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簡上字第32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馮義傑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馮佩君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蘇家弘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本院於中華民國102 年4 月17
日所為101 年度簡字第8034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案號：101 年度偵字第20492 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
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審判決以上訴人即被告戊○○、 丁○○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10 條第1 項之誹謗罪，且被告2 人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並適用刑事訴 訟法第449 條第1 項前段、第3 項、第454 條第2 項，刑法 第28條、第310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 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之規定，復以行為人之責任 為基礎，審酌被告2 人因同案被告丙○○（業經撤回上訴） 於工會理事長補選失利，而與丙○○於會場中恣以私德之事 詆毀他人名譽，所生危害非輕，所為應予非難；兼衡被告2 人之智識程度、經濟狀況、與告訴人庚○○之關係及各自參 與犯行之程度，暨其犯後均否認犯行，亦未與告訴人達成和 解，犯後態度皆難謂良好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戊○○ 、丁○○拘役20日、20日，並各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所為認事用法及量刑俱無不當，應予維持，且引用如附件即 原審判決所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
二、被告戊○○、丁○○固不否認有於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所載 之時地，分別陳述如附表編號一、二所示之內容，惟均否認 有何誹謗告訴人之犯行，同辯稱：（一）告訴人於民國100 年11月中旬某日，在新店慈濟醫院地下室被告2 人父親馮文 建之靈堂前向渠等表示丙○○曾以新臺幣（下同）3,000 元 邀約告訴人從事性交易，渠等為澄清並無此事，始於前揭時 地為如附表編號一、二內容之發言，主觀上並無誹謗告訴人 之故意及散布於眾之意圖；（二）被告2 人上開言論內容， 不足毀損告訴人之名譽；（三）縱認被告2 人所為該當刑法 誹謗罪之構成要件，惟渠等陳述之內容涉及新北市各業工人 總工會運作之公共利益，符合刑法第310 條第3 項之規定，
應予不罰；（四）被告2 人所發表之言論係為維護丙○○之 名譽，合於刑法第311 條第1 款之要件，應可阻卻違法等語 作為上訴意旨。經查：
（一）被告2人所為言論客觀上足以毀損告訴人之名譽，主觀上 具有散布於眾之意圖及誹謗之故意：
1、按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內容，是否足以毀損他人名譽， 應就被指述人之個人條件以及指摘或傳述之內容，以一般 人之社會通念為客觀之判斷。如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具 體事實，足以使被指述人受到社會一般人負面之評價判斷 ，則可認為足以損害被指述人之名譽。查丙○○在新北市 各業工人總工會理事長補選會議上，以麥克風公開陳述告 訴人向被告戊○○、丁○○謊稱其曾以3,000 元之代價邀 約告訴人發生性行為，致其他理事不願支持其參選理事長 ，其方落選等語，而被告2 人則以如附表編號一、二所示 內容之言語，附和丙○○上開陳述，依丙○○所陳述之前 揭內容，按照一般人之社會通念判斷，易使人認為告訴人 係得以金錢交易肉體、性生活複雜之人，或係認告訴人為 影響理監事之選舉結果，不擇手段，刻意捏造丙○○曾向 其邀約進行性交易之不實情節，以此詆毀丙○○之名譽， 進而達到使丙○○落選之目的，客觀上顯然有使他人對告 訴人之人格產生負面評價之可能，是被告2 人以積極行為 附和丙○○前開指述，自足以貶損告訴人之名譽。被告2 人辯稱渠等所發表之言論內容並未造成告訴人名譽受損云 云，與一般社會通念不符，尚難憑採。
2、又刑法第310 條誹謗罪之成立，雖以行為人具有散布於眾 之意圖為構成要件，而所謂散布於眾，並不以傳播於不特 定之多數人為限，若係傳播於不特定人或特定多數人，均 屬散布於眾之行為。查本件總工會理事長補選會議出席人 數有27人，出席者包括理事、監事、會務人員及主管機關 指派之代表等人，有新北市各業工人總工會第二屆第一次 臨時理事會議紀錄暨簽到簿、第二屆理監事名冊各1 份附 卷可稽（參101 年度偵字第20492 號卷第10至11頁、第3 頁），屬特定多數人聚集之場所，被告2 人附和丙○○上 開言詞，對該特定多數人為如附表編號一、二所示足以毀 損告訴人名譽內容之言論，主觀上有散布於眾之意圖及誹 謗之故意，甚為昭然。
（二）依被告2 人所提證據方法，不足認定渠等所為言論內容為 真實，且與公共利益無關，不符刑法第310 條第3 項規定 之要件：
1、次按，言論自由為憲法所保障之人民基本權，法律固應予
以最大限度之維護。惟惡意散布謠言，傳播不實之言論， 反足以破壞憲法所保障之基本權，依憲法第23條規定，自 應予合理之限制。而刑法第310 條之誹謗罪及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2條之處罰規定，即屬法律對於非法言論所加 之限制。又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明確揭示行為人縱不 能證明其言論內容為真實，然若能舉出相當證據資料足證 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言論內容為真實者，因欠缺犯罪故意 ，即不得遽以誹謗罪相繩，亦即採取「真正惡意原則」。 從而行為人對於資訊之不實已有所知悉或可得而知，卻仍 執意傳播不實之言論，或有合理之可疑，卻仍故意迴避真 相，假言論自由之名，行惡意攻訐之實者，即有處罰之正 當性，自難主張免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98 號刑 事判決意旨參照）。
2、查被告戊○○於偵查中供稱：告訴人係於100 年12月10日 在其父靈堂告知其丙○○曾以3,000 元邀約告訴人從事性 交易一事，其遂於100 年12月30日偕同其母親、妹妹與妹 婿找丙○○求證等語（參101 年度他字第3217號卷第20頁 ），於本院審理時供陳：告訴人向其提及此事時係在其父 馮文建出殯前約11、12天（依證人即被告2 人之母甲○○ 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馮文建係於12月17日出殯，參本院 102 年度簡上字第325 號卷二【下稱本院卷二】第53頁） ，其聽到後很錯愕，等守喪結束之後就與被告丁○○、母 親甲○○與小妹去找丙○○詢問有無此事等語（參本院卷 二第49頁反面）；被告丁○○於偵查中供稱：告訴人係於 100 年12月初在其父靈堂前提及丙○○邀約性交易一事， 其乃於100 年12月底與其兄即被告戊○○、母親、妹妹及 妹婿一起去找丙○○求證等語（參101 年度他字第3217號 卷第20頁），於審理時則供陳：告訴人係於其父快出殯前 向其提及此事，之後其就與被告戊○○、妹妹及妹婿去問 丙○○等語（參本院卷二第51頁）。是被告戊○○、丁○ ○就告訴人係於何時向渠等提及丙○○邀約從事性交易乙 節，前後供述不一，且對證人甲○○有無與被告2 人一同 找丙○○求證乙節，被告2 人之供詞亦存有顯然之矛盾， 再對照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並未自行或在他人 之陪同下找丙○○求證等情（參本院卷二第52頁反面至第 53頁），亦與被告戊○○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被告丁 ○○於偵查中之供述不合。故被告2 人辯稱告訴人曾於案 發前向渠等表示丙○○有邀約其從事性交易云云，已難遽 信。
3、又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伊丈夫馮文建於10
0 年11月26日過世後，伊忘記是哪一天告訴人來靈堂上香 ，跟伊聊天時，伊問告訴人是否知道丙○○前一天有來上 香，伊並提及丙○○與馮文建熟識，丙○○的妻子伊也認 識，及戴明喜也要參選理事，伊曾聽聞伊丈夫談到戴明喜 與基層會員比較沒有互動，丙○○比較有互動，是比較傾 向由丙○○來接任理事長；告訴人回答她知道丙○○前一 天有來上香，並說馮文建判斷失誤，伊詢問告訴人原因， 告訴人表示丙○○曾對她發出性邀約一個晚上3000元，當 時被告2 人均在場等語（參本院卷二第52頁反面至53頁） 。然被告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告訴人向伊表示她前 一天有帶丙○○到伊父親靈堂上香，她說丙○○很怕不敢 一人來上香，所以才找她一起來，伊說伊父親是支持丙○ ○，告訴人就接著說伊父親後面抉擇可能有改變，因為丙 ○○人品有問題，曾經邀約她性交易過等語（見本院卷二 第49頁反面）。由上觀之，證人甲○○不僅無法明確指出 告訴人係何時向其提及丙○○邀約性交易之事，且關於告 訴人告知其此事之緣由，其所為證述亦與被告戊○○前開 供述內容有明顯出入；再者，關於其事後有無與被告2 人 一同找丙○○查證乙節，其證言又有如前所指之瑕疵；復 參以證人甲○○為被告2 人之母親，關係密切，立場難免 偏頗，不無迴護被告2 人之可能，故尚難以其證言遽為有 利被告2 人之認定。
4、另按所謂與公共利益有關，須就其事實所涉及之人之社會 身分、職業、宗教信仰及社會倫理觀念等各方面觀察以憑 決定，必其人所處之地位或身分其所涉及之事件有所關聯 而可能影響及公益之事始足當之；否則如僅涉及私德，而 與其職務、身分、地位及事件本身，均無關聯性，即難謂 係與公共利益有關。查告訴人於案發時係擔任新北市各業 工人總工會之秘書，主要職務內容為會務聯絡、處理理事 長與會務人員之溝通事宜及理事長交待之任務等，業據其 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明確（參本院卷二第65頁反面），關於 丙○○有無邀約告訴人從事性交易一事，依告訴人之職務 、身分觀之，純屬告訴人之私生活領域事項，而與其他社 會大眾或多數人之利益無關。否則，豈非單純加入任何工 會或非工會會員而具會務人員身分者，其有關個人性生活 之事項，皆涉及公共利益，不受法律保障，得無端橫加干 涉、恣意詆毀其私領域行為，此不啻剝奪一般人民之隱私 權，顯非的論。從而，不論被告2 人所為言論內容是否真 實，因無涉公共利益，不符刑法第310 條第3 項規定之要 件，自不得據此免責。
5 、綜上，依被告2 人提出之證據方法，實難認定告訴人確有 向渠等及證人甲○○提及丙○○曾以3,000 元之代價邀約 告訴人發生性行為之事實存在，且其內容復與公共利益無 關，乃被告2 人明知不實，卻執意於該次總工會理事長補 選會議中，向在場之特定多數人散布該等僅涉及個人私德 之言論，依上開說明，自不能主張依刑法第310 條第3 項 規定免罰。
（三）被告2 人並非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而發表言論 ，不能依刑法第311 條第1 款規定免罰：
1、 按刑法第311 條第1 款「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 而以善意發表言論者，不罰」，係指出於防衛自己之權益 ，或為自己辯白，或為維護自己依法應享受之權利與法益 ，而善意發表言論者而言，如係為他人之防衛，或辯白， 或保護他人之利益，則與該款之要件並不相當；又所謂以 「善意」發表言論，固不以出於「不得已」為上述言論為 必要，但「善意」者，即無不法攻訐他人之意思，亦即無 誹謗他人名譽之意圖，且所為保護合法利益之言論，須未 逾必要程度，始足當之。
2、查丙○○是否曾邀約告訴人性交易乙事，與被告2 人之權 益並無關聯，是渠等所為如附表編號一、二所示之言論， 顯非基於「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而為，且被告 2 人於本院審理時均自承不知告訴人除向渠等提到此事外 ，有無向其他人提及等語（參本院卷二第50頁、第51頁反 面）；丙○○於偵查中亦供稱就其所知，除被告2 人外， 告訴人並未向其他人談及其有邀約告訴人為性交易之事等 情（參101 年度他字第3217號卷第21頁），益證被告2 人 發表前開言論時，客觀上並不存在其自身或他人權益受侵 害之情狀，即無「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利益」之可言， 渠等所為言論之目的係在貶損告訴人之社會評價甚明。故 被告2 人及其辯護人此部分辯解，顯屬卸責之詞，亦非可 採。
四、原審判決就被告2 人本件誹謗犯行予以論罪科刑，於認事用 法既無違誤，量刑同屬妥適，自應予維持，故被告2 人提出 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368 條、第373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恆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1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李俊彥
法 官 劉凱寧
法 官 劉思吟
不得上訴。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莊姍錞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2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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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行為人 │ 陳述之內容 │
├──┼─────┼──────────────────┤
│ 一 │被告戊○○│「這是真的、這是真的、真的事情」 │
├──┼─────┼──────────────────┤
│ 二 │被告丁○○│「你在我爸爸靈堂，那天講說，丙○○說│
│ │ │要跟你High一個晚上3,000 元，你敢發誓│
│ │ │你沒有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