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198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ISNATUL NADHIROH（印尼籍）
選任辯護人 萬建樺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
度易字第464號，中華民國102年7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326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ISNATUL NADHIROH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 ，於民國101年12月30日晚上10時許，在不特定人得共聞共 見之新北市○○區○○街00巷0號1樓大廳，於電梯門敞開之 際，以「他媽的」、「王八蛋」等語辱罵在電梯內之章海康 ，足以貶損章海康人格評價及社會地位，因認被告涉有刑法 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 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 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及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 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ISNATUL NADHIROH涉有前開公然侮辱罪嫌， 係以告訴人章海康及證人（告訴人之女）黃韻於偵查中之證 述，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ISNATUL NADHIROH堅決否認有 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伊不懂中文，亦未出言辱罵告訴人 ，案發當日伊在家協助雇主妹妹王瓊婷推輪椅，因為王瓊婷 生病剛開完刀，不可能這麼晚還出去，伊要出去也要經雇主 允許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於本案發生之初，於警詢中指稱：「我是在102年1月 4日14時38分許，從住家（15樓）出門，至1樓樓梯間遇到樓 上住戶的女性外傭遛狗回來，那位外傭看到我就直接對我以
言詞辱罵：『王八蛋（國語）』，罵完後就走進電梯內。因 為這是我第3次被他辱罵，所以我就跟著他到電梯口並且拿 起我的手機，要以錄影的方式錄下她對我所講的髒話時，那 名外傭就用手向前對我攻擊，讓我心生畏懼，並且意圖阻止 我錄影。」、「那名外傭每天都會從樓上多次帶狗進出電梯 去遛狗，因為我對狗毛會過敏，所以不願意與她同搭一部電 梯，可能導致該名外傭對我心生不滿，對我以言語辱罵（這 是第3次）。」、「第1次是101年12月30日22時許，在1樓電 梯處，因為我與我女兒（黃韻）請求該名女傭和狗搭下一班 電梯，她就對我以言語辱罵：『王八蛋、他媽的…（國語） 』等語，當時我不願意與她計較及聽她對我辱罵，就馬上將 電梯關上上樓。第2次的時間我忘記了，也是在1樓大廳內， 因與該名外傭擦身而過並無衝突，但仍遭到該名外傭以言詞 辱罵：『王八蛋（國語）』」等語（偵卷第5-6頁）。是本 案之起源是告訴人所指被告於102年1月4日在電梯內的行為 （即告訴人所稱「第3次」犯行），致使告訴人欲對被告提 起告訴，而本案起訴之公然侮辱犯行，係告訴人所指訴之「 第1次犯行」，至前開告訴人所指之第2、3次犯行，前經檢 察官勘驗告訴人所舉證之電梯內錄影內容後，認為告訴人所 指之強制、恐嚇、公然侮辱等罪嫌均有不足，而為不起訴處 分確定等情，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2年度偵 字第3265號不起訴處分書附卷可稽（偵卷第41-42頁），是 本件審判範圍，應限於告訴人所指被告於101年12月30日之 第一次犯嫌部分，合先敘明。
㈡、證人即告訴人章海康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沒有跟被告說過 話，只有聽到她罵中文的三字經。12月30日晚間10時在新北 市新店區住處一樓電梯與被告相遇。我和我女兒從地下室停 車場上來，被告帶狗要進來，因為我女兒有過敏，而且我們 都怕狗，所以我就比手勢請被告不要進來，被告就罵我們「 他媽的，王八蛋」。通常被告坐電梯下來，若我看到有狗， 我就不會進去，讓她先下去，這次情況是我在電梯裡，我請 她不要進來，她就罵三字經，當時聽到被告罵「他媽的，王 八蛋」，因為時間不長，電梯門就關上了。我女兒本來要出 去理論，是我拉住我女兒，就我理解，被告是罵我，不是罵 黃韻，也不是罵我們兩人等語（原審卷第47頁背面、50頁） ；固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女黃韻於偵查中證稱：去年12月30日 ，我和媽媽一起從外面開車返家時，要從B2坐電梯上樓，到 了一樓門打開時，我們看到被告牽了一隻狗也要進電梯，那 時我媽就請被告先不要進來，改坐下一班，因為我有氣喘， 對於毛的東西會過敏，電梯在門快要關上之際，我們就聽到
被告罵「媽的」、「王八蛋」，然後門就關上了。我和媽媽 還在電梯內討論說她怎麼會罵髒話。在電梯門還沒有關之前 ，我本來還想再把電梯按開去跟她理論，但我媽媽說算了。 當時我人站在比較靠門操作按鈕處。我覺得被告是在罵我們 ，因為他當時本來要進電梯，他已經站在電梯口了，我們請 他出去，他就罵，然後電梯才關上，所以他確實是看著我們 罵我們的等語大致相符（偵卷第31-32頁）；然「告訴人之 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故其陳述是否與真實 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本案告訴人之證詞固 與證人黃韻所述大致相符，然證人黃韻為告訴人之女，且依 黃韻所述，伊亦自認為被害人之一，則其地位立場即與告訴 人相當，其證詞得以補強證人章海康證詞之程度，即較薄弱 。再參諸證人章海康稱被告罵人之時間不長，當時電梯門隨 即關上，伊與黃韻亦懷疑被告怎麼會罵髒話；加以證人章海 康與黃韻就被告辱罵之對象共有幾人，所述亦有不同，足見 案發當時因言出如風，時間甚短，又係在電梯門將關未關之 際發生，則證人章海康及黃韻有無誤聽、誤解、誤認之可能 ，以及被告究竟有無辱罵告訴人之意，辱罵之對象係1人或2 人等節，即有再行釐清之必要。惟本案除證人章海康與黃韻 之證詞外，並無其他目擊證人或監視錄影光碟等證據可供佐 證；佐以證人章海康於原審固已以證人身分到庭接受交互詰 問，但證人黃韻於原審經傳喚未到庭，於本院審理時仍在國 外唸書而無從到庭，有原審審判期日報到單及本院公務電話 記錄附卷為憑（原審卷第44頁，本院卷第15頁），是證人黃 韻既未於審判期日到庭接受交互詰問，本案又乏其他人證物 證等可供補強，則起訴意旨所指之事實即仍未臻明確。㈢、被告係印尼籍人，於101年3月來台工作，語言能力尚非熟稔 乙節，業據證人即被告僱主之妹王瓊婷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 稱：被告是101年3月份來的，我們講的話被告都聽不懂，都 是用手腳比劃比較多，我們大部分講台語，講不通就都用比 的等語在卷（原審卷第53頁），是被告固於案發前9個月左 右即已來台，且因工作需要理應受有基本之語言訓練，然每 個人之語言學習能力及天分不同，且接觸之生活環境及不同 作息習慣亦會影響其對語言之瞭解與運用能力。證人王瓊婷 所述其家人日常生活大多使用台語乙節，經核尚無顯然違常 之處，本案又無相關證據足證被告平日已可正確使用國語與 他人為基本之溝通交談，以及其對「王八蛋」、「他媽的」 等字係屬貶抑他人人格之辱罵話語業已知悉，而有意使用上 開文字辱罵告訴人而貶抑告訴人之人格，自無法僅依證人章 海康及黃韻之前開證詞，遽認被告有辱罵告訴人之公然侮辱
犯意。
㈣、綜上所述，本案除證人章海康及黃韻之證詞外，並無其他佐 證足認被告確有於前開時、地出言辱罵告訴人「王八蛋」、 「他媽的」等語之事實。縱認證人前述證詞屬實，但依被告 之國籍、工作、來台之時間長短等情，尚無從認定被告已能 正確使用國語罵人，並明瞭「王八蛋」、「他媽的」係屬貶 抑他人人格之不雅話語，且亦無其他證據足認被告有意以上 開言詞辱罵告訴人，自無從僅依證人前開證詞，使本院形成 被告有公然侮辱犯行之確信，而無合理懷疑之存在；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上開犯行，既無法證明 被告犯罪，依前述法條意旨，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四、原審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以不能證明被告犯行，而為 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以告訴 人之指訴客觀具體、前後一致，並與證人黃韻之證詞相符， 原審就此等證言棄而未採，且未詳查被告來臺後，其生活環 境是否有見聞「王八蛋」、「他媽的」等罵人用語之可能等 節，指摘原判決不當，惟上開證據何以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 ，業據本院認定論述如前，故檢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許宗和
法 官 趙功恆
法 官 游士珺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莊佳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