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勞上易字第10號
上 訴 人 蔡榮膺
訴訟代理人 陳國瑞 律師
被 上訴 人 鍵誠紡織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徐雅添
訴訟代理人 王進輝 律師
複 代理 人 鄭淵基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6
月6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1年度勞訴字第69號），
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11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上訴人自民國（下同）85年12月5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公 司，自99年7月起月薪為新臺幣（下同）90,708元。因自 94年7月1日起勞工退休金條例（下稱勞退條例）之退休金 新制度（下稱勞退新制）實施，上訴人依勞退條例第9條 第2項規定，選擇繼續適用修正前舊的退休金制度（下稱 勞退舊制）；嗣於99年6月底改選適用勞退新制。兩造於 100年10月中旬約定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55條 規定，結清上訴人工作年資共13年7個月，故被上訴人應 給付上訴人2,539,824元之退休金【計算式：平均工資90, 708元×28（13年6個月之基數為28）】，惟被上訴人計算 有誤，僅給付上訴人1,368,264元，遂向被上訴人請求差 額1,171,560元；詎被上訴人謊稱前開給付係資遣費，拒 絕給付。上訴人工作多年遭此對待，身心俱疲，乃於100 年11月22日辭職而離職。
㈡若是資遣，則上訴人於100年10月23日簽收支票，於同年 月31日即應離職，為何拿到支票後未立刻離職，反而繼續 工作至同年11月22日。又於同年10月23日拿到支票後，被 上訴人竟於同年11月1日再拿給上訴人一份文件，由上訴 人選擇是否維持原職或重新約聘。該紙上寫明「一、新舊 勞退轉制時，大部份公司都已做了調整薪資年資重算作業 。二、紡織傳統產業在此競爭壓力下，工繳愈來愈低，經 營上利潤微薄，公司也不得不做此措施，按勞基法重算年 資。」若只是資遣，為何被上訴人會寫新舊勞退轉制？會 寫勞基法重算年資？因資遣即無所謂新舊勞退轉制可言。 又由被上訴人自已親自制作之上開文件，已足證明是針對
「新舊勞退轉制」，雙方目的是要按勞基法重算年資；若 只是離職何須談及新舊勞退轉制，又何須勞基法重算年資 。另上訴人已寫明「舊制轉換新制重新計算年資支收支票 金額1,368,263元--支票共四張蔡11/01」（下稱系爭文件 ，惟4紙支票面額合計為1,368,264元）。原審判決引用「 公司資遣員工通報名冊」作為認定資遣依據，但此文書是 被上訴人自已制作提出，未經上訴人同意內容，且依名冊 上記載「…二資遣事由：5.…5.勞工對所擔任的工作不能 勝任，為何非寫明上訴人主動離職？益見該名冊之記載虛 偽不實。
㈢又上訴人若是自願離職，其資遣費經核算結果應是1,387, 454元，而非被上訴人所稱1,368,264元；益見雙方從無就 上訴人離職給付遣資費之達成合意。況上訴人已將屆退休 之年，於100年12月5日即可退休；上訴人豈會放棄舊制退 休金，而只領取資遣費？又豈會在屆退休之年離職，然後 選擇在原工作地點重新工作，致工作年資重新起算，而喪 失退休金請領權利。
㈣依上，爰依勞基法第55條規定之法律關係，為本件之請求 ；但為原審全部駁回，上訴人乃聲明不服。故上訴聲明， 求為判決：⑴原判決廢棄。⑵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17 1,56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兩造因紡織業景氣大不如前，利潤微薄，且上訴人自認工 作績效不佳，經討論後，上訴人同意資遣而結清年資，並 由被上訴人給付1,368,264元，上訴人並於100年10月31日 年資重算作業之系爭文件上簽名確認，被上訴人乃依法向 縣市政府勞工局申報資遣員工名冊，並將上訴人離職乙事 ，申報勞工保險局。上訴人同意資遣並領取資遣費後，且 於與客戶及同事往來之電子信件中表明，希望客戶繼續支 持被上訴人公司之業務，足見上訴人對資遣乙事，並無爭 議，上訴人主張兩造間真意為退休云云，並非實在。 ㈡依上，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實及爭執之事項：
（一）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上訴人自85年12月5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至99年7月起月 薪為90,708元。嗣兩造於100年11月22日終止僱傭契約。 ㈡上訴人受僱被上訴人期間，適勞退條例之新退休金制度， 於94年7月1日起施行，上訴人原選擇適用勞退舊制，嗣於 99年6月底改選擇適用勞退新制；故上訴人應自99年7月1
日開始適用勞退新制。
㈢被上訴人於100年10月下旬給付上訴人支票4紙，到期日分 別為100年10月31日、100年11月30日、100年12月31日、 101年1月31日，面額合計共1,368,264元，並均已經上訴 人兌領（下稱系爭136萬餘元，見士林地院勞調卷第14頁 ）。
㈣原審卷第25頁之「舊制轉換新制重新計算年資共收支票金 額1,368,263支票共4張」（即系爭文件）手寫文字及「蔡 」之簽名，均為上訴人所記載及簽名。
㈤原審卷第28至29頁之電子郵件，均為上訴人寄予其他同事 及客戶之電子郵件。
（二）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系爭136萬餘元係資遣費或退休金？
㈡若係屬上訴人所主張之退休金給付，則上訴人請求應給付 短少之l,171,560元退休金，於法是否有理由？四、本院之判斷：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 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 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 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疪累，亦應駁回原告 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參照）。本件上 訴人主張：其於100年11月22日與被上訴人終止兩造間之 僱傭契約，已具備得領取退休金資格，但被上訴人僅給付 合計1,368,264元之款項，短少l,171,560元之退休金差額 等語；然為被上訴人所堅決否認，辯稱：上訴人所領取之 1,368,264元，係其因資遣而核發資遣費之款項等語。（二）次按工作15年以上年滿55歲者，勞工得自請退休，勞基法 第53條第1款定有明文。即勞工自請退休，應符合二要件 ：⑴工作15年以上、⑵年滿55歲者，否則即不得自請退休 。查上訴人係45年12月10日出生，自85年12月5日起受僱 於被上訴人公司，已於100年11月22日自被上訴人公司離 職，為上訴人自承在卷，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自堪信 為真實；則上訴人於離職時，其年齡尚未滿55歲，且其工 作年資亦僅14年11個月餘，亦未滿15年，顯不符合自願退 休或強制退休之條件（勞基法第53條、勞退條例第24條第 1項參照）；則上訴人主張兩造於100年11月22日終止渠等 間之僱傭契約，其已取得請領退休金資格云云，即非有據 ，不能憑採。
（三）再按勞退條例施行前已適用勞基法之勞工，於該條例施行
後，仍服務於同一事業單位而選擇適用勞退新制者，其適 用該條例前之工作年資，應予保留。而其保留之工作年資 ，於勞動契約依勞基法第11條、第13條但書、第14條、第 20條、第53條、第54條或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23條、第 24條規定終止時，雇主應依各法規定，以契約終止時之平 均工資，計給該保留年資之資遣費或退休金，並於終止勞 動契約後30日內發給。但若於勞動契約存續期間，勞雇雙 方約定以不低於勞動基準法第55條及第84條之2規定之給 與標準結清者，從其約定，勞退條例第11條第1、2、3項 分別定有明文。
（四）揆諸前揭勞退條例第11條第3項立法理由略為：依勞基法 規定，勞工於退休或遭資遣時，雇主始有給付退休金或資 遣費之義務，故不宜規定雇主於勞工選擇本條例之退休金 制度時，應結清其年資。但如勞資雙方自行協商約定，勞 動契約繼續存續，並先依勞基法規定結清保留年資者，不 影響勞工之權益，應屬可行等語。足認勞工選擇適用勞退 新制時，並非終止與雇主之勞動契約，除非勞雇雙方特別 約定，原則上勞工舊有年資應予保留，俟勞雇雙方勞動契 約終止時，始依保留年資計給資遣費或退休金。亦即，雇 主依勞退條例第11條第2項規定保留年資，待勞工退休始 計給保留年資之退休金乃一般性、原則性情形；勞雇雙方 依同條第3項規定先行結清保留年資則屬例外情形，惟須 由勞工及雇主雙方意思表示合致始可為之，非得片面由勞 工或雇主決定。
（五）另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 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 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 上字第1118號判例參照）。經查：系爭文件上抬頭已明確 記載：「致蔡榮膺協理」，內容為：「一、新舊勞退轉制 時，大部分公司都已做了調整薪資年資重算作業。二、紡 織傳統產業在競爭壓力下，工繳愈來愈低，經營上利潤微 薄，公司也不得不做此措施，按勞基法重算年資。三、自 100年10月31日即日起，貴員可選擇以下措施：1.離職： 公司給付100/10/31～101/01/31共4個月，依公司有能力 支付之日期，每月各支付342,066元支票1張，共4張，$1, 368,263元資遣費。2.重新約聘：公司一樣支付上列費用 ，再重新簽約，依新制作業。約聘條件如下……。四、重 新約聘後上班時間依公司制度，隔週休。鍵誠紡織股份有 限公司100.10.31。」等情（見原審卷㈢第25頁）。據此 ，依系爭文件內容可知，上訴人可選擇1.離職或2.重新約
聘，而被上訴人公司均會支付相同款項，如選擇「2.重新 約聘」者，應依被上訴人之要求「再重新簽約，依新制作 業。約聘條件…。又重新約聘後上班時間依公司制度，隔 週休。」即重新約聘後之待遇不如先前者。而上訴人係於 「1.離職」選項旁記載：「舊制轉換新制重新計算年資共 收支票金額1,368,263支票共4張」並簽名；佐以上訴人於 100年11月1日簽名後，並有系爭支票之領款簽收單在卷可 佐（見本院卷第58至59頁）；被上訴人乃於100年11月3日 通報臺南市政府勞工局，註明離職生效日期為100年11月 30日（見原審卷㈢第26頁）。足徵上訴人係選擇領取系爭 136萬餘元後離職之選項，且系爭文件「三之1.離職」之 選項已明確載明「資遣費」；則上訴人主張係退休金給付 ，並非資遣費給付，難認有據；即被上訴人辯稱：系爭13 6萬餘元係給付上訴人之資遣費，並非退休金等語，應屬 可採。
（六）另上訴人主張其於系爭文件上以手寫「舊制轉換新制重新 計算年資共收支票金額1,368,263支票共4張」等文字，係 表明其領取者並非資遣費等語。然查上開加註文字，係上 訴人單方面所寫文字，被上訴人已辯稱：「系爭136萬餘 元係上訴人之資遣費，並非退休金」，已如前述，則上訴 人上開註記，尚不足資為兩造有合意系爭136萬餘元即為 退休金之證明；況上訴人當時依法並不符自願退休或強制 退休之條件，故上訴人縱有退休之意，亦僅得依兩造間給 付約定退休金契約領取「約定退休金」，而非法定退休金 ；是上訴人主張依勞基法第55條計算方式領取法定退休金 ，仍無足採。至上訴人另辯以：其於100年12月5日即可退 休，豈會放棄舊制退休金，而只領取資遣費等語。惟查， 上訴人自承兩造間之僱傭契約，已於100年11月22日終止 ，上訴人並自被上訴人公司離職，已述明如前。又上訴人 係45年12月10日出生，自85年12月5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 公司，則其如工作至100年12月5日年資即滿15年；又如其 工作至100年12月10日年齡即滿55歲，則合於前揭所述得 自請退休之要件。惟上訴人為何自行選擇於100年11月22 日離職，為何不工作至100年12月10日即其年齡滿55歲再 離職？期間緣由為何，實令人難以理解！且因上訴人於10 0年11月22日離職時，其年齡確尚未滿55歲，工作年資亦 僅14年11個月餘，未滿15年，不符合自願退休，自無從據 以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退休金。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於100年11月22日離職時，其年齡確尚未 滿55歲，工作年資亦僅14年11個月餘，未滿15年，依法不符
合自願退休要件，且其既無法舉證證明兩造就「結清上訴人 舊制年資」確有被上訴人願意給付上訴人約定之退休金合意 ；故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舊制退休金差額1,171,560 元，及自100年4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 之利息，即非有據。原審爰以其請求為無理由，判決駁回其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本院經核原判決尚無不合。上訴人上訴 意旨，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至上訴人另主張：若是自願離職之資遣費，經 其核算結果應是1,387,454元，而非被上訴人所稱1,368,264 元云云。查本件上訴人係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應給付其退休 金差額1,171,560元，並非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應給付其上 開資遣費之差額，故上訴人上開主張資遣費之計算有誤差云 云，與本件之爭訟無關；況上訴人於簽立系爭文件時，係於 「1.離職」選項旁記載：「舊制轉換新制重新計算年資共收 支票金額1,368,263元支票共4張」並簽名；顯見於當時雙方 就核算出之金額1,368,263元（或4張支票合計金額1,368,26 4元），均無爭議，則上訴人於此再以若是資遣費之核算， 其金額有誤云云，尚難採為有利於其之認定，併此敘明。六、又本件待證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19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世展
法 官 顏基典
法 官 王明宏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20 日
書記官 王全龍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