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侵訴字第2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進順
選任辯護人 蔡宥祥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調
偵字第135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乘機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叁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向代號0000000000甲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附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下稱甲1）支付如附表和解筆錄條款所示金額之損害賠償。
事 實
一、丙○○於民國100 年4月間任職於址設新北市○○區○○路0 段00號之「交通部臺灣區國道高速公路局北區養護工程分局 坪林行控中心」擔任保全工作，於100 年間4 月底某日下班 後，在址設新北市○○區○○○00000 號之「坪林旅遊服務 中心」旁之某公車站牌下與0000000000（真實姓名、年籍詳 卷附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下稱甲 女）聊天而認識時年未 滿18歲之甲 女（83年10月生），其見甲 女智能不足，而認有 機可乘，竟基於乘機性交之單一犯意，於100 年5 月上旬某 星期日，撥打電話予甲 女，以請託甲 女至其家中教導電腦為 由，邀約甲 女至其址設新北市新店區○○路00巷0 號之住處 ，待甲 女至其上址住處後，其等二人乃在丙○○前開住處房 間內使用電腦，在甲 女因智能不足而精神障礙不知抗拒之情 形下，丙○○乃命甲 女褪去衣物，親吻甲 女、撫摸甲 女胸部 及陰道，並以陰莖插入甲 女陰道內而為性交。繼於100 年5 月中旬之某星期日，丙○○復承前乘機性交之單一犯意，再 將甲 女帶至其上開住處房間內使用電腦，而在甲 女因智能不 足而精神障礙不知抗拒之情形下，以陰莖插入甲 女陰道內而 為性交。續於100 年5 月中旬後之某星期日，丙○○又承前 乘機性交之單一犯意，再將甲 女帶至其上開住處房間內使用 電腦，而在甲 女因智能不足而精神障礙不知抗拒之情形下， 以陰莖插入甲 女陰道內而為性交得逞。
二、案經甲 女之母即甲1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請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定有明 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
之1 至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 9 條之5 亦定有明文。另鑑於採用傳聞證據排除法則之重要 理由之一，係因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詰問予以覈實，若 當事人願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時，原則上即可承認該 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經查，本件公訴人、被告丙○○及其 辯護人就本件後引之各項證據，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 明異議，而本院審酌此部分證據均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故依諸上開規定及 說明，認此部分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事實認定方面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認無誤（第50頁、 第53頁），且核與證人甲 女於警詢時證稱：於伊就讀的坪林 國中公車站牌前，伊在等媽媽接伊回家，丙○○自己跟伊說 話，後來丙○○有一次約伊出去，並將伊帶到新店的家中發 生第一次性行為，當時丙○○先脫伊的衣服，然後就摸伊和 親伊，接著直接用生殖器插入伊的陰道，伊沒有反抗，當時 很痛想反抗，卻又很害怕所以不敢反抗，就一直忍耐等語（ 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他字第6363號偵查卷第 3 頁至第4 頁、100 年度偵字第15965 號偵查卷《不公開卷 》第5 頁至第6 頁）；其於偵查中證稱：伊領有輕度智障手 冊，伊是在坪林國中那邊的公車站牌認識被告的，這是伊唸 能仁家商一年級的事情，當時被告走過來跟伊講話並問伊名 字及電話，有一次伊打電話給被告，被告來接伊，伊等就去 被告家玩電腦，被告叫伊將衣服脫掉，伊有脫，被告有摸伊 胸部及陰道，之後，被告有用他的生殖器進入伊的陰道，伊 覺得很痛，伊去過被告家有10幾次等語（見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10 0年度偵字第15965 號偵查卷《不公開卷》第39 頁至第41頁、101 年度調偵字第1359號偵查卷第19頁、第21 頁至第22頁）。證人張○亭（即甲 女之姐）於偵查中證稱： 甲 女跟伊說，在伊等等公車的地方有一個男生跟甲 女搭訕， 就認識了，伊有跟甲 女去過丙○○家玩電腦2 、3 次，丙○ ○有把甲 女帶去房間，叫甲 女做不該做的事，兩個人衣服都 脫光光，伊在旁邊有看到，有很多次，但是不知道怎麼數， 伊去的3 次都有看到丙○○對甲 女做脫光衣服蓋在棉被裡的 事等語（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續字第212 號偵查卷《不公開卷》第25頁至第26頁）之情節相符一致。
(二)此外，另有卷附甲 女之財團法人天主教耕莘醫院受理疑似性 侵害案件驗傷診斷書、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偵查隊受 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搜索、 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被告住家平面圖、建物外觀及 內部照片各1 份可資佐證（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15965 號偵查卷《不公開卷》第28頁至第30頁、 100 年度偵字第15965 號偵查卷第19頁、第21頁至第22頁、 101 年度偵續字第212 號偵查卷第46頁至第60頁）。(四)又被害人甲 女屬輕度智能障礙，業據其證述明確如上，復觀 諸被害人甲 女之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其上確實記載被害 人甲 女為輕度智障（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 續字第212 號偵查卷《不公開卷》第8 頁），足見被害人甲 女智能確有不足。另細繹證人甲 女上開證述，被告對被害人 甲 女為性交時，被害人甲 女雖覺疼痛，惟因害怕而不敢反抗 遂一直忍耐，此顯與一般正常之人若遇性交疼痛，應會立即 制止或抵擋對方而非隱忍按捺之常情有違，足見被害人甲 女 智能不足之狀態，已處於精神障礙而不知抗拒。(五)綜上所述，被告上揭具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 採信，事證已臻明確，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方面
(一)按刑法總則之加重，係概括性之規定，所有罪名均一體適用 ；刑法分則之加重，係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 加重，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而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 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 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 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 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被告行為後，兒童及少年福利法 已於100 年11月30日修正公布法規名稱為「兒童及少年福利 與權益保障法」暨其全文；其中修正前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 70條，移列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成年人 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 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2 分之1 ；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 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對於兒 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立告訴」，並自100 年12月 2 日起生效。關於前開規定因屬條次變更，對被告並無有利 或不利之情形，自不生新舊法比較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 原則，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其中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 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實行）犯罪之加重，並非 對於個別特定之行為而為加重處罰，其加重係概括性之規定 ，對一切犯罪皆有其適用，自屬刑法總則加重之性質；至故
意對兒童及少年犯罪之加重，係對被害人為兒童及少年之特 殊要件予以加重處罰，乃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 以加重，始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查被告為成年人，被害 人甲 女為未滿18歲之少年等情，已如前述，則被告利用被害 人甲 女之心智缺陷而不知抗拒之情況下，與被害人甲 女為性 交得逞，核其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 2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25 條第1 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 犯乘機性交罪。公訴意旨僅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5 條第 1 項之乘機性交罪，未論及被告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 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25 條第1 項之成 年人故意對少年犯乘機性交罪，尚有未恰，惟起訴之基本事 實同一，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之規定變更起訴法條。(二)被告如事實欄所示，於100 年5 月上旬某日，對被害人甲 女 實施乘機性交犯行前，親吻被害人甲 女、撫摸被害人甲 女胸 部及陰道等猥褻行為，核屬性交之階段行為，不另論罪。(三)復按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 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 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 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 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而行為人實施犯罪之時地，在 自然意義上雖非完全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 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 原則，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處罰之疑，與人民法律感情 亦未契合；是於刑法廢除牽連犯及連續犯後，應依個案情狀 ，考量一般社會通念及刑罰公平原則，適度擴張一行為概念 ，論以接續犯或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方屬適當 （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295號判例、97年台上字第1880 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先後3 次對於被害人甲 女為性交 行為，於自然概念上雖屬數行為，然對於自然概念上屬多數 行為之犯罪，於法律評價上究屬「行為單數」抑或「行為複 數」，即應針對個案情形予以審究；如具備主觀上一致性（ 即行為人每次行為時主觀上之意思，均維持其意思形成之一 致性）與客觀上一致性（包括行為手段維持同類性、行為客 觀情狀具不變性、行為侵害關係具一致性），則雖於自然上 係複數行為，然於法律評價結果應屬單數，而無庸為複數評 價，於此情形應認其犯罪屬「行為單數」之一罪，而不應以 複數評價之數罪論處。查被告如事實欄所示3 次對被害人甲 女性交之時間，在自然意義上雖有不同，然被告於1 月內即 接連對被害人甲 女為3 次乘機性交行為，頻率已高，時間應 可認密接，且被告之犯罪目的單一即皆係對被害人甲 女為乘
機性交行為，其犯罪手段亦皆同一，並均在被告上開住處為 之，且行為侵害關係亦無二致，依一般社會通念，如予數罪 併罰，容有過度處罰之疑，本院認於本案適度擴張一行為之 概念，將之評價為接續犯一罪，較符刑罰公平原則。(四)又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於犯罪之情狀，在客觀 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猶嫌過 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51年度台上字第899 號判例參 照）。本院審酌被告前僅有於79年間因業務過失傷害案件， 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於79年7 月3 日以79年度交易字第87號 判處有期徒刑6 月確定之前案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足佐，堪認其品行尚屬端正，且被告已 與告訴人甲1達成和解，此有其等之和解筆錄在卷足參（見本 院卷第58頁），衡情論以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 2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25 條第1 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 犯乘機性交罪之法定最輕本刑，猶屬過重，其犯罪之情狀， 尚有可憫之處，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予以酌量減輕其刑。(五)茲審酌被告為滿足一己私慾，竟乘被害人甲 女因智能不足而 精神障礙不知抗拒之情形而對其性交，已剝奪被害人甲 女之 性自主決定權，並造成被害人甲 女身心受創，至為不該，惟 念其犯後終知坦承犯行，態度尚可，復考量被告已與告訴人 達成和解以賠償其損失，復斟酌被告高中畢業學歷之智識程 度（參被告之個人基本資料查詢，見本院卷第57頁），其於 本院審理時供稱其現任職保全業、月收入約新臺幣（下同） 3 萬元等語之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54頁）等一切情狀，量 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六)另扣案之行動電話1支、電腦1台均非屬違禁物，且亦非供本 件被告犯罪所用或因本件犯罪所生之物，爰不予宣告沒收， 附此敘明。
(七)末查被告於79年間有業務過失傷害案件之論罪科刑紀錄，已 說明如上，前開案件之刑已於79年8 月28日因易科罰金執行 完畢，而被告前開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後， 5 年以內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等情，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紙附卷可稽，念其一時失慮，致罹本罪 ，且被告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亦說明如前，且經被害人甲 女、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願意原諒等語（見本院卷第 54頁），信被告經此科刑之宣告，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 虞，是本院認為前開對其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 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刑3 年，以 啟自新。又被告所犯之刑法第225 條第1 項之乘機性交罪， 屬刑法第91條之1 第1 項所列舉之罪名，應依同法第93條第
1 項第1 款規定，宣告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另按緩刑宣 告，得斟酌情形，命犯罪行為人向被害人支付相當數額之財 產或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3 款定有明 文。查被告與告訴人已達成和解等情，已如前述，其等並簽 訂如附表所示之和解筆錄條款，被告願依約支付告訴人20萬 元，為確保被告能如期履行上述和解條款，以維護告訴人之 權益，本院斟酌上情爰併命被告應向告訴人支付如附表所示 之和解筆錄條款。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25 條第1 項、第59條、第74條第1 項第2 款、第2 項第3 款、第93條第1 項第1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安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12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汪怡君
法 官 汪曉君
法 官 蔡羽玄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許博為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1 月 12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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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筆錄（102年度侵附民字第19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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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願給付原告（即甲1）新臺幣貳拾萬元整，自民國102 年│
│12月15日起，按月於15日分期給付原告，第一至三期每月給│
│付原告新臺幣貳萬元，第四期起每月給付原告新臺幣壹萬元│
│，至全數清償完畢為止。給付方式為由被告匯款至原告指定│
│如附件所示帳戶，如有一期未給付，視為全部到期。 │
└──────────────────────────┘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25條第1項
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