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310號
上 訴 人 佘素珠
被 上訴人 藍逸蓁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2
年7 月31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 年度訴字第1143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11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101 年11月14日上午9 時50分 許，在高雄市○○區○○○路000 號9 樓○○人壽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人壽公司）高三收費辦公室（下稱辦公室） ，以「雞掰」（台語）、「呸」等粗鄙言詞（下稱系爭言詞 ）辱罵被上訴人，並三度吐口水到被上訴人身上（下稱系爭 事件），其所為已足貶損被上訴人之名譽、人格及社會地位 ，致被上訴人受有非財產上損害新台幣（下同）16萬元，且 應在報紙及系爭辦公室所在大樓1 樓大廳刊登、張貼如原判 決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以回復被上訴人名譽。為此爰 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情。並於原審聲明 ：
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6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上訴人應將如附件所 示道歉聲明，以8 ×8 公分之版面，刊登於自由時報、蘋果 日報、聯合報3 天，並在系爭辦公室所在大樓1 樓大廳張貼 3 日。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否認有何以系爭言詞侮辱被上訴人情事，縱上 訴人於事發當日，因遭被上訴人指責不適任主管職務、業績 欠佳，而一時氣憤脫口說出系爭言詞，亦僅為口頭禪，而非 針對被上訴人所為惡意攻詰。又上訴人於事發當日雖有吐口 水之行為，亦非針對被上訴人所為，被上訴人復未遭口水沾 污，其人格或名譽當不至因此受損。此外，上訴人於102 年 6 月12日退休後，已無收入，被上訴人請求之精神慰撫金容 有過高，應予酌減等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6 萬元，及自102 年5 月4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 餘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 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 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 回（原審判決不利於被上訴人部分，未據其提起上訴而告確
定）。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於101 年11月14日上午9 時50分許，在辦公室內，於 被上訴人面前吐口水三次。
㈡被上訴人於事發時，係擔任○○人壽公司組長職務。 ㈢上訴人於事發時，係擔任○○人壽公司區經理職務。 ㈣系爭事件發生時，辦公室內尚有其他同事與聞上情。五、本件爭點為：㈠上訴人有無以系爭言詞辱罵被上訴人？被上 訴人之人格及名譽是否因系爭事件受損？㈡被上訴人請求之 精神慰撫金以若干為適當？茲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有無以系爭言詞辱罵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之人格及名 譽是否因系爭事件受損？
⒈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或自由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 條第 1 項前段定有明文。又名譽為人格之社會評價，名譽有無受 侵害，應以社會上對其評價是否貶損以為斷。刑法上妨害名 譽罪之成立，固以公然侮辱或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 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要件。惟在民法上，若已將足以毀損 他人名譽之事表白於特定第三人，縱未至公然侮辱之程度， 且無散布於眾之意圖，亦應認係名譽之侵害，蓋行為人既對 第三人表白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其人之社會評價，即不 免因而受有貶損。至於行為人之言行應否評價為公然侮辱他 人，或貶損他人名譽之侵權行為，則應綜合其為該言詞之一 切情狀，如行為人當時之態度、語氣、聲調、對話對象及雙 方關係等情境，而為判斷。
⒉被上訴人主張遭上訴人以系爭言詞當眾辱罵乙情，上訴人否 認之，並辯稱縱曾脫口說出系爭言詞，亦屬自言自語之慣用 口頭禪，非藉此辱罵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之人格、名譽未因 此受損云云。經查：
⑴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口出系爭言詞及吐口水之事實，有證人即 目擊者洪金鳳、張健益、簡金地均證稱，當時有聽到上訴人 罵被上訴人「雞掰」，是罵台語，罵了一聲，是在呸之前罵 的（見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1395號妨害 名譽案件卷，下稱偵字卷第8 頁）等語明確，證人簡金地復 證述，伊於上訴人說完系爭言詞後，即現場錄影蒐證（見偵 字卷第8 頁），經原審當庭勘驗上開錄影光碟，顯示上訴人 對被上訴人指摘其以三字經在公共場所罵人乙事，除以「怎 麼樣」等語回應外，隨即呸吐口水到被上訴人身上二次，而 當時圍繞在兩造身邊者有3 人，辦公室內另有5 、6 人在場 等情，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71頁、偵字卷第7
頁背面），足認上訴人於事發當日確曾口出系爭言詞，且明 知系爭言詞令被上訴人不快，猶蓄意挑釁被上訴人，連續朝 向被上訴人呸吐口水兩次。參諸上訴人自承被上訴人原為伊 之下屬，嗣伊聽聞客戶轉述被上訴人曾背地裡貶損伊，說伊 什麼都不會，伊因而生氣、情緒失控，始生系爭事件（見台 灣高雄地方法院102 年度簡字第1715號妨害名譽案件卷，下 稱刑簡卷第11頁背面），及被上訴人陳稱：上訴人雖曾帶伊 招攬中華電信公司員工之保險業務，然而伊因此賠了很多錢 ，不想繼續經營，未料上訴人一再要伊還人情，並向客戶散 布伊已離職的消息，說了很多羞辱伊的話（見刑簡卷第11頁 背面）等情，可知兩造於事發時確因招攬保險業務，而心生 嫌隙，上訴人所為系爭言詞及吐口水之行為，乃針對被上訴 人而來，上訴人辯稱系爭言詞僅為自言自語云云，核與前開 證據不符，而不可採。
⑵按對人呸吐口水之作為，外觀上即具輕蔑、藐視他人之意， 而「雞掰」則為比喻女性生殖器之粗鄙用語，依一般社會通 念，係屬令人難堪之穢語，並有貶抑女子名譽操守之意涵， 並非普通人平常慣用之口頭禪，佐以上訴人在與被上訴人發 生爭執，滿懷氣憤、不滿，於辦公室同事得共見共聞的情況 下，以異於日常對話之語調對被上訴人口出系爭言詞，並對 其呸吐口水，令聽聞者均可感受上訴人所為乃攻擊性之言詞 等情以觀，足認系爭事件已致被上訴人之聲譽受損，上訴人 前開辯解乃事後卸責之詞，洵非可採。
⒊從而，上訴人確有以系爭言詞辱罵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之人 格及名譽業因系爭事件受損，應堪認定。
㈡被上訴人請求之精神慰撫金以若干為適當？
1.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 條第 1 項亦有明定。次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 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 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 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有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 號判 例要旨可資參照。
2.本院審酌被上訴人為○○畢業，現為保險業務員，自94年起 為○○人壽公司招攬保險業務，並擔任該公司組長及高雄分 公司工會理事，名下有汽車，惟無不動產；上訴人則為○○ 畢業，自86年起為○○人壽公司招攬保險業務，並於100 年 間擔任該公司區經理職務，嗣於102 年6 月12日退休，名下 有土地、房屋、汽車及投資等財產，業據兩造陳明在卷，並
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人壽公司業務津 貼表為憑（見原審卷第13頁、第66頁、本院卷第7 頁、原審 卷第59頁、第27頁），復考量上訴人乃具備相當學識、經歷 之人，卻不思理性溝通，率爾以主管之地位對被上訴人為言 語攻擊，經在場同事制止，猶不能克制己身，且其退休後領 有退休金，亦得繼續支領續期佣金，有存摺影本、業務津貼 表為憑（見本院卷第52頁、第53頁），其生計不因本件賠償 而受影響等一切情狀，認原審酌定被上訴人因系爭事件所受 非財產上損害為6 萬元，並無過高，上訴人辯稱前開數額仍 有過高，應予酌減云云，殊非可採。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 付，其請求金額在6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102 年5 月4 日（見附民卷第5 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 息之範圍內者，係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判決命上訴人如數 給付，於法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29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徐文祥
法 官 謝靜雯
法 官 賴文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29 日
書 記 官 吳新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