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訴字第496號
原 告 朱家銘
訴訟代理人 江肇欽律師
吳俊宏律師
朱正剛律師
王柏棠律師
被 告 林永潔
林華芸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王維毅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
102 年12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民事訴訟法第247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 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 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 言（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參照）。查原告主張 就原登記為被告林永潔所有如附表所示土地（下稱系爭土地 ），經本院100年度重訴字第326號判命被告林永潔應將系爭 土地應有部分7分之3移轉登記予原告，現仍於上訴審進行審 理中。惟被告林永潔竟於民國100年3月1日與被告林華芸就 系爭土地成立之買賣契約，並於101年12月28日就系爭土地 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1年度司雄調字第357號所有權移轉登 記調解事件，成立內容為被告林永潔願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 轉登記予被告林華芸之調解筆錄（下稱系爭調解筆錄），然 屬被告間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嗣被告林華芸持不實之系爭 調解筆錄，於102年4月22日以調解移轉為登記原因，將被告 林永潔所有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下稱系爭登記）予己 ，已危害原告對被告林永潔請求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之 權利。是以被告間憑系爭調解筆錄辦理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是 否自始無效，顯對原告私法上之地位有影響，即有法律上地 位不安之狀態，而此不安之狀態，得以對於渠等之確認判決 除去之，故原告提起本訴，請求確認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 為之所有權登記為無效等語，自有確認利益，合先敘明。二、再按訴訟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
2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原起訴聲明為：「一、確認被告林 永潔與被告林華芸以調解移轉為原因，就林永潔所有坐落新 北市永和區仁愛段第197；197-1；197-2；276；277；382-1 ；382-2地號等七筆土地，權利範圍七分之六，經新北市中 和地政事務所（民國102年4月13日收件，收件字號93430號 ）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無效。二、被告等應將前項所有權 移轉登記塗銷，回復登記為被告林永潔所有。」；嗣於102 年11月1日提出民事準備書㈢狀更正訴之聲明為：「一、請 求確認被告林永潔與林華芸間就被告林永潔所有如附表所示 之土地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無效。二、被告林華芸應將如 附表所示之土地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被 告林永潔名義」。經核原告上開變更訴之聲明，皆係本於確 保對被告林永潔得主張就系爭土地移轉所有權登記予原告之 同一基礎事實之請求，揆諸前揭規定，原告所為訴之變更， 合於法律規定，故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緣原告與被告林永潔間，因有協議書之契約關係，故原告曾 訴請被告林永潔應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予原告，經本院 以100年度重訴字第326號案件審理後，判命被告林永潔應將 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7分之3移轉登記予原告，現仍於上訴審 審理中。詎被告林永潔明知就系爭土地正與原告進行訴訟中 ，為逃避對原告應負之移轉土地所有權登記義務，竟於100 年3月1日與被告林華芸就系爭土地成立虛偽買賣契約，嗣於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1年度司雄調字第357號所有權移轉登記 調解事件中，被告林永潔亦虛偽同意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被告林華芸，並利用不知情之法院公務員成立系爭調解 筆錄。被告林華芸嗣後以系爭調解筆錄為據，將系爭土地登 記予被告林華芸名下。
㈡、系爭土地公告現值為新臺幣（下同）25,415,000元，但被告 間成立之買賣價額卻僅有不到半數之10,105,000元，顯不符 常情。且被告林華芸所稱支付系爭買賣契約部分價金之方式 ，係以受讓訴外人林招緣對被告林永潔合計4,105,000元之 債權方式，用以抵付系爭買賣價金等語。但被告並未證明林 招緣確實對被告林永潔存在上開債權，且林招緣讓與被告林 華芸之第二筆債權金額2,655,000元時間為100年9月3日，而 被告間簽署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卻係在100年3月1日，足 見被告於簽署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時，被告林華芸尚未受 讓林招緣對被告林永潔之債權，該債權讓與證明書應係事後 偽造。又系爭調解筆錄第1項記載用以支付買賣價金之支票
二張，並未經被告林永潔提示及兌現，顯見被告間就系爭土 地之買賣契約及系爭調解筆錄均屬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爰 依民法第87條、第113條、第184條第1項及第242條規定，由 原告代位行使被告林永潔之權利，請求確認前開系爭土地所 有權移轉登記為無效；並依民法第767條、第179條及第242 條規定，由原告代位行使被告林永潔之權利，請求被告林華 芸應將系爭不動產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林永潔所有 。並聲明：請求確認被告林永潔與林華芸間就被告林永潔所 有如附表所示之土地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無效；被告林華 芸應將如附表所示之土地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回復為被告林永潔名義。
二、被告林永潔則以：
伊與被告林華芸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及所成立之系爭調解筆 錄，確實均屬虛偽不實。但原告事實上並無對被告林永潔請 求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7分之3之權利，且鈞院100年度重 訴字第326號判決尚未經確定，被告林永潔已依法提出上訴 ，故原告即非被告林永潔之債權人，即無代位權可言，本件 即無確認利益。被告林永潔因擔心系爭土地遭原告侵奪，始 與被告林華芸就系爭土地成立假買賣，並因系爭不動產權狀 現由原告持有中，故欲藉由法院調解筆錄完成不動產所有權 移轉登記。詎料嗣後被告林華芸即逕自持系爭調解筆錄將系 爭不動產辦理過戶，並否認系爭不動產買賣為假買賣一事。 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被告林華芸則以：
㈠、被告二人雖為姊妹，但被告林華芸對於原告與被告林永潔就 系爭土地另有訴訟進行中一事，並不知情。且被告林華芸於 聲請調解前係經查詢系爭土地登記狀況，確認被告林永潔為 系爭土地所有權人，始同意買受系爭土地，應受土地法第43 條善意取得規定之保護。
㈡、系爭不動產買賣之價金支付過程，緣因被告林永潔先前分別 積欠訴外人林招緣1,450,000元、2,655,000元，合計4,105, 000元之借款及利息，嗣後林招緣將上述債權讓與被告林華 芸。被告林華芸受讓上開債權後，即與被告林永潔接洽討論 還款事宜，雙方即合意由被告林永潔以其名下之系爭土地， 以總價10,105,000元之價格出售予被告林華芸，雙方並同意 第一期款1,450,000元、第二期款2,655,000元，合計4,105, 000元之價款，逕以前開債權抵扣；另第三期款4,000,000元 部分，則由被告林華芸開立即期支票二紙支付；至於尾款2, 000,000元，則因系爭土地長期遭他人占用，故被告林永潔 同意放棄該200萬元之尾款以作為對被告林華芸之補償。故
被告間就系爭土地確實有成立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合致，原 告主張實屬無據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 利判決，願供擔保准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被告二人於101年12月28日就系爭土地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101年度司雄調字第357號所有權移轉登記調解事件，成立調 解。系爭調解筆錄內容略以：被告林華芸願於102年1月28 日前給付被告林永潔400萬元，並當場開立二張彰化銀行七 賢分行支票票號：0000000、0000000；面額均為200萬元交 被告林永潔簽收（下稱系爭支票）；被告林永潔收到上開金 額時，願將系爭土地過戶予被告林華芸。
㈡、被告林華芸持系爭調解筆錄，以調解移轉為登記原因，於10 2年4月22日將被告林永潔所有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被 告林華芸。
四、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是依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 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 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 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 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表意人與相 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民法第87 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而民法第87條第1項所謂通謀虛偽意 思表示，乃指表意人與相對人互相故意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 ，故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 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始為相當，若僅一方無欲為其意 思表示所拘束之意，而表示與真意不符之意思者，尚不能指 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在贈與或買賣契約，亦不能僅因 契約當事人間有特殊親誼關係或價金之交付不實，即謂該贈 與或買賣係通謀虛偽成立（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8 65 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 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48年 台上字第29號判例、62年台上字第316號判例、86年度台上 字第3865號裁判參照）。又按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 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價金之契約；當事人就標的物 及其價金相互同意時，買賣契約即成立，民法第345條第1項 、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既主張被告二人間就系爭 不動產之買賣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為，則依前開說明，原 告就此主張之事實，即應負舉證之責。
五、原告雖提出本院100年度重訴字第326號判決、系爭調解筆錄 、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為證。惟查上
開本院100年度重訴字第326號判決，僅可得知原告與被告林 永潔間有協議書之糾紛，尚在法院訴訟繫屬中並未確定；至 於系爭調解筆錄、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登記謄本及異動索 引，亦僅得證明系爭土地原為被告林永潔所有，被告林華芸 嗣後依該調解筆錄內容，於102年4月22日以調解移轉為登記 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己等事實，尚無從依此認 為被告二人間就系爭土地訂立之買賣契約，及嗣後成立之調 解內容均係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六、原告雖又主張被告林永潔已自承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之移轉確 實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等語。惟查，被告林永潔固於102年8 月15日提出民事答辯狀，及本院102年12月3日言詞辯論期日 到庭時，均陳稱：被告二人間就系爭土地成立之買賣契約及 調解筆錄內容均非真正等語（見本院卷一第96頁、卷二第47 頁反面），惟為被告林華芸所否認，則原告仍須就被告二人 間確實有合意成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一節，負舉證之責。惟 查，被告林永潔於本院訴訟時，雖辯稱其與被告林華芸成立 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及調解筆錄時，並無欲為其意思表示所 拘束，而表示與其真意不符之意，然就被告林華芸是否亦明 知表意人即被告林永潔非真意之表示，且就表意人非真意之 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一節，並未見原告就此舉出任何證 據證明為真實，則自無從單憑被告林永潔一人於訴訟中自稱 為非真意表示云云，即謂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買賣係屬通謀 虛偽意思表示。
七、又原告雖再主張被告林華芸購買系爭土地之價額，不到系爭 土地公告現值之半數，買賣價金明顯偏低，由此足證被告二 人為虛偽買賣云云。惟查，本件被告間為親屬關係，則依一 般社會常情，親屬間買賣。偶以低於市場價格之價額出售， 亦屬可能，尚難逕認與常情有違。原告繼又主張，被告林華 芸並未依買賣契約支付價金，顯屬通謀虛偽買賣云云。惟查 ，依被告間所簽訂之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見本院卷二第 33至37頁），其中第2條係約定，系爭土地買賣之第1期款簽 約款100年3月1日145萬元、第2期款備證款100年9月5日2, 655,000元；並於第14條其他特別約定事項約定：二、第1期 、第2期買賣價金扣抵積欠之債權等語。而被告林永潔亦坦 承確有積欠訴外人林昭緣400多萬元等語在卷（見本院卷二 第47反面），復有被告林華芸提出之林招緣郵局存摺所示借 款交付記錄可稽（見本院卷二第27至29頁、第32頁）。並參 酌被告二人因成立調解，依系爭調解筆錄內容，被告林永潔 收取被告林華芸開立之系爭支票。而系爭支票均指示受款人 為林永潔，且禁止背書轉讓，並由被告林永潔於支票背面為
委任取款背書。其中支存票據號碼EN0000000號之支票一紙 ，於102年1月2日由第一銀行十全分行提示，並存入第一銀 行之00000000000號帳戶中，另一筆票據號碼EN0000000號支 票則無兌現，此有系爭支票影本及彰化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 司102年12月11日章七賢字第0000000000號函（該函主旨第 三行關於「林華芸」之記載，應係「林永潔」之誤載）在卷 可據（見本院卷二第62頁），並與被告林永潔於本院102年 12月17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庭陳稱：這張支票確實是在我一銀 的帳戶提示後兌現等語互核相符（見本院卷二第66頁反面） ，足見被告林華芸確實已支付系爭不動產部分買賣價金予被 告林永潔。縱認林華芸尚未給付完畢系爭不動產買賣價金， 然此屬被告林華芸是否履行完畢系爭買賣契約之買受人義務 問題，原告僅以被告林華芸並未依買賣契約支付全部價金等 情，即主張其等間無買賣系爭不動產之真意，顯屬臆測之詞 ，尚難採信。此外，原告又未能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實其說 ，揆諸前揭說明，自難認其已善盡舉證責任。
八、綜上所述，原告本於民法第87條、第113條、第242條及第76 7條之規定，訴請確認被告二人間就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無效；被告林華芸應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予以塗銷，回復為被告林永潔名義，自屬無據，不應准許。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其餘兩造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 敘明。
十、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規定，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邱育佩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臺灣高等法院（應按他造人數提出繕本）。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華海珍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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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號│ 土地地號 │新北市│登記│登記│權利│
│ │ │中和地│日期│原因│範圍│
│ │ │政事務│ │ │ │
│ │ │所收件│ │ │ │
│ │ │日期字│ │ │ │
│ │ │號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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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新北市○○區○○段000地號 │102年4│102 │調解│7分 │
├──┼──────────────┤月13 │年4 │移轉│之6 │
│ 2 │新北市○○區○○段00000地號 │日第 │月22│ │ │
├──┼──────────────┤93430 │日 │ │ │
│ 3 │新北市○○區○○段00000地號 │號 │ │ │ │
├──┼──────────────┤ │ │ │ │
│ 4 │新北市○○區○○段000地號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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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新北市○○區○○段000地號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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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新北市○○區○○段00000地號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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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新北市○○區○○段00000地號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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