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簡上字第166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莊雅妃
上列上訴人因毀棄損壞案件，不服本院嘉義簡易庭中華民國102
年9 月30日102 年度嘉簡字第1066號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
處刑書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4320號）
，提起上訴，本院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均駁回。
犯 罪 事 實
一、莊雅妃係坐落嘉義市○○路段 000○00地號土地所有人賴鏡 宇之母，賴建東（原名賴慶華）則為同段 128之78號土地所 有人，其上之建物則為賴建東所有、址為嘉義市○區○○里 0 鄰○○街00巷00號之住家，而上開二土地則相毗鄰。莊雅 妃因與賴建東就土地界址向有糾紛，其明知賴建東上揭住家 前之庭院與 128之77地號土地相毗鄰處，所建造之大門門柱 、圍牆，業於民國100年2月25日經本院嘉義簡易庭以99年度 嘉簡字第456 號民事判決認定屬二人先前合意興建之共同門 柱及圍牆，為二人共有之物，詎莊雅妃竟未經賴建東之同意 ，基於致令他人物品不堪用之犯意，於102年5月14日16時30 分許，以鋁梯1 個爬上前開門柱及圍牆後，以毛筆刷具1 支 ，使用紅色油漆1 桶在門柱上書寫「貪心的人」等字詞（妨 害名譽部分，未據告訴），及在圍牆上畫線之方式，致賴建 東上揭住家前庭院建造該門柱、圍牆欲作為美觀門面之功能 因而喪失，足以生損害於賴建東。
二、案經賴建東訴由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嘉義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關於 因當事人明示同意或未異議而擬制同意，使本應排除之傳聞 證據因而取得證據能力之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處分權之明文 ，係為豐富證據資料，俾有助於真實發現，而酌採當事人進
行主義下證據處分權原則所為之規定，與同法第159條之1至 第159 條之4 並列而同屬傳聞法則之例外，其彼此間非必處 於互斥狀態，亦無優先劣後之關係可言，符合上開證據處分 權以外其他傳聞例外規定之傳聞，若同時符合該證據處分權 之規定時，仍得依該處分權規定，認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 98年度台上字第7956號、97年度台非字第5 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本件下列所引用被告莊雅妃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各項 言詞及書面證據，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就本件所引 用之各項證據之證據能力，均表示無意見（見本院卷第44頁 ），均未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 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且均屬合法，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 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並經本院於 審理時逐一提示予檢察官及被告表示意見，對於證據能力之 適格，亦未爭執，故採納上開證據方法，應無礙於被告於程 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自得採為本案證據，而有證據能力。二、至於以下所引用不具傳聞性質之證據，因非違背法定程序取 得之證據，依法自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 訊據被告固供承於前揭時、地在上開門柱、圍牆上以毛筆刷 具沾用紅色油漆書寫「貪心的人」等文字及畫線，惟矢口否 認有何毀棄損壞之犯行，並辯稱：告訴人蓋的圍牆係占用伊 的土地蓋的，另伊在門柱上噴寫「貪心的人」等字詞及在圍 牆上以紅色油漆畫線，是要劃定界線，油漆可以用清水或汽 油清洗，不構成毀損；且伊認為是在自己的土地上所為，故 沒有毀損之犯意云云。然查：
⒈被告於前揭時、地在上開門柱及圍牆上以紅色油漆書寫「貪 心的人」等字詞及畫線乙節，業據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原 審及本院審理時指述及證述明確（見警卷第5-7 頁；偵卷第 7頁；原審卷第22頁、23頁反面；本審卷第32頁反面、第42- 43頁），亦為被告供承在案（見警卷第1-3 頁；偵卷第7 頁 反面-8頁；原審卷第31-33 頁；本審卷第31頁反面-33 頁、 第46-47 頁），並有現場採證照片5 張附卷可稽（見警卷第 10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⒉再系爭門柱及圍牆究竟為單獨所有或兩造共有，及該門柱及 圍牆坐落之土地何在，乃係民事之糾葛，本應循民事途徑解 決，經查：
⑴上開門柱、圍牆，係告訴人與被告合意興建之共同門柱及圍 牆，雙方應各出資新臺幣（下同）1 萬5 千元，惟被告僅支 付7 千元予興建之土木包工業者，嗣後該土木包工業者則未
向被告追討餘款等情，此業據證人即雙方鄰居江永松、證人 即興建包商姚建男各於本院99年度嘉簡字第456 號民事事件 中結證綦詳（見原審卷第28頁-31頁反面），亦由本院99 年 度嘉簡字第456 號民事判決認定在案，堪信屬實。 ⑵另關於上揭門柱、圍牆占用嘉義市○○路段000 ○00地號土 地（所有人為被告之子賴鏡宇）面積多寡之爭議，除大門門 柱占用0.02平方公尺外，其餘門柱、圍牆部分則未有占用， 且上述占用之0.02平方公尺，業經雙方於本院成立和解，協 議由告訴人自費拆除等節，迭經本院以99年度嘉簡字第456 號、101 年度嘉簡字第316 號、101 年度簡上字第107 號民 事判決認定無訛，並有本院101 年度簡上字第31號民事和解 筆錄影本1 紙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5-9 頁、第47頁），且 有內政部國土測繪中心99年11月12日測籍字第0000000000號 函檢附嘉義市○路○段000 ○00號地號土地鑑定書與鑑定圖 1份、嘉義市地政事務所102年3月26日嘉地字第0000000000 號函檢附複丈成果圖1 份暨同所102 年4 月23日嘉地二字第 0000000000號函1 紙等影本附卷可資為憑（見原審卷第25頁 反面-第27頁、第37-38頁、第42頁）。 ⑶是以，上揭門柱、圍牆既係告訴人與被告合意出資興建，於 所有權歸屬上，應屬告訴人、被告2 人所共有；又該門柱、 圍牆占用嘉義市○○路段000 ○00地號土地之面積，除大門 門柱占用0.02平方公尺外，其餘門柱、圍牆部分則未有占用 之情事，且上述占用之0.02平方公尺，業經雙方於本院民事 庭成立和解，協議由告訴人自費拆除等節，有前揭判決及和 解筆錄等件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9 頁、第47頁），嗣經 告訴人拆除該占用之部分，業據告訴人於本院指述及證述明 確，且核與卷附之相片資料相符（見警卷第10頁；原審卷第 23頁反面；本審卷第42頁反面）。而本件被告噴漆之位置並 非在於前開認定占用之0.02平方公尺內，足堪認定。 ⒊按毀損罪係在於處罰滅失或減少財物價值之行為，其所保護 者，係財物本身之用益價值及交換價值（臺灣高等法院98年 度上易字第 2761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圍牆本身除具區隔 內外、嚴防侵入之屏蔽、防閑功能外，尚具有美化外觀之效 用，而噴漆本身則具有持久固著之特性，其噴寫於物體之上 ，非一般清洗方法即可輕易去除，苟欲恢復物體舊觀，非以 重新粉刷覆蓋或以化學藥劑洗滌之方法恐難達成，故以噴漆 噴寫塗污牆壁，將嚴重影響牆壁之外型美觀，應已達減損牆 壁之全部或一部之效用或價值而致令不堪用之程度（臺灣高 等法院臺南分院88年度上易字第791 號判決意旨參照）。且 依一般社會通念，建物之圍牆、門口之門柱等外觀是否清潔
美觀，亦為是否堪用之要素之一，如於其上刷塗紅色油漆字 樣，勢必需要重新粉刷油漆或使用藥劑洗滌始能恢復，致使 物之外觀形貌及其特定目的之可用性，較其原來之狀態，發 生顯著不良之改變，已減損該物之用益價值及失去美觀功能 ，自足生損害於他人。查被告未得告訴人同意，於上揭門柱 、圍牆上，率以紅色油漆書寫「貪心的人」等文字，並畫線 於上揭門柱、圍牆上，已達足以使門柱、圍牆原有狀態產生 不良改變，自屬致令他人物品不堪用，堪予認定。 ⒋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⑴本件被告在前揭門柱上以紅色油漆書寫「貪心的人」等字詞 並在圍牆上刷塗畫線，致使原本門柱及圍牆沾黏紅色油漆， 遂難以清洗，而較原來之狀態發生顯著不良之改變，並使前 開之物之外形或其特定之可用性，於外觀形貌增添與原物整 體設計、美觀，發生不相襯之污損痕跡，已減損該物之價值 並失去美觀功能，揆諸前揭說明，當屬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 ，自不因得重新油漆或清洗使其恢復原狀，而解免刷塗油漆 行為人之刑責，要屬無疑。被告辯稱不構成毀損云云，自難 憑採。
⑵又查，被告與告訴人自99年間起就前揭相毗鄰之土地界址素 有糾紛，業經內政部國土測繪中心測量確認，且迭經本院民 事庭判決認定，並曾成立和解等情，已如前所述。被告並於 上開拆屋還地民事事件，擔任其子賴鏡宇之訴訟代理人親自 參與訴訟程序出庭應訊，且於勘驗土地時在場，該案言詞辯 論程序中經提示土地鑑定書予被告（該案本件被告為「原告 訴訟代理人」）表示意見，當時兩造均答稱：（法官：提示 內政部國土測繪中心99年11月12日函覆鑑定書）沒有意見； 另被告於99年11月29日在該案所提出之「民事變更聲明狀」 ，更僅明白聲明「被告（即本件告訴人）應將…國土測繪中 心…鑑定書附圖所示甲部分，面積0.02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 除」等語，經調閱本院嘉義簡易庭99年度嘉簡字第456 號卷 宗核對無誤（見該卷第30-32 、47-48 、63頁），是被告對 於圍牆及門柱所占用土地之面積及位置，實難諉為不知。此 外，再參以被告於原審調查時供承：因本件土地越界糾紛， 伊與告訴人有多件民事訴訟，之前訴訟的判決書，不一定是 伊收的，有時是伊女兒收的，但有放在伊桌上，伊會看到等 語（見原審卷第23頁），足徵被告為上開行為時，確已知悉 除大門門柱占用0.02平方公尺外，其餘門柱、圍牆部分則未 有占用之情事，而其所損壞之門柱、圍牆，既經測量認定及 法院判定並未越界至其子賴鏡宇之土地上，被告於此情形下 ，猶不尊重他人之財產權益，故為本件犯行，顯具有致令他
人之物品不堪用之主觀犯意，實可認定。被告辯稱伊無毀損 之犯意云云，亦難憑採。
㈡ 綜上所述，被告所辯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 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 按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係以毀棄、損壞他人之物，或致 令不堪用為構成要件，而「致令不堪用」係指未變更物之形 體，而消滅或減損物之全部或一部之效用或價值之行為而言 。本件被告上述噴漆行為，致前揭圍牆及門柱外觀污損，喪 失美觀效用，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 條之致令他人物 品不堪用罪。
㈡ 次按沒收在立法上屬於從刑之一種，刑法除違禁物應強制沒 收，採義務沒收主義外，均採職權沒收主義，即沒收與否， 審理之法院本有裁量之權。且沒收之目的，除在考量能否達 到預防犯罪之作用外，亦應審酌得否維護公共利益或公共安 全。查供本案犯罪所用之鋁梯1 個、毛筆刷具1 支及紅色油 漆1 桶，並未扣案，復無證據證明為被告所有，且非違禁物 ，又上開物品均係一般日常生活所用之物品，非專供進行毀 棄損壞犯罪所用，若未予沒收亦與公共利益或公共安全之維 護無礙，爰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三、原判決應予維持之理由：
㈠ 原審經詳細調查及審理後，基於以上相同之認定，引用刑事 訴訟法第449 條第1項前段、第454條第2項，刑法第354條、 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 前段等規定為依據，經核原審上開認事用法，均無違誤。 ㈡ 又法官於有罪判決如何量處罪刑，均為實體法賦予審理法官 裁量之刑罰權事項，法官行使此項裁量權，自得依據個案情 節，參酌刑法第57條所定各款犯罪情狀之規定，於法定刑度 內量處被告罪刑；除有逾越該罪法定刑或法定要件，或未能 符合法規範體系及目的，或未遵守一般經驗及論理法則，或 顯然逾越裁量，或濫用裁量等違法情事之外，並不得任意指 摘其量刑違法，最高法院80年台非字第473 號、75年台上字 第7033號、72年台上字第6696號、72年台上字第3647號著有 判例可資參照。準此，法官量刑，如非有上揭明顯違法之情 事，自不得擅加指摘其違法或不當。經查，原審基於調查審 理所認定之事實，審酌本件被告品行、犯罪之動機、手段、 所生損害及未與告訴人和解等一切情狀而為量刑，尤已將被 告犯後態度列入考量之範圍，暨被告教育程度等一切情狀， 量處被告有期徒刑2 月，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已妥 適反應其所認定之犯罪事實與全案情節，罰當其罪，並未失
之過重或過輕，厥無瑕疵可指。
㈢ 綜上以言，原審認事用法並無不當，量刑亦屬適當。上訴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依告訴人之請求，以告訴人 系爭門柱、圍牆應係告訴人單獨所有，非兩造共有，且原審 量刑過輕為由提起上訴，核無理由，應予駁回。被告提起上 訴則猶執業經原審指駁而不採之辯解，否認犯罪，指摘原判 決不當，為無理由，亦應駁回。
四、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前揭時、地以油漆書寫「貪心的人」 等字詞，係同時侵害告訴人之名譽，因認被告亦涉犯刑法第 310條第2項、第1項之加重誹謗罪嫌等語。 ㈠ 按告訴乃論之罪，未經告訴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303條第3款定有明文。又刑法第310條第2項、第1 項之加重誹謗罪依同法第314 條規定，須告訴乃論，而所謂 告訴，係指告訴權人向偵查機關申告犯罪事實請求訴追之意 思表示（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754號判決意旨參照）。 再告訴乃論之罪，僅對犯罪事實之一部告訴或撤回者，其效 力是否及於其他犯罪事實之全部，此即所謂告訴之客觀不可 分之問題，因其效力之判斷，法律無明文規定，自應衡酌訴 訟客體原係以犯罪事實之個數為計算標準之基本精神，以及 告訴乃論之罪本容許被害人決定訴追與否之立法目的以為判 斷之基準。犯罪事實全部為告訴乃論之罪且被害人相同時， 若其行為為一個且為一罪時（如接續犯、繼續犯），其告訴 或撤回之效力固及於全部。但如係裁判上一罪，由於其在實 體法上係數罪，而屬數個訴訟客體，僅因訴訟經濟而予以擬 制為一罪，因此被害人本可選擇就該犯罪事實之全部或部分 予以訴追，被害人僅就其中一部分為告訴或撤回，其效力應 不及於全部（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727號、97年度台上 字第263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 經查，告訴人於警詢時僅告稱：伊要對莊雅妃提出毀損告訴 等語，有警詢筆錄在卷可查（見警卷第6 頁），復經告訴人 於本審證述實屬（見本審卷第43頁反面），且依告訴人於警 訊及偵查中之指訴（見警卷第5-7 頁；偵卷第7 頁），均未 見其就被告涉嫌加重誹謗罪部分提出告訴，是告訴人顯僅對 於毀損罪部分提出告訴，而未及於誹謗罪部分，惟被告此部 分犯行，與前開有罪之毀損部分為想像競合犯，有裁判上一 罪關係，爰不另為不受理判決之諭知，併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 368條、第373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姜智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5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仁智
法 官 簡仲頤
法 官 林正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5 日
書記官 劉英芬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毀損器物罪）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