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545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羅秉誠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鄭人豪
被 告 曹邦寧
被 告 姜智杰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2
年度訴字第127號中華民國102年4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少連偵字第90號、102年度少
連偵字第5號、102年度偵字第598號；移送併辦案號：同署102年
度偵字第202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戊○○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16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至16所示之主刑及從刑；應執行有期徒刑玖年陸月，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乙○○犯如附表一編號1①、2③⑤⑥、3、11、14、15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①、2③⑤⑥、3、11、14、15所示之主刑及從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叁年陸月，沒收部分併執行之。丁○○犯如附表一編號5至6、10③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5至6、10③所示之主刑及從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甲○○犯如附表一編號14、16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4、16所示之主刑及從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捌月，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事 實
一、戊○○（綽號「北鼻」）係成年人與藏身大陸地區之綽號「 阿源」之不詳姓名成年人認識，其明知黃姓少年（民國00年 0月00日生，年籍詳卷，下稱少年A）、陳姓少年（86年10 月7日生，年籍詳卷，下稱少年B），均係12歲以上未滿18歲 之少年，竟仍於101年間某日起，夥同少年A、B其2人、丁○ ○、乙○○（綽號「大叔」）、甲○○、劉季糧（由臺灣臺 南地方法院審理中）、陳柏文（由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審理中 ）及吳姓少年（85年6月1日生，年籍詳卷，下稱少年C）、 呂姓少年（86年2月21日生，下稱少年D）、何姓少年（85年 5 月8日生，年籍詳卷，下稱少年E）、黃姓少年（85年9月6 日生，年籍詳卷，下稱少年F）、鄭姓少年（84年6月9日生 ，年籍詳卷，下稱少年G）、游姓少年（86年8月29日生，年
籍詳卷，下稱少年H）、張姓少年（84年11月24日生，年籍 詳卷，下稱少年I）、鍾姓少年（85年12月23日生，年籍詳 卷，下稱少年J）、吳姓少年（85年12月24日生，年籍詳卷 ，下稱少年K）及陳姓少年（86年3月27日生，年籍詳卷，下 稱少年L）（以上12名少年均已移送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少年 法庭調查中。另尚無證據顯示戊○○知悉少年C至L，係未滿 18 歲之少年；亦無證據顯示丁○○、乙○○、甲○○知悉 與其等共犯附表一相關罪行之人，係未滿18歲之少年），共 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僭行公務員職權、行使偽造公 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部分尚另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特 種文書之犯意聯絡（共同正犯範圍係以附表一各次犯行各別 涉案之人為準），共組詐騙集團，利用一般人接獲自稱警察 或檢察機關公務員之來電多會信以為真，並聽從指示辦理之 心理，向不特定人詐騙財物。
二、遂由戊○○負責與藏身在大陸地區之綽號「阿源」者，以電 話聯繫，並施用詐術，跨海詐欺臺灣地區人民，戊○○並負 責指揮調度人員外出行騙，將詐欺所得款項，依照一定比例 交予「阿源」，其另委由少年A、少年B負責尋找、訓練及管 理參與詐欺集團之人員，並受戊○○之託保管工作用手機、 供行使之偽造關防、偽造檢察官或書記官之職章及偽造之公 務員識別證等物，少年A另參與數次取款或把風之工作，另 指派由丁○○自備車號0000- 00號自小客車、乙○○自備車 號0000 -00號自小客車，均擔任司機之工作，由甲○○、劉 季糧及陳柏文、少年C、D、E、F、G、H、I、J、K及L分別輪 流擔任取款（即俗稱「車手」）或把風之工作。而藏身大陸 地區之「阿源」與其同夥假冒檢察官及執法人員辦案名義， 僭行職權，隨機撥打電話，向民眾施用詐術，且民眾受騙時 ，則由戊○○依照當日情形，分別指派丁○○、乙○○、甲 ○○、劉季糧、陳柏文、少年A、C、D、E、F、G、H、I、J 、K或L，如以3人為1組，則分別擔任該次司機、車手、把風 之工作，如2人為1組，則分別擔任車手、把風之工作，另以 計程車代步。該次出勤之人並依「阿源」及其同夥電話指示 ，至便利商店接收傳真，取得偽造公文書，再至車上或隱密 之處，取出上開少年A、少年B所保管之偽造關防及印章，盜 蓋在該偽造公文書，並冒用公務機關職員之身分，向民眾提 示行騙；戊○○等詐騙集團另於如附表一編號7、10、15 部 分，並於不詳處所偽造檢察署公證科公務員之識別證，而於 實施詐騙過程中，連同上偽造公文書，提示予被害民眾，以 昭公信。該詐騙集團詐騙得逞後（附表一編號4②、7、10③ 係詐欺未遂），則由少年A、B因介紹或管理參與詐欺集團人
員，共同得贓款1%；由該次擔任司機者，得贓款贓款1%；由 該次擔任車手者，得贓款6至7%；由該次擔任把風者，得贓 款1%。此外扣除費用，交由戊○○。戊○○取得個人報酬1% 後，再將所餘贓款交給「阿源」及其同夥。
三、適有如附表一所示之楊辛金蘭、蘇淑里、何信雄、賴李素英 、蘇謝錢妹、譚宋松妹、吳木水（起訴書誤載為吳水木）、 洪清山、洪欽龍、鍾宜珍、蔡林玉蘭、陳春琳、梁善進、郭 梁英謹、吳玉花及葉陳茂蘭等人，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分別 因本件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循附表一所示遭詐騙情形之 前揭模式施用詐術遭詐騙，陷於錯誤，經收受偽造之傳真、 收據等公文書後，交付如附表一之財物予戊○○指派如附表 一所示之詐欺集團成員（附表一編號4②、7、10③係詐欺未 遂）。戊○○等人藉此牟取不法所得，並足生損害於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法務部調查 局等公務機關職權行使，及公務員職權行使之正確性，嗣於 101年9月26日中午、10月19日下午、11月9日上午，詐騙集 團成員由蘇雍傑、劉季糧、陳柏文等人出面向賴李素英、吳 木水、鍾宜珍取款時遭警逮捕（即上開未遂部分），而扣得 如附表三編號34-37、23-29、30-33之物，後經警方偵辦譚 宋松妹遭詐騙案，循線追查，並於101年12月12日、同年12 月20日先後在桃園縣八德市○○路00巷00號7樓丁○○租處 及桃園縣中壢市○○街00號5樓戊○○租處搜索而扣得如附 表三編號1-22號等物品，而查獲上情。
四、案經楊辛金蘭、蘇淑里、何信雄、蘇謝錢妹、譚宋松妹、吳 木水、洪清山、洪欽龍、蔡林玉蘭、陳春琳、梁善進、郭梁 英謹、吳玉花及葉陳茂蘭等人訴請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移送臺 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檢察官以同一事實 移送併辦。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4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對於下述本院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依據之各項證據之證據能力 ，表示無意見（見本院卷第127-137頁），復經本院於審理 時逐一提示予被告表示意見（見本院卷第164-175頁），本
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件待證事實間復 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件證據並無不當，自得採為本 件認定事實之基礎，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丁○○、甲○○於警詢、偵查、原 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共犯少年A於警詢及偵查中 供述均屬大致相符（見警卷，下稱A卷第116-117頁、第119 頁；少連偵卷，下稱C卷第59頁反面），並經被害人蘇謝錢 妹、譚宋松妹、郭梁善謹、葉陳茂蘭指證屬實（見A卷第342 -345頁、第348-350頁、第452-453頁、C卷第356頁），復有 少年A、B、C、E於警詢中指認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見 A卷108-109、126-128、138-140、14 6-148、175-177、184 - 185頁），及被告丁○○、戊○○、少年A之搜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等（見A卷465-468、470- 472、484-490 頁），以及關於各次犯行另有如附表一證據及出處欄所示之 證據足稽；此外，復有除附表三編號1-3、20、22、29外之 其餘扣案物可資佐證。綜上，被告2人上開自白確均與事實 相符，本件被告丁○○、甲○○2人此部分事證明確，其犯 行應可認定。
二、訊據被告戊○○雖坦承如附表一編號1①③④、2-8、10-16 所示之犯行，惟矢口否認有附表一編號1②及編號9所示之犯 行，辯稱：伊未參與此部分之犯行，伊並不知下手實施之人 ，故不能證明此部分與伊有關云云。惟查，被告戊○○確有 如附表一所示各次之犯行，已據其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坦承 不諱（見C卷第292-293頁；原審卷，下稱D卷第25-28頁、第 53頁、第75-76頁、第86頁），又附表一編號1①至③及附表 一編號9前後2次等犯罪情節，均係由自稱「黃敏昌」檢察官 之人打電話予被害人楊辛金蘭、洪欽龍要求將帳戶之金錢提 出交予監管之情，已據被害人楊辛金蘭、洪欽龍分別指陳明 確（見A卷第289-293頁、第377-378頁），其前後犯罪手法 如出一徹，且少年A已供稱：少年B等人有坐火車前往詐騙洪 欽龍等語明確（見A卷第123頁）；再參以上開犯罪手法與被 告戊○○所屬詐騙集團其餘之行騙手法均是先後以醫院人員 、警察名義打電話向被害人告知被害人等人涉及刑案，再冒 充檢察官名義要求將其等財物提出監管之情形相同，益見附 表一編號1②及編號9所示之犯行，亦係被告戊○○所屬詐騙 集團所為至明，其上開所辯，顯為圖卸之詞，不足採信；此 外，復有少年A、B、C、E於警詢中指認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 錄表（見A卷108-109、126-128、138-140、146-148、175- 177、184 - 185頁），及被告丁○○、戊○○、A之搜索扣
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等（見A卷465-468、470-472 、48 4-490頁），以及關於各次犯行另有如附表一證據及出處欄 所示之證據足稽，並有除附表三編號1-3、20、22、29外之 其餘扣案物可資佐證，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戊○○此部分犯 行，應堪認定。
三、訊據被告乙○○固不諱言以其自有車輛載送詐騙集團人員前 往約定地點進行詐騙之情，惟矢口否認上開犯行，辯稱：伊 並未參與該詐騙集團，僅擔任白牌車司機載他們過去，而伊 所得僅是油錢而已，並非詐欺之報酬，伊係事後才知情，自 不構成詐欺犯罪云云。惟查，被告乙○○如何於上開時地參 與詐騙集團從事詐騙行為等情，業據其於警詢、偵查及原審 審理時坦承不諱，且其於偵查中即稱：「我從101年9月加入 ，是『北鼻』找我加入，我作第一次時就知道是詐騙集團， 應是假冒檢察官，油錢也是他們出，由坐車的人給我，不論 有無得手，我都有油錢，我個人部分有得手我拿1%，每次出 車『北鼻』會打電話給我」等語明確（見C卷第295頁反面） ，於原審審理時亦稱：「戊○○介紹我加入，我坦承犯罪」 等語（見D卷第75頁、第86頁），又詐騙集團行騙為避免遭 人報警，其接送車手、把風人員等工作，均會由具有信賴關 係之同一集團成員所擔任，參以被告乙○○長期擔任此要職 ，足跡遍及全台各地，可見已獲得詐騙集團之信任，其顯為 詐騙集團成員之一，而擔任司機工作，負責運送車手或把風 人員，並從各次詐欺行為中獲取報酬至明，其嗣翻異前供， 改稱僅收取油錢，非詐騙集團成員云云，自非可取；此外， 復有少年A、B、C、E於警詢中指認之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見 A卷108-109、126-128、138-140、14 6-148、175-17 7 、 184 - 185頁），及被告丁○○、戊○○、少年A之搜索扣押 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等（見A卷465-468、 470-472、484-490頁），以及關於各次犯行另有如附表一證 據及出處欄所示之證據足稽，並有除附表三編號1-3、20、 22、29外之其餘扣案物可資佐證，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乙○ ○此部分犯行，應堪認定。
叁、論罪科刑部分：
㈠按刑法所謂公印，係指公署或公務員職務上所使用之印信而 言，又所謂公印或公印文，係專指表示公署或公務員資格之 印信而言，即俗稱大印與小官印及其印文（最高法院22年上 字第1904號、69年台上字第693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公印 之形式凡符合印信條例規定之要件而製頒，無論為印、關防 、職章、圖記，如足以表示其為公務主體之同一性者，均屬 之（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3155號判決意旨參照）。而不
符印信條例規定或不足以表示公署或公務員之資格之印文， 如機關長官之簽名章僅屬於代替簽名用之普通印章，即不得 謂之公印（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4631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與我國公務機關名銜不符之印文，難認為公印文（最高 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611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戊 ○○所屬之詐欺集團，所為如附表二所示之「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印」、「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印」印章及印 文，內容為我國檢察機關之正確名銜，樣式亦與政府機關關 防（即俗稱大印）相符，自屬公印或公印文無誤。惟如附表 二所示之「臺灣省法務部地方法院檢察署印」等印章、印文 ，因我國並無「臺灣省法務部地方法院檢察署」等政府單位 ，是該印章、印文，非屬表示公署或公務員資格之印信，亦 不足以表示其為公務主體之同一性，均與公印、公印文之要 件不符；另檢察官或書記官之職名章，僅為機關內部識別職 位及表彰個人之印章，係用於代替簽名之簽名章，與印信條 例規定之「職章」有別，均無從認定上開印章、印文為依印 信條例所規定製頒之印信，是前開印文、印章皆與公印文、 公印之要件不符，僅視為一般之印章或印文。次按公文書係 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刑法第10條第3項定有明文； 且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係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即使 該偽造文書所載名義製作人實無其人，而社會上一般人仍有 誤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仍難阻卻犯罪之成立（最高法院 54年台上字第1404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法上所稱之「公 文書」，係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與其上有無使用「 公印」無涉；若由形式上觀察，文書之製作人為公務員，且 文書之內容係就公務員職務上之事項所製作，即令該偽造之 公文書上所載製作名義機關不存在，或該文書所載之內容並 非該管公務員職務上所管轄，然社會上一般人既無法辨識而 仍有誤信為真正之危險，仍難謂非公文書。經查，本件被告 戊○○所屬之詐欺集團，所為附表一所示之各該犯行，所利 用詐騙之各該收據、開庭傳票、資產凍結執行書、凍結管制 執行命令，其上分別蓋有檢察署之公印文，或皆有檢察官、 書記官等之字樣；又所偽造附表一編號4①所偽造之「法務 部調查局行政凍結管收執行命令」公文書，其上雖無印文， 然亦彰顯「法務部調查局」、「副局長胡定民」等官署、職 銜之全銜，均足以表徵係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公文書無誤， 且一般人苟非熟知法務部相關調查局、檢察組織，尚不足以 分辨該等單位是否實際存在，仍有誤信該等文書為公務員職 務上所製作之真正文書之危險，是縱該文書所載製作名義人 乃屬虛構，惟揆諸首開說明，堪認該等文件亦屬偽造之公文
書；至如附表三編號16-1 8、27、32-33所示之台灣台北、 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公證科科員識別證等證件，係用以表示 關於品行、能力、服務等相類證書之服務證書，屬刑法第 212條之特種文書。
(二)所犯罪名：
⑴核被告戊○○附表一編號1①②③、2①②③④⑤⑥、3、4① 、5、6、8、9①②、11、12、13、14、16之行為，均係刑法 第158條第1項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同法第216條、第211條 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 附表一編號4②之行為，係犯刑法第158條第1項之僭行公務 員職權罪、同法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及 同法第339條第3項、第1項之詐欺取財未遂罪；附表一編號 10①②、15之行為，係犯刑法第158條第1項之僭行公務員職 權罪、同法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第216 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起訴書誤載為211條） ，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附表一編號7、10③ 之行為，係犯刑法第158條第1項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同法 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第216條、第212條 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3項、第1項之詐 欺取財未遂罪。公訴人所指附表編號7與編號4②部分係詐欺 既遂犯行，已有未洽；另附表一編號10③部分，則漏引刑法 第339條第3項條文，應予更正之。
⑵被告乙○○附表一編號1①、2③⑤⑥、03、11、14之行為， 均係犯刑法第158條第1項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同法第216 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 詐欺取財罪；附表一編號15之行為，係犯刑法第158條第1項 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同法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 文書罪，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起訴書 誤載為211條），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 ⑶被告丁○○附表一編號5、6之行為，係犯刑法第158條第1項 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同法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 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附表一編號10 ③所為，係犯刑法第158條第1項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同法 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第216條、第212 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起訴書誤載211條），及同法第 339條第3項、第1項之詐欺取財未遂罪（起訴書漏引第刑法 第339條第3項）。
⑷被告甲○○附表一編號14、16所為，均係犯刑法第158條第1 項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同法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 公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
⑸被告4人就各該犯行中，共同偽造公印文、一般印文為偽造 公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公文書、偽造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 ，復均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刑法上之 接續犯，係指以單一行為，經數個階段，持續侵害同一法益 而言；如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 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 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 （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參照）。附表一編 號3、7、12、13、15、16所示之犯行中，各有偽造2張或3張 之公文書，復分別以傳真方式行使，或車手交付方式行使， 均時間緊接，且均係為達成同一詐騙目的所為，各為接續犯 ，各應論以一罪。又被告4人就各該犯行中，均係以一行為 觸犯上開各該罪名，均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之 規定，從較重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斷。
⑹又被告戊○○、丁○○於附表一編號10①②之詐騙行為，雖 係同一日犯案之情形。然所謂接續犯，係指行為人出於單一 犯意而著手單一行為，該行為分數個動作接續進行，縱令在 犯罪完畢以前，其各個舉動已與該罪之構成要件相符，但在 行為人主觀上，各個舉動不過為其犯罪行為之一部分，在刑 法評價上，應合為包括之一行為論以接續犯。申言之，行為 人若非自始基於單一決意，而係嗣因故引發其另一犯意而實 施犯罪，即難論以接續犯罪。查被告2人於附表一編號10① 之時間即為上午11時許，向被害人鍾宜珍詐騙90萬元，則該 次犯罪即已完成，自應獨立論罪；至其等於同日下午13時再 次對被害人鍾宜珍詐騙120萬元得手，其行為、時間明顯可 分，其於上午詐得90萬元後，又於同日下午再以相同手法詐 騙，顯然係食髓知味另行起意所為，並非出於單一犯意，且 被告2人若係基於向被害人詐取210萬元之單一犯罪之決意， 何須大費周章分2次進行？益證其係因第一次得手後，始另 行起意再為第二次之行為，則該2罪之間，並非接續犯，併 予指明。
⑺又少年A、B於行為時，均係未滿18歲之少年，有其等年紀資 料在卷可按，被告戊○○明知其2人為未滿18歲之少年之事 實，已據其自承在卷（見D卷第74頁），其竟與之共同犯罪 ，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 ，加重其刑；至其餘C、D等少年，並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戊 ○○知悉其等係未滿18歲之少年之情；另被告乙○○、丁○ ○、甲○○均稱並不知少年A、B或該集團中其餘C、D等少年 ，於行為時，均係未滿18歲之情形，參以此等少年既可假冒
執法人員輕易行騙被害人，足見其行為舉止顯較同齡少年成 熟，是其3人辯稱不知A、B等人為未滿18歲之少年之情，尚 屬可採，自無上開規定加重其刑責之適用。
⑻被告4人上開各該犯行（被告戊○○共27罪、乙○○8罪、丁 ○○3罪、甲○○2罪），時間地點迥然可分，詐騙金額與所 偽造公文書上金額記載互不相同，顯係基於個別犯意為之， 應予分論併罰。
⑼再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 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 。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 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同正犯間，非 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 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 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 屬之，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 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3205號判決意 旨參照）。被告戊○○、丁○○、乙○○及甲○○，雖未親 自參與附表所示各該犯行中電話詐騙之行動，然其等均屬詐 欺集團之成員，且被告戊○○係策劃全局之人，被告丁○○ 、乙○○係擔任其等涉案犯行之司機，甲○○係擔任其涉案 犯行之把風人員或車手，與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就各該涉案 犯行，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分工合作並相互利用他人 之行為以達犯罪目的，並共享詐騙之成果，自均應對於全部 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是被告戊○○就附表一各次犯行 ，均與各次犯行涉案共犯，各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 成立共同正犯；被告乙○○就附表一1①、2③⑤⑥、3、11 、14、15所示犯行之涉案共犯，各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成立共同正犯；被告丁○○就附表一5、6、10③所示犯 行之涉案共犯，各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成立共同正 犯；被告甲○○就附表一14、16所示犯行之涉案共犯，各均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成立共同正犯。
⑽被告丁○○雖稱：伊於警詢中已坦承犯行，並配合警方而查 獲其他共犯，故有證人保護法第14條第1項減輕其刑之適用 ，並聲請傳喚製作筆錄之警員何進龍到庭證明上情云云。惟 按證人保護法第2條所列刑事案件（含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 期徒刑之罪）之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於偵查中供述與該案案 情有重要關係之待證事項或其他共犯之犯罪事證，因而使檢 察官得以追訴該案之其他共犯者，以經檢察官事先同意者為 限，就其因供述所涉之犯罪，減輕或免除其刑，證人保護法
第2條第1款、第14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所稱檢察官事先 同意，指檢察官本案偵查終結前之同意。檢察官同意者，應 記明筆錄，證人保護法施行細則第21條亦規定甚明。查，被 告丁○○於檢察官偵訊時，係以被告身分應訊，檢察官並未 依證人保護法之程序，予以證人身分之保密，筆錄上亦未記 載同意檢察官同意其適用證人保護法第14條第1項規定，自 無證人保護法第14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充其量僅得為量刑 之參考而已，被告丁○○此部分之辯稱，顯有誤解；至其聲 請傳喚製作筆錄之警員何進龍到庭證明上情，本院認核無必 要，併予敘明。
四、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2年度偵字第2029號移 送併辦部分與原起訴附表編號16部分，核屬同一事實，本院 自應一併審理如上。
五、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4人罪證明確而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⑴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即原 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第1項前段）規定：「成年人教唆 、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 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2分之1」，其中成年人與兒童或少年 共同犯罪，應予加重刑責，係指刑法總則之加重；而成年人 對兒童或少年犯罪之加重，則係指刑法分則之加重（最高法 院92年度第1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 第3254號判例、99年度台非字第86號、99年度台上字第1128 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判決卻認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罪係刑 法分則之加重，而就被告戊○○所犯各罪均予變更起訴法條 ，自有違誤。⑵原判決認定除附表一編號4①所偽造「法務 部調查局行政凍結管收執行命令」公文書，因其上無印文外 ，其餘附表一各該犯行所用之各該收據、開庭傳票、資產凍 結執行書、凍結管制執行命令等文書，其上分別蓋有檢察署 或公務員職銜之印文，均屬公印文。惟查，本件除「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印」印 章及印文，內容為我國檢察機關之正確名銜，樣式亦與政府 機關關防（即俗稱大印）相符，屬公印文外，其餘如「臺灣 省法務部地方法院檢察署印」等印文，非屬表示公署或公務 員資格之印信，亦不足以表示其為公務主體之同一性，均與 公印、公印文之要件不符；另檢察官或書記官之職名章，僅 為機關內部識別職位及表彰個人之印章，係用於代替簽名之 簽名章，與印信條例規定之「職章」有別，均無從認定上開 印章、印文為依印信條例所規定製頒之印信，均已如上述， 原判決一併認為公印及公印文，自有違誤。⑶又按偽造之印
章或印文，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19條定有 明文，本件被告等所偽造如附表三編號15之「臺灣省法務部 地方法院檢察署印」印章，係偽造之印章，自應依刑法第 219條規定宣告沒收，原判決竟以該印章係被告詐騙集團預 備供犯罪之用而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自 有未洽。本件檢察官以原審對被告之量刑過輕；被告戊○○ 及丁○○則以原審量刑過重，被告戊○○並以其未犯有②及 9之犯行，被告丁○○另以其有證人保護法減刑之適用等而 分別提起上訴，指摘原審判決不當云云。惟按量刑之輕重， 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以被告之責任 為基礎，復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為刑之量定， 復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容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96年台上 字第7018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原審判決已就被告4人 犯罪情節，於審理時已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況而為量 刑（見原判決第9-11頁），是本件自無量刑不當之違誤，檢 察官、被告戊○○及丁○○上開上訴理由，雖無理由，惟原 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 改判。
㈡茲審酌近年來臺灣地區詐騙集團猖獗，利用進步傳輸科技及 人頭帳戶浮濫之漏洞，由在大陸地區之集團成員，以電話向 臺灣地區之不特定社會大眾行騙，再指示臺灣地區之共同正 犯誆稱為檢、警或公家機關指派之人員，持偽造司法機關公 文書以取信受害人，堂而皇之冒充司法人員僭行職權，污衊 司法，破壞民眾對於司法行政機關之信任，不僅造成檢警機 關追緝犯罪之困難，更有礙國家刑罰權之有效行使，進而導 致被害人求償無門，甚至造成現今臺灣社會已無人際互信， 對社會經濟金融產生莫大傷害及衝擊，犯罪所生之危害程度 甚鉅，可罰性甚重，且被告等人均年輕力壯，不思自食其力 ，為一己之私利，加入詐欺集團參與協力分工，其等行為應 予嚴重非難，而被告戊○○擔任集團中與主謀聯繫及僱請少 年參加集團，且令少年從事，為詐騙集團內之要角，被告丁 ○○、乙○○及甲○○則受戊○○僱用，參與詐騙犯罪之運 作，均於集團之運作分擔重要工作，而被害人因其等與集團 內其他成員聯手致受騙，輕輒數十萬，重輒達百萬以上，一 生積蓄因此付諸流水，所生危害重大，而其等犯後於偵查及 原審中雖坦認犯行，惟於被告戊○○於本院審理時又否認部 分犯行；被告乙○○更全盤否認犯行，未見有悔改之意，且 其等迄今尚未賠償被害人所受損害之意（被告戊○○雖稱與 葉陳茂蘭達成和解，但亦供稱沒給錢），本院認非從重論科 無以衡平，並兼衡被告等人素行、犯罪目的、手法、其等之
分工角色及被告戊○○自陳：國中畢業，從事服務業，月入 約18, 000元，未婚，父親已過世，與母親及祖父同住，負 擔部分家計；被告丁○○自陳：國中畢業，從事消防器材工 作，月薪約25, 000元，未婚，父親已過世，與母親同住， 負擔家計。被告乙○○自陳：高職肄業，擔任錫孔切割工， 月薪約2萬多元，已離婚，育有1子，與母親同住，負擔生活 費用。被告甲○○自陳：高中肄業，從事物流業，月薪約2 萬多元，未婚，父母離異，現與父親同住，負擔家庭生活開 銷等，並審酌公訴人之求刑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一 「論罪科刑」欄內所示之刑，並分別定其應執行之刑，以示 懲儆。
六、沒收部分：
按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實現 ，本於責任共同之原則，有關沒收部分，對於共犯間供犯罪 所用之物，自均應為沒收之諭知（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 6946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偽造之印章或印文，不問屬於 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19條定有明文。又供犯罪所用 或犯罪預備之物，以屬於犯罪行為人者為限，得沒收之，刑 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第3項前段定有明文。經查，被告行 騙時交予各被害人之收據、文書，均已非被告戊○○所屬之 詐騙集團成員所有，自毋庸就該收據或文書宣告沒收，又： ㈠附表一編號1、2之犯行：
⑴編號1、2①至④之犯行：編號1、2①至④犯行所交付各該收 據上所蓋用如附表二編號1、2①至④所示之印文既均屬偽造 ，仍均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又上開「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印文之印章，雖未扣案，然既屬偽造 ，且無證據證明業已滅失，自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 沒收。另附表三編號4-15、16-19所示之物，或係被告戊○ ○所有，或係其上游所有而提供，或係被告戊○○所屬詐騙 集團成員所有，而均係供犯罪預備之物，業據被告戊○○於 原審審理中供承明確（見D卷76及背面），自均應依刑法第 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於各該罪項下宣告沒收。 ⑵編號2⑤⑥之犯行：編號2⑤⑥犯行所交付各該收據上所蓋用 如附表二編號2⑤⑥所示之印文既均屬偽造，仍均應依刑法 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又附表三編號15「臺灣省法務部 地方法院檢察署印」印文之印章，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 宣告沒收。另附表三編號4至14、16至19所示之物，或係被 告戊○○所有，或係其上游所有而提供，或係被告戊○○所 屬詐騙集團成員所有，而均係供犯罪預備之物，業據被告戊 ○○於原審審理時供承明確（見D卷76及背面），爰依刑法
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宣告沒收。
㈡附表一編號3、5、6、8、9之犯行：編號3、5、6、8、9犯行 所交付予被害人各該收據上所蓋用如附表二編號3、5、6、8 、9所示之印文，既均屬偽造，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 沒收。又附表三編號15之「臺灣省法務部地方法院檢察署印 」印文之印章，亦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另附 表三編號4至14、16至19所示之物，或係其上游所有而提供 ，或係被告戊○○所屬詐騙集團成員所有，而均係供犯罪預 備之物，業據被告戊○○於原審審理時供承明確（見D卷76 及背面），自均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 又附表一編號5、6之犯行中，關於附表三編號21所示之物， 被告丁○○於警詢中已自承：被告戊○○所屬詐騙集團成員 於出車前會以電話與伊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聯絡等語無誤（見A卷第30頁），上開電話既係犯罪成員互 相聯繫犯罪過程之用，即屬供犯罪所用，即應依刑法第38 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宣告沒收。
㈢附表一編號4之犯行：
⑴編號4①之犯行：所交付該收據因無印文，此部分自無沒收 印文之問題。另附表三編號4至19所示之物，或係被告戊○ ○所有，或係其上游所有而提供，或係被告戊○○所屬詐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