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102年度聲判字第80號
聲 請 人 吳聲志
代 理 人 蔡慶文律師
被 告 馬一嵐
涂雅萍
上列聲請人因告訴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
檢察長102 年度上聲議字第5274號駁回再議之處分（原不起訴處
分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續字第115 號），
聲請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 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25 8 條之1 、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查本 件聲請人吳聲志以被告馬一嵐、涂雅萍涉犯妨害名譽罪，向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出告訴，經該檢察署檢察 官為不起訴處分（102 年度偵續字第115 號）後，聲請人不 服，聲請再議亦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於民國102 年 7 月11日以102 年度上聲議字第5274號處分書認其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再議，業經本院調取該案卷宗核閱無訛。又前揭 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處分書，於102 年7 月18日送達於聲請 人位於桃園縣桃園市○○○路00號之住所，並由聲請人本人 親自收受，此有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送達證書影本1 紙在卷 可憑，嗣聲請人於102 年7 月27日委任律師提出交付審判聲 請狀向本院聲請交付審判等情，亦業經本院核閱上開卷宗、 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送達證書及聲請交付審判狀上本院收狀 戳章無訛，是本件聲請為合法，合先敘明。
二、聲請交付審判意旨略以：
㈠被告涂雅萍涉犯刑法第309 條公然侮辱罪及同法第310 條誹 謗罪部分：
⑴聲請人與被告涂雅萍原已論及婚嫁，並預定於101 年5 月11 日拍攝婚紗照，嗣因被告涂雅萍於該日未到場，聲請人又無 法取得聯繫，故因擔憂被告涂雅萍之意始到被告涂雅萍任職 之公司關心，並與被告涂雅萍溝通想法後旋即離開，而被告 涂雅萍當時並無不悅之反應，詎101 年5 月17日，聲請人即 莫名接獲被告涂雅萍親筆書寫之分手信，是聲請人於101 年 5 月12日、14日之所以前往被告涂雅萍任職公司，係基於被
告涂雅萍「準夫婿」之身分關心被告涂雅萍，並無任何監控 或跟蹤之舉。
⑵再倘若被告涂雅萍斯時係為尋求周遭朋友協助，故其發送簡 訊之內容應向親友描述客觀情節，而非未說明前因後果，即 逕將聲請人冠以「恐怖情人」之稱號，使收受簡訊之黃光志 、洪宗男、徐伊平等三人對於聲請人之人格聲譽產生懷疑； 另觀諸被告涂雅萍發送給黃光志等人之簡訊內容：「我們公 司的大姐們及主管們都很關心我，覺得他是恐怖情人，所以 建議我不要再和他交往，最好連朋友都不要當，我也覺得這 樣比較安全」等語，並無隻字片語委託黃光志等人勸說聲請 人，亦與被告涂雅萍辯稱其係在尋找黃光志等人協助有所齟 齬。
⑶再由上開簡訊內容觀之，其用字淺白、語句明確，以一般人 之社會通念為客觀判斷，多認「恐怖情人」係無自我控制能 力，會施以暴力、脅迫手段或犯罪行為，使人感到畏懼之人 ，故被告涂雅萍上開用字譴詞自足以使人對聲請人之人格聲 譽產生懷疑，是依被告涂雅萍之社會經驗當無不知前開情狀 之理，卻仍執為前舉，實難認被告涂雅萍對於自己所為傳述 上開簡訊足以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無所認識。況且，被告自 承其在發送上揭簡訊前曾上網搜尋關於親密暴力之處理文章 云云，更足見被告涂雅萍係在明知社會大眾對於「恐怖情人 」評價之認知下而發送上揭簡訊，以損及聲請人之人格名譽 。又被告涂雅萍發送簡訊之對象均知悉伊曾與聲請人交往， 被告涂雅萍明知其發送簡訊之對象為聲請人之好友，且發送 簡訊之對象亦彼此認識，依經驗法則，收受簡訊者有極高可 能將簡訊內容與被告及聲請人交友圈之其他人討論，顯見被 告涂雅萍係基於使他人對聲請人造成誤解，降低聲請人之外 在形象之目的而發送前揭簡訊，自有將上開簡訊散布於眾之 意，且已足以使特定多數人知悉。
㈡被告馬一嵐涉犯刑法第309 條公然侮辱罪及同法第310 條誹 謗罪部分：
⑴被告馬一嵐縱有將其臉書個人網頁設定為好友始能讀取，惟 本件被告馬一嵐之臉書好友人數眾多，與聲請人熟稔亦不在 少數，對聲請人與被告等人間糾紛亦知之甚詳，且被告涂雅 萍亦自承伊向朋友及公司主管、同事等人陳述其感覺聲請人 在「跟蹤」與監控伊云云，是揆諸經驗法則，其等閱讀被告 馬一嵐張貼之「有時候自以為的在乎，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強 加在別人身上，所以癡情種與跟蹤狂的做法基本上很類似， 但給別人的感受卻大大不同」等文字及「李大仁帶來的後續 效應!?」連結後，當足以推知被告馬一嵐前揭文字所影射之
對象，本件聲請人（聲請書誤植為被告）即係透過與被告馬 一嵐間共同好友主動告知，始悉上情，足見一般人觀諸被告 馬一嵐所張貼之前揭訊息，均能推知所指對象即為聲請人， 且閱讀者將前揭文字作為公司同事茶餘飯後閒聊話題，再散 布於其他人之可能性極高。而本件被告馬一嵐乃基於前開認 知，而於其臉書網頁發表上揭訊息之連結，益徵其有使前揭 損及聲請人名譽之文字散布於眾之意圖，甚屬灼然。 ⑵又本件聲請人在知悉被告馬一嵐張貼上開文字與連結後，即 向馬一嵐表示其行為恐有損害聲請人名譽及違法之嫌，聲請 人亦不排除提出刑事告訴云云，此有聲請人於101 年5 月26 日所寄發之存證信函為證，而被告馬一嵐則係在接獲聲請人 之存證信函後，始於101 年6 月1 日傳送聊天訊息予案外人 馬一凱，是被告馬一嵐此舉顯係意在脫免其在臉書個人網頁 上影射聲請人，造成聲請人名譽受損所犯之刑責。 ㈢綜上所陳，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2 年度偵續字 第115 號不起訴處分書及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上聲 議字第5274號之駁回再議處分書，就上開重要疑點均未予詳 查，實有未當，為此特依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1 規定，請 准予交付審判，用符法紀，實感德便。
三、按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1 規定，告訴人得向法院聲請交付 審判，此係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裁量權制衡之一種外 部監督機制，法院僅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是 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依此立法精神，同 法第258 條之3 第3 項規定：法院就交付審判之聲請為裁定 前，得為必要之調查。所謂得為必要之調查，係指調查證據 之範圍應以偵查中曾顯現者為限，不可就新提出之證據再為 調查，亦不可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 第260 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臺灣高等法院91年4 月 25日刑庭會議法律問題研討意見參照）。又法院於審查交付 審判之聲請有無理由時，除認為告訴人所指摘不利被告之事 證未經檢察機關詳為調查或斟酌，或不起訴處分書所載理由 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他證據法則者外，不宜率予交 付審判（法院辦理刑事訴訟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134 項參照 ）。至上開所謂告訴人所指摘不利被告之事證未經檢察機關 詳為調查，係指告訴人所提出請求調查之證據，檢察官未予 調查，且若經調查，即足以動搖原偵查檢察官事實之認定及 處分之決定；倘調查結果，尚不足以動搖原事實之認定及處 分之決定者，仍不能率予交付審判。
四、又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次按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 推測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 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 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刑事訴 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 ，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 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 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 般經驗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最高法院53年臺 上字第656 號、29年上字第3105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 32年上字第67號判例意旨參照）。復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 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 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 意旨參照）。
五、經查：原不起訴處分書及再議駁回處分書就如何認定上開被 告馬一嵐等人並無聲請人所指妨害名譽之理由，均已論述甚 詳。至聲請意旨雖另以前詞指陳原不起訴處分書及再議駁回 處分書認被告等無涉犯上開犯行容有誤解，適用法則顯有違 誤云云。然據被告馬一嵐固坦承有張貼前揭文字、連結於上 開臉書之個人網頁乙節；被告涂雅萍固坦承有傳送上開內容 之簡訊予聲請人之友人黃光志、洪宗男、徐伊平等情不諱， 惟均堅詞否認有何公然侮辱及加重誹謗之犯行。被告馬一嵐 辯稱：伊之臉書個人網頁只有設定為好友之人才能瀏覽，並 非不特定人均可觀看，且聲請人並非伊之臉書好友，伊之臉 書好友見到上開文字並不會認為伊有意影射聲請人，而伊張 貼上開文字與連結主要是抒發自己想法並叮嚀伊弟弟，並非 指射聲請人，並沒有侮辱或誹謗聲請人之意等語；另被告涂 雅萍則辯稱：伊於101 年5 月間向聲請人提分手後，聲請人 於同年5 月12、14、15日均有至伊所任職公司附近，而伊發 現此事情後，心裡覺得聲請人可能有較不理性之行為，伊才 會發簡訊給聲請人與伊之共同友人，而簡訊內容中雖有提及 公司之主管等，然此僅係想讓伊與聲請人之朋友知悉，此事 件尚有他人幫忙處理，希望聲請人可以不要以出現在伊公司 附近之方式對伊造成困擾，實際上，伊並未將此事告知公司 內之任何人，伊傳遞簡訊主要是希望黃光志、洪宗男、徐伊 平等人能夠幫忙安撫聲請人之情緒，並非有意將此事情公開
讓大家知悉，也沒有要藉此侮辱或誹謗聲請人等語。茲查： ㈠被告涂雅萍於偵查雖供稱：其於101 年5 月18日9 時40分許 ，傳送「我們公司的大姐們及主管們都很關心我，覺得他是 恐怖情人，所以建議我不要再和他交往，最好連朋友都不要 當，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安全」等語之簡訊內容予黃光志、洪 宗男、徐伊平等三人之情（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他字第4321號卷第60頁），是此部分之事實固堪認定。 惟按侮辱者，係指直接對人詈罵、嘲笑而使人難堪或其他表 示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意思。次按公然侮辱與誹謗罪之別， 在於如係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具體或可得具體之事項 ，應成立刑法第310 條第1 項之誹謗罪；倘僅係漫然指罵， 並未指有具體事實，仍屬公然侮辱，應依同法第309 條第1 項論科，此有司法院院字第2179號解釋意旨可資參照。亦即 ，誹謗行為與公然侮辱行為，雖均足以損害他人名譽，但兩 者有所不同，行為人並不指摘特定事實而公然侮辱特定人或 可得推知之人，係屬公然侮辱行為：若行為人指摘傳述足以 損害他人名譽之具體事件內容，則屬誹謗行為。行為人所指 摘或傳述之事項，必須具有足以損害被害人名譽之具體事件 內容，始有誹謗行為可言；否則，若行為人針對特定事項， 依個人價值判斷提出其主觀之意見或評論，且其內容係情緒 性或人身攻擊之批評，或屬謾罵性之言詞或用語，則仍非屬 誹謗行為，而應論以公然侮辱罪。是被告涂雅萍所傳送之上 開簡訊內容「恐怖情人」，既非單純之漫然指罵，故是此部 分最多僅可能構成誹謗罪之刑責。再者，被告涂雅萍於偵查 中陳稱：伊於101 年5 月與聲請人分手，當天晚上聲請人打 電話給伊，但是因為聲請人情緒比較激動，伊跟聲請人說下 個星期三、四再見面聊，後來黃光志有打電話來關心伊，說 聲請人有找他聊這件事，黃光志說不然我們三、四個人出來 聊一聊，但是伊後來在5 月14日、15日發現聲請人出現在伊 公司附近，而且伊騎車的時候有從機車後照鏡發現聲請人， 伊覺得聲請人不理性，並且隱私權被侵犯，所以伊感到害怕 ，伊才會在簡訊裡面描述這件事等語（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102 年度偵續字第115 號卷第36頁），且聲請人吳聲 志亦不否認於101 年5 月12日、14日有前往被告涂雅萍任職 公司處，是被告涂雅萍於101 年5 月11日原與聲請人相約拍 攝婚紗卻未到場，心中顯已與聲請人發生芥蒂，其後，被告 涂雅萍發現聲請人竟在其無預期的情況下，出現在其任職公 司附近，被告涂雅萍會認聲請人有跟蹤之舉，並生畏怖之心 ，即難認與常理有悖，故被告涂雅萍在上開簡訊內雖以「恐 怖情人」指稱聲請人，惟此應僅係被告涂雅萍向其與聲請人
共同之友人即黃光志等人，表達其當時所經歷情事之主觀感 受，是被告涂雅萍既非基於毀損聲請人之名譽始傳送上開簡 訊內容，即難認被告涂雅萍有何誹謗聲請人之主觀犯意。 ㈡被告馬一嵐於偵查中雖亦供稱：伊有於臉書上張貼「有時候 自以為的在乎，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所以癡 情種與跟蹤狂的做法基本上很類似，但給別人的感受卻大大 不同」等文字及「李大仁帶來的後續效應!?」之連結等語（ 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他字第4321號卷第59頁 ），惟衡以被告馬一嵐所張貼「癡情種」與「跟蹤狂」等詞 語，均有前後文之脈絡可循，故此亦與單純之漫然指罵有別 ，是此部分最多亦只能構成誹謗罪之刑責。再者，被告馬一 嵐於偵查中供稱：伊的臉書只有朋友才能瀏覽，伊並沒有加 聲請人為伊的朋友，另外伊的朋友也不認識聲請人，所以聲 請人看不到伊的臉書，伊的朋友也不會認為伊寫的這段文字 是在影射聲請人等語（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 他字第4321號卷第60頁），且證人即聲請人吳聲志於偵查中 亦證稱：馬一嵐的臉書只有他的朋友可以看的到，所以伊看 不到等語（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他字第4859 號卷第15頁），是衡以上開文字及連結內容未見有隻字片語 提及聲請人之姓名或其他足以特定聲請人之任何資訊，故一 般閱覽上開內容之人，實無從僅由上開文字內容及連結即得 推知被告馬一嵐所影射的對象究係何人，且被告馬一嵐主觀 認知，其於臉書個人網頁所張貼之上開文字及連結內容，應 僅能由其臉書朋友才能閱讀到，是被告馬一嵐未必能得知其 臉書朋友與聲請人間有私人情誼關係存在，而有將上開文字 及連結內容轉知予聲請人之可能，故即難認被告馬一嵐於臉 書個人網頁上發表上開文字及連結時，有何故意誹謗聲請人 之犯意存在。
㈢至其餘聲請人於聲請交付審判狀中所指述之其餘各節，或屬 推論臆測之詞，亦未見有相關客觀事證足以佐證，故實難執 此逕認被告等有何本件妨害名譽之犯行。
六、綜上所述，本件前開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理由暨事證，既 經本院調閱前開卷證核閱屬實，且聲請人聲請交付審判之理 由，已經前開不起訴處分書及駁回再議處分書詳細論列說明 為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聲請之理由，復無何違背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或其他證據法則之情事。本院因認本件並無聲請 人即告訴人所指摘不利被告等之事證未經檢察機關詳為調查 或斟酌，或不起訴處分書所載理由有何違背經驗法則、論理 法則或其他證據法則等得據以交付審判之事由存在。故聲請 人聲請交付審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依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4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戴嘉清
法 官 蔡慧雯
法 官 陳正偉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裁定不得抗告。
書記官 許慧禎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