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144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尤宥林原名尤良鈺
選任辯護人 陳明宗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謝振盛
選任辯護人 陳德峰律師
唐福睿律師
被 告 王振安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
1年度訴字第634號，中華民國102年4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8369、18370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王振安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偽造之「patu」署押壹枚沒收。
尤宥林、謝振盛均無罪。
事 實
一、緣吳育明於民國96年ll月20日經原華南商業銀行之同事尤宥 林（原名尤良鈺）引介認識謝振盛、洪筠喬，嗣尤宥林、謝 振盛、洪筠喬等人為獲取仲介投資之作業利潤，乃向吳育明 介紹「美金增值專案」，慫恿吳育明投資新台幣（以下未言 明美金者均指新台幣）1千萬元，以向金主租用美金2千萬元 於吳育明帳戶內操作獲取高額利潤（無積極證據足認謝振盛 、尤宥林2人明知「美金增值專案」不可能操作獲利）。經 吳育明自行詢問他人得知曾有人操作專案成功，認專案可行 ，惟表示資金不足，尤宥林遂向吳育明表示可向地下錢莊借 貸，其願負擔借貸之手續費及利息，並保證承擔其中500萬 元之損失，吳育明因而同意投資，並於同年11月23日要求尤 宥林、謝振盛、洪筠喬等人簽署「事前協議書」，並取得渠 等交付之「美金專案增值操作流程」。吳育明即向地下錢莊 借貸550萬元，並備妥發票人為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民生分行 、付款人為臺灣銀行營業部、發票日為96年ll月28日、帳號 為002948、面額為1千萬元、受款人為吳育明（未記載禁止 背書轉讓）之票號BB0000000支票（下稱系爭1千萬元台支） ，用與金主（資方）簽約租用美金2千萬元。尤宥林則於同 年1 1月28日出具「本人尤良鈺於吳育明清償此筆550萬元貸 款後3日內，願將該筆之手續費及利息部分ll%（共605,000
元）代墊給吳育明…本人尤良鈺另提供保證，台支1千萬元 其中500萬元部分。台支編號BB0000000」之保證書予吳育明 。其後謝振盛於同年11月30日介紹彭文隆、蔣文琮、羅詠馨 等人予吳育明認識，告知渠等係引薦金主之介紹人，現在要 前往上慶事務所與金主簽約。嗣因彭文隆表示簽約不要太多 人在場，遂由蔣文琮、羅詠馨陪同吳育明前往臺北市西園路 l 段200號6樓之3上慶法律代書聯合事務所（下稱上慶事務 所）與金主簽約，謝振盛、彭文隆2人則在樓下丹提咖啡店 等候。
二、葉志成（原審通緝中）於96年11月30日前之某日透過彭文隆 、「郭瑞娥」、羅詠馨等人之輾轉介紹，得知吳育明有意投 資「美金增值專案」，欲找金主簽約操作後，竟與王振安共 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 犯意聯絡（無積極證據足認謝振盛、尤宥林2人與葉志成、 王振安間有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由王 振安說服友人江松穎（業經不起訴處分確定）充當出資方人 頭，再由葉志成指示江松穎與吳育明簽訂「無擔保資金租賃 契約書」（內載：「承租方：吳育明（以下簡稱甲方）、出 資方及戶名人：江松穎（以下簡稱乙方）、甲方向乙方租用 資金貳仟萬元整。使用時間：取得證明（對帳單、餘額證明 ）後算起13天。甲方願付乙方利息為新臺幣壹仟萬元整，於 簽立本簽約時交付乙方。甲方保證承租人非受管制戶或有 債權糾紛戶，乙方待查詢屬實，始將資金轉入甲方指定之台 北匯豐銀行台北分行帳號：000-000000-000美金之帳戶後， 取得餘額證明、對帳單。乙方保證資金為自然人、資金背 景純正完全合法、來源清白、不受管制、絕非洗錢、無任何 色彩、可自由使用之資金。…」），使吳育明陷於錯誤，認 為江松穎所代表之金主會依約將美金2千萬元存入其帳戶內 操作獲利。嗣於同年12月4日葉志成復以上慶事務所所長之 身分在律師曾森雄、羅詠馨見證下，出具保管條（內載：「 茲因租賃契約合約編號0068需求，本事務所代保管吳育明 000-000000提款卡，於合約到期後無條件歸還。代保管應 付利息新臺幣1千萬元整台支（BB0000000）至96年12月5日 下午3點整，甲方查證資金屬性無問題時交付乙方。」）予 吳育明，吳育明不知有詐，即將系爭1千萬元台支及吳育明 在匯豐銀行帳號OOS-121634之提款卡交付葉志成保管。葉志 成旋將系爭1千萬元支票交由王振安於96年12月5日存入王振 安之臺灣銀行帳號000000000000帳戶，再於同日領出現金1 千萬元得逞。其後葉志成依約於96年12月7日將其偽造之96 年12月3日香港匯豐銀行交易確認通知書（內載：「轉帳帳
號TWHSBC000-00000-000吳育明，轉帳USD20,000,000收款金 額USD20,000,000」、96年12月7日餘額證明書（內載：「截 至96年12月6日止之餘額如下：000-00000-000USD$20,000,0 00」，上有偽造之簽署人「patu」之署押）及理財專戶對帳 單（內載：「03/12/2007轉帳至000-00000-000美金20,000, 000」）交予吳育明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吳育明及匯豐銀 行對客戶帳戶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嗣經吳育明向匯豐銀行查 詢帳號000-000000-000帳戶之餘額，匯豐銀行於96年12月21 日通知吳育明截至96年12月18日止該帳戶之餘額並無美金存 款，吳育明始知受騙。
三、案經吳育明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及該署檢察 官自動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 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 第159條之2分別定有明文。依此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 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供述，原屬該 等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於有前揭第159條之2或 其他法律例外規定之情形，仍得採為證據。其中所謂「具有 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係指證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 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而其先前之 陳述，從客觀上之環境或條件等情況加以觀察，有足以取代 審判中反對詰問之可信性保證者而言。證人所為之先前陳述 ，相較於審判中之陳述，是否具有更可信之特別情況，應依 其陳述時外部之客觀情況，綜合比較判斷之。本件同案被告 葉志成、被告謝振盛、告訴人吳育明、證人曾森雄、江松穎 於警詢時、檢察事務官訊問時之陳述，並無較可信之特別情 況，對被告王振安應認無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
明文。本判決其餘引用之證據資料，均經依法踐行調查證據 程序，被告王振安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 院審酌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均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瑕疵，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認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皆有證據能力。至本院未引用之證據資 料，其證據能力，茲不贅述。
貳、實體方面：
甲、有罪部分：
訊據被告王振安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 犯行，辯稱：伊有中度精障，無能力詐欺、偽造文書。伊 僅係葉志成上慶法律事務所之員工，從事不動產房屋仲介 業務。伊係受雇於葉志成，無法拒絕葉志成之要求。葉志 成於96年12月5日問伊是否有臺灣銀行存摺，拿1張1千萬 元台支要伊領，說是不動產借貸的錢，伊就兌領現金全數 交給葉志成，其他事情伊均不知情，亦未參與。伊只是聽 命行事，無犯罪故意云云。經查：
㈠告訴人吳育明於96年ll月20日經被告尤宥林引介認識被 告謝振盛、證人洪筠喬，被告尤宥林、謝振盛、證人洪 筠喬等人向告訴人吳育明介紹「美金增值專案」，告以 可投資1千萬元，以租用美金2千萬元於告訴人吳育明帳 戶內操作獲取高額利潤。經告訴人吳育明自行詢問他人 得知曾有人操作專案成功，認專案可行，惟表示資金不 足，被告尤宥林遂向告訴人吳育明表示可向地下錢莊借 貸，其願負擔借貸之手續費及利息，並保證承擔其中50 0萬元之損失，告訴人吳育明因而同意投資，並於同年1 1月23日要求被告尤宥林、謝振盛、證人洪筠喬等人簽 署「事前協議書」，並取得渠等交付之「美金專案增值 操作流程」。告訴人吳育明即向地下錢莊借貸550萬元 ，並備妥系爭1千萬元台支，用與金主（資方）簽約租 用美金2千萬元。被告尤宥林則於同年11月28日出具「 本人尤良鈺於吳育明清償此筆550萬元貸款後3日內，願 將該筆之手續費及利息部分ll%（共605,000元）代墊給 吳育明…本人尤良鈺另提供保證，台支1千萬元其中500 萬元部分。台支編號BB0000000」之保證書予告訴人吳 育明。其後被告謝振盛於同年11月30日介紹第三人彭文 隆、證人蔣文琮、羅詠馨等人予告訴人吳育明認識，告 知渠等係引薦金主之介紹人，現在要前往上慶事務所與 金主簽約。嗣因第三人彭文隆表示簽約不要太多人在場 ，遂由證人蔣文琮、羅詠馨陪同告訴人吳育明前往臺北 市西園路l段200號6樓之3上慶事務所與金主簽約，被告
謝振盛、第三人彭文隆則在樓下丹提咖啡店等候等情， 分據告訴人吳育明（於原審審理時）、被告尤宥林（於 原審審理時）、謝振盛（於偵查中、原審審理時）、證 人洪筠喬（於原審審理時）、蔣文琮（於原審審理時） 、羅詠馨（於本院審理時）等人證（陳）述甚詳（見原 審卷㈠第226頁背面至232頁、第235頁背面、第236至23 8頁、第246至247頁、第248頁背面至252頁、卷㈡第75 至76頁、98年度偵字第17837號卷第139至141頁、本院 卷第137至138頁），並有事前協議書、「美金專案增值 操作流程」及被告尤良鈺簽立之保證書各在卷可按（見 99年度他字第5637號卷第4至6頁），堪以認定。 ㈡證人蔣文琮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認識彭文隆，彭文隆 介紹伊認識謝振盛。伊受「郭瑞娥」指示到場與謝振盛 、彭文隆一起談金融操作之事。資金租賃係「郭瑞娥」 、羅詠馨負責接洽，去葉志成那裏也是「郭瑞娥」、羅 詠馨介紹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48頁背面、第249頁背面 、第251頁背面）。證人羅詠馨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 認識「郭瑞娥」、彭文隆，不認識謝振盛。彭文隆說要 找金主，胡醫師說葉志成那裡有金主，伊就帶他們去等 語（見本院卷第137頁正、背面、第138頁背面）。告訴 人吳育明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謝振盛介紹彭文隆、蔣 文琮給伊認識，說他們是介紹人、引薦金主的，是共同 參與操作的人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27頁背面）。足見 同案被告葉志成係於同年11月30日前之某日透過第三人 彭文隆、「郭瑞娥」、證人羅詠馨等人之輾轉介紹，得 知告訴人吳育明有意投資「美金增值專案」，欲找金主 簽約操作等情，亦堪認定。
㈢告訴人吳育明於96年11月30日在上慶事務所與證人江松 穎簽訂「無擔保資金租賃契約書」（內載：「承租方： 吳育明（以下簡稱甲方）、出資方及戶名人：江松穎（ 以下簡稱乙方）、甲方向乙方租用資金貳仟萬元整。使 用時間：取得證明（對帳單、餘額證明）後算起13天。 甲方願付乙方利息為新臺幣壹仟萬元整，於簽立本簽約 時交付乙方。甲方保證承租人非受管制戶或有債權糾 紛戶，乙方待查詢屬實，始將資金轉入甲方指定之台北 匯豐銀行台北分行帳號：000-000000-000美金之帳戶後 ，取得餘額證明、對帳單。乙方保證資金為自然人、 資金背景純正完全合法、來源清白、不受管制、絕非洗 錢、無任何色彩、可自由使用之資金…」），同年12月 4日同案被告葉志成以上慶事務所所長之身分在律師曾
森雄、證人羅詠馨見證下，出具保管條（內載：「茲 因租賃契約合約編號0068需求，本事務所代保管吳育明 000-000000提款卡，於合約到期後無條件歸還。代保 管應付利息新臺幣1千萬元整台支（BB0000000）至96年 12月5日下午3點整，甲方查證資金屬性無問題時交付乙 方。」）予告訴人吳育明。告訴人吳育明將系爭1千萬 元台支及其在匯豐銀行帳號OOS-121634之提款卡交付同 案被告葉志成保管。同案被告葉志成旋將系爭1千萬元 支票交予被告王振安於96年12月5日存入被告王振安之 臺灣銀行帳號000000000000帳戶，再於同日領出現金1 千萬元。同案被告葉志成復於96年12月7日將偽造之96 年12月3日香港匯豐銀行交易確認通知書（內載：「轉 帳帳號TWHSBC000-00000-000吳育明，轉帳USD20,000,0 00收款金額USD20,000,000」、96年12月7日餘額證明書 （內載：「截至96年12月6日止之餘額如下：000-00000 -000USD$20,000,000」，上有簽署人「patu」之署押 ）及理財專戶對帳單（內載：「03/12/2007轉帳至000- 00000-000美金20,000,000」）交予告訴人吳育明。嗣 經告訴人吳育明向匯豐銀行查詢帳號000-000000-000帳 戶之餘額，匯豐銀行於96年12月21日通知告訴人吳育明 截至96年12月18日止該帳戶之餘額並無美金存款等情， 分據告訴人吳育明、證人江松穎、被告王振安於原審審 理時證（陳）述綦詳（見原審卷㈠第228頁正、背面、 第232頁背面、第233頁、原審卷㈡第58頁、第77頁正、 背面），並有「無擔保資金租賃契約書」、保管條、系 爭1千萬元台支、偽造之96年12月3日香港匯豐銀行交易 確認通知書、96年12月7日餘額證明、理財專戶對帳單 書影本及匯豐銀行99年5月20日(99)台匯銀(總)字第307 77號函附96年12月21日「餘額證明書」影本各在卷可按 （見99年度他字第5637號卷第7至13頁、98年度偵字第1 7837號卷第116至118頁），均堪認定。又告訴人吳育明 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96年11月30日已把系爭1千萬元 台支放在桌上，亦有寫保管條，不知被何人收走。之後 因延後操作，又重寫1張保管條，把舊的保管條收走云 云（見本院卷第191頁背面、第192頁），而卷附「無擔 保資金租賃契約書」亦約定1千萬元於簽約時交付。但 查，告訴人吳育明於偵查中具狀謂其係於96年12月4日 收受保管條後將系爭1千萬元台支交給同案被告葉志成 保管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17837號卷第131-1頁）；於 原審審理時亦證稱：葉志成於12月4日拿伊1千萬元台支
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28頁背面）。衡諸常理，告訴人 吳育明將系爭1千萬元台支交予同案被告葉志成保管， 無非係要同案被告葉志成待其確認租用之美金2千萬元 已入帳操作後，再將1千萬元台支交予證人江松穎。同 案被告葉志成並無重覆出具保管條之必要，且依「無擔 保資金租賃契約書」所載，資金使用時間為取得證明（ 對帳單、餘額證明）後算起13天，告訴人吳育明斯時既 尚未取得對帳單、餘額證明，自不生因延後操作須重簽 保管條問題。參以，同案被告葉志成亦係於96年12月5 日始將系爭1千萬元台支交予被告王振安提領。告訴人 吳育明復無法肯定96年11月30日係何人將系爭1千萬元 台支收走，應認同案被告葉志成係於96年12月4日取得 系爭1千萬元台支，附此敘明。
㈣證人江松穎⒈於偵查中陳稱：伊代表簽約，其他事情不 清楚。伊是王振安的好友，是王振安介紹的，這件事王 振安比較清楚。葉志成說林宏卿是金主，相關資料都是 王振安給的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17837號卷第5至7頁 ）；⒉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與葉志成不熟，都是透過 王振安與葉志成聯繫。葉志成透過王振安拜託伊代表金 主跟吳育明簽約，王振安對伊說有一個資金租賃的案子 ，需要一個信用良好的人代表金主方簽約，一直跟伊談 此事，伊才幫王振安。葉志成說有律師見證，金主資金 也夠，王振安說他們那邊有多少實力，一直請求伊，伊 認為應該不會有問題。當天葉志成拿出契約要伊幫他簽 名，伊未經手這1千萬元。伊簽約當時認為葉志成就是 金主，並不知道金主是林宏卿。伊去中山分局做筆錄前 ，王振安帶伊去找葉志成，葉志成把林宏卿的身分證資 料交給伊，說做筆錄時要說林宏卿是金主，後面事情他 們自己會處理。伊做完筆錄後，王振安才告訴伊葉志成 有拜託其再與吳育明簽一次約，把協議書拿給伊看。葉 志成是上慶事務所所長，王振安在上慶事務所跟葉志成 很多年，應該算是葉志成的雇員、外務等語（見原審卷 ㈡第58頁背面至61頁背面）。而被告王振安⒈於99年5 月7日偵查中證稱：葉志成跟伊說有資金借貸案，金主 不方便出面，必須找一個信用無瑕疵之人來作戶名人， 伊想到友人江松穎，就介紹江松穎給葉志成。葉志成於 96年12月5日叫伊去提領系爭1千萬元台支，伊領出後就 交給葉志成。伊不認識林宏卿，林宏卿是葉志成的朋友 ，江松穎不認識林宏卿。97年7月25日葉志成告訴伊， 吳育明與江松穎於96年簽的約有爭執，葉志成說金主還
要給吳育明資金借貸，請伊當金主方的代表，為了解決 吳育明與江松穎認知的不同，吳育明到辦公室與伊簽協 議書。江松穎收到松山分局通知時，我們約在樓下吉野 家，葉志成才把金主林宏卿的身分證交給江松穎，告訴 江松穎說林宏卿就是金主等語（見98年度偵字第17837 號卷第78至81頁）；⒉於101年5月7日檢察事務官詢問 時供稱：96年伊在葉志成事務所上班，葉志成是伊老闆 ，江松穎是伊朋友。葉志成有一個借貸金額很大，金主 不方便出面，需要一個信用良好的人出面當代表，伊就 介紹江松穎給葉志成認識。葉志成於96年12月5日說他 沒有台灣銀行的帳戶，拿1張台支請伊幫他拿去台灣銀 行提示，在房屋仲介業1千萬是常有的事，伊未過問葉 志成這筆錢，亦未注意到是吳育明的支票，伊領出1千 萬元交給葉志成。96年11月30日他們在公司會議室簽約 ，伊不在場，伊係在自己辦公室位子上。江松穎只是名 義人，葉志成沒有告訴伊金主是誰，江松穎不會匯款給 告訴人等語（見100年度偵字第18369號卷第38至42頁） ；⒊於101年9月5日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葉志成是伊 老闆，伊在葉志成辦公室從事房屋仲介。葉志成拿1張1 千萬元支票要伊去提示，他說這是不動產借貸的金錢， 伊剛好有台灣銀行的存摺，就幫葉志成提示支票，領回 1千萬元交給葉志成等語（見原審卷㈠第61頁正、背面 ）；⒋於101年10月3日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葉志成拜 託伊代表金主簽訂97年7月25日之協議書，因金主代表 人江松穎是伊介紹給葉志成認識，葉志成說吳育明與江 松穎意見不合，內容他們已協商好了，伊就代表金主簽 協議書等語（見原審卷㈠第78頁背面、第79頁）；⒌於 102年1月2日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葉志成說有一個金 主不便出面，要伊找一個信用良好代表金主方的代表人 ，伊就找江松穎介紹給葉志成。96年12月5日葉志成拿1 張1千萬元的台支本票，問伊是否有台灣銀行的存摺， 葉志成特別強調這筆錢是不動產借貸的錢，請伊幫他提 示這筆錢。97年7月25日協議書內有提到江松穎，葉志 成說金主與吳育明有不愉快之事發生，叫伊代表金主去 簽協議書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58頁背面）；⒍於102年 3月20日原審審理時供稱：葉志成是伊老闆，葉志成說 台支是不動產的借貸款項，他沒有台銀帳戶，請伊去提 領。伊獨自去提領，全數交給葉志成，並未交給林宏卿 ，伊未見過林宏卿。事隔7月後，葉志成說江松穎與吳 育明合作產生不愉快，拿協議書給伊看，請伊幫忙等語
（見原審卷㈠第77頁正、背面）。另同案被告葉志成於 偵查中證稱：王振安是事務所負責人，一個姓郭的說要 租一筆資金，那時王振安也在。王振安認識江松穎，就 介紹江松穎代表金主簽合約。江松穎介紹金主林宏卿， 伊簽保管條，錢是入王振安戶頭，王振安領現金交給林 宏卿。江松穎被通知時，有要伊去辦公室找林宏卿的資 料，補送給他們云云（見98年度偵字第17837號卷第67 至68頁、第80至81頁）。由上可知，⒈證人江松穎原不 認識同案被告葉志成，係經友人被告王振安拜託與告訴 人吳育明簽約擔任「無擔保資金租賃契約書」之「出資 方及戶名人」。而證人江松穎於偵查中指稱此事被告王 振安比較清楚，「相關資料」都是被告王振安給的等語 ；於原審審理時亦指證被告王振安對其稱有一個「資金 租賃」的案子，需要一個信用良好的人代表金主方簽約 ，「一直」跟其談此事，其才幫被告王振安。被告王振 安說他們那邊有多少實力，「一直」請求其等語。且被 告王振安於99年5月7日偵查中亦證稱同案被告葉志成對 其說有「資金借貸」案等語。可見被告王振安雖未於96 年11月30日直接參與「無擔保資金租賃契約書」之締約 事宜，然其對證人江松穎所簽訂之「無擔保資金租賃契 約書」係有關「資金租賃」而非「不動產借貸」知之甚 詳。且證人江松穎起初對代表簽約之事仍有所顧慮，係 經被告王振安一再請求，始同意擔任簽約代表，倘被告 王振安全然不知「無擔保資金租賃契約書」之內容及代 表簽約之風險，如何能說服證人江松穎同意幫忙出任「 出資方及戶名人」。⒉被告王振安縱係為同案被告葉志 成找人擔任「無擔保資金租賃契約書」之「出資方及戶 名人」。惟「無擔保資金租賃契約書」係運用「承租方 」之帳戶進行操作，「承租方」須信用良好，以免帳戶 遭扣押無法運作。至於「出資方及戶名人」之信用是否 良好，則非所問。同案被告葉志成背後倘有所謂之「金 主」，大可直接由同案被告葉志成或被告王振安本人代 表「金主」簽約即可，何需另找人頭充任「金主」之簽 約代表，其目的無非係為使告訴人吳育明誤認同案被告 葉志成與「出資方」非實質同一，其可透過由同案被告 葉志成保管系爭1千萬元台支之方式，待「出資方」承 諾之美金2千萬元入帳後，始付出系爭1千萬元台支，以 避免交易之風險。被告王振安竟找來不可能依「無擔保 資金租賃契約書」所載出租美金2千萬元給告訴人吳育 明使用之友人江松穎充當簽約之人頭，當知同案被告葉
志成係存心詐騙告訴人吳育明。⒊證人江松穎甫於96年 11月30日與告訴人吳育明簽訂「無擔保資金租賃契約書 」，同案被告葉志成即於96年12月5日將系爭1千萬元台 支交給被告王振安提兌，而系爭1千萬元台支數額甚鉅 ，其上明載受款人為告訴人吳育明，被告王振安焉有可 能不知同案被告葉志成所交付之系爭1千萬元台支即係 告訴人吳育明因簽訂「無擔保資金租賃契約書」須交給 同案被告葉志成保管之1千萬元台支。被告王振安先供 稱其未過問同案被告葉志成這筆錢之性質云云，後改稱 同案被告葉志成告以係不動產借貸的錢云云，繼而供稱 同案被告葉志成特別強調這筆錢係不動產借貸的錢云云 ，均不足採。⒋證人江松穎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簽約 當時認為葉志成就是金主，並不知道金主是林宏卿。伊 去中山分局做筆錄前，王振安帶伊去找葉志成，葉志成 把林宏卿的身分證資料交給伊，說做筆錄時要說林宏卿 是金主，後面事情他們自己會處理等語；被告王振安於 99 年5月7日偵查中亦證稱：江松穎收到松山分局通知 時，我們約在吉野家，葉志成才把金主林宏卿的身分證 交給江松穎，告訴江松穎說林宏卿就是金主等語。而同 案被告葉志成於偵查中亦證稱：江松穎被通知時，伊有 去辦公室找林宏卿的資料，送給他們等語。再者，同案 被告葉志成倘有找第三人林宏卿擔任金主，理當將保管 之系爭1千萬元台支交予第三人林宏卿，焉有自行提兌 領出之理。足見同案被告葉志成自始即未曾找第三人林 宏卿擔任金主，案發後為卸責於第三人林宏卿，乃要求 證人江松穎假稱第三人林宏卿為幕後之金主甚明。同案 被告葉志成於偵查中提出之96年12月5日由第三人林宏 卿出具之收到被告王振安、證人江松穎交付之租賃租金 1千萬元收據影本（見98年度偵字第17837號卷第131-6 頁），顯係臨訟偽造，所載內容不足採信。⒌被告王振 安明知「無擔保資金租賃契約書」之內容，猶積極遊說 證人江松穎擔任簽約人頭以詐騙告訴人吳育明，更明知 同案被告葉志成所交付之系爭1支萬元台支即係告訴人 吳育明因簽約交付之台支，猶為同案被告葉志成提示兌 領支票。參以，同案被告葉志成等人為應付告訴人吳育 明追討投資款，曾於97年7月25日由被告王振安擔任金 主代表與告訴人吳育明簽訂協議書（內載：「主旨：為 徹底解決吳育明先生向江松穎先生於民國96年11月30日 簽署之額度進行金融倍增專案，於合約第三條有載明在 先，事後因無法獲利導致認知不同。作業程序：由金
主代表王振安（以下簡稱甲方）先生出資美金貳仟萬元 整，該資金之屬性必須符合金融操作之規定。…」）補 救，有協議書乙紙在卷可考（見98年度偵字第17837號 卷第19至20頁）。足認被告王振安有參與同案被告葉志 成詐騙告訴人吳育明之犯行。⒍按共同正犯間，非僅就 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 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共同實 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 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即共同正 犯，只須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不問犯罪動機起 於何人，亦不問每一階段犯行，均應共同參加。同案被 告葉志成自始即未曾找第三人擔任金主，同案被告葉志 成交付予告訴人吳育明之96年12月3日香港匯豐銀行交 易確認通知書、96年12月7日餘額證明書及理財專戶對 帳單，應係同案被告葉志成所偽造。又系爭「無擔保資 金租賃契約書」明載「使用時間：取得證明（對帳單、 餘額證明）後算起13天。…甲方保證承租人非受管制戶 或有債權糾紛戶，乙方待查詢屬實，始將資金轉入甲方 指定之台北匯豐銀行台北分行帳號：000-000000-000美 金之帳戶後，取得餘額證明、對帳單」，被告王振安參 與詐騙告訴人吳育明，當知同案被告葉志成依「無擔保 資金租賃契約書」提供予告訴人吳育明之餘額證明、對 帳單等文書均係出於偽造。縱被告王振安未親自偽造96 年12月3日香港匯豐銀行交易確認通知書、96年12月7日 餘額證明書及理財專戶對帳單，亦未向告訴人吳育明行 使上開偽造之私文書，然同案被告葉志成所為，既在渠 等合意詐欺告訴人吳育明之範圍內，被告王振安利用其 他共犯各別分工之行為，以遂其犯罪之目的，並無需親 身參與每一階段之犯行，揆諸前揭說明，仍應就同案被 告葉志成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負共同正犯之責。 ㈤同案被告葉志成於偵查中證稱：王振安是事務所負責人 ，江松穎介紹金主林宏卿，王振安領現金交給林宏卿云 云，固屬脫免己身刑責之虛偽證詞。惟被告王振安係同 案被告葉志成主持之上慶事務所員工乙節，並無法推認 被告王振安僅係聽從同案被告葉志成指示，未參與詐騙 告訴人吳育明。又證人江松穎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伊 覺得王振安是受葉志成請託，他不懂裏面的內容，自己 搞不清楚還做這事，把朋友牽連下來云云（見原審卷㈡ 第62頁），要屬證人江松穎個人主觀臆測之詞，亦不足
為有利於被告王振安之認定。另告訴人吳育明於原審審 理時固證稱：伊於96年11月30日簽約時王振安不在場， 之後到上慶事務所有看到王振安，但葉志成未介紹伊與 王振安認識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29頁）。惟被告王振 安雖未親自參與締約，但簽約之代表係其說服找來，自 不能謂被告王振安就簽約之事不知情。至被告王振安雖 自陳有中度精障，惟其亦自承當時係從事不動產仲介業 務，且被告王振安既能游說證人江松穎擔任簽約之人頭 ，復能提兌系爭1千萬元台支，事後出面代表金主簽訂 協議書補救。更曾於97年10月間另案與同案被告葉志成 共犯以「美金國內定存高收益投資案」詐騙投資人，並 行使內容不實之「香港上海匯豐銀行臺北分行餘額證明 」及「香港上海匯豐銀行臺北分行存款帳戶對帳單」等 私文書，經法院判決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確定，有臺 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0年度上訴字第1430號判決（見1 00年度偵字第18369號卷第58至73頁）及本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在卷可考。被告王振安謂其無能力犯詐欺、偽造 文書等罪云云，委無可採。
㈥綜上所述，被告王振安上開所辯要屬畏罪卸責之詞，不 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王振安詐欺取財、行使偽 造私文書犯行，堪以認定。
核被告王振安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及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王振安 與同案被告葉志成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 同正犯。被告王振安共同偽造署押之行為，為偽造私文書 之部分行為；又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偽造私文 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王振安利用不知 情之江松穎與告訴人吳育明簽約，為間接正犯。被告王振 安基於詐取告訴人吳育明金錢之單一行為決意，在詐欺行 為過程中，緊密實行行使偽造私文書行為，遂行向告訴人 吳育明詐得金錢之目的，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 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 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刑法行使偽造私 文書罪處斷。
原審未察，遽為被告王振安無罪之判決，自有違誤。檢察 官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 判。爰審酌被告王振安為五專畢業，不思以正途獲取財物 ，與同案被告葉志成共同詐騙告訴人吳育明系爭1千萬元 台支，復行使偽造之香港匯豐銀行交易確認通知書、餘額 證明書及理財專戶對帳單等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
吳育明及匯豐銀行。被告王振安參與犯罪之程度，迄未與 告訴人吳育明和解，賠償告訴人吳育明所受損害之犯後態 度，兼衡被告王振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生活狀況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共犯葉志成偽 造之香港匯豐銀行交易確認通知書、餘額證明書及理財專 戶對帳單，業已交付告訴人吳育明，已非共犯葉志成所有 ，爰不予宣告沒收。惟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 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19條定有明文。共犯葉志 成偽造之簽署人「patu」署押1枚，係屬偽造之署押，仍 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
乙、無罪部分：
公訴意旨略以：尤宥林（原名尤良鈺）與吳育明原係華南 商業銀行之同事，於96年ll月20日在臺北市中正區中山北 路l段與忠孝西路口附近之「小歇冷飲店」，將謝振盛、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洪筠喬」女子介紹給吳育明認識 ，尤宥林、謝振盛、葉志成、王振安與「洪筠喬」竟共同 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推由尤宥林表示有一獲利高又無風 險的賺錢機會「美金增值專案」，謝振盛表示該案是安全 的國際金融交易，「洪筠喬」則稱她曾有操作成功之經驗 ，要求吳育明提供1千萬元投資該案，事成可以獲利數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