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二年度台上字第五二七○號
上 訴 人 林登源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
國一０二年七月三十一日第二審判決（一００年度上訴字第六八
九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四
六九六、五三三六、五三三七、六九一三、八八二五〈原判決漏
載〉、八八二八、一一九一一〈原判決漏載〉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其事實欄第一項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甲、撤銷發回部分
本件原判決事實欄第一項（下稱事實一），認定上訴人林登源 於民國97年間擔任台南縣官田鄉南廍村（已改制為台南市官田 區南廍里，以下仍分別稱台南縣、官田鄉、南廍村）村長，與 「茂青茶莊商行」負責人柯梅玉、南廍村村幹事王正卿（以上 二人均未據起訴）及友人楊金池（業經原審維持第一審論處共 同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刑之判決，並諭知緩刑5 年及應 向公庫支付新台幣〈下同〉15萬元確定），均明知南廍村村辦 公處並未向柯梅玉經營之「茂青茶莊商行」購買總價3000元之 茶葉，猶將該不實事項共同登載於柯梅玉業務上製作之文書即 「茂青茶莊商行」收據（下稱系爭收據），再由上訴人與王正 卿、楊金池共同基於行使公務員職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 絡，由王正卿持該收據行使黏貼於其職務上所掌公文書即南廍 村經費動支單（下稱系爭經費動支單）上，以核銷同額之官田 鄉公所編列村長事務補助費（每月4萬5,000元，供村長支應文 具費、郵電費、水電費及其他因公支出之費用），請領後交與 上訴人，並將系爭經費動支單送交與官田鄉公所會計室審核而 行使之，以完成上開村長事務補助費之請領核銷程序等情（上 述共同業務登載不實文書、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並均持以行使 之犯行，以下分別稱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行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文書），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上開部分，經變更檢察官起 訴書就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部分所引適用之刑法第214 條 及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論上訴人以共同行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文書罪，處有期徒刑一年二月之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 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有罪判決書所記載之犯罪事實，為論罪科刑適用法 律之基礎，故凡於構成要件有關之重要事項，必須詳加認定，
明確記載，並須敘明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始為適法；且 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證明被告確 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必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 實之認定，方得採為斷罪之依據；如科刑判決所認定之事實， 與所採之證據不相適合，即為證據上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為 違背法令。本件原判決維持第一審關於上開部分之科刑判決， 事實除認定上訴人與王正卿等於為業務上登載不實之系爭收據 後，並由王正卿持以行使黏貼於系爭經費動支單上，以辦理上 開購買茶葉之事務補助費核銷之外，並認王正卿復有將系爭經 費動支單送交官田鄉公所會計室審核而為行使，以完成上開村 長事務補助費請領核銷程序之情事，乃論上訴人以共同行使公 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刑；而依其理由之論斷，無非以王正卿、 張永璇（案發時任官田鄉公所主計室主任）於第一審之證詞及 卷附經費動支單影本、官田鄉公所99年5月4日所民字第000000 0000號函為論據（見原判決理由乙、壹、之㈠、㈣、㈥）。 然王正卿於第一審係證述：97年間，南廍村村長領取事務費， 只要將單據交伊，經完成動支單製作、領出經費交給村長，為 其擔任村幹事之工作，於98年以後之規定，始改為「村長將收 據拿給村幹事製作動支單，再呈給鄉公所主計室，由鄉公所的 主計室核撥款項給村長」等語（見第一審卷二第251、252頁） ，且張永璇於第一審證述：伊於97年11月3 日接任官田鄉公所 主計室主任，98年起始發現對村里長事務費請領程序無法接受 ，才自98年1 月起有些變革，及稱：「（問：〈本件97年12月 間案發〉當時村里長或村里幹事如何動支上開事務補助費？） 村里辦公處動支該款項的審核程序不需經過鄉公所主計室，但 村里辦公處應該要以經費動支單動支該筆款項，並留存該動支 單以利主計單位事後抽查，判斷是否屬於可動支該款項的事由 ，該動支單並有粘存單據的作用。」等語（見第一審卷三第24 3 頁），依王正卿、張永璇所供，南廍村於97年間，似無於村 辦公處內辦理村長事務補助費核銷後，尚須將系爭經費動支單 呈送官田鄉公所會計室審核之文書行使流程。另官田鄉公所上 述第0000000000號函，僅載稱：每月村里事務補助費，均由村 里長以領據支領，因與一般事務費無異，故其經費核銷時，自 仍應依規定檢據核銷，並接受審計單位之查核等語，復以 100 年1月5日所民字第0000000000號函覆稱：「……㈠請領程序： 每季季初，由村幹事以村辦公處名義之領據，請領當季村辦公 事務費，該款項逕匯入村辦公處專戶，再由村辦公處就採購物 品動支核銷；完成後，由村幹事製作季報表陳報主計室後歸檔 。」等語（見第一審卷二第63頁及卷三第56頁），再對照事實 一部分，似係檢察官於上訴人遭人舉發涉嫌「販賣國土」（即
公共工程剩餘土石）等犯行之偵查中，對上訴人實施通訊監察 時一併發現，隨即調取系爭經費動支單（其上黏貼上述購買茶 葉單據）、訊問相關人員而查獲，有檢舉函、法院通訊監察書 、通訊監察譯文、訊問筆錄等在卷可稽（見他字第2122號偵查 卷一第1、2、43、44頁，第4698號偵查卷三第81至110 頁）， 是查獲時系爭經費動支單，是否業經南廍村辦公處彙整、製作 報表，依行政流程「季報」於官田鄉公所主計室或會計室而為 行使，即洵非無疑。則上訴人於與王正卿等為系爭經費動支單 之製作後，如何尚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認定復持以向官田鄉公所 會計室行使之行為，卷存資料顯非明瞭；原判決未加細酌，所 引上述證據資料，亦難謂適合為認定該事實之論據，自有理由 不備及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誤。㈡、王正卿於偵查中證稱：系 爭收據係林周阿綿（上訴人之配偶）交伊，並告知係上訴人購 買茶葉，要伊幫忙填寫，內容為依林周阿綿之指示所寫，印象 中林周阿綿告稱是3000元之茶葉等語（見第4696號偵查卷三第 215至216頁），及於第一審證述：村長事務補助費為屬村長可 以動支之經費，伊僅幫村長保管、做帳，只要村長拿來單據， 伊即予報帳等語（見第一審卷二第250至252頁），並未供承其 係知悉上訴人並無向「茂青茶莊商行」購買茶葉，而仍填製該 不實內容之收據之情事；此外，原判決所引用柯梅玉、楊金池 於偵查中之證詞及卷附上訴人與楊金池間之行動電話通訊監察 譯文內容，亦僅足證明楊金池有受上訴人之託代為購買茶葉， 但非向柯梅玉經營之「茂青茶莊商行」購買之事實（見原判決 理由乙、之㈡、㈢），究竟王正卿如何係明知上訴人並未向 「茂青茶莊商行」購買茶葉，仍於林周阿綿交付之系爭收據為 不實之填載，並持以黏貼於系爭經費動支單上行使，難謂單就 上述卷內資料，即足以憑斷。原判決於此，並未詳述其憑以認 定之確切依據為何，即遽認王正卿於系爭收據之登載、行使部 分，與上訴人及楊金池、柯梅玉間，及於系爭動支單為不實登 載、行使部分與上訴人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關係，而 論上訴人以共同正犯（見原判決第21頁），亦有理由不備之違 誤。
上訴意旨執上述諸端指摘原判決關於事實一部分不當，尚非全 無理由，應認原判決關於上開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原 判決關於上訴人另被訴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5 條第1項第2款之 公務員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罪嫌不另諭知無罪部分，依公 訴意旨與前開論罪部分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依審判不可分原則 ，應一併撤銷發回，附予敘明。
乙、上訴駁回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
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 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 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 ，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 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 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林登源有原 判決事實欄第二項之㈡（下稱事實二）所記載共同公務員登載 不實文書即「營建工程剩餘土石方處理紀錄表」、「營建工程 剩餘土石方運送處理證明文件」並均持以行使（下稱行使公務 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已為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上 開部分，論上訴人以共同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處有期徒刑 一年八月之判決，駁回上訴人關於該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 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 。並就上訴人否認該犯行，所辯：伊未參與上述工程所生剩餘 土石方之運送事宜，出售與楊國材、郭建志之土石方，係其向 台南縣麻豆鎮某不知名之人購得，並向陳明煌（業經第一審判 決無罪確定）借用土地堆放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及指駁。 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關於事實二之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 罪部分，尚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情形存在（上訴人 一併對不得上訴三審之原判決事實欄第二項之㈠其另犯業務侵 占罪上訴部分，業經原審以上訴不合法裁定駁回確定）。上訴意旨關於事實二部分，略稱：上訴人於事實二部分，僅介 紹戴昌易承攬森榮營造有限公司（下稱森榮公司，為承攬台南 縣政府「新營生活圈道路系統建設計畫－官田鄉南111 線拓寬 工程 〈0K-4K段、第二期，下稱系爭工程〉之廠商）之土方搬 運工程，並借與營運資金，未參與戴昌易與森榮公司間之土方 運輸契約，亦非戴昌易、張明得（二人均經判刑確定）之雇主 ，無與其二人共犯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此有戴昌易、 張明得之供述可稽；且依張明得所述，其因許孟維（業經第一 審判處圖利罪刑〈有期徒刑部分緩刑〉確定）不願簽收5 聯之 「營建工程剩餘土石方運送處理證明文件」時，找戴昌易商量 對策而非詢問上訴人，可知張明得係受僱於戴昌易並從其指示 ，且張明得於偵查中所謂「林登源交代『阿水』（即戴昌易） 」云云，屬其個人臆測之詞，並係來自戴昌易之傳聞轉述，並 無證據能力。原判決認張明得受僱於上訴人，上訴人與戴昌易 、張明得為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之共同正犯，自有違誤 等語。
惟按：採證認事、取捨證據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乃事實審法 院之職權，苟其採證認事之論斷無違證據法則，即不容任意指 為違法。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事實二之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
書犯行，業經綜合共同正犯許孟維、戴昌易、張明得於偵、審 中之自白，佐以證人即駕駛車輛載運系爭工程所生剩餘土石方 之司機胡全能、連威程、蘇文良、林俊良及向上訴人購買剩餘 土石方之楊國材、郭建志（陪同友人周豐益向上訴人洽購）於 偵查中之證詞，卷附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623之「卷內編號」 欄所示「營建工程剩餘土石方運送處理證明文件」，及97年 5 、6 月份之「營建工程剩餘土石方處理紀錄表」各影本，暨內 容為郭建志與上訴人間談論土石方販售價格等事宜之行動電話 通訊監察譯文等證據資料，論證明確（見原判決理由參所載。 並敘明：上訴人既與戴昌易、張明得有共同謀議為侵占系爭工 程剩餘土石方之事實，為免遭官田鄉公所、森榮公司等發覺， 自有使許孟維在上述「營建工程剩餘土石方運送處理證明文件 」之「合法收容處理場所簽名」欄，及「營建工程剩餘土石方 處理紀錄表」之「彙整人員簽名」欄內簽名，以表彰各該數量 之土石方均已運入官田鄉公所指定之八葛垃圾掩埋場，而藉以 掩飾之必要）；對於張明得嗣於第一審審理中翻異前詞，改稱 ：其從事上開土石方載運事宜時並非受僱於上訴人，其前於第 一審法院就檢察官聲請羈押案件為訊問時，向法官表示係受僱 於上訴人，乃因當時害怕被羈押云云，認非可採，併敘明取捨 證據之心證理由（見原判決理由參、之㈢、㈣、）。其推 理論斷衡諸經驗及論理等證據法則皆無違背，即不容指為違法 。又張明得於98年4 月22日警詢時，就其持所稱「土單」（按 指上述「營建工程剩餘土石方運送處理證明文件」）請許孟維 簽名一節，供述：「我跟他（指許孟維）講說阿水（即戴昌易 ）有交代說已經跟『長仔』（依許孟維於警詢所述，係指官田 鄉鄉長）講好了，所以叫他簽一簽。」「（問：你的意思是騙 他的？）沒有，是阿水交代我跟他這樣講的，因為第一次許孟 維質疑不願意簽收，因此我就去找阿水商量，阿水打電話給林 登源，林登源交代阿水，然後阿水跟我說就跟許孟維講已經跟 長仔講好了要他簽收，所以我才又去跟許孟維講，孟維才簽收 的。」等語 （見第4696號偵查卷3第43、44頁〈二頁前後倒置 裝訂〉），依其所述，係其當時親自聞見戴昌易為請託許孟維 簽收上述單據之事與上訴人電話聯繫之經過，自非傳聞證詞， 上訴意旨謂係傳聞證詞為無證據能力，指摘原判決該部分採證 不當，容有誤會。
經核關於事實二部分之上訴意旨，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 不顧，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專憑己意再事爭辯，或任 意指摘原判決違法，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 本件關於事實二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第
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十二 月 三十一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李 英 勇
法官 李 麗 玲
法官 楊 力 進
法官 孫 增 同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一 月 十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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