘於偵查中均證稱： 互助會之會數、開標時間、地點、合會金多少都是劉秀珠決 定的等語（同上卷第53、54、56、57、59頁）若合符節，則 本件互助會包括會員人數等事項既均係另案被告劉秀珠所決 定，亦見被告是否知悉另案被告劉秀珠冒以「劉興凌」、「 徐小姐」名義參加本件互助會乙節，依上開證人之證詞尚屬 無從證明。
㈣至證人吳勝銘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有時候游文孝到伊店裡收 會錢，開標有時候是游文孝主持等語；證人黃新珍於本院審 理時證稱：伊去過3 次開標，被告2 次在場，他在旁邊看， 伊有向被告確認有無組本件互助會等語；證人黃成双於偵查 中證稱：被告有向伊收過1 次會錢，是伊老婆交給被告的等 語；證人邱温春梅於偵查中證稱：開標時被告有時在場，被 告有向伊收過幾次會錢等語。惟上揭證人均未證述被告曾於 另案被告劉秀珠冒標當時到場，則另案被告劉秀珠於開標現 場冒標之際，被告是否在現場，是否實際參與開標過程，無 從得知。另綜觀證人上開證詞，充其量僅得認定被告知悉另 案被告劉秀珠以其名義召集本件互助會，而被告與劉秀珠係 夫妻關係，上開互助會歷次開標又係在渠等住處進行，於劉 秀珠無暇之際，由被告代主持開標或代收會款，此乃夫妻事 務互為代理之常情，豈能由被告偶然代行開標或代收會款之 舉，逕指其與共同被告劉秀珠有犯意聯絡及犯罪之行為分擔 ？或遽認被告亦有參與本件冒標之犯行。再者，被告與共同 被告劉秀珠雖係夫妻關係，惟於現今社會中，夫妻各自處理 本身事務、金錢，對於配偶相關情事無法全盤掌握瞭解，至 為平常，因此證人等以另案被告劉秀珠有上開犯行，認為被 告不可能不知情，並無依據，自難採認。而遍查全卷亦無其 他證據可資證明被告有冒標之犯罪行為，則被告既非本件互
助會之實際會首，又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冒標行為或與另案被 告劉秀珠有共同冒標行為，自不能僅以被告係另案被告劉秀 珠之配偶，即推論其與另案被告劉秀珠共同召集合會及冒標 ，是被告被訴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
㈤公訴人另以被告負有監督本件互助會不遭他人冒標之危險前 行為之保證人地位，被告應對另案被告劉秀珠之全部行為負 責，又或被告對另案被告劉秀珠以消極不作為之方式提供心 理上之支持，亦應成立幫助犯等語。惟如上述，本案依公訴 人所舉證據，至多僅能證明被告知悉另案被告劉秀珠以其名 義召集本件互助會，無從認定被告有何積極行為可言，遑論 有公訴人所稱之危險前行為，且參諸證人吳勝銘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除了本件互助會外，伊總共參加過4 次由游文孝擔 任會首之互助會，該4 次互助會都有完整的結束，被告或劉 秀珠該4次互助會沒有欠伊會款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58 頁 ）、證人黃新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參加過3 、4 次被告 為會首之合會，之前參加的會有結束，被告沒有欠伊錢，伊 參加之合會沒有劉秀珠為會首之合會等語（同上卷第81頁） 、證人邱温春梅於偵查中證稱：從89年伊參加劉秀珠的會， 就是以被告名義當會首等語（見101 年度偵續字第181 號卷 56頁）、證人劉秀珠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除了本件互助會外 ，伊於88年、89年、93年3 次用游文孝名字起會，該3 次互 助會從開始到結束都是正常進行完畢，沒有欠任何會員會款 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51頁及反面），佐以卷附被告為會首 之88年、89年、93年互助會簿3 份（見99年度他字第749 號 卷第44至至58頁），可知另案被告劉秀珠向來召集之互助會 均係以被告為會首，從無自任會首者，且其先前所召集由被 告擔任會首之互助會亦均順利結束，未有積欠會員會款，則 本案縱被告知悉並同意另案被告劉秀珠以其名義召集本件互 助會，該同意行為本身亦不會製造危險，被告並不具備危險 前行為之保證人地位。另按從犯之幫助行為，雖兼賅積極、 消極兩種在內，然必有以物質上或精神上之助力予正犯之實 施犯罪之便利時，始得謂之幫助。若於他人實施犯罪之際， 僅以消極態度不加阻止，並無助成正犯犯罪之意思，及便利 其實施犯罪之行為者，即不能以從犯論擬，最高法院27年上 字第2766號判例意旨參照。同上所述，本案既無證據可資證 明被告對於另案被告劉秀珠冒以他人名義參加本件互助會及 冒標乙事有所知悉，被告實無何助成另案被告劉秀珠犯罪之 意思，及便利其實施犯罪之行為，自無成立幫助犯之可能， 是公訴人上開所論，均無足採。
六、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所提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對於
另案被告劉秀珠所涉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等犯行，有 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確切之證據 足資認定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前揭犯行，揆諸首開說明，公 訴人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胡原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許雅婷
法 官 林大鈞
法 官 葉韋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佩伶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6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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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標日期 │被冒標人 │最大標金│活會會數│詐欺會數 │總詐欺金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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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3月至98 │「劉興凌」、│4500元 │活會10會│10會 │(00000-0000)│
│年12月 │「徐小姐」等│ │ │ │*10*10 │
│ │人頭會員及黃│ │ │ │=255萬元 │
│ │新珍、黃成双│ │ │ │ │
│ │、林玉枝、邱│ │ │ │ │
│ │温春梅、吳瑞│ │ │ │ │
│ │蘭、黃麗華及│ │ │ │ │
│ │吳勝銘等合會│ │ │ │ │
│ │會員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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