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302號
原 告 邱斐斐
訴訟代理人 路春鴻律師
複代理人 林純如
被 告 秦箏
訴訟代理人 林俊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本院於102 年12月12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坐落臺北市○○區○○段0 ○段000 ○號即 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 段000 巷0 弄00號4 樓房 屋及基地（下稱系爭不動產），係其配偶秦世峻生前提供予 永豐銀行設定抵押權，用以擔保被告向永豐銀行借貸債務之 擔保。嗣秦世峻死亡，由原告與長子秦正浩繼承為所有權人 ，並於101 年11月30日由其代被告向永豐銀行清償全部借款 新臺幣（下同）2,309,490 元。嗣通知被告如數清償，不獲 置理，遂依民法第312 條前段規定提起本訴。並聲明：被告 應給付原告2,309,49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伊退休前在英商渣打銀行臺北分行擔任副總經理 一職，與金融界熟識，由伊出名貸款，可取得較低利率、較 高額度之貸款。伊之二弟秦世峻有資金需求，伊乃同意出名 為其向永豐銀行貸款，並商請父親秦文海提供系爭不動產作 為上開貸款之擔保品。上開貸款，至秦文海於95年6 月19日 將系爭不動產過戶予秦世峻時仍未還清，是以秦世峻取得系 爭不動產之所有權時，系爭不動產上本就有設定抵押權予永 豐銀行。貸款原屬秦世峻對於永豐銀行所負之債務，原告為 秦世峻之繼承人，自有在繼承遺產範圍內清償該項債務之責 任。退萬步言，縱認系爭貸款係被告向永豐銀行借款後，再 借予秦世峻使用，對永豐銀行負清償借款債務者為被告，而 非秦世峻（假設語）。惟伊既係借款予秦世峻，原告又為秦 世峻之繼承人，其於繼承遺產範圍內對於伊自負有清償責任 ，伊就此部分債權主張抵銷等語置辯。
三、本件經兩造協議後簡化爭點如下：
甲、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告於83年1 月18日以自己名義向永豐銀行借款430 萬元 （本院卷第65頁），並以秦文海所有系爭不動產於83 年1
月15日設定第一順位最高限額抵押權予永豐銀行（本院卷 第66頁）。
㈡被告及原告配偶秦世峻之父親秦文海，於95年6 月19日以 買賣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秦世峻取得所有權 （本院卷第80頁），而當時系爭不動產上有系爭永豐銀行 最高限額抵押權之負擔（本院卷第79-81 頁）。 ㈢被告於97年5 月16日以自己名義向永豐銀行簽訂借款約定 書及本票（本院卷第7-8 頁），並向該行借款3,140,742 元。
㈣秦世峻於98年8 月31日死亡，系爭不動產由原告及長子秦 正浩繼承，並於98年9 月17日以繼承為原因辦理登記（本 院卷第9-10頁）。
㈤原告於101 年11月30日向永豐銀行清償被告所餘借款2,30 9,490 元（本院卷第31、42頁），永豐銀行並已塗銷系爭 不動產上所設定之抵押權（本院卷第11頁）。 ㈥對永豐銀行忠孝分行102 年6 月18日永豐銀忠孝分行（10 2 ）字第00024 號函（本院卷第65-71 頁），沒有意見。 ㈦本件若原告勝訴，就原告勝訴部分之法定延遲利息自102 年2 月24日起算。
乙、兩造所爭執之事項：
被告以自己名義向永豐銀行借款，係自己之借款？或係出 名為秦世峻借款？
四、經查：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次按各當事人就其所主張 有利於己之事實，均應負舉證之責，故一方已有適當之證 明者，相對人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最高法 院著有19年上字第2345號判例參照。再按證人為當事人四 親等內之血親或三親等內之姻親者，依民事訴訟法307 條 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僅該證人得拒絕證言而已，非謂其 無證人能力，所為證言法院應不予斟酌，事實審法院本其 取捨證據之職權，依自由心證，認此項證人之證言為可採 予以採取，不得謂為違法。最高法院著有40年台上字第11 92號號判例亦可參照。又民事訴訟之傳聞證人（間接證人 或徵憑證人）所為之證詞，本非絕無證據能力，其與直接 證人陳述親自見聞之證言比較，祇是證據力之強弱而已， 尚非不得採為證據方法之使用，法院對該傳聞證據之價值 ，仍可由法官憑其知識、能力、經驗等依自由心證予以認 定之（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479號判決參照）。
（二）原告主張，被告因有資金需求，向永豐銀行借款430 萬元 （下稱系爭借款），並商請秦世峻提供其生前所有之系爭 不動產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後原告 及長子秦正浩因繼承取得系爭不動產，並由原告本人清償 被告所餘借款2,309,490 元，原告自得依民法第312 條規 定請求被告清償前開借款債權等語。惟被告以：系爭借款 僅由伊出名，非伊所借。蓋秦世峻婚後居於系爭不動產， 然居住空間不足，需於系爭不動產上加蓋5 樓。秦世峻以 伊收入遠為優渥，且長期於金融界服務，由伊出名向銀行 貸款可享較優惠之條件，方由父親秦文海提出系爭不動產 設定系爭抵押權，由伊出名貸得系爭借款，以為加蓋所需 之資金。故原告應繼承秦世峻之系爭借款債務，伊另主張 抵銷等語置辯。
（三）查，被告於83年1 月18日以自己名義向永豐銀行為系爭借 款，並以被告與秦世峻之父秦文海所有之系爭不動產設定 系爭抵押權；又秦文海於95年6 月19日以買賣為原因，將 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秦世峻所有，是時系爭不動產仍有 系爭抵押權存在。後被告另於97年5 月16日以自己名義向 永豐銀行簽訂借款契約書及本票，向該行借款3,140,742 元。嗣秦世峻死亡，由其配偶即原告及其子秦正浩於98年 9 月17日辦理系爭不動產之繼承登記，後原告於101 年11 月30日向永豐銀行清償被告所餘借款2,309,490 元，而塗 銷系爭抵押權等情，均詳上揭兩造所不爭執事項㈠、㈡、 ㈢、㈣、㈤所載（本院卷第87頁至背面）。惟被告就原告 之主張提出上揭抗辯，另以證人秦世崇到庭所為證述為據 。經查：
１、原告雖主張，秦世峻生前提供其所有之系爭不動產以設定 系爭抵押權等語，然觀永豐商業銀行忠孝分行以永豐銀忠 孝分行（102 ）字第00024 號函覆本院略以：「秦箏於83 /1/18 向本行借款金額為430 萬元，期間因繼承曾辦理所 有權變更，並於97/05/20於本行申請換約，時借款金額為 3,140,742 元。」等語（本院卷第65頁）。參以被告於97 年5 月16日簽訂之借款契約書，除借款總額載明為「叁佰 壹拾肆萬零柒佰肆拾貳元正」外，並記載：「本借款金額 於借款撥付日全數提前清償借款人於88年2 月11日所借之 債務，並變更還款條件如本約定書，在新借款債務未清償 前，舊借款債務仍不消滅。」等語（本院卷第7 頁）。是 以上情相互勾稽，可知被告於97年5 月16日簽立之借款契 約書，僅係以新債務清償舊債務，而非被告另為借款，無 礙於系爭借款係於83年1 月18日發生之事實。是系爭借款
與系爭抵押權之發生時點，均在秦文海將系爭不動產於95 年11月16日移轉登記予秦世峻以前，足徵原告上揭主張已 與事實不符。
２、另證人秦世崇到庭證稱：秦世峻婚後暫住4 樓（即系爭不 動產），後來4 樓加蓋成5 樓，秦世峻就搬到5 樓居住。 系爭借款是因為父親（即秦文海）說當時要加蓋5 樓，所 需費用甚高，系爭借款應該是加蓋5 樓房屋所用。此約是 80幾年間我出國前父親跟我說的。雖然貸款原因是秦世峻 為了結婚所需才加蓋，並且由我父親提供系爭不動產作抵 押，但貸款之後我們家中經濟不好，故均由經濟狀況最好 的姐姐即被告繳納。其後相關法令開放大陸地區子女繼承 ，我父親在大陸的兒孫很多，故藉此將系爭不動產過戶予 秦世峻。又雖然是秦世峻要貸款的，但不用秦世峻的名義 貸款，因為被告一直在銀行界服務，由被告出面可以找到 利率比較低的銀行申貸，故均由被告出面貸款等語（本院 卷第98頁至背面）。經核：
⑴原告固主張被告經其屢為催告仍不清償債務，甚至揚言不 依約繳付本息，為免系爭不動產遭拍賣遂先為清償云云， 然自永豐銀行以作心詢字第1021107109號函所附交易明細 以觀（本院卷第124-129 頁），被告所有帳戶自97年5 月 20日起至101 年11月20日止，均按月支出系爭借款所約定 之本息。堪認除原告於101 年11月30日清償2,309,490 元 之借款外，其餘借款本息均由被告定期繳付予永豐銀行。 是單就上情以觀，被告既定期按月繳交本息，已與原告主 張之情節不符，且系爭借款繳交本息之義務，於101 年11 月30日尚未陷於遲延，亦別無違約情事。則原告非依往例 由被告繳付本息，亦未就被告明確拒絕繳付本息一節提出 其他事證，而於期前尚無還款壓力時即清償系爭借款，已 足啟人疑竇。況秦世峻既於95年6 月19日受讓系爭不動產 ，則依常理，設秦世峻與系爭借款全然無涉，則秦世峻就 系爭不動產尚有秦文海設定系爭抵押權之負擔一節，衡情 應對此爭執，並與被告協調請求塗銷系爭抵押權，以維其 居住之安定。然均未見秦世峻主張除去該負擔，而任其存 留迄至其死亡，亦與常理有違。
⑵又被告抗辯其長期於金融界服務，待遇遠較秦世峻優渥一 節，以英屬維京群島商太古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臺灣分公司 來函（本院卷第107 頁）、被告於勞工保險局之投保資料 表（本院卷第123 頁）、台新國際商業銀行之交易明細及 來函（本院卷第130-162 、164 頁）等件為據。觀上揭太 古公司來函載明，秦世峻於81、82年任職行銷設備主任，
其82年7 月之薪資僅為39,900元；然依前揭被告之勞保投 保資料記載可知，被告投保單位係英商渣打銀行股份有限 公司臺北分公司，生效日期為81年01月01日，退保日期為 89 年4月27日；且由台新國際商業銀行來函所附之交易明 細以觀，可知被告於81年至89年間關於「薪資轉帳」之部 分，於82年7 月24日之收入金額為90,222元，另有其餘多 筆薪資轉帳資料之收入金額亦大致均在8-9 萬元間。足認 被告之薪資遠高於秦世峻，是被告上揭抗辯堪可採信，亦 與證人秦世崇之證述尚屬相符。
⑶原告雖主張，證人秦世崇上揭證述均為其父即秦文海轉述 ，非其親自見聞，係屬傳聞。又縱認秦世崇上揭證詞為真 ，需用系爭借款之人亦為秦文海，倘系爭不動產確需加蓋 5 樓，衡情應由當時所有權人秦文海為借款人，被告為連 帶保證人即足，無庸由被告出名。況被告初以答辯狀陳述 事實，係稱88、89年左右秦世峻有資金需求云云，亦與系 爭不動產供作系爭借款擔保之時點有相當差距，均徵秦世 崇所言係附和被告等語。然依首揭見解，縱秦世崇確為被 告之弟，且所為上揭證詞係間接由秦文海轉述而屬傳聞， 然揆諸上揭判例意旨與實務見解說明，仍非不得採為證據 ，而得由本院綜合各項事證，本於自由心證就該證述之證 明力加以判斷。且秦世崇所為證詞均與各項事證相符，亦 如上述。又縱被告原係抗辯系爭借款約於88、89年所借， 然被告自83年1 月18日貸得系爭借款，迄今相隔近20年。 是考以系爭借款之發生歷時已非短暫，且人之記憶或隨時 間經歷而衰退以觀，被告就確實借貸之日或有記憶不精確 之情形，尚與一般社會通念無違。況被告稱系爭借款係約 88、89年所借一語，核與97年5 月16日所簽借款契約書中 書寫「借款人於88年2 月11日所借之債務」等約定所載日 期相符（本院卷第7 頁），均徵被告前開答辯狀所述，與 系爭借款要屬相同之借款債權，而非全無憑稽。又答辯狀 稱系爭不動產乃由父親即秦文海供作擔保、移轉予秦世峻 時尚有系爭抵押權存在等情，核與客觀事證相符，較之原 告主張秦世峻提供系爭不動產為擔保一節，毋寧更為可採 。尚不得以被告原先抗辯貸得系爭借款之日與前開事證有 相當差距，即謂被告與證人秦世崇所述乃不可採信。 ⑷綜觀上情，考以系爭借款及證人證稱之內容迄今已距相當 時日，且秦世峻已於98年8 月31日死亡。則若強令被告需 就其與秦世峻間之約定更行提出其他事證，舉證責任確有 顯失公平之慮。另佐以秦文海原住於系爭不動產，後秦世 峻與原告於82年4 月28日遷入、秦正浩係於84年2 月5 日
出生等情（本院卷第26-27 頁），堪認原告等因結婚遷入 系爭不動產致生活空間不足，而需加蓋5 樓一事，尚與情 理相合，且與系爭借款發生之日即83年1 月18日相符。又 系爭借款發生後，迄至被告以97年5 月16日所簽借款契約 書另約定借款期間為15年以觀，被告所貸系爭借款，其實 際貸款期間為30年，亦較一般中長期房屋貸款多以20年為 限之條件遠為優惠，更徵被告與證人秦世崇所稱，由被告 出名可獲較優惠之條件一節，應非虛妄。故上情均足認證 人秦世崇之證詞，應可採信。亦足認被告就其抗辯，業已 為相當之舉證。
３、綜上，足認系爭借款係因秦世峻欲加蓋系爭房屋，方由秦 文海提出系爭不動產供作擔保而設定系爭抵押權，並由被 告出名向永豐銀行借貸而得。此外，復未見原告就此提出 其他反證，則秦世峻既於98年8 月31日死亡，原告自應於 其繼承秦世峻遺產範圍內清償系爭借款之債務。故原告主 張，系爭借款係被告所借，伊對永豐銀行為清償後，依民 法第312 條規定得請求被告對伊清償云云，自屬無據。五、從而，原告依民法第312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如其訴之 聲明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暨訴 訟資料，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亦與 本案之爭點無涉，自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一庭法 官 陳梅欽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蔡昀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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