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易字第635號
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廖文欽
廖家偉
上二人共同 吳文升律師
選任辯護人
上列被告因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偵字第4664號），及於審理中言詞追加起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廖文欽無罪。
廖家偉犯空氣污染防制法第四十九條第二項之不遵停止操作命令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空氣污染防制法第四十九條第二項之不遵停止操作命令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壹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廖家偉係宜蘭縣三星鄉○○路00○0號德豐牧場之實際負責 人，經營蛋雞飼養事業，負責管理該牧場，德豐牧場因使用 快速發酵機烘乾生雞糞，經常產生明顯惡臭異味，經宜蘭縣 政府環境保護局（下稱環保局）分別採樣檢測後，認為其異 味污染物濃度值已超過標準限值之規定，因而宜蘭縣政府以 民國（下同）100年4月27日授環空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 100年7月25日府授環空字第0000000000號函二次發函並附裁 處書予德豐牧場，分別處以罰鍰新台幣（下同）1萬元，並 限期完成改善，惟廖家偉未如期改善，而於收受裁處之後仍 然持續從事生雞糞之快速發酵操作，產生明顯惡臭異味，經 宜蘭縣政府環保局又數次查獲其異味污染物之濃度值超過排 放標準，宜蘭縣政府乃於101年2月16日以府授環空字第 0000000000號函附同一文號之裁處書予德豐牧場，處以罰鍰 25,000元之外，並命其自即日起停止處理污染源（處理生雞 糞快速發酵機器）之操作，惟廖家偉並未遵行，而於101年4 月14日、同年9月7日經宜蘭縣政府環保局稽查人員查獲仍然 繼續操作該「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
二、案經宜蘭縣政府函送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及蒞庭檢察官於審理中以言詞追加起訴。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一、按「有左列情形之一者，為相牽連之案件：一、一人犯數罪 者。」、「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
或本罪之誣告罪，追加起訴。」、「追加起訴，得於審判期 日以言詞為之。」，刑事訴訟法第7條第1款、同法265條分 別定有明文。本件檢察官起訴書所載被告廖文欽、廖家偉先 後於101年3月16日、同年3月18日、同年4月2日、同年4月14 日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犯行，嗣於審理中以言詞追加被告2 人另於101年9月7日再犯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犯行，依前開 規定，自應准許。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被告2人之辯護人於審理中爭執（見本院卷第28、85頁）被 告廖文欽歷次參與輔導或改善說明會及會同稽查照片（101 年度他字第460號卷第160正背面、161頁正面、164頁正背面 、165頁正面）之證據能力，惟照片內容係拍攝被告廖文欽 在場之畫面，並非被告廖文欽之言詞陳述內容，照片旁之註 解文字僅為宜蘭縣政府環保局檢送相關之資料時對於拍攝照 片當時之環境說明，照片內容無關被告廖文欽之陳述，自無 上開傳聞法則之適用。
乙、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廖家偉坦承為德豐牧場之實際負責人，曾收受宜蘭 縣政府101年2月16日府授環空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同一文 號之裁處書，命德豐牧場自101年2月16日起停止處理污染源 （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之操作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 有違反上開命令而操作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之違反空氣 污染防制法犯行，並辯稱：德豐牧場有設置生雞糞快速發酵 機用來加熱烘乾雞糞，101年2月16日收到環保局之裁處書後 都沒有再操作機器，2月16日收到停工的文，伊詢問環保局 人員，有表明說除了機器本身外，還有連結輸送帶的部分， 伊同意機器停止使用加熱功能，但是輸送帶還是需要繼續運 作，才能將雞場裡面的糞外運出來，因為供應之電源是同一 地方，起訴書所載的那4天他們是有開電源，但是發酵機本 身沒有動，運轉是輸送帶及污染防治設備，牧場有兩台發酵 機，在雞舍後方，1台（B）在室內（見101年度偵字第4664 號卷第33頁場區設施配置圖），1台（A）在室外，稽查人員 說排白煙的應該是在室外的那1台（B區），輸送帶是從雞舍 的EDC區連結到雞舍A區，雞舍B區是空的，雞糞是輸送到雞 舍A區之後加入木屑再用推土機攪拌，放置一星期發酵後再 打包外運，這是現在的作業程序，之前的作業程序是直接用 雞舍內輸送帶拖到發酵機的桶子內加熱，因為雞舍都有連結 ，所以作業要看量的部分，可能是在A區的發酵作業區做， 有可能在B區發酵作業區做，也有可能兩區一起做，輸送帶
將雞糞運送到發酵機的桶子後加熱到250度，經過12至24小 時後就好了，就可以裝袋，B區及A區的快速發酵機旁邊的污 染防治設備開動時，除臭設備會自動加入硫酸，會產生煙霧 的狀況，這不是加熱過程啟動，原來輸送帶沒有加蓋，也沒 有做除臭設備，是縣政府要他們做的，後來加蓋之後，啟動 輸送帶污染防治設備會跟著啟動，會把輸送過程的異味，集 中在除臭塔裡面，除臭塔就會自動加入硫酸及次氯酸鈉，就 會產生白色煙，看起來像水蒸氣云云。經查：
㈠宜蘭縣政府前以德豐牧場使用快速發酵機烘乾生雞糞，經常 產生明顯惡臭異味，經採樣檢測後，認為其異味污染物濃度 值已超過標準限值之規定，先後以100年4月27日授環空字 第0000000000號函及100年7月25日府授環空字第0000000000 號函二次發函並附裁處書予德豐牧場，分別處以罰鍰1萬元 ，並限期完成改善，嗣後再因該牧場持續從事生雞糞之快速 發酵操作，產生明顯惡臭異味，宜蘭縣政府又於101年2月16 日以府授環空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同一文號之裁處書予德 豐牧場，處以罰鍰25,000元之外，並命其自即日起停止處理 污染源（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之操作，此有上開函文 及所附處分書在卷可參（101年度他字第460號卷第15至20頁 、101年度偵字第4664號卷第91、92頁、同偵卷第65至72頁 ）在卷可證。
㈡關於宜蘭縣政府環保局人員於101年4月14日、同年9月7日之 稽查情形，證人葉青峯於審理中證稱：101年4月14日前往稽 查發現排放白煙的情形，這次稽查伊與另1位同事看到有人 把發酵機關機，在婦人關機之前，伊聽到應該是鼓風機在運 轉的聲音，乾燥機前端有兩個鼓風機將空氣打入鼓風機裡面 ，運轉的聲音很大聲，婦人關機之後，聲音就沒有了，也沒 有再看到白煙，而101年4月14日稽查時，業者拒絕簽名， 101年9月7日前往稽查，當天在後山觀察，在發酵機控制面 板有拍攝到面板有顯示數值，另1位同事發現業者發現他們 觀察而關閉機器，伊拍攝面板有顯示數值的照片之後就下山 了，拍攝時有聽到鼓風機運轉的聲音等語（見本院卷第108 、109頁102年5月6日審判筆錄）；另宜蘭縣政府環保局空噪 科科長曾伯昌於審理中證稱：德豐牧場裡面發酵處理機、輸 送帶、空氣污染防制設備的運作伊有實際去現場看過操作情 形，空氣污染防制設備、發酵處理機、輸送帶是獨立的，都 可以單獨開啟，有3個不同的開關來操作，101年4月14日伊 沒有進到廠房裡面，稽查時已經離乾燥機很近，而且看到機 板是開啟的，可以確定聲音是從乾燥機發出來的，乾燥機上 面的煙囪也是有煙的，但不曉得煙有無先經過空氣污染防制
設備，空氣污染防制設備有無作用是要有開啟的，有些工廠 要偷排的話，是有經過空氣污染防制設備，但是沒有開啟空 氣污染防制設備，一樣是會通過的，101年9月7日伊也有去 德豐牧場稽查，這次稽查發現有開啟乾燥處理設備，那天有 看到1個人來關機器，印象是將乾燥機的開關按掉，按掉之 後，排煙就沒有了，機器的聲音也不見了等語（見本院卷第 128至130頁102年5月30日審判筆錄）。依卷附宜蘭縣政府環 保局人員製作之「停工後有異常狀況101年4月14日第四次稽 查紀錄彙整說明」、「停工後有異常狀況101年4月16日（14 日之誤）第四次稽查紀錄」、「宜蘭縣政府環境保護局環境 稽查工作紀錄」（101年度他字第460號卷第7頁背面至9頁） ，於101年4月14日之稽查分為場區後方稽查組與前門稽查組 進行稽查，場區後方稽查組當日之稽查過程為：「⒈本次稽 查約在8：50於德豐牧場後面民宅集合，7人分為2組，第一 組人員5人先至該場後方埋伏稽查，觀察其發酵機是否有操 作情形，第二組人員2人先在原地待命。」、「⒉於8：50 至大坑路號民宅集合後，本組5人由山坡繞至該場後方巡查 ，9：10至該場後方發現有明顯排放水蒸氣情形，經判定水 蒸氣係為該場發酵機啟動時，排氣由後端水洗式空污防制設 備所產生，惟無法拍攝到機器儀表板，9：19電請當地民眾 協助帶領開新山徑繞至便於拍攝儀表板之山坡地位置。」、 「⒊民眾9：35會同並協助引導，9：45至適當位置準備，本 組3人先行下山會同另一組人員及警察，由該場正門進入稽 查。」、「⒋9：10～10：31時間該場持續排水蒸氣白煙， 10：26有2人疑似外勞跑至後方山坡，有發現本組人員後又 進入該場內。」、「⒌10：28有1婦人至該發酵機進行關機 行為，關機後排放之白煙明顯消失。」；另當日前門稽查組 之稽查過程為：「⒉本組於10：25會同三星分局警察人員到 達該場大門，並按門鈴要求業者開門本局要求進場稽查，並 通知第一組稽查員（即在該場後方人員），注意該場是否前 往發酵機進行關機行為，10：25分按門鈴後，業者一直沒回 應，在10：32分後才有人回應，並表示需等老闆回來後（10 分鐘後）才能作主，本局告知回應人員，如未開門則定拒絕 接受檢查之行為，該場一直到10：39分才開門，開門後業者 要求本局人員進行消毒，本局表示，本局是依法執行稽查業 務，不需簽切結書才能進場稽查，簽名切結於法無據，但因 業者堅詞簽名切結後進場，因而未引導本局入內稽查，為避 免滋生困擾，所以本局撤離進場。」（見101年度他字第460 號卷第8頁背面）。另關於101年9月7日之稽查過程，依卷附 101年9月7日「宜蘭縣政府環境保護局環境稽查工作紀錄」
（101年度他字第460號卷第78頁）之現場稽查或處理情形欄 所載：「⒈至該場周界外（後方）稽查，發現該場繼續使用 生雞糞快速乾燥機，該機器未有污染防制設備，已攝影及拍 照，業者發現本局稽查員於08：37關閉該機器。」、「⒉該 場管理人員廖家偉君8：50持西瓜刀出來，本局稽查員深受 該君言語威脅及持刀恐嚇；科長稽查後至現場，廖君轉至言 語恐嚇科長曾君，並拳頭打擊曾君，發現本局始攝影，並電 警察局請求協助，廖君轉言語威脅局長陳登欽君。」。依前 述證人葉青峯、曾伯昌之證詞與稽查紀錄，於101年4月14 日、同年9月7日之稽查方式係由稽查人員至德豐牧場後方山 坡觀察該牧場後方之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是否運作，當 稽查人員發覺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可能有運作之情形， 欲前往德豐牧場進一步稽查時，遭德豐牧場人員阻止致無法 進入場區內稽查，被告廖家偉並於101年9月7日稽查中持西 瓜刀恐嚇一節，另涉有妨害公務案件，經臺灣宜蘭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以101年度偵字第4040號提起公訴，由本院以 102年度易字第152號刑事案件審理。
㈢被告廖家偉對於101年4月14日、同年9月7日稽查時，德豐牧 場後方之煙囪排放煙霧之情形，辯稱排放之煙霧僅係空氣污 染防制設備啟動時，於除臭過程中所產生云云。雖據證人葉 青峯所稱：伊認定排放煙霧是啟動加熱的發酵機，因為加熱 發酵機是要烘乾水氣，在操作過程中就會把水氣往外排，假 設是使用該台機器的話，在外面就會拍攝到排放白煙水氣， 伊知悉除臭裝置的運作，流程圖下方的長方形方塊是烘乾機 ，上方有管線接到第一段的除臭設備，第一段還有管路接到 第二段的除臭設備，第二段的上方有一個管路接到第三段的 除臭設備，第一段除臭方式是洗塵塔，將空氣的粉塵過濾， 業者說是用水濂片來做過濾，第二段除臭方式是水濂除臭灑 水系統，是將二氧化氯加稀硫酸中和異味，第三段除臭方式 是加入還原劑達到芳香氣味，這套除臭系統操作會產生白煙 等語（見本院卷第103頁背面至104頁背面102年5月6日審判 筆錄），但此部分之空氣污染防制設施為德豐養雞場內發酵 A 區之運作情形，關於本件案發地點發酵B區之空氣污染防 制設備運作情形，證人葉青峯則稱不知悉等語（見本院卷第 123頁102年5月20日審判筆錄），而據被告廖家偉所提德豐 養雞場發酵B區之作業流程圖（本院卷第136、137頁），該 區之空氣污染防制設備與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並非直接 相互連結，如單純運作空氣污染防制設備而使用輸送帶將臭 氣抽到水洗台，用水、次氯酸鈉、硫酸，亦會排出水氣，此 為出售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之廠商侯志騰於審理中證述
在卷（見本院卷第187頁背面102年9月9日審判筆錄）。是關 於101年4月14日、同年7月9日稽查時所排放煙霧究竟單純為 空氣污染防制設備啟動時或連同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運 作時所造成，則為本件審理重點之所在。依證人侯志騰於審 理中證稱：開啟機器的過程中，所產生的噪音來源有輸送帶 的聲音及加熱器的烘聲及風扇轉動的聲音，輸送帶跟風扇伊 聽的出來，加熱是沒有聲音，正常運作只跑輸送帶是不需要 開風扇，開風扇的用意是打在烘乾機的底層讓有空氣翻動加 熱雞糞等語（見本院卷第189頁102年9月9日審判筆錄），於 101年4月14日、同年9月7日之稽查過程中，稽查人員在德豐 牧場後方山坡均有蒐證錄影，經本院當庭勘驗錄影光碟內容 並供證人侯志騰確認機器運作聲音，均有聽聞處理生雞糞快 速發酵機器運作時加壓高熱風扇之運作聲音（見本院卷第 190至192頁102年9月9日審判筆錄），足堪認定於101年4月 14日、同年9月7日，德豐牧場之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器確有 運作之情形。被告廖家偉於證人侯志騰至本院作證後，隨即 改稱：「風扇偶而會開啟，是被環保局限制停機的時間太長 ，我為了防止雞糞會硬掉塞住，所以才會偶而開啟風扇。」 （見本院卷第189頁背面102年9月9日審判筆錄），而與其審 理之初均否認有開啟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之辯詞有別。 況如依被告廖家偉嗣後之辯詞，其開啟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 機器之目的並非用以處理生雞糞，則當環保局稽查人員至現 場時，德豐牧場人員竟採取阻擋之行為以阻止稽查人員進入 稽查。尤其被告廖家偉於101年7月9日特地電請宜蘭縣政府 農業處畜產科人員張賜明至德豐牧場拍攝處理生雞糞快速發 酵機器加熱棒拆除之照片，此為證人張賜明於審理中證述在 卷（見本院卷第160頁背面、第161頁102年6月20日審判筆錄 ），並有照片3幀在卷可佐（本院卷第167、168頁），被告 廖家偉既有上開停止運作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之舉動， 於101年9月7日之稽查過程中，盡可帶領環保局稽查人員入 內觀看該發酵機之現況，而無必要一方面發現環保局稽查人 員在德豐牧場後方山坡埋伏蒐證時，隨即關閉處理生雞糞快 速發酵機器之舉動，另一方面阻止環保局稽查人員入內勘查 現狀。
㈣辯護人聲請至德豐牧場履勘以瞭解現場設備之運作情形，惟 依101年4月14日、同年9月7日之現場蒐證錄影光碟勘驗內容 與設備出售廠商即證人侯志騰前開證述內容，本院認並無履 勘現場之必要。綜上所述，被告廖家偉前開辯解要屬卸責之 詞，不足採信，其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核被告廖家偉所為，係犯空氣污染防制法第49條第2項不遵
行主管機關所為停止操作污染源命令罪。按接續犯係指數行 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 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 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 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時，始屬包括 一罪之接續犯，被告廖家偉於收受宜蘭縣政府寄發之停止操 作污染源命令後，先後於101年4月14日、同年9月7日所為前 開犯行，雖係違反同一命令之犯意，但行為相隔約有5個月 之時間，且被告於101年4月14日為宜蘭縣政府環保局人員稽 查後，再於101年9月7日違反前開命令，其前後之行為各具 有獨立性，非屬接續行為，而應予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前 於100年間因傾倒雞糞之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經本院以 101年度簡字第504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緩刑4 年 確定，竟再度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犯行，造成自然環境之破 壞，依其犯罪之動機、目的、犯罪後猶飾詞卸責，毫無悔意 ，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及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並定其應執行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
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廖文欽為德豐牧場之負責人，經宜蘭縣 政府於101年2月16日以府授環空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同一 文號之裁處書予德豐牧場，處以罰鍰25,000元之外，並命其 自即日起停止處理污染源（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之操 作，惟被告廖文欽與被告廖家偉並未遵行，而基於違反空氣 污染防制法之犯意聯絡，被告廖文欽除於101年4月14日、同 年9月7日與被告廖家偉（前開論罪科刑部分）仍然繼續操作 該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外，被告廖文欽、廖家偉另共同 於101年3月16日、同年3月18日、同年4月2日繼續操作該處 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
二、公訴人認被告廖文欽、廖家偉涉有上開犯行，係以卷附宜蘭 縣政府環保局101年3月16日、同年3月18日、同年4月2日、 同年4月14日之稽查紀錄與被告廖文欽參與輔導或改善說明 會及會同稽查之照片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廖文欽堅詞否認 有上開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犯行，並辯稱：德豐牧場從88年 開始建設，花了2年，大概是89年開始慢慢的蓋，德豐牧場 是以伊的名義申請的，剛開始是伊在做，自從6年前生病之 後就交給廖家偉做，負責人還沒有去更改，伊是雞場伊掛名 負責人，實際上是廖家偉在處理，如果資金週轉不靈的話， 就由伊出面調度，伊有時去雞場的管理室坐坐，只是陪陪孫 子玩，雞場的工人都是由廖家偉在管理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上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惟採用間接證據時，必 其所成立之證據，在直接關係上，雖僅足以證明他項事實， 而採此他項事實，本於推理之作用，足以證明待證事項者， 方為合法，若係憑空之推想，則尚非間接證據，且如未發現 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分別著有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32年上字第67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可資參照。四、經查：
㈠按空氣污染防制法第49條第1項規定：「公私場所不遵行主 管機關依本法所為停工或停業之命令者，處負責人一年以下 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二十萬元以上一百萬元以 下罰金。」，係主管機關所為停工或停業命令時，對違反該 命令之行為人所為處罰之規定，是該條文中所規定之負責人 ，自以對該公私場所有實際管理權限之人，亦即實際負責人 為限。而同條第2項並規定：「不遵行主管機關依第三十二 條第二項、第六十條第二項所為停止操作、或依第六十條第 二項所為停止作為之命令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科或併科新臺幣二十萬元以上一百萬元以下罰金。」，係接 續第1項規定，對於違反主管機關所為停止操作、停止作為 命令時，科以處罰之規定，該條項之場所負責人，自亦以公 私場所之實際負責人為限。被告廖文欽否認其為德豐牧場之 實際負責人，依卷附相關德豐牧場相關輔導或改善說明會及 會同稽查照片（101年度他字第460號卷第160正背面、161 頁正面、164頁正背面、165頁正面），均有攝得被告廖文欽 之影像，但該照片在客觀上係證明德豐牧場在當地村落集會 場所顯微宮辦理說明會及宜蘭縣政府環保局人員稽查之時， 被告廖文欽親身在場，但對於德豐牧場內實際運作及空氣污 染防制作業程序規劃執行之人員為何，尚難僅憑該照片予以 證明。縱於本院102年度易字第152號被告廖家偉妨害公務案 件中，證人游裕權所稱：「（你是在德豐牧場工作嗎？）當 時是員工。」、「（當時老闆是何人？）廖家偉的父親」（ 見本院卷第175頁所附該案102年8月8日審判筆錄），惟德豐 牧場之登記負責人仍為被告廖文欽，證人游裕權該簡短之答 覆，亦無從釐清德豐牧場之實際負責人為何人。依負責稽查
空氣污染防制作業之環保局人員葉青峯、曾伯昌審理中證詞 ，證人葉青峯證稱：「（德豐牧場有無跟當地民眾辦過相關 說明會？）應該是縣政府舉辦，德豐牧場人員出席說明，有 在當地的顯微宮辦過，101年2月3日辦過，更早之前有一次 ，但我沒有出席，我只有出席過101年2月3日顯微宮的說明 會。」、「（在101年2月3日顯微宮說明會，德豐牧場是派 何人出來說明？）廖文欽和廖家偉都有到場，但是是由廖文 欽出面說明，說明已經很努力改善污染設施，請民眾諒解， 能夠讓他在當地生產。」、「（廖文欽在顯微宮說明會當中 有無具體說明他做過哪些設施？）當天沒有講，廖文欽在台 上大概講了五分鐘，民眾就覺得其實沒有做那麼多事情和誠 意，很多民眾就鼓譟及反駁，廖文欽就沒有再發言，廖家偉 都沒有上台講，只有在旁邊而已。」、「（除了在顯微宮辦 以外，縣政府有無請德豐牧場人員至縣政府說明、改善或輔 導？）有，100年9月14日至100年12月28日總共有七次，跟 民眾說明的有兩次，另外五次是跟主管單位做改善的方向討 論。」、「（這七次的討論，德豐牧場是派何人？）是派廖 家偉。廖文欽沒有到。」（見本院卷第127頁102年5月30日 審判筆錄）；證人曾伯昌證稱：「（縣政府有舉辦業者與民 眾說明會？）對，我有參加幾次，在縣政府地下室文康中心 及副縣長室、三星鄉公所，如果跟民眾的話只有地下室文康 中心及鄉公所二樓會議室。副縣長室那次是跟業者，不是跟 民眾。」、「（有對外跟民眾的部分德豐牧場都是派何人來 開會？）我記得是廖家偉，我有印象就是廖家偉。」（見本 院卷第131頁102年5月30日審判筆錄），對於德豐牧場因造 成空氣污染對外與宜蘭縣政府或當地民眾辦理協調會議時， 均由被告廖家偉親自出面磋商，則被告廖家偉辯稱其為德豐 牧場之實際負責人亦非無據，尚難僅憑起訴書所指前述照片 ，即可論以被告廖文欽罪責。
㈡關於101年3月16日之稽查情形：依宜蘭縣政府環保局「停 工後有異常狀況101年3月16日第一次稽查紀錄」（101年度 他字第460號卷第4頁）所示，該次稽查係由稽查人員在德豐 牧場外拍攝得煙囪排放煙霧之情形後進入德豐牧場內，其稽 查過程為：「本府環保局賴稽查員前往該場周界外稽查，於 附近大坑六號橋目視場區後方有排放白色煙霧情形，按門鈴 後約10分鐘業者才出來開門會同，經巡查場內後，再次查看 場區後方原排放白色煙霧已消失。推論業者於稽查員前往按 鈴時，先前往發酵機處關機再來大門處開門配合稽查作業， 導致原有排放煙霧情形於稽查後即消失。」，而依證人賴星 豪於審理中證稱：伊不是很清楚德豐牧場生雞糞快速發酵機
之特性功能、作用，伊沒有看過在沒有使用機器對生雞糞進 行高壓、加熱、發酵程序時，但仍然有產生白煙之狀況，先 前伊有看過機器使用，只有看到生雞糞進入設備後出來是乾 燥的成品，操作乾燥機時有產生白煙的情形，101年3月16 日伊站在大坑六號橋時有看到廠區有白色的煙霧冒出，伊就 去按門鈴，經過十分鐘左右，他們才出來開門，之後煙霧的 情形就已經消失，他們請廖家偉陳述為何有白煙的情形，有 拿數位相機螢幕照片給廖家偉看，廖家偉說也不曉得為什麼 會這樣，就陪同廖家偉去外面觀看，白色煙霧就消失了，稽 查程序就結束了，就沒有進去廠區，是依照照片顯示冒有白 煙來判斷，認定德豐牧場有操作生雞糞進行高壓、加熱、發 酵程序等語（見本院卷第68頁背面至70頁102年4月11日審判 筆錄），顯然本次稽查程序僅係於德豐養雞場外目睹煙囪排 放煙霧現象，而推論有操作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情形。 但該蒐證照片係自遠方拍攝，照片中德豐養雞場後方煙囪雖 有排出煙霧現象，但該煙霧產生之原因，究竟為生雞糞處理 快速發酵機器啟動時所產生，抑或被告廖家偉所辯稱係啟動 空氣污染防制設備時加入硫酸、次氯酸鈉除臭時所致，並無 證據以資區別，該次稽查僅以德豐養雞場排放煙霧之情形， 作為判斷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啟動之唯一依據，其證據 顯有不足。
㈢關於101年3月18日之稽查情形，依宜蘭縣政府環保局「停工 後有異常狀況101年3月18日第二次稽查紀錄」（101年度他 字第460號卷第4頁背面至第5頁）所示，該次稽查紀錄內容 ：「101年3月18日前往該場稽查，業者仍是約10分鐘後開門 ，現場確認第一套（A區）污染源設施及其污染防制設備未 操作。」、「但第二套（B區）污染源設施周圍堆放數包木 屑包，出料口和輸送帶連接點、設施項板和進料輸送帶及進 料口均已回復組裝，稽查照片如附圖4.1～4.6，說明如后： （4.1）污染源設施附近堆放木屑包；木屑包為生雞糞處理 時的添加料，置於設施旁狀況，推論業者進料（生雞糞）時 ，同時方便倒入木屑。（4.2）設備出料口及輸送帶已連接 ，附近並有掉落生雞糞處理後的殘餘物；推論業者有出料並 使用機器。（4.3）設施項目版組裝回復，於輸送帶及進料 口周圍發現有掉落生雞糞及木屑；推論業者有進料並使用機 器。（4.4）從養雞舍牽引至發酵處理機器的輸送帶已裝設 完成，顯示業者可隨時將生雞糞從雞舍內部牽引至機器內處 理。」，上開稽查內容中據以推論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 應有啟動之狀況係以附近堆置木屑包為主要論據。而關於處 理生雞糞時加入木屑以助發酵之作法，除藉由處理生雞糞快
速發酵機器以加熱高壓之方式外，亦可透過自然發酵方法產 生腐熟雞糞，此據證人即前宜蘭縣政府農業處職員游士雯證 述在卷（見本院卷第72頁背面102年4月11日審判筆錄），於 101年3月18日之稽查情形中，雖於發酵B區堆置有木屑包、 現場生雞糞掉落情形，及從現場輸送帶裝設情形顯示業者得 隨時將生雞糞牽引至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內處理，但此 仍與業者是否已啟動該機器有別。依照片所示稽查當時均為 靜態狀態，證人葉青峯亦稱稽查當天未前往發酵A區勘查等 語（見本院卷第106頁背面102年5月6日審判筆錄），當日稽 查業者係於稽查人員到場後約10分鐘即開門入內稽查，佐以 證人侯志騰所稱：「（你剛才稱如果太陽有照射到機器表面 的話，溫度會升高，那機器內部溫度是否會升高？）我不敢 確認，如果是50.2度，正常是沒有開機，屬於機器沒開的狀 態。」、「（機器沒有開，為何溫度會那麼高？）雞糞本身 會發熱，會到75-80度。」、「上開照片桶子裡面沒有雞糞 ，如果在桶子附近，是否會達到50.2度？）有點偏高，因為 機器開機會維持到200度，如果要瞬間冷卻下來要好幾天， 無法短時間降到50.2度，因為雞糞本身會發熱，而且還有保 溫棉包覆著，所以不可以馬上降到50.2度。」、「（如果機 器有運轉，有開加熱烘乾的話，機器應該會幾度？）200度 。」、「（如果關掉機器的話，機器溫度從200度降到50度 要多久時間？）濕度50度以內，不可能會降，如果濕度超過 50 度的話，至少要超過10個鐘頭。」（見本院卷第188頁 102年9月9日審判筆錄），衡情應無可能在短時間內即將處 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現場清完畢。被告廖家偉辯稱採人工 方式將木屑加入生雞糞後攪拌發酵等語，則依前開稽查紀錄 及證人證述內容，既無法排除此一方法，在無其他積極證據 佐證下，即難作為啟動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之依據。 ㈣關於101年4月2日之稽查情形，依宜蘭縣政府環保局「停工 後有異常狀況101年3月18日第二次稽查紀錄」（101年度他 字第460號卷第6、7頁）所示，該次稽查紀錄內容：「101年 4月2日前往該場稽查，業者仍是約10分鐘後開門，現場確認 第一套（A區）污染源設施及其污染防制設備未操作。」、 「但B區第二套污染源設施周邊狀況，依現場研判污染源有 操作情形，稽查照片如圖6.1～6.10，說明如后：（6.1）排 放管增設軟管延伸至場房後方；有明顯意圖規避查驗判斷的 方便性。（6.2）污染源設施周圍仍持續堆置木屑包；還疑 業者進料（生雞糞）時，同時方便倒入木屑。（6.3）進出 料輸送系統均已完成裝設；顯示業者可隨時將生雞糞從雞舍 內部牽引至處理機器內。（6.4）進料輸送帶下方有掉落生
雞糞，進料口周圍發現有掉落生雞糞及木屑；顯示業者有使 用機器情形。（6.5）生雞糞輸送帶及進料口附近有明顯生 雞糞及木屑堆積，電動啟動進料口伸縮桿乾淨狀態；顯示業 者有啟動發酵機。（6.6）出料口附近下方有黑色滲出液， 附近並有掉落生雞糞處理後的殘餘物；顯示業者機器內有生 雞糞。（6.7）污染防制設備開啟中，同中顯示監測值PH＝ 7.08，倘業者無啟用發酵機，空氣污染防制設備應無啟用必 要；顯示業者有使用發酵機。（6.8）現場量測設備表面溫 度達50.2℃；顯示業者應有使用發酵機，導致有明顯的高溫 情形。」關於稽查現場附近堆置有木屑包及掉落生雞糞之情 形，亦如同101年3月18日之稽查情形，關於現場輸送帶及軟 管之裝設情形，不足作為已啟動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機器之 依據，而污染防制設備監測值顯示數據，據證人葉青峯證稱 ：「（稽查紀錄稱空氣污染防治設備開啟中是何意？）後面 有三段除臭設備，下方有PH顯示儀，顯示數值。」、「（你 如何認定是開啟的？）也是看顯示儀上有無亮燈，我沒有聽 到聲音，輸送帶沒有在跑，但是有PH值的顯示數值，所以推 論有開啟。」（見本院卷102年5月6日審判筆錄），對於養 雞牧場發酵B區設置之空氣污染防制設備與處理生雞糞快速 發酵機器為不同之設備，空氣污染防制設備可否獨立使用一 節，證人葉青峯陳稱不知道，而要看機器的設計等語（見本 院卷第124頁背面102年5月30日審判筆錄），而在輸送帶加 蓋情形下，生雞糞運輸過程中亦可使用空氣污染防制設備進 行除臭，此為證人侯志騰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187頁102年 9 月9日審判筆錄），則證人葉青峯之前述推論，即無法作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況證人侯志騰所稱處理生雞糞快速發酵 機器在運作情形下，機器溫度可高達攝氏200度，亦無法於 短時間降到攝氏50度，而現場機器均為鐵製材質，在陽光照 射下亦有導致機器本身表面溫度升高，則當日稽查依據測得 之溫度攝氏50.2度，即不能依此認定稽查當日有啟動處理生 雞糞快速發酵機器之情形。
五、依上所陳，公訴人所舉之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廖文欽有違 反空氣污染防制法之犯行，及被告廖家偉於101年3月16日、 同年3月18日、同年4月2日有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犯行，且 依卷內證據資料，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廖文欽、廖家偉此 部分犯行，依法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惟關於被告廖家偉被訴 於101年3月16日、同年3月18日、同年4月2日之違反空氣污 染防制法犯行，公訴意旨認與前揭論罪科刑之101年4月14日 犯行部分有接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空氣污染防制法第49條第2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第51條第5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孫源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2 日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第五庭
法 官 辜 漢 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 蒼 仁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空氣污染防制法第49條第2項
不遵行主管機關依第三十二條第二項、第六十條第二項所為停止操作、或依第六十條第二項所為停止作為之命令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二十萬元以上一百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