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54號
原 告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
法定代理人 黃偉政
訴訟代理人 黃國卿
複 代理人 吳靜琪
被 告 黃水英
訴訟代理人 辛銀珍律師
被 告 陳清強
陳清疆
陳清良
陳清桓
陳清勤
兼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清楚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
102年12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黃水英應將坐落金門縣金沙鎮○○段○○○地號（面積三千八百七十五點七一平方公尺）及同段一五二之二地號（面積八點四七平方公尺）土地所有權登記塗銷。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貳萬捌仟貳佰貳拾伍元，由被告黃水英負擔新臺幣貳萬元，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坐落金沙鎮大山段152地號、面積5084.18平方公 尺之土地，原屬未登記土地。嗣被告黃水英於金沙鎮土地補 辦登記期間，檢附保證人即陳篤銓、陳天恒所具名擔保之保 證書，保證該地為被告黃水英祖遺無契之土地，因而辦理不 動產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並於民國80年 1月14日取得該地所 有權。該地其後再因逕為分割，割出同段152、152之 2地號 。並於100年 6月27日以贈與為由，再自152地號割出152之4 地號，並將152之4地號贈與被告陳清良、陳清桓、陳清強、 陳清疆、陳清楚、陳清勤等6人。因該6人父親為陳天恒，與 被告黃水英並無親戚關係，故懷疑該贈與係陳天恒幫助詐登 土地後之贈與。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79條及第184條第1項 前段規定，請求被告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並聲明： ㈠被告陳清良、陳清桓、陳清強、陳清疆、陳清楚、陳清勤 應將坐落金門縣金沙鎮○○段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登記塗 銷。㈡被告黃水英應將坐落金門縣金沙鎮○○段000○000○ 0○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登記塗銷。
二、被告方面：
㈠被告黃水英以：分割前之金沙鎮大山段152地號、面積5084. 18平方公尺之土地為伊祖遺土地，其後因國軍佔用而喪失占 有，嗣因政府推行軍中果園政策，伊配合進入營區內栽種果 樹而取回系爭土地，且自68年持續耕作至79年以祖遺無契為 由申辦土地所有權第一次登記時，已逾所有權取得時效所要 求之10年，故無論從祖遺無契或所有權取得時效，伊均可以 取得該土地之所有權等語置辯。
㈡被告陳清良、陳清桓、陳清強、陳清疆、陳清楚、陳清勤則 以：被告黃水英之所以贈與金沙鎮○○段000○0地號土地， 實因該地為伊家祖產。然因伊父親入贅，不了解祖產事宜， 且伊祖父陳篤禧又自40年間戰亂滯留大陸，迄82年始返回金 門。斯時才發現祖傳土地已被登記為被告黃水英所有，便持 清朝年間之「土地條子」向被告黃水英說明，經被告黃水英 確認後，同意將該地歸還，並以贈與方式，將金沙鎮○○段 000○0地號贈與伊等。伊等從未協助詐登土地或有何不當得 利、侵權行為等語，資為抗辯。
㈢並均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法院之判斷：
㈠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1.金沙鎮大山段152地號、面積5084.18平方公尺之土地，原為 未登記土地，其後分割為同段152、152之2、152之4 地號， 面積分別為3875.71、8.47、1200平方公尺。 2.被告黃水英以祖遺無契為由，於80年 1月14日辦理土地所有 權第一次登記而成為前揭土地之所有權人。
3.金沙鎮大山段152地號土地於100年 6月27日割出同段152之4 地號土地，被告黃水英並以贈與為原因，將152之4地號土地 移轉登記予被告陳清良、陳清桓、陳清強、陳清疆、陳清楚 、陳清勤共有。
㈡原告主張系爭土地原為未登記土地而應收歸國有，卻遭被告 黃水英出具不實土地登記保證書而取得所有權，故請求被告 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等情，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 揭情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為：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79 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告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 權登記，有無理由？分述如下：
1.原告訴請被告黃水英塗銷金沙鎮○○段000○000○ 0地號土 地所有權登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即訴請被 告黃水英塗銷同段152之4地號土地所有權登記部分），則無 理由，應予駁回：
⑴查金沙鎮大山段152地號土地原為未登記土地，嗣於80年1月
14日由被告黃水英辦理土地所有權第一次登記而取得所有權 ，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原告提出之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單 1 紙（本院卷第7頁）在卷可佐。堪信被告黃水英已於80年1月 14日原始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是以，原告既未取得土地 所有權，並非土地所有人，自無從依民法第 767條本於所有 人之地位而有所請求，應先指明。
⑵再金沙鎮○○段000○000○ 0地號土地乃被告黃水英出具不 實之土地登記保證書所取得。業據證人即於該保證書上具名 擔保之陳篤銓於另案證述：系爭土地根本不是黃水英之祖遺 土地，該土地當時是阿兵哥在用的，伊先前具名保證該地為 黃水英祖遺無契土地並非實情等語明確（102訴 10號卷第77 至78頁）。證人陳篤銓於前案經本院告知恐涉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罪責後，猶具結證述前情，在雙重刑事責難擔保下，其 證述當可採信。故認被告黃水英係基於虛偽不實之土地登記 保證書（102訴 10號卷第51頁）而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其 取得該地之法律上原因既不存在，自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 益致國家取得系爭土地之期待權受損。原告自得基於代管國 有財產之地位及國有財產法第2條第2項、同法施行細則第 3 條規定所揭示「未登記土地視為國有」之論據，依民法第 179 條訴請以塗銷登記之方式返還所受利益。且原告前揭不 當得利之主張既經採認，亦毋庸另行審究侵權行為之請求， 附此敘明。
⑶被告黃水英雖辯稱：除祖遺無契外，伊另可依民法第 770條 所有權取得時效之規定，取得前揭土地所有權等語。惟查， 被告黃水英自始即非以時效取得為由取得該地所有權，更無 何檢附事證向地政機關申請時效取得之舉，此由檢閱本院於 前案依職權調取之地籍資料（102訴 10號卷第40至52頁）即 知。實無由事後另以時效取得置辯，甚或主張以時效取得替 換有瑕疵之祖遺無契保證書。更況乎被告黃水英自始即未舉 證軍中果園政策有何提及耕作之人可取得土地所有權之法規 依據，且經本院於前案中查證亦無軍中果園土地放領情事， 有金門縣政府函覆本院所檢附之金門縣林務所函文1紙（102 訴10號卷第55頁）附卷可佐。併審酌金門早年為戰地，在實 施軍管之時空背景下，殊難想像代為栽種果樹之被告黃水英 勇於向軍方表明其使用之果園將排除軍方管領，改以所有人 身分自居。單以為軍方栽種果樹乙情，無論其種植期間多長 ，仍非以所有之意思而占有系爭土地，核與民法第 770條規 定未符。堪認被告黃水英之時效取得抗辯，亦無所據，應予 駁回。
⑷至原告雖依民法第767條、第179條及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
，訴請被告黃水英塗銷金沙鎮○○段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 登記。惟查，該地所有人現為被告陳清良等 6人，有原告所 提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單 1份（本院卷第19至20頁）可參。是 被告黃水英既非所有人，自無從塗銷該地號之土地所有權登 記。且被告陳清良等 6人係基於贈與而合法取得該地所有權 ，並受土地法第43條及民法第759條之1第 2項規定之保障， 有如下2.所述。故認原告此部分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2.原告訴請被告陳清良等 6人塗銷金沙鎮○○段000○0地號土 地所有權登記，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⑴按土地法第43條所謂登記有絕對效力，係為保護第三人起見 ，將登記事項賦與絕對真實之公信力，故真正權利人祇許在 未有第三人取得權利前，以登記原因無效或得撤銷為塗銷登 記之請求，若至已有第三人本於現存之登記而為取得權利之 新登記以後，則除得依土地法第68條規定請求損害賠償外， 不得更為塗銷登記之請求，故真正權利人對於第三人已取得 之不動產訴請返還並無法律上根據，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 323 號判例要旨可資參照。又因信賴不動產登記之善意第三 人，已依法律行為為物權變動之登記者，其變動之效力，不 因原登記物權之不實而受影響，民法第759條之1第 2項亦有 明文。
⑵原告並非系爭土地之所有人，無從本於所有人之地位主張民 法第 767條所有物侵害排除請求權，已如前述。復考被告黃 水英於100年6月27日，係以土地所有人身分贈與金沙鎮○○ 段000○0地號土地，乃兩造所不爭執。參照上開說明，被告 黃水英既屬土地登記名義人，其所為之贈與即屬「有權處分 」，被告陳清良等 6人亦因該贈與而合法取得金沙鎮○○段 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且渠等既有贈與之法律上原因而取 得該地所有權，自無不當得利可言，亦無由遽指渠等取得該 地所有權為對原告之不法侵害。原告雖舉「陳天恒為被告陳 清良等 6人之父」乙節，欲證明被告黃水英與陳天恒共同詐 登土地，並由陳天恒之子參與瓜分，惟實有未逮。蓋被告黃 水英於80年間即取得系爭土地，然至 100年間方將其中金沙 鎮○○段000○0地號贈與被告陳清良等 6人，二者相距20年 ，實難想像共同詐登土地後有何遲至20年後再為瓜分之理。 況被告陳清良等 6人提出當年說服被告黃水英之清朝年間「 土地條子」1紙（本院卷第 46至48頁）。經本院當庭勘驗該 原本確有早年質地粗糙、經年累月泛黃、缺損之情，並提示 予原告閱覽後亦不爭執其形式真正性（本院卷第40頁）。亦 使本院對原告所指共同詐登土地乙節存疑，毋寧應以被告陳 清良 等6人所述金沙鎮○○段000○0地號土地為其祖產，經
向被告黃水英證實後方取回乙節較屬可採。原告既未能舉證 證明被告陳清良等 6人為知悉「被告黃水英係基於不實土地 登記保證書而取得系爭土地」之惡意第三人，亦未能證明渠 等已「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國家取得系爭土地之期待權。 應認被告陳清良等 6人因贈與而取得金沙鎮○○段000○0地 號土地所有權之效力不受影響，原告對渠等主張民法第 767 條、第179條及第184條第 1項前段規定，俱屬無理由，均應 駁回。
3.綜上所述，被告黃水英係本於不實之土地登記保證書而取得 金沙鎮○○段 000○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既無法律上之 原因而受利益，致國家取得未登記土地之期待權受損，原告 自得依民法第 179條訴請以塗銷登記之方式返還所受利益。 至金沙鎮○○段000○0地號土地因所有人已非被告黃水英， 原告已無由請求被告黃水英塗銷該地號之土地所有權登記。 再被告黃水英於100年6月27日，係以土地所有人身分贈與金 沙鎮○○段000○0地號土地，被告陳清良、陳清桓、陳清強 、陳清疆、陳清楚、陳清勤已因贈與而合法取得該地所有權 ，原告已無由對被告陳清良等 6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79條 及第184條第1項前段訴請塗銷。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 律關係，主張被告黃水英應將坐落金門縣金沙鎮○○段 000 ○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登記塗銷，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部分，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核與本件結論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被 告黃水英雖聲請傳喚當年在林務所服務、瞭解軍中果園政策 之黃振佈到庭證述該政策內容。惟本院既已於前案依職權函 詢金門縣政府而由其所轄金門縣林務所查明，函覆軍中果園 政策並無土地放領之情（102訴 10號卷第55頁），且亦函詢 陸軍金門防衛指揮部，亦查無相關資料，有該部書函 1紙（ 102訴 10號卷第62頁）在卷可稽。針對同一事項既有政府機 關資料可佐，實無再予傳喚必要，併此指明。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79條。本件訴 訟費用額，依後附計算書確定如主文所示金額，爰命敗訴之 原告及被告黃水英負擔如主文第3項所示。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王鴻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依法繳納第二審裁判費用。
書記官 陳鴻璋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31 日
計 算 書
項 目 金額（新臺幣）
第一審裁判費 2萬8225元
合 計 2萬822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