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訴字第145號
原 告 王順松
訴訟代理人 耿淑穎律師
王彩又律師
張淑美律師
被 告 呂松增
訴訟代理人 苗繼業律師
吳世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2
年10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陸佰伍拾陸萬陸仟陸佰柒拾元，及自民國一百年四月十四日起至清償之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將其所有坐落新竹市○○段○○○○○○地號、面積一七四點二七平方公尺之土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予原告。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三分之二，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貳佰壹拾玖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陸佰伍拾陸萬陸仟陸佰柒拾元供反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訴之撤回，被告於期日到 場，未為同意與否之表示者，自該期日起；其未於期日到場 或係以書狀撤回者，自前項筆錄或撤回書狀送達之日起，十 日內未提出異議者，視為同意撤回，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 項、第 4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 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意、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或不 甚礙被告之防禦及終結者，不在此限。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 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 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1 、2 、7款及第2 項亦分別 定有明文。經查，原告起訴時，原併列呂佾橙、呂佑祈、呂 朱盛、呂朱學為被告，請求權基礎為民國98年7月2日之口頭 協議、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256條、第226條、第179條， 為選擇合併之關係，訴之聲明為：「壹、先位訴之聲明：一 、被告呂朱盛與被告呂佾橙、呂佑祈就新竹市○○段0000地 號土地，於99年11月26日所為之贈與行為，應予撤銷，回復
為被告呂朱盛所有。二、被告呂松增與被告呂朱盛、呂朱學 就新竹市○○段0000○000000地號土地，於 89年7月26日所 為之贈與行為，應予撤銷，回復為被告呂松增所有。三、被 告呂松增應將第二項聲明所示回復登記後之新竹市○○段00 00地號，如起訴狀附圖1標示紅色部分所示之土地（面積為 978.5 平方公尺）移轉登記予原告。四、訴訟費用由被告負 擔。五、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貳、備位訴之聲明 ：一、被告呂松增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213萬600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三、原告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見卷一第3頁及背面）。嗣於100年5月4 日提出民事準備書㈠狀更正先位訴之聲明第三項、增列第四 項：「三、被告呂松增應將第二項聲明所示回復登記後之新 竹市○○段0000地號，如民事準備書㈠狀附圖1標示紅色部 分所示之土地面積為804.24平方公尺（面積為978.51平方公 尺─174.27平方公尺＝804.24平方公尺）移轉登記予原告。 四、被告呂松增應將新竹市○○段00000地號其中如民事準 備書㈠狀附圖2所示之D8，面積為174.27平方公尺之土地， 移轉登記予原告。」（見卷一第41頁背面）。嗣於100年6月 21日當庭提出民事準備書㈡狀，撤回對被告呂佾橙、呂佑祈 、呂朱盛、呂朱學之起訴及先位訴之聲明，並另追加民法第 266條第2項規定作為請求權基礎（見卷一第81頁及背面、83 頁）。被告同意原告撤回對被告呂佾橙等4人之起訴及先位 聲明。嗣於100年8月29日提出民事準備書㈢狀變更請求權基 礎為民法第256條、第226條第1項、第259 條第6款、第266 條、第113條、第179條（見卷一第105頁及背面）。嗣於100 年9月22日提出民事準備㈣狀，變更請求權基礎為民法第256 條、第226條第1項、第259條第6款、第266條（見卷一第116 頁）。嗣於101年8月16日提出民事辯論㈠狀，變更訴之聲明 為：「壹、先位訴之聲明：一、被告應給付原告1213萬6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三、原告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貳、備位訴之聲明：一、被告應給付原 告1029地號中804平方公尺現值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被告應將其 所有坐落新竹市○○段000000地號，土地面積174.27平方公 尺所有權全部辦理移轉登記予原告。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 擔。四、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卷二第150 頁背面）。嗣於102年10月16日提出民事綜合辯論意旨狀， 將其備位聲明第1項更正為：被告應給付原告997萬1,61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見卷三第280頁背面）。嗣再於102年10月23日 言詞辯論期日當庭將先備位聲明易位，併主張先位聲明係依 兩造98年7月2日之協議為請求，備位聲明之請求權基礎為民 法第226條、第256條、第259條第6款及第179條（即若兩造 間之換地契約書為有效時，為解除契約後之回復原狀及不當 得利關係），第113條及第179條（如兩造間之換地契約無效 時，為無效行為時之回復原狀及不當得利關係），上開請求 權基礎為選擇合併之關係（見卷三第283頁）。核原告上開 訴之追加及變更，其請求基礎事實同一，且不甚礙於被告之 防禦及終結，揆諸前揭規定，應予准許。故本件原告之訴， 其先位聲明為：「一、被告應給付原告997萬1,61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應將其所有坐落新竹市○○段000○00地號、面積 174.27平方公尺之土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予原告；三、 原告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其備位聲明為：「一、 被告應給付原告1213萬6,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原告願供 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主張：
一、兩造於76年2月23日合資購入坐落新竹市○○段 0000地號、 面積約10分之農地（下稱系爭1029地號土地），礙於法令規 定不得分割，雙方乃約定先登記於被告名下，待日後可分割 登記時，被告應將上開農地面積之1半即約面積5分之農地移 轉登記予原告，有被告所切結及其子呂朱盛、呂朱學同為見 證人之共同購地同意書為憑。嗣兩造又於80年間立下換地契 約書，由被告將其父呂火炎名下新竹市○○○段 00000地號 （下稱系爭199-6地號土地）其中由被告分耕之230坪農地， 與原告交換合資購買之系爭1029地號中原告應取得5分農地 中之1分面積約296坪之農地，有原告所切結及其子王隆文、 王隆章、王隆展擔任保證人之換地契約書為證。二、其後，兩造依換地契約書之約定，將合資所購之系爭1029地 號農地，分別登記在各自子女名下。原告為履行換地契約書 之交付1分農地義務，遂同意由被告子女取得6分農地，原告 子女僅取得4分農地。系爭1029地號土地於89年5月23日分割 增加 1029-1、1029-2地號2筆土地，系爭1029及1029-1地號 土地分別於89年9月4日登記在被告之子呂朱盛（呂朱盛復於 99年12月20日將其土地以贈與為由登記予子呂佾橙、呂佑祈 名下）、呂朱學名下，2人共登記取得6分農地，而系爭1029
-2地號土地則於 89年9月29日登記在原告之子王隆文、王隆 章、王隆展名下，3人共登記取得4分農地，有土地登記簿謄 本及地籍圖謄本為證。
三、嗣被告之父即被繼承人呂火炎於93年8月12日死亡，其名下 含系爭199-6地號土地之遺產，經全體繼承人協議分割不成 ，經訴請本院以97年度重家訴字第6號分割遺產案件（下稱 呂火炎遺產分割訴訟）為裁判分割在案。被告本應於該遺產 分割訴訟中，去分得系爭199-6地號其分耕之230坪農地，即 該案件確定判決書附圖（以下簡稱附圖）所示G3部分土地， 並於分得G3部分土地後，移轉登記予原告或其指定之登記名 義人，但被告擔心若其分得附圖G3之土地，則勢必無法分得 附圖D1至D7土地之全部，如此一來，其所有位於附圖D1至D7 土地上之建物勢須被拆屋還地，是被告在該遺產分割訴訟中 ，乃違約不願分得附圖G3之土地，主張仍依其應繼分分得呂 火炎名下系爭199-6地號農地。又被繼承人呂火炎之繼承人 除大房以外之其餘繼承人，於該遺產分割訴訟進行中，每次 開庭後均至原告家中討論，於98年7月2日開庭後在原告家中 討論分割方案時，被告曾應原告之提議，同意將其所分得如 附圖D8土地分於原告之妻即訴外人王呂森菊隔壁，以利日後 該筆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後，王呂森菊可以合併使用。兩造 並於該日達成最後之協議，內容是被告可依應繼分繼承取得 呂火炎名下如附圖D1至D8之土地，但其中附圖D8之土地應再 移轉予原告，且被告應將雙方合資購入之系爭1029地號農地 其中296坪扣除附圖D8面積後之土地或土地現值，返還予原 告。此情有證人呂松基、林呂梅英可證。
四、爰依98年7月2日兩造新協議約定之法律關係，先位請求被告 應返還原告以1029、1029-1地號之土地其中1分農地約296坪 土地扣除附圖D8面積後之剩餘面積，按目前每坪41,000元計 算之價額，即997萬1,610元（扣除附圖D8土地面積後之面積 以804平方公尺計算，即804平方公尺×0.3025×41000元＝ 9,971, 610元），及將附圖D8土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予原 告。退步言之，若鈞院認兩造之換地契約書有效，但 98年7 月 2日之新協議不存在，則因原告已基於換地契約書交付系 爭1029地號中之1分農地即約296坪土地之所有權予被告履行 換地義務，嗣原告與被告所交換之19 9- 6地號中約230坪土 地即附圖G3之土地，在呂火炎遺產分割訴訟中，因被告拒絕 分受該部分土地，而由原告之妻王呂森菊依繼承及裁判遺產 分割而取得該部分土地，該土地所有權人並非被告，被告自 無法將該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指定登記名義人或交付原告使 用，被告已陷於嗣後客觀給付不能，且此一債務不履行係可
歸責於被告之事由。故原告依給付不能之法律關係，主張解 除換地契約回復原狀，取回原告先前交付系爭 1029地號之1 分農地。又被告受有系爭 1029地號之1分農地之利益，其法 律上原因因此不復存在，亦屬不當得利，又因該 1分土地已 移轉登記予被告子孫名下，致被告無法移轉登記返還原告， 故請求被告返還系爭 1029地號1分農地之現值。再退步言之 ，若鈞院認兩造之換地契約書自始無效，則被告依民法第11 3條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亦應對原告負回復原狀或返還 不當得利責任，亦應返還原告已交付系爭1029地號1分農地 之現值，爰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第256條、第259條第6款 、第179條解除契約之回復原狀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或 第113條和第179條自始無效之回復原狀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 係，備位請求被告償還原告系爭1029地號土地1分農地即296 坪土地，按目前每坪41,000元計算之價額，即1213萬6000元 （即296坪41,000元＝12,136,000元）。五、對於被告抗辯之陳述：
㈠被告辯稱兩造換地係交換被告就系爭199-6地號約230坪農地 之使用權等語，惟兩造換地時所交換之2塊土地公告現值相 同，原告不可能以所有權交換使用權；被告又辯稱原告不具 自耕能力，且農地不能細分，換地契約自始無效等語。惟原 告主張兩造於約定換地時，就被告所換予原告之該199-6 地 號230坪之農地，係有口頭約定可移轉登記予原告之指定登 記名義人或待日後原告自己取得自耕能力時再移轉登記，符 合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之情形，故該換地契約自始有效。 ㈡被告辯稱系爭199-6地號土地為呂火炎遺產，其於呂火炎遺 產分割訴訟時已同意其承耕之230坪農地由原告之妻王呂森 菊分得，已屬履行換地契約等語，惟被告於呂火炎遺產分割 訴訟協議過程中，係主張分得其所有之房屋所坐落即附圖所 示D1至D7等土地，而非該199-6地號其所承耕之230坪農地， 導致被告無法履行移轉交付該部分土地所有權予原告之義務 。而原告之妻取得該199-6地號被告原承耕之230坪農地之所 有權，係因繼承及遺產分割訴訟而來，核與被告所稱其履行 換地契約之義務無涉。
㈢被告辯稱原告請求權已罹於時效等語，惟無論換地契約自始 無效或行使解除權而歸於無效，均無時效問題。即便解除權 有時效問題，然被告承耕之199-6地號約230坪農地自呂火炎 遺產分割訴訟判決確定之99年2月17日起，已非被告所有， 原告自被告陷於給付不能後始行使解除權，並未逾15年時效 。又消滅時效應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被告應過戶予原告 之系爭199-6約230坪農地名義人原為被告之父呂火炎，須待
被告之父呂火炎於93年8月12日過世後分割遺產時，方能履 行，兩造於呂火炎過世後有討論過戶之事實，業據證人呂松 基結證屬實，是本件消滅時效，因被告於呂火炎死亡後承認 而中斷，並於93年8、9月間重新起算，迄原告起訴之100年3 月18日為止尚未逾15年時效，被告之抗辯，並不足採。六、訴之聲明：
㈠先位訴之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997萬1,61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⒉被告應將其所有坐落新竹市○○段000000地號、面積174. 27平方公尺之土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予原告。 ⒊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⒋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備位訴之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213萬6,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抗辯：
一、先位之訴部分：
㈠換地契約書所交換者，是系爭 199-6地號土地被告所分耕約 230坪土地之使用權，且被告已放棄該處之耕作權，並使原 告在其上興建農舍，早已履行完畢：
兩造換地之緣由，係原告為求方便工作，欲於路邊興建農舍， 而要求被告將登記在其父呂火炎名下系爭 199-6地號土地實 際交由被告管理耕作之約 230坪農地，與原告交換系爭1029 地號土地原告應取得之約1分約296坪農地。原告於80年2 月 5日切結換地時，清楚知悉系爭199-6地號土地所有權人為呂 火炎，被告僅在其上耕作，故被告不可能以所有權作為交換 標的，故原告所換取者是被告就系爭199-6地號土地約230坪 土地之耕作使用權限，並非前揭土地之所有權，此由換地契 約書載明被告僅是「耕作人」非「所有權人」，原告於鈞院 96年度移調字第38號案件中亦表示 199-6地號土地為呂火炎 所有，及原告之妻王呂森菊於呂火炎遺產分割訴訟時，就前 揭 199-6地號土地列入呂火炎遺產無異議並於繼承協議書上 用印等情可證。且依據被證一聲請農舍登記資料，原告於換 地前已知悉系爭 199-6地號土地地目上屬農地，且若劃分系 爭199-6地號土地內230坪土地作為交易對象，會牴觸當時法 令而無效，故兩造自不可能以系爭199-6地號內約230坪土地 之所有權為交換之對象。是被告既已依換地契約書約定，提
供原告使用系爭199-6地號土地實際由被告管領耕作之約230 坪農地，並無原告所稱違反換地契約書之情事。 ㈡系爭換地契約如係交換系爭199-6地號土地約230坪土地之所 有權，則該契約因違反當時土地法第30條農地須由自耕農身 分登記為土地所有權人，且違反農業發展條例第30條農地須 整筆移轉不得分割移轉之強制規定，係為無效： 系爭換地契約書如係交換所有權，則應已牴觸土地法第30條 及修正前農業發展條例地30條規定為無效，原告主張兩造存 在有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例外約定之情形，約定原告得指 定登記於有自耕能力之特定第三人，或約定待原告自己有自 耕能力時為移轉登記，故換地契約書應屬有效等語，惟原告 就「何時」、「何地」、「以何方式」及「有何具體約定內 容」部分並未舉證證明，況系爭換地契約書上並未載明被告 須將系爭199-6地號內約230坪之權利，應移轉予原告或原告 指定之第三人，亦未載明應於法令變更時方移轉系爭 199-6 地號內約 230坪土地，原告在自己所切結之換地契約書上， 自應將前述所自稱存在之約定納入換地契約書內作為部分內 容，方符合交易常情，是兩造既未「明文」約定原告得指定 登記於有自耕能力之特定第三人，或約定待原告自己有自耕 能力時為移轉登記，依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1682號判決意 旨，係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依民法第246條第1項前段 規定，應為無效。退萬步言，縱認有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 情況存在（假設語氣，被告否認之），原告取得系爭199-6 地號約230坪土地之目的係申請興建農舍，卻設立煌興工程 行，從事非農用之商業經營，規避土地法第30條及農業發展 條例第30條之強制規定，應屬無效。
㈢縱認換地契約所交換者是系爭199-6地號土地約230坪土地之 所有權且有效成立，則因原告與當時之所有權人呂火炎約定 由原告之妻透過繼承取得所換得所有權之199-6地號內約230 坪土地，即重測後 117-3地號土地，而被告確實已依照呂火 炎之指示使王呂森菊透過繼承方式取得前揭土地所有權，自 無違約問題：
⒈證人呂松基、呂漢坤、張呂秀榮等人均到庭證述原告所換得 之199-6地號土地約230坪土地，待分割呂火炎遺產時，直接 由王呂森菊繼承，不用在換地時再辦過戶予原告等情，且本 件曾經處理系爭199-6地號土地分割及遺產登記之莊定財代 書事務所員工即訴外人莊婕柔曾於鈞院101年度竹簡字第365 號案件中證述：呂火炎各繼承人間擬具之繼承登記資料係依 照呂火炎之財產分配圖（即卷第171頁證人呂漢坤庭承之分 耕圖）製作，呂森菊跟被告交換土地之部分，就直接登記予
王呂森菊等情。是並無原告主張被告要繼承取得該地所有權 再移轉予原告之情事。故被告交付本有使用權之199-6 地號 約230坪土地予原告占有後，原告自己與當時之所有權人呂 火炎約定移轉義務履行方式，非要求被告履行，故就移轉該 地占有之所有權移轉之相關風險，係由原告承擔，與被告無 關。況於呂火炎遺產分割訴訟中，被告確實同意原告之妻王 呂森菊以繼承方式取得前揭所換得土地之所有權，被告確實 已履行當初換地之協議，並無違約之處。
⒉本件訴訟緣由，係因呂火炎生前已將名下含系爭199-6地號 土地等財產實際交由各房子孫管理收益，故取得系爭199- 6 地號土地各分耕位置之使用權，即等於取得所有權，呂火炎 於93年8月12日死亡後，系爭199-6地號土地由呂火炎全體繼 承人共同繼承，全體繼承人均協議依照呂火炎生前交由各房 子女分耕狀態作遺產分配，惟因原告當初係以2101.42平方 公尺，而非與被告換地之230坪（即760平方公尺）作為申請 興建農舍之基地面積（即門牌號碼新竹市○○路000巷0號建 物），是原告所興建之農舍侵犯呂火炎生前已分配予大房呂 謙和管理使用之土地，經大房呂鉛和之長子呂學林堅持原告 應補償大房否則就舉報違建訴請拆屋還地，原告為求避免拆 屋還地，竟誑稱該農舍係呂火炎向其借款興建，於96年3 月 13日對呂火炎全體繼承人提起清償借款訴訟，企圖迫使呂火 炎之繼承人妥協以保住農舍，但該案法院發現農舍並非呂火 炎所興建且所謂借款係原告代訴外人呂松基清償借款之情況 ，原告在難以自圓其說下，夥同訴外人呂松基、林呂梅英要 求被告及其餘呂火炎繼承人配合訴請法院按應繼分分割，並 承諾經法院判決分割後，再依原先已有之分割協議調整回復 原狀。呂漢坤遂於97年5月14日提起呂火炎遺產分割訴訟， 被告於該案中即配合原告主張由原告之妻王呂森菊直接繼承 登記為所有權人之要求，而同意將其原承耕之系爭199-6地 號約230坪土地位置即附圖G3之土地直接由原告之妻王呂森 菊分得，並使原告之妻王呂森菊取得附圖編號G5、面積1937 .5平方公尺之土地。被告確實在該案中配合原告夫婦之指示 ，使原告之妻王呂森菊取得系爭199- 6地號約230坪土地所 有權，足見被告已履約完畢。
㈢據此，被告既已履行換地契約書協議，自始無債務不履行之 情，被告根本無須於98年7月2日跟原告協商而達成原告所稱 之新協議。且證人呂漢坤、張呂秀榮、江雲水到庭明確證述 遺產分割訴訟中針對D8土地分配部分並無原告主張之上開新 協議存在之情，是原告所主張於98年7月2日兩造之新協議並 不存在。再者，原告主張之98年7月2日新協議之約定，因涉
及移轉土地之系爭1029、1029-1、1029-2地號皆屬農牧用地 ，面積皆未達0.25公頃，顯然違反農業發展條例第16條第1 項之面積未達0.25公頃者不得分割之強制規定而無效，原告 自無依據無效之協議請求履行之理，原告先位之訴，顯無理 由，應予駁回等語。
二、備位之訴部分：
承上所述，被告既已履行換地契約書完畢，自始無債務不履 行之情，是除根本不存在原告先位所主張之98年7月2日兩造 之新協議外，亦無原告備位所主張因被告給付不能而主張解 除契約之問題。又前述換地契約書係於80年2月5日所簽立， 其上並無約定何時應履行相關義務，依民法第315條規定債 權人及原告得隨時請求債務人即被告清償，原告遲至100年3 月18日始提起本件訴訟，其請求移轉土地之權利已逾15年時 效，被告自得依民法第144條規定主張時效消滅拒絕移轉， 自無違約而得解除契約之問題。又被告提供原告使用之系爭 199-6地號約230坪土地，原告已在其上興建農舍無法以原狀 返還被告，依民法第 262條規定，原告並無解除權。退步言 之，縱鈞院認原告得行使解除權，被告亦得依民法第 261條 規定或類推適用民法第 264條規定，在原告未能拆除農舍， 返還土地予被告之同時，拒絕履行民法第259條或第179條後 段所定義務。原告備位另主張換地契約如無效，依民法第11 3 條規定請求回復原狀等語，惟原告並未舉證證明被告知悉 本件換地使用行為有無效或可得而知為無效之情，且該條所 指損害賠償，係指信賴利益之損害賠償，與原告主張無法返 還土地所生損害賠償不同，無法作為請求權基礎。退步言之 ，原告主張之 113條之請求權亦已罹於15年時效。又原告明 知換地契約因違反農地細分無效之情形下，依然出具換地契 約書同意免除被告移轉 1029地號土地之1分地之義務，依民 法第 180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不得主張不當得利之返還， 退步言之，被告已非1029地號土地所有人，原告主張被告所 受利益為前述土地之 1分土地所有權時，因所受利益已不存 在，依民法第182條規定，自無須負返還之義務。再退步言 之，若鈞院認被告有因解除契約無法返還原物或不當得利情 形而有返還價額之義務時，所涉償還土地之價額亦應以原告 認定無法返還之事由發生時，即被告於89年9月間將系爭102 9地號土地移轉他人時其中1分農地之土地價值，作為本件計 算返還價額之標準，原告主張應以目前土地之價格計算，並 不可採。原告之備位之訴，亦屬無理由，亦應駁回等語。三、答辯聲明：
㈠原告之先位及備位之訴均駁回。
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㈢若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叁、經本院於101年6月15日言詞辯論期日會同兩造整理並簡化不 爭執事項如下（見卷二第110頁背面至第111頁）：一、兩造於76年2月13日合資購入新竹市○○段0000地號、農地 面積約10分土地，因礙於原告非農人之身分，雙方乃約定先 登記被告之名下，待日後可分割登記時，被告應將系爭農地 面積之一半約五分農地，移轉登記予原告。
二、兩造又於80年間立下原證二換地契約書。三、原告與被告依前開換地契約之約定，於89年9月4日及同年9 月29日，將系爭農地分別登記在各自子女之名下；即新竹市 ○○段0000○000000地號土地，分別登記在被告之子呂朱學 、呂朱盛名下，2人共登記取得6分農地，而新竹市○○段00 0000地號土地則登記在原告之子王隆文、王隆章、王隆展名 下，三人共登記取得4分農地；嗣被告之子呂朱盛復於99年 12 月20日將其名下新竹市○○段0000地號土地以贈與為由 ，分別移轉登記予其子即呂佾橙、呂佑祈各2分之1。肆、兩造之爭點：
一、先位之訴部分：
㈠本件換地契約所交換者，為199-6地號土地所有權或使用權 ？
㈡如係交換199-6地號土地所有權，系爭換地契約是否有效？ 被告辯稱199-6地號土地係農地，依80年換地契約書簽訂時 原告無自耕農身分，且依當時法令農地不得分割，故換地契 約應屬無效，有無理由？
㈢如兩造間上開換地契約係有效，則被告是否已對原告履行該 換地契約之義務？
㈣兩造於98年7月2日是否有達成：被告同意於繼承取得附圖D8 之土地後，移轉該土地所有權予原告，並給付以1029、1029 -1地號296坪土地，扣除附圖D8土地面積後之面積計算之土 地價額予原告之協議內容？
二、備位之訴部分：
㈠換地契約如有效，原告依民法第256條規定解除契約，並依 民法第259條第6款或民法第179條後段規定，請求被告給付 以296坪之1029地號土地（分割後為1029、1029-1地號土地 ）計算之價額，有無理由？
㈡換地契約如無效，原告依民法第113條、民法第179條前段規 定請求被告給付以296坪之1029地號土地（分割後為1029 、 1029-1地號土地）計算之價額，有無理由？伍、得心證之理由：本院茲就先位之訴部分，審究如下：
一、本件換地契約所交換者，為系爭199-6地號土地之所有權：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 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 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 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 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 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 法院18年上字第1727號、19年上字第28號、19年上字第58號 、39年台上字第1053號判例意旨、96年度台上字第2631號判 決意旨參照）。
㈡原告主張兩造於76年2月13日合資購入新竹市○○段0000地 號土地並簽訂共同購地同意書，約定登記於被告名下，日後 可分割登記時，被告應將其中1半5分農地移轉登記予原告， 又於80年2月5日協議換地，由原告與保證人即其子王隆文、 王隆章及王隆展簽立換地契約書，約定被告將其父呂火炎所 有199-6地號其中被告分耕之230坪農地所有權，與原告交換 合資購入之1029地號原告應取得5分農地中之1分農地等語， 業據其提出共同購地同意書、換地契約書為證（見卷一第9 至11頁），被告則辯稱換地契約書僅係交換199-6地號土地 被告分耕之230坪土地之使用權等語。則揆諸前揭說明，即 應探求系爭換地契約書內容及相關事實，以確認兩造締約之 真意究竟是否係交換系爭199-6地號之所有權。 ㈢查，系爭換地契約書上載：「土地○○○段00000地號內約 230坪左右，耕作人呂松增，因王順松需要在本土地內建農 舍，以呂火炎名義申請，因自己的地交通不便，徵求呂松增 同意換地，將共有人名義呂松增、地段福林段地號1029號土 地內無條件割換296坪，約1分地給呂松增，兩人自願同意換 地，以後雙方不得有任何異議，恐口無憑，專立此約為據」 等語（見卷一第11頁）。斟酌上開約定之用語，兩造係使用 「耕作人呂松增」、「徵求呂松增同意換地」、「無條件割 換」、「自願同意換地」、「以後雙方不得有任何異議」等 文句，全文並未出現「使用」一詞。
㈣又查，證人即呂火炎之四子呂松基於101年7月19日及8月21 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庭證稱：換地契約書上所有文字，包含切 結人即原告、保證人王隆文等3人之姓名，均是伊之筆跡， 再由上開4人自己蓋章；兩造換地之緣由，係因原告及原告 之妻即呂火炎之長女王呂森菊為就近興建農舍照顧呂火炎之 需求，故與被告換地；該次換地是原告10 29地號之1分農地 交換被告230坪土地之所有權，是所有權換所有權；1029地
號與199-6地號2筆土地價值差不多；換地契約書所載「耕作 人呂松增」指呂火炎暫時給被告耕作那塊地，當時○○○段 00000地號土地實際所有權人是伊父親呂火炎，簽換地契約 當時使用○○○段00000地號土地之人除被告外，尚有大哥 呂鉛和、二哥呂漢坤、三哥即被告、伊、呂森菊、呂梅英、 江雲水，都在上面種菜等語（見卷二第127頁、第128頁、第 157頁及背面頁）。證人即呂火炎之長女林呂梅英於102年2 月8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庭證稱：在80幾年就知道原告與被告 換地之事，就是爸爸呂火炎之土地，因爸爸要呂森菊及原告 載他去看病，要求他們回來住在家裡比較近，呂火炎說要用 他的農地去蓋農舍；因為那時候要蓋農舍的那塊土地是被告 在耕作，被告不能耕作了，故原告拿他跟被告兩人合買之土 地其中之1分地，來交換農舍坐落之那塊地，使被告可以繼 續耕作等語（見卷三第223頁背面）。證人即呂火炎長子呂 鉛和（歿）之養女張呂秀榮於102年2月8日言詞辯論期日到 庭證稱：被告不是給原告使用而已，那是呂火炎生前交代那 塊地以後是要給原告等語（見卷三第227頁），並佐以兩造 於80年換地時，兩造所交換之2筆農地即1029地號土地、199 -6地號土地之公告現值，於79年7月均為每平方公尺600 元 之情，此有原告提出之地價第二類謄本在卷可稽（見卷一第 88至89頁），足徵兩造當時均知悉系爭199- 6地號被告分耕 之230坪土地之所有權人雖仍為被告之父呂火炎，被告為耕 作人，惟因原告有於被告分耕之230坪土地上興建農舍照顧 呂火炎之需求，而被告分耕之該199-6地號230坪土地於呂火 炎歿後，有可能係分歸被告取得所有權，故兩造預先約定以 被告日後可取得之199-6地號230坪土地之所有權與原告與被 告合資購買所取得之1029地號之1分農地所有權相交換，始 由耕作人被告與原告雙方同意換地，由原告切結換地契約書 為證，且證人呂松基、林呂梅英、張呂秀榮等人，均為呂火 炎之繼承人，均明瞭所謂換地之意，係指原告以兩造合資購 入之系爭1029-1地號中之1分農地所有權，與系爭199 -6 地 號被告分耕之230坪土地之所有權交換。況衡諸常情，倘係 交換系爭199-6地號被告分耕之土地使用權，原告僅須以兩 造合資購入之系爭1029地號土地1分農地之使用權或其他使 用之對價與被告交換即可，何須以所有權交換使用權？又如 係交換使用權，何以兩造間未約定使用限制、使用期間、與 返還期限？被告所辯，實不合常情，益徵原告主張兩造約定 更換的是199-6地號被告分耕之約230坪土地之所有權，應堪 採信，被告抗辯原告係交換被告分耕之199-6地號230坪土地 之使用權，並無可採。
二、系爭換地契約應屬有效，被告辯稱系爭199-6地號土地係農 地，依80年換地契約書簽訂時原告無自耕農身分，且依當時 法令農地不得分割，故換地契約應屬無效，不足為採： 被告又辯稱如認兩造係約定交換系爭199-6地號土地之所有 權，惟199-6地號土地係農地，依80年換地契約書簽訂當時 ，原告並無土地法第30條之自耕農身分，且農地不得移轉為 共有，故換地契約書依民法第246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屬無 效，且換地契約書並未載明原告得指定登記於有自耕能力之 第三人或待原告有自耕能力為移轉登記等文字，原告未舉證 有符合該條項但書之情況存在云云，惟按以不能之給付為契 約之標的，如其不能情形可以除去，而當事人訂約時並預期 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者，依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規 定，應認其契約仍為有效（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862號 裁判意旨參照）。查，證人呂松基於101年7月19日言詞辯論 期日到庭證稱：原告於76年2月13日與被告合資購入10分地 其中之5分地及於80年2月5日與被告換地時，均無自耕能力 ；惟當時有討論過199-6地號土地等到分割呂火炎遺產時， 就將199-6地號230坪土地直接分給王呂森菊，就不用再辦過 戶，亦約定原告可指定有自耕能力之人作登記，伊父親說被 告已經分到原告之1分地，他怕被告無法給原告199-6地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