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二年度台上字第五二七五號
上 訴 人 林悟思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
華民國一０二年十月二日第二審判決（一０二年度上訴字第一一
０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一年度偵字第
一八二六０、二二０四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上訴人 林悟思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傷害蘇玄殷致其死亡之犯行， 罪證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變更檢察官所引殺人之起訴法條 ，論上訴人以傷害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9年6月之判決， 駁回檢察官及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調查、取捨證 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上訴人否認 犯行之供詞及其所辯各節認非可採，亦詳加指駁。從形式上 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情形存在。二、上訴意旨略以：㈠上訴人自民國94年6 月18日起，因精神疾 病，至行政院衛生署（已改制為衛生福利部）台中醫院（下 稱台中醫院）住院治療。依台中醫院病歷所示，上訴人曾於 101年8月14日就診，經醫師診斷為「雙相情感疾患，躁型， 輕度」、「焦慮狀態」、「慢性情感型精神分裂症」。 101 年8月17日案發時，上訴人處於躁症發作持續1週以上，顯然 控制能力較常人欠缺或減低。因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下 稱中國醫藥醫院）出具精神鑑定報告書（下稱鑑定報告書） 係以鑑定時之精神狀態推論案發時之精神狀態，未有任何具 體論證及依據，亦未載明如何實施鑑定之經過及施測方法， 顯有瑕疵。原審未詳加調查，亦未說明何以不採信上訴人案 發時處於躁症病發狀態之理由，自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 違失。㈡依證人即目擊者林逢台所證（證稱：案發當日下午 4、5時許，謝儀成撥打119電話報案，後來有2位救護人員到 場，看到蘇玄殷還在動，當作酒醉，沒處理就離開等語）； 鑑定證人即法醫師許倬憲所證（證稱：如果造成傷害後，緊 急送醫，當然有救活的可能性等語）。因之，上訴人毆打蘇
玄殷之行為，與蘇玄殷死亡結果間並無因果關係。原判決對 此偶然獨立原因介入，導致蘇玄殷死亡結果之發生，未說明 何以不足為有利上訴人認定之理由，自屬理由欠備。㈢依證 人即目睹蘇玄殷在青山檳榔攤前遭黃真郎以安全帽毆打頭部 之曾正行所證及解剖報告書所載可知，蘇玄殷於101年8月17 日凌晨，曾在青山檳榔攤前遭他人毆打，並非僅曾正行目睹 黃真郎追打蘇玄殷頭部1 下而已。且依中國醫藥醫院急診病 歷所示，僅可排除急性腹內出血之重症，不能排除腹部器官 是否因傷而緩慢出血之情形。原判決以擬制方法推論蘇玄殷 在青山檳榔攤前，僅遭黃真郎毆打頭部，未及於其他部位， 同有理由欠備之違失。㈣上訴人於101年8月17日上午11時40 分許、同日下午1時39分許起至2時19分許止之間某時，先後 毆打蘇玄殷，距離他人發現蘇玄殷陳屍公園涼亭之翌日早上 6 時10分，已長達18小時之久。期間，蘇玄殷於101年8月18 日凌晨 1時許，尚告知證人即目擊者林宏烟要喝水及遭人毆 打。原判決以推測方法認定蘇玄殷遭上訴人接續毆打後，即 躺臥在地呈昏睡現象，採證違背證據法則，並有理由不備之 違誤。㈤依證人即目擊者任韋勳、廖昌桹所證，上訴人毆打 蘇玄殷之胸部而非腹部，且一般人應可區辨人體胸部、腹部 之不同，任韋勳曾阻止上訴人毆打蘇玄殷，不可能誤視。原 判決認任韋勳、廖昌桹所證不足採信，採證違反經驗及論理 法則等語。
三、惟按：㈠刑法第19條規定，刑事責任能力，係指行為人犯罪 當時，理解法律規範，辨識行為違法之意識能力，與依其辨 識而為行為之控制能力。行為人是否有足以影響意識能力與 控制能力之精神障礙或其他心理缺陷等生理原因，因事涉醫 療專業，法院綜合醫學專家之鑑定，及行為人行為時之各種 言行表徵等主、客觀情形，判斷行為人於犯罪時之精神狀態 ，乃其採證認事職權合法行使之結果，洵非法所不許。原判 決依憑綜合上訴人之個人史、生活史、疾病史、目前身體狀 況、精神狀態檢查、心理測驗及相關卷證資料而鑑定之鑑定 報告書；上訴人於案發後，騎乘機車跌倒後自行就醫之澄清 醫院診斷證明書；證人任韋勳、林逢台、廖昌桹之證詞等證 據資料，認定上訴人於案發時，並無精神障礙而不能辨識其 行為違法或欠缺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致其辨識行為違法 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降低之情形等情，於理由內 已為審酌說明，因認上訴人並無刑法第19條第1、2項規定之 適用，於法並無不合。要無上訴意旨㈠指摘原判決調查未盡 及理由不備之違失。㈡刑法上之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 ，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
為在一般情況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 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 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原判決依憑上訴人之供述；證 人任韋勳、林逢台、林宏烟、廖昌桹；鑑定證人許倬憲；證 人曾正行；證人即案發下午目睹蘇玄殷倒臥在公園涼亭內而 報警之何春來；證人即目睹蘇玄殷於101 年8月18日凌晨3時 在公園涼亭內之林錦坤等人之證詞；刑案現場位置圖、監視 器影像照片路線圖、監視錄影畫面照片8張、101 年8月17日 天候狀況攝錄畫面 1份、緊急救護案件紀錄表、職務報告、 台中市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中國醫藥醫院102年1月26日 院醫事字第0000000000號函、台中市第三分局東區分駐所11 0報案紀錄單3份等證據資料，本於推理作用予以綜合判斷， 資以認定上訴人確有於101 年8月17日上午11時30分、下午1 時39分許起至2 時19分許止之間某時，接續徒手毆打、腳踹 蘇玄殷頭部、腹部，造成蘇玄殷小網膜撕裂傷出血、大網膜 外傷出血、腸繫膜挫傷出血，導致腹腔大量出血，因出血性 休克而死亡之犯行等情，已說明本於調查所得心證，定其取 捨而為事實判斷之理由。並說明：依蘇玄殷於案發前之 101 年8月17日凌晨 2時9分許，在青山檳榔攤前遭黃真郎毆打而 至中國醫藥醫院急診之相關病歷、中國醫藥醫院102年1月26 日院醫事字第0000000000號函排除蘇玄殷遭黃真郎毆擊後， 引起腹腔出血性休克之情。且蘇玄殷遭上訴人毆打後，倒臥 在公園涼亭，未曾起身等情，亦據證人任韋勳、林逢台陳明 在卷；何春來見蘇玄殷倒在公園涼亭處靠左邊柱子地上，而 先後於101年8月17日下午2時52分、3時8分、3時45分許，報 警處理，並經林錦坤於101 年8月18日凌晨3時許，見蘇玄殷 在公園涼亭側睡，臉向下，如同指認陳屍照片等情，亦經證 人何春來、林錦坤陳述在卷，足見蘇玄殷遭上訴人毆打後， 至翌日早上遭他人發現陳屍公園涼亭期間，並無其他外力因 素介入，且蘇玄殷所受腹部致死外傷與上訴人毆擊、腳踹之 方式及部位吻合，上訴人之傷害行為與蘇玄殷之死亡結果間 ，有相當因果關係等由，亦依卷證資料詳加說明。所為論斷 ，核無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自屬原審採證 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並無上訴意旨指摘理由欠備，採證違 背證據法則之違法情形。至蘇玄殷遭上訴人毆擊後，緊急送 醫，當然有救活的可能性等情，固據鑑定證人許倬憲陳述在 卷（見第一審卷二第50頁），然此僅係「有救活之可能性」 ，結論並不明確。且案發下午4、5時許，謝儀成撥打119 電 話報案，有 2位救護人員到場，見蘇玄殷還在動而未處理即 離去等情，雖據證人林逢台陳明在卷（見偵 18260卷一第65
頁），然因上訴人毆擊、腳踹蘇玄殷腹部後逕行離去，對蘇 玄殷不為任何救治之處置，造成蘇玄殷腹部出血，終至出血 性休克而死亡，縱救護人員前往案發地點，未對蘇玄殷施以 救助，亦不足據為上訴人傷害行為與蘇玄殷死亡結果間因果 關係中斷之獨立因素。又蘇玄殷縱或於101 年8月18日凌晨1 時許，告知林宏烟要喝水及遭人毆打，亦不影響原判決事實 之認定。原審雖未說明及此，因不足以撼動判決之本旨，自 難資為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㈢證人之供述彼此縱有差異 ，事實審法院依憑該等證人之供述，斟酌其他證據，本於經 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論罪之證據 ，自屬合法，難因所認事實與捨棄不採部分之供述證據不符 ，即指判決採證違背證據法則。原判決採取上訴人之供述； 證人林逢台、林宏烟之證詞；鑑定證人許倬憲之證詞等證據 ，認定上訴人確實以徒手、腳踹之方式毆擊蘇玄殷之腹部。 並說明證人任韋勳、廖昌桹所陳蘇玄殷遭上訴人毆打胸部等 情，應係其等於短暫混亂見聞中，受限於觀察角度而誤將腹 部視為胸部所致等旨。所為證據之取捨及判斷，並無悖離一 般經驗及論理法則。上訴意旨㈤指摘原判決採證違法，自非 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經核其餘上訴意旨，亦係置原判決 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再事爭辯 ，及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 行使，徒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 第三審上訴要件。揆之首揭說明，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 ，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十二 月 三十一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孫 增 同
法官 李 英 勇
法官 楊 力 進
法官 李 麗 玲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一 月 七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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