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98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趙英進
選任辯護人 許朝昇律師
王聰明律師
俞浩偉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100年度易字第1205號，中華民國101年7月1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253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趙英進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事 實
一、趙英進為址設新北市○○區○○路000號「趙英進診所」之 負責醫師，平日有從事醫療、製作病歷紀錄等文書之業務， 為從事於醫療相關業務之人。緣臺北縣政府（現改制為新北 市政府）衛生局（下稱「新北市政府衛生局」）派員會同行 政院衛生署管制藥品管理局（下稱「管制藥品管理局」）人 員，於民國96年7月20日至「趙英進診所」實地稽核管制藥 品使用情形，發現趙英進長期為失眠病人提供大量管制藥品 ，用量明顯超過醫療常規，違反管制藥品條例第6條、第39 條規定之情形，經新北市政府（時稱臺北縣政府）以96年10 月18日北府衛藥字第0000000000號行政處分書對趙英進科處 行政罰鍰新臺幣（下同）6萬元；另於97年7月31日，新北市 政府衛生局再度會同管制藥品管理局派員至「趙英進診所」 實地稽核管制藥品使用情形，發現仍有提供失眠病人大量管 制藥品，且用量明顯超過醫療常規，再度違反上揭規定，而 經新北市政府（時稱臺北縣政府）以98年1月14日北府衛藥 字第0000000000號行政處分書對趙英進科處行政罰鍰7萬元 ；另因違反管制藥品條例36條之規定，而經行政院衛生署以 98 年1月23日署授管字第0000000000號行政處分書，處趙英 進停止處方、使用或調劑管制藥品1年（自98年1月14日至99 年1月13日）。嗣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因上開所述兩次實地稽 查結果，認趙英進涉嫌違反醫師法第25條第1項第3款「非屬 醫療必要之過度用藥或治療行為」之規定，該局於98年4月 29日以北衛醫字第00000 00000號函請趙英進提出書面說明 ，復於98年6月1日以北衛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請趙英進於 98年6月16日至新北市政府衛生局陳述意見，繼續調查趙英 進是否有前述「非屬醫療必要之過度用藥或治療行為」等情
，俾判斷是否有依醫師法移付懲戒之必要。詎趙英進為避免 移付懲戒而遭受不利處分，明知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及管制藥 品管理局於96年7月20日及97年7月31日自「趙英進診所」內 影印並整理如起訴書附件一「趙英進醫師處方箋使用管制藥 品彙整表」所示病患（其中編號3、15為許瑋庭部分係屬不 同就醫日期）之病歷（藥劑用量、間隔天數、用法、總量） 並無錯誤，基於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於97年7月31 日起至98年6月16日間之不詳時點，在其上開診所內，接續 製作「趙英進醫師98年6月16日至新北市政府衛生局說明時 提供洪允宗等22位病患之病歷0冊」（下稱「虛偽病歷」） ，並虛偽記載附表所示之事項（即起訴書附件二編號2、3、 4、5、6、8、9、10、11、13、14、16、18、19、20、21、 22、23之註明☆部分），並於98年6月16日至新北市政府衛 生局說明時，提供該份「虛偽病歷」作為說明依據及憑證， 足生損害於附表所示病患彭怡芬等人後續醫療之安全及其本 身病歷資料之真實性、主管機關對醫療機構病歷記載管理之 正確性。
二、案經新北市政府函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新制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為保障被告防 禦權及維護直接審理與言詞審理原則，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酌採英美法之傳聞法 則。復於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5增設例外規定，以應實務 需要，俾符實體真實發現之訴訟目的。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是偵查中對 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 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 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 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 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 ，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 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 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 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 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 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
二、有關證人陳震東、洪允宗、彭怡芬、彭怡真、黃舒濃、胡黃 灼灼、呂東曉、許楚翎、程玉玲、楊淑貞、蔡軫如、謝美紅 、諶燕玲、洪正哲、吳金美於檢察官偵訊時經具結後所為陳 述（分見99年度偵字第12538卷第110頁至第111頁、第114頁 至第117頁、第126頁至第128頁、第171頁至第181頁、第211 頁至第214頁、第220頁至第221頁、第226至第227頁，98年 度他字第4904號第41頁至第42頁）之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1第2項亦定有明文。此係因上開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 述雖仍為審判外之陳述，但立法者衡量刑事訴訟法規定檢 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有訊問被告、證 人、鑑定人之權，且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 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 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為由，而對「 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例外規定 除有顯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是以證人於偵查中 以證人身分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均經具結，其於偵查中既 均經具結願負偽證罪之刑事責任後方為證述，在證據能力 方面可認其所為證述之真實性可獲初步之確保。易言之， 證人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雖均屬審判外之陳述， 然證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而為陳述部分，已經具結擔保其 據實陳述，且被告或辯護人均未主張該等陳述有任何違反 證人意願而為陳述之情形，自應認有證據能力。 ㈡經查，證人陳震東、洪允宗、彭怡芬、彭怡真、黃舒濃、 胡黃灼灼、呂東曉、許楚翎、程玉玲、楊淑貞、蔡軫如、 謝美紅、諶燕玲、洪正哲、吳金美，分別接受檢察官訊問 時，到庭就有關被告趙英進涉犯本件偽造文書等案之犯罪 事實，依其親身知覺、體驗過之事實而為任意陳述時，即 居於證人地位所為陳述，且係經檢察官告知具結之義務及 偽證之處罰後具結，核其製作筆錄過程，並無違法取供或 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所為陳述蓋係出於供述者之真意 ，皆具信用性，而上開證人於偵查中既均經具結願負偽證 罪之刑事責任，在證據能力方面亦可認渠等所為證述之真 實性可獲初步之確保，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形，而檢察官 於偵查程序取得之供述證據，其過程復尚能遵守法令之規 定，是其訊問時之外部情況，積極上具有某程度之可信性 ，故主張其為不可信積極存在之一方，自應就此欠缺可信 性外部保障之情形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 2904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截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時止
，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資料釋明上開證 人於偵查中經具結後所為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狀態存在， 從而，本案中引用其上開言詞陳述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則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證人陳震東、洪允 宗、彭怡芬、彭怡真、黃舒濃、胡黃灼灼、呂東曉、許楚 翎、程玉玲、楊淑貞、蔡軫如、謝美紅、諶燕玲、洪正哲 、吳金美等人前開於偵查中經具結後所為之證述均有證據 能力。
㈢又被告之選任辯護人雖主張證人吳金美於偵訊時，未經被 告之對質詰問，認無證據能力等語。然按刑事被告之詰問 權，係指訴訟上被告有在審判庭盤詰證人之權利，偵查中 檢察官訊問證人，旨在蒐集被告犯罪證據，以確認被告嫌 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中透過當事人之攻防，經由詰問 程序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有別。此項未經被 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除 顯有不可信之例外情況外，原則上為「法律規定得為證據 」之傳聞例外，依其文義解釋及立法理由之說明，並無限 縮於檢察官在偵查中訊問證人之程序，應已給予被告或其 辯護人對該證人行使反對詰問權者，始有證據能力之可言 ；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並與現行法對傳聞例外所建 構之證據容許範圍求其平衡，證人在偵查中雖未經被告之 詰問，倘被告於審判中已經對該證人當庭及先前之陳述進 行詰問，即已賦予被告對該證人詰問之機會，則該證人於 偵查中之陳述即屬完足調查之證據，而得作為判斷之依據 （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405號、第1253號判決要旨參照 ）。查證人吳金美於檢察官偵查中同意具結而為陳述，有 證人結文在卷可證（見99年度偵字第12538號卷第230頁） ，依卷內現存證據，亦查無顯不可信情況，而本院審酌證 人吳金美於偵查中之陳述既係彼等各自親身經歷之事實所 為，依其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適當，均非違法取得之 證據，又查無證據力明顯過低之情形；再者，是否對證人 為交互詰問本即為被告可得處分之權利，被告及其選任辯 護人既於本院審理時，未聲請傳喚證人吳金美或聲請為交 互詰問（見本院卷第278頁），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就上 開證據逐一進行調查、辯論（見本院卷第279頁反面至第 280頁），則依前開規定，證人吳金美於檢察官偵查中所 為證述，當有證據能力，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所為此部分主 張，尚無足採。
三、末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復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本案其餘據 以認定事實之證據，部分屬於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及 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表示同意援用作為本案證 據（見本院卷第117頁至第119頁），截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 前，均未對於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277頁反面、 第278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規定， 視為同意上開證據具備證據能力；復審酌該等傳聞證據作成 之情況，亦無違法或不當情事，因而認為適當，故該等傳聞 證據均具備證據能力而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坦承其係「趙英進診所」負責人並兼任該診所醫師 ，經營該診所期間，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及管制藥品管理局曾 分別於96年7月20日、97年7月31日派員在其診所內稽查，並 影印如起訴書附件一所示病患之病歷及處方用藥等事實，惟 矢口否認上開犯行，並辯稱：因其診所電腦過於老舊容易當 機，病患就診時如遇診所電腦出現當機之情形，其會先將處 方箋記載在memo紙條上，交由藥劑師吳金美包藥給病患，並 且會登錄在診所內部的自我管理簿冊上，診所小姐登錄後將 memo紙再交還給其，等到電腦修復後，其一時偷懶，依據自 我管理簿冊輸入電腦系統，可能因為其記載memo紙時字跡潦 草，或診所小姐登錄自我管理簿冊時字跡潦草，造成其重新 輸入電腦時發生錯誤；其是在管制藥品管理局稽查後，找出 其記載之memo紙核對，發現電腦登錄資料有誤，才會在98年 6 月16日向新北市政府衛生局提出說明，並提出正確病歷資 料，更正病患正確用藥及天數，並無業務登載不實情事云云 。經查：
㈠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及管制藥品管理局於96年7月20日、97 年7月31日，分別派員前往「趙英進診所」實地稽核管制 藥品使用情形，並影印部分病歷資料等情，此有「臺北縣 政府衛生局聯合稽查大隊稽查業務通知單」、「臺北縣政 府衛生局現場稽查工作日誌表」、「訪問紀要」、「96年 7月20日管制藥品實地稽核現場紀錄表（醫療機構）」、 「96年7月20日查核之病歷資料1冊」、「97年7月31日管 制藥品實地稽核現場紀錄表（醫療機構）」、「趙英進診
所醫師趙英進為洪允宗等病人處方鎮靜安眠類管制藥品明 細表」、「97年7月31日查核之病歷資料1冊」、新北市政 府衛生局101年12月12日北衛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所 檢附之「臺北縣政府衛生局現場稽查工作日誌表」、96年 7月20日之管制藥品實地稽核現場紀錄表（醫療機構）、 訪問紀要、97年7月31日之管制藥品實地稽核現場紀錄表 （醫療機構）等資料在卷可查（卷附之98年7月24日北府 衛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件，及本院卷㈠第147頁至第 152頁）。又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因上開所述兩次實地稽查 結果，認被告涉嫌違反醫師法第25條第1項第3款「非屬醫 療必要之過度用藥或治療行為」之規定，該局於98年4月 29 日以北衛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請被告提出書面說明 ，復於98年6月1日以北衛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請被告於 98年6月16日至新北市政府衛生局陳述意見，被告於98年6 月16日至新北市政府衛生局陳述意見時，同時提供洪允宗 等22位病患之病歷0冊作為說明依據及憑證等事實，為被 告供承在卷，並有新北市政府衛生局98年4月29日北衛醫 字第0000000000號函、98年6月1日以北衛醫字第00000000 00號函，及「趙英進醫師98年6月16日至臺北縣政府衛生 局說明時提供洪允宗等22位病患之病歷0冊」附卷可參（ 見同上98年7月24日北府衛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件） 。經比對「96年7月20日查核之病歷資料1冊」、「97 年7 月31日查核之病歷資料1冊」、與被告於98年6月16日所提 出之「洪允宗等22位病患之病歷」資料（即「虛偽病歷」 ），確有如附表（即起訴書附件二編號2、3、4、5、6、8 、9、10、11、13、14、16、18、19、20、21、22、23 所 標註☆部分）不同之處，是客觀上，前揭「96年7月20 日 查核之病歷資料1冊」、「97年7月31日查核之病歷資料1 冊」與被告於98年6月16日所提出之「洪允宗等22位病患 之病歷」資料，必有其中1份文書有登載不實之情形，應 無疑義。
㈡查本件被告任職「趙英進診所」擔任醫師期間，經新北市 政府衛生局及管制藥品管理局派員於96年7月20日、97年7 月31日至前開診所實地稽核管制藥品使用情形，發現被告 確有長期為失眠病人提供大量管制藥品，用量明顯超過醫 療常規之情形，而經新北市政府以96年10月18日北府衛藥 字第00000000000號行政處分書科處被告行政罰鍰6萬元、 另以98年1月14日北府衛藥字第0000000000號行政處分書 科處被告行政罰鍰7萬元；另因違反管制藥品條例36條之 規定，而經行政院衛生署以98年1月23日以署授管字第000
0000000號行政處分書科處趙英進停止處方、使用或調劑 管制藥品1年等情，有新北市政府96年10月18日北府衛藥 字第00000000000號行政處分書、新北市政府98年1月14日 北府衛藥字第0000000000號行政處分書及行政院衛生署98 年1月23日以署授管字第0000000000號行政處分書各1份在 卷可參（見卷附之98年7月24日北府衛醫字第000000000 0 號函附件），爾後，新北市政府衛生局認被告涉嫌不當處 方使用管制藥品而有違反醫師法第25條第1項第3款「非屬 醫療必要之過度用藥或治療行為」之規定，於98年4月29 日北衛醫字第0000000000號、98年6月1日北衛醫字第0000 000000號函要求被告就洪允宗等23名病患（其中許瑋庭部 分重複，實際僅22名病患）處方、用量、學理依據及間隔 天數不到處方用藥天數即再開給大量管制藥品之理由，到 場陳述意見並提出書面參考資料，俾判斷是否有依醫師法 移付懲戒之必要，此有上開函文附卷（見卷附之98 年7月 24日北府衛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件），是以被告於接 獲新北市政府衛生局函文請其於同年月16日前往新北市政 府衛生局陳述意見之通知時，新北市政府衛生局、行政院 衛生署前已依據所查扣之病歷資料（如前所述）認定被告 就管制藥品用量明顯超過醫療常規而加以處分，是被告為 規避所涉嫌違反醫師法如移付懲戒，將可能因此遭受諸如 停業、廢止執業執照或醫師證書等不利處分，被告當有於 98 年6月16日提出偽造不實病歷之動機存在。至被告辯稱 如為規避處分，大可將全部病歷均加以更改至安全劑量， 為何只做微幅調整及更正云云，惟此實屬被告行為時之內 心想法，或係自認如此「微幅」更改病歷資料已可自圓其 說，或係認未更改病歷部分已有其他資料加以說明，不一 而足，尚難以此反推認被告沒有偽造文書之動機。 ㈢按醫師執行業務時，應製作病歷，並簽名或蓋章及加註執 行年、月、日，此為醫師法第12條第1項所明定；且被告 自承其於82年間取得醫師證書，86年9月間設立「趙英進 診所」擔任醫師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87頁），並有被告 所提出之醫師證書、考試院考試及格證書可憑（見本院卷 ㈡第306頁、第307頁），足見案發時被告執業已逾10年， 並非剛開始執業之醫師，對醫師執行業務時，應製作病歷 ，此一醫療業務應甚熟悉，而無不知或不嫻熟之理，是被 告為病患看診時，當需製作病歷，記載病患之病情、開立 處方等，供藥劑師依據醫師之處方包裝藥劑，此情復為被 告所不否認。而醫療業務之執行，係屬高密度、持續性專 業判斷及技術處置之行為，惟不盡然同一病患均由同一醫
師看診，是病歷之記載，除有助於病患持續性之醫療外， 亦足供主管機關對於醫療機構病歷記載之管理，且依醫療 法第71條規定：「醫療機構應依其診治之病人要求，提供 病歷複製本，必要時提供中文病歷摘要，不得無故拖延或 拒絕；其所需費用，由病人負擔」，參諸該法條之立法理 由：「為尊重病人對病情資訊瞭解之權利，明定病人得申 請病歷複製本，其所需費用，由病人負擔」，足知病歷有 其醫療及管理上之重要性，且係病患知悉病情之依據，並 非僅係供醫師個人閱覽，縱為概括之記錄，亦應為真實之 記載，而不得有隱瞞情事。本件被告身為醫師，其在對各 病患看診後當應立即於病歷紀錄上填載該次診療結果，且 病歷是否確實記載，自應從公正、客觀、第三人之角度， 以向「趙英進診所」調取該份病歷時對於該病歷之解讀為 斷，是新北市政府衛生局、管制藥品管理局分別於96年7 月20日、97年7月31日前往「趙英進診所」稽查所取得之 病歷資料，本應為真實而無疑義。況本件如附表所示各病 患就診時間距離新北市政府衛生局、管制藥品管理局分別 於96年7月20日、97年7月31日前往「趙英進診所」稽查之 時間，至少有數月之久，被告基於醫師填載病歷之業務責 任，縱如被告所述，期間曾因診所電腦故障而無法立即於 病患就診時以電腦作業處理，被告亦應本於職責儘速、正 確補登病患病歷，方得據以為病患下次就診時之參佐。從 而，堪信新北市政府衛生局、管制藥品管理局於96年7月 20 日、97年7月31日前往趙英進診所稽查時所取得之病患 病歷資料應屬真正之事實。
㈣被告雖辯稱當初診所電腦時常壞掉，其事後依據診所內部 之自我管理登記簿資料補行登載病歷，經衛生局人員稽查 後，依據其手寫memo紙加以核對發現錯誤，才加以更改而 於98年6月16日提出該份「洪允宗等22位病患之病歷」資 料（即「虛偽病歷」）云云。查證人謝幸禾固於原審審理 時證稱：伊於97年2月至5、6月間，曾在趙英進診所負責 行政掛號工作，當時診所內由小姐登錄之管制藥品簿冊有 2 種，一種是內部登記的簿冊，一種是要給衛生局看；原 則上是依據醫師看完診後所列印之藥單登錄，如果電腦壞 掉而無法列印藥單，就是依照醫生看診後寫的紙條來登錄 ，再交給藥師包藥，登錄完後就將紙條交給醫生；遇到醫 生字跡潦草時，伊就自己與同事討論，沒有去問醫生；電 腦壞掉有時候不會馬上修好，但病歷事後都是趙英進自己 登錄，伊沒有登錄過電腦等語（見原審卷第256頁至第260 頁），惟經原審法官質以「如果診所的電腦壞掉，病人用
藥量及天數，診所如何記載？」，證人謝幸禾則證稱：「 我沒有寫過天數，我只有拿到藥單，我們會把有幾個是管 制藥的簡寫寫出來，我們看到藥單上有看到管制藥的簡寫 ，我們就會登錄在我們自己的小本子上寫幾顆，但沒有寫 天數」、「醫生沒有要求要寫天數」等語（見原審卷第 261頁），復觀諸被告於偵查中或上訴理由狀所提出之「 自我管理簿冊」節本（見同上偵卷第228頁，本院卷㈠第 54頁至第57頁），其上確僅有藥品名稱英文簡寫、病患姓 名、顆數，並未記載天數或總劑量，然病歷（或處方箋） 除需記載藥品名稱外，「單位」、「用量及天數」、「用 法」、「總量」均涉及病患用藥安全而屬必要記載事項， 則被告事後如何依據「自我管理簿冊」內僅有藥品名稱及 顆數，而闕漏天數、總量、用法之殘缺資料補行登錄於電 腦內？又被告所謂之「自我管理簿冊」，僅載有被告所開 立關於管制藥品部分，此為證人謝幸禾、吳金美證述明確 （見原審卷第262頁、同上偵卷第226頁），然被告之診所 並非專門治療失眠患者，尚有耳鼻喉科、一般內科等求診 病患（此見後述之證人彭怡芬、許楚翎、楊淑貞、諶燕玲 之證述），該些病症之用藥、用量並非全屬管制藥品，則 被告又如何依據「自我管理簿冊」補行登錄病歷內容於電 腦內？況被告自承診所小姐登錄後，會將memo紙一併交還 給其收執等語，核與證人謝幸禾所述相符，則被告大可依 據其親自手寫之memo紙補行登錄，既較為完整，且對自己 字跡較為熟悉，可減少因人為重複登錄、字跡潦草而產生 人為疏失之可能，被告卻辯稱其係依據由診所小姐保管之 自我管理簿冊來補行登錄，因小姐字跡潦草或其字跡潦草 而發生登錄錯誤情形云云，此實有矛盾且不合情理之處。 ㈤而經檢察官於偵查中，針對曾至被告診所就診病患之就診 情形，逐一訊問，證人分別證述如下：
①證人即病患陳震東於偵訊時證稱：96年間因為鼻子及酗 酒造成失眠而到趙英進診所就診，每20幾天看診1次， 剛開始嚴重時1次吃2顆幫助睡眠的安眠藥物，後來是1 次吃1.5顆；其曾要求一次開3個月的藥量，但遭到被告 拒絕；在前期，被告曾經有因為其喝酒的關係，有開比 較多日一點的藥量，確實天數已經忘記了，後期，最長 一次是20天到1個月的藥量等語（見99年度偵字第1253 8號卷第111頁）。
②證人即病患彭怡芬於偵訊時證稱：8年前（約89年、90 年間）至99年間有因耳鼻喉、睡眠障礙等疾病到被告診 所就診，最早被告曾建議一次買100顆至200顆，後來被
告診所搬到永和中正路後，就說屬於管制藥品，最多一 次開30顆，除非拿別人的健保卡來刷；不記得在96年間 是否曾經以健保卡身分一次拿50顆，但可能有這樣的情 況；曾經因要出國，所以提供機票影本給被告，他就會 開約60日至100日的藥量等語等語（見同上偵卷第115頁 ）；並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在96、97年間曾經因失 眠到趙英進診所看病大約一星期去兩次以上，頻率不固 定、拿得藥量也不固定，都是藥吃完了才去診所，有時 候有使用健保卡，有時候沒有使用健保卡；被告每次開 的每日藥量是固定的，但是開多少天，要看伊身上帶的 錢有多少來決定；伊在偵查中所述為真，且伊的確曾經 有一次拿過30顆的情況，但不記得是哪次、藥名為何； 被告診所搬到中正路後，伊去看診1次約拿30顆左右， 但偶爾也會有一、二次拿到60顆到90顆，但是自費的等 語（見本院卷㈡第3頁反面至第6頁反面）。
③證人即病患彭怡真於偵訊時證稱：86、87年間至99年間 都有因睡眠障礙問題在被告診所拿藥，一次最多50、60 日份的藥量都有，平時一天吃3至5顆；曾經因要出國， 所以提供機票影本給被告，他就會開約60日至100日的 藥量等語（見同上偵卷第115頁至第116頁）。 ④證人即病患黃舒濃於偵訊時證稱：94年開始因睡眠障礙 到被告診所就診，直到97年左右就沒再過去看，不知道 被告所開藥物名稱，只知道是管制藥品，所以其要自費 ，原則上被告會開30天份的藥，1天1顆，後來有了抗藥 性，曾經拿過1次60顆的藥量；不記得就診日期，但曾 經隔10幾天或2週就到被告診所看診等語（見同上偵卷 第116頁）。
⑤證人即病患呂東曉於偵訊時證稱：2、3年前（約96、97 年間）因為胰臟炎所以去被告診所打止痛針，另還有看 失眠病症；當時被告是開幫助睡眠的藥，藥量就看其要 買幾顆就開幾顆，其一次都買10至20顆；如果拿安眠藥 的話，是直接把健保卡給小姐，小姐請趙英進出來，由 其跟趙英進講要幾顆，被告同意後就拿錢給被告，被告 就拿藥給其，沒有看診也沒有寫病歷，也沒看到櫃臺有 做登記等語（見同上偵卷第173頁）。
⑥證人即病患許楚翎於偵訊時證稱：96年間有到被告診所 去看耳鼻喉科，後來得知被告有在看失眠狀況，之後就 去被告診所看失眠狀況，被告當時是開幫助睡眠的舒眠 藥，不知道藥名，一次約10至40顆；被告都沒有給藥單 、收據，曾經要求其簽過要給健保局看得文件；其去的
時候是直接把健保卡給小姐，小姐請趙英進出來，由其 跟趙英進講要幾顆助眠藥，被告同意後就拿錢給被告， 被告就拿藥給其，沒有看診也沒有寫病歷，都是在櫃臺 完成的，沒看到櫃臺或被告有做手寫或電腦登記等語（ 見偵卷第174頁）。
⑦證人即病患程玉玲於偵訊時證稱：96年間有去被告診所 看失眠症狀，被告當時開幫助睡眠的藥物，其一次買5 至40顆，1顆20元，其最多拿一個月的量；原則上1個禮 拜去1次，如果吃藥沒效，也會隔天又去；自費的話是 去診間告訴被告要拿幾顆藥，被告同意後就將錢交付給 被告，被告就會拿藥給其，沒有看診也沒有寫病歷，也 沒看到被告或小姐有做登記，但被告曾要其簽給健保局 看的文件；如果是健保的話，一開始有看診，後來被告 知道其失眠，就沒看診；在被告看診時，其沒遇過被告 用手寫病歷，印象中是用電腦寫病歷等語（見同上偵卷 第175頁、第179頁）。
⑧證人即病患楊淑貞於偵訊時證稱：96年間曾去趙英進診 所就診，一開始看感冒，後來就看失眠，當時被告有給 幫助睡眠的藥，被告說如果用健保1次只能拿3天、1天1 顆，如果自費則可以整瓶（100顆）1200元出售；其去 拿藥時，先將健保卡拿給小姐，小姐請趙英進出來，由 其跟趙英進講要幾顆助眠藥（不知道藥名，形狀是正圓 形扁平狀），被告同意後就拿錢給被告，被告就拿藥給 其，沒有看診也沒有寫病歷，都是在櫃臺完成的，沒看 到櫃臺或被告有做手寫或電腦登記，但被告曾給其簽過 一次、很多張文件，說是要給健保局看的文件；但也有 不用健保卡，直接跟醫師（即被告）講要幾顆，他就會 給其藥物，也曾經打電話到被告診所，他就自己送1瓶 內有100顆的藥物到伊店內；印象中被告是用電腦寫病 歷，沒有用手寫等語（見偵卷第175頁至第176頁、第 179 頁）。
⑨證人即病患蔡軫如於偵訊時證稱：曾經由人介紹而至趙 英進診所買安眠藥，第1次去有用健保卡看診，之後就 沒有看診只給健保卡，每次去都是拿100顆約1500元至 2000元不等，不知道藥名，只知道是白色橢圓形的藥， 拿藥頻率不一定；拿藥流程就是將健保卡給小姐，進去 診間告知被告要幾顆助眠藥，被告同意後，其拿錢給被 告，被告將藥交給其，其就離開，被告沒有看診，也沒 有寫病歷，沒看到被告或護士小姐有作任何登記；其有 簽過一些文件，是被告說要給健保局看的文件，但其不
知道文件內容等語（見偵卷第176頁至第177頁、第179 頁）證人即病患謝美紅於偵訊時證稱：曾經去趙英進診 所拿幫助睡眠的藥物，每次最多100顆、最少10顆，頻 率不一定，一盒100顆1500元左右，不清楚藥名，外型 是白色橢圓形的；其拿健保卡給小姐後，趙英進出來後 就問其要幾顆，接著拿錢給趙英進，他一定會親自、直 接把藥拿給其，沒有看診，也沒看到他或護士作任何登 記；其看診時，被告都是用電腦記載，沒有用手寫等語 （見偵卷第177頁至第179頁）。
⑩證人即病患諶燕玲於偵訊時證稱：80幾年間就至被告診 所看病，曾拿過舒眠藥，不知道藥名，外型是正圓形扁 平狀，一次拿一個月份，基本上一天一顆，曾經拿過一 個月60顆；其都是刷健保卡看診，如果拿舒眠藥的話會 簽寫一份要給健保局看的文件，是由被告親自拿藥給其 ；去看診時不見得是看失眠，要拿藥時順便問是否有舒 眠藥，有的話被告會親自給其，不用多給錢，被告看診 時都是以電腦記載，沒有用手寫等語（見偵卷第178 頁 至第179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96、97年間曾到趙 英進診所就診，有看失眠、感冒等疾病，都是使用健保 卡就診，其有簽過管制藥品專用處方箋，但簽名時沒有 核對領用的藥品及數量等語（見本院卷㈡第7頁反面至 第8頁）。
⑪被告雖以證人呂東曉與之有所恩怨，且企圖影響其他在 庭證人之證述內容，而認證人所為證述均不可採信云云 。然以上證人等所為證言，就其如何拿藥、交付藥錢、 看診或藥品登記情形，渠等對於被告看診或販售舒眠等 藥品並無任何不滿，且彼此間互不相識，衡常倘非被告 確有上開看診、販售藥物之行為，證人自無事先彼此勾 串，於檢察官偵查中經具結以擔保其等係據實陳述後， 甘冒擔負偽證罪責之風險，而故意設詞為不實指證誣陷 被告入罪之理，是證人所證向被告購買舒眠等藥品、係 親自與被告接洽且未見登記、未見被告以手寫病歷等節 ，自有相當憑信性，被告空言辯稱證人所言不實云云， 無非係卸責脫罪之詞，不足憑採。而綜合上開證人（即 病患）所為證述，渠等均未見被告以手寫方式記載病歷 ，且如係管制藥品則均係被告親手交付，絕不假手護士 或藥劑師等其他人等情，是被告所辯稱係因電腦壞掉改 以手寫病歷，因護士小姐之登記簿冊字跡潦草，以致其 事後抄寫錯誤云云，顯與事實不符，難以憑採。 ㈥況本案係由新北市政府以98年7月24日北府衛醫字第00000
00000號函向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發，該署檢 察官受理後，於99年5月24日初次偵訊被告，其後被告於 99年6月10日委由辯護人具狀檢附95年6月押單資料、96年 1月10日至96年4月9日押單、95年12月13日至96年1月11日 帳本、95年11月21日至96年1月9日押單還單、95年5 月26 日至95年9月10日帳本之節本（見99年度偵字第12538 號 卷第38頁至第100頁），並於100年3月17日庭呈98年間之 自我管理簿冊（見同上偵卷第228頁），然針對本案如附 表所示各病患就診期間（即96年6月14月至97年7月30日） 之自我管理簿冊，被告於原審審理時明白供稱：目前找不 到（見原審卷第213頁反面），卻於本院審理時提出97年8 月1日至98年1月21日自我管理簿冊節本（見本院卷㈠第 54頁至第57頁）資為上訴理由，獨缺本案如附表所示各病 患就診期間之自我管理簿冊。又依被告於原審最後審理時 ，回答其選任辯護人之問題時稱：「（問：既然有memo 紙為何還要跟小姐拿簿冊登錄？）因為96年、97年時病人 數量很大，一天下來memo紙數量很大，我為了貪圖方邊所 以才會拿小姐登記的簿冊參考，我當時懶得去找memo紙登 錄」（見原審卷第263頁反面）、「（問：既然電腦壞掉 ，當時一天病人上百個，memo紙應該也有上百張，如果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