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320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齊山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李佩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1 年度
易字第170 號中華民國102 年3 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356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強制（含恐嚇）蘇○梅及恐嚇張○、葉○義等部分暨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蔡齊山被訴強制（含恐嚇）蘇○梅及恐嚇張○、葉○義等部分，均無罪。
其他上訴駁回；上開駁回上訴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蔡齊山前於民國95年間因傷害案件，經原審法院以95年度簡 字第506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 月確定，於95年12月15日易 科罰金執行完畢。詎其猶不知悔改，分別為下述行為： ㈠明知蘇○梅因遭人倒會經濟狀況窘困且需款孔急，竟基於貸 予他人金錢而藉以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利息之單一重利犯意 ，乘蘇○梅需款急迫之際，先後接續貸予蘇○梅如附表一所 示款項（各次借貸金額、時間、地點、利息計算方式、簽發 之本票均詳如附表一所示）。嗣因蘇○梅清償4 萬5500元後 ，無力償還其餘債務，遂於100 年3 月12日前往蔡齊山住處 ，請求蔡齊山予以寬限，詎蔡齊山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先以 右手拳頭及左腳毆擊蘇○梅之左臉頰與右邊胸肋骨處，旋持 鐵鍊揮擊蘇○梅之左大腿，再以右手毆打蘇○梅臉部，致蘇 ○梅受有上唇擦傷、右下胸壁挫傷及左腿瘀青等傷害。 ㈡復另行起意，明知張○因經濟狀況窘困且需款孔急，竟基於 貸予他人金錢而藉以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利息之單一重利犯 意，乘張○需款急迫之際，先後接續貸予張○如附表二所示 款項（各次借貸金額、時間、地點、利息計算方式、簽發之 本票均詳如附表二所示）。嗣因張○約略清償7 萬元後，無 力償還其餘債務，蔡齊山為催討債務，竟基於傷害之犯意， 於100 年1 月11日晚上7 時許，在屏東縣潮州鎮○○路00號 內，徒手毆打張○，致張○受有頭部外傷合併鼻樑骨骨折等 傷害。
㈢又明知張○花因積欠房租，急需醫藥費就醫，而需款孔急，
竟基於貸予他人金錢而藉以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利息之單一 重利犯意，乘張○花需款急迫之際，先後接續貸予張○花如 附表三所示款項（各次借貸金額、時間、地點、利息計算方 式、簽發之本票均詳如附表三所示）。
㈣又明知葉○義因經濟狀況窘困且需款孔急，竟基於貸予他人 金錢而藉以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利息之單一重利犯意，乘葉 ○義需款急迫之際，先後接續貸予葉○義如附表四所示款項 （各次借貸金額、時間、地點、利息計算方式、簽發之本票 均詳如附表四所示）。
二、案經蘇○梅、張○、張○花及葉○義等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 局潮州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證人張○花、葉○義、蘇○梅、張○等人於法院審理時即以 證人身分傳喚到庭作證，其結證內容與其於警詢時之證述內 容相符，核與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所規定之例外要件（ 以審理中之證述與警詢證述不一致為前提）不符，尚難認屬 同法第159 條第1 項之例外，故應認證人張○花、葉○義、 蘇○梅、張○等人警詢所述，即無採為有罪證據之必要，依 法自無證據能力。
㈡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之 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對於本 判決所引用其餘傳聞證據，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上開證 據作成時之情狀，並無違法或不當等情形，且與本案相關之 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 爰依前揭規定，認均應有證據能力。至未引為有罪判決之論 據者，則不在此列，一併敘明。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蔡齊山（下稱被告）固坦承有如附表一至 四所示借款行為，並收取如附表一至四之本票以為擔保，惟 矢口否認有何重利及傷害犯行，辯稱：伊所收利息計算方式 係借6 萬元借60日，利息為1000元，伊並無毆打蘇○梅、張 ○；伊均係基於好意幫忙蘇○梅、張○、張○花及葉○義云 云。
三、經查：
㈠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示之重利、傷害蘇○梅部分： ⑴重利部分：
⒈被告有如附表一所示之放款予證人蘇○梅行為，並收取如附 表一所示本票乙情，業據被告自承於卷（見原審卷第24頁） ，核與證人蘇○梅於檢察官偵訊中證述情節相符（見偵卷第 50頁），並有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現場照片在 卷可稽，復有於被告住處扣案之證人蘇○梅簽發之3 萬元、 1 萬5000元、2 萬元本票各1 紙可資佐證（見警卷第50-53 頁) ，應堪認定。
⒉被告如附表一各次之貸放行為，所收取之利息，均如附表一 之利息計算方式乙節，業據證人蘇○梅於100 年12月5 日偵 訊中證稱：「伊向被告共借4 次錢，前2 次是高利貸，利息 是每10日1 期，每期1 萬元利息是1000元，都會先預扣利息 ；後2 次是日仔會，借3 萬預扣利息6000元，每日還1000元 ，30日內還清，借1 萬5000元預扣利息3000元，每日還500 元，30日內還清」等語（見偵卷第49、50頁），是證人蘇○ 梅於偵訊中縱因時隔較久，惟就借款數額及利息計算方法仍 能明確證述，且前後證述大致相符，堪以採信。被告固以前 揭情詞置辯，惟依證人蘇○梅於偵訊中證述之如附表一編號 1 、2 所示之年利率計算結果均為365%，編號3 、4 則均為 243%，證人蘇○梅如附表一編號1 、2 之借貸金額有異，惟 依其證述之利息計算方式計算結果之年利率相同，如附表一 編號3 、4 之情形亦同，此與證人蘇○梅偵訊中所證前2 次 是高利貸，後2 次是日仔會等語亦相吻合，顯見如附表一編 號1 至4 之利息計算方式非證人蘇○梅任意杜撰，反觀被告 於本院審理中所述貸放予證人蘇○梅之利息計算方式，計算 其年利率為10.14%（計算式為:1000/60×365/60000 ×100% ＝10.14 % ，小數點第2 位以下四捨五入) ，此年利率顯低 於合法之法定週年利率20% ，苟係如此，何以除證人蘇○梅 外，尚有證人張○、張○花、葉○義均於警偵訊中就被告放 款利息高於法定週年利率情事指證歷歷，益證證人蘇○梅所 證被告放款之利息高於法定利率之情，應非子虛。又所謂「 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係指就原本利率、時期核算及 參酌當地之經濟狀況，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 額者而言。」（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520 號判例意旨參照） 。準此，被告前揭借款利息，年利率高達365%、243%，衡以 現今為低利率時代，金融機構除少數貸款（如信用卡、現金 卡等無擔保之短期、小額之授信）年利率高於10% 外（但均 未逾20% ），多數貸款年利率均在10% 以下，一般民間貸款 亦多為月息3 分利（即年利率36% ），與此公眾週知之現今
經濟狀況及金融市場動態等情狀相較，本件被告向證人蘇○ 梅收取之利息年利率，顯較一般債務之利息有特殊之超額， 屬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無訛。而且被告於警詢時亦自稱： 當時蘇○梅說她的現住房屋被拍賣，急需用錢，所以伊才將 錢借給她等語（見警卷第5 頁），是被告明知證人蘇○梅當 時確實存在需款孔急之急迫情形，其仍乘此借款予證人蘇○ 梅並收取利息。
⒊證人即被告之配偶黃○固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家中金錢出入 由伊掌管，被告借款予證人蘇○梅時，伊均在場，如果借3 萬元，每個月給500 元吃紅，借6 萬元就每個月給1000元吃 紅，後來伊才知道是利息等語（見原審卷第81頁），嗣又證 稱：被告借貸之利息是借3 萬元2 個月，利息為500 元，如 果借1 萬元就沒有利息等語（見原審卷第83頁) ，證人黃○ 既自承由證人黃○掌理家中財務，被告借貸時係由證人黃○ 前往銀行、郵局提領款項，且於證人蘇○梅借款時，證人黃 ○均在場，則證人黃○對於被告借貸之利息金額自當知之甚 詳，惟證人黃○於原審審理中就被告借貸予證人蘇○梅利息 金額前後竟為不一之證述，所述已有可疑，是證人黃○所證 利息計算方式，自無從據為被告有利之認定，一併敘明。 ⑵傷害部分：
⒈被告於100 年3 月12日在其住處，因證人蘇○梅請求寬限還 款日期，乃出拳毆打證人蘇○梅乙情，業據證人蘇○梅於檢 察官偵訊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偵卷第50頁、本院卷第 94頁以下），況證人蘇○梅於隔日即100 年3 月13日前往潮 州安泰醫院急診，主訴遭人用拳頭毆打，有服用不明藥水等 語，亦有潮州安泰醫院急診病歷可徵（見原審卷第59至62頁 ）；此外，復有證人蘇○梅之潮州安泰醫院診斷證明書、搜 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附卷可考，是證人蘇○梅上揭 證述，與事實相符，足以憑信。
⒉至證人即被告之配偶黃○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蘇○梅、張○ 、張○花及葉○義向被告借錢時，伊均在場，是他們自己拿 本票來借錢，他們來借錢時，說需要幫忙，要伊幫他們一下 ，他們拿3 萬塊錢就拿500 塊錢給伊吃紅，蘇○梅、張○、 張○花及葉○義沒有還錢時，伊經常與被告一起去要，他們 有時說下一次吧，一起還，他們都沒有還過錢，蘇○梅於3 月12日到伊家去，被告並沒有打蘇○梅等語（見原審卷第80 至81頁），足認被告借貸予證人蘇○梅等人時，證人黃○亦 有從中取得利息，且於證人蘇○梅等人未還款時，證人黃○ 亦偕同被告前往催討債務，證人黃○顯與被告利害相同，是 證人黃○所證上情自係迴護被告之詞，尚難遽為被告有利之
認定。
⑶綜上所述，被告有如附表一之重利犯行及犯罪事實欄一、㈠ 部分之傷害犯行，均堪認定。
㈡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示重利、傷害犯行：
⑴重利部分:
⒈被告有如附表二所示之放款予證人張○行為，並收取如附表 二所示本票乙情，業據被告自承於卷（見原審卷第24頁）， 核與證人張○於檢察官偵訊中證述之情相符（見偵卷第45、 46頁），並有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現場照片在 卷可稽，復有於被告住處扣得證人張○簽發之6 萬元本票4 張、10萬5000元本票1 張、3 萬元本票3 張、12萬元本票1 張可資佐證（見警卷第54-62 頁) ，應堪認定。 ⒉被告如附表二所示之貸放行為，所收取之利息，均如附表二 之利息計算方式乙節，業據證人張○於原審審理中證稱：「 伊剛開始借6 萬，拿到4 萬7000元，2 個月還，一天要還10 00元，如慢一天再多200 元，就是要還1200元，借3 萬元， 實際拿到2 萬4000元，一個月內要還，伊只借過3 萬及6 萬 ，3 萬的借了2 次，6 萬的借了3 、4 次，3 萬及6 萬總共 借了6 次。」等語（見原審卷第130 、131 頁），另佐以於 被告住處扣得證人張○所簽發之本票，票面金額6 萬元者， 背面均載有: 「日會、每日1000元」，票面金額3 萬元者， 背面均寫有: 「日會、每日500 元」字樣，有證人張○所簽 本票7 紙存卷足查（見警卷第55至62頁）；而證人張○於原 審審理中亦證稱：「伊不識字，本票後面所寫的字都是被告 寫，要伊照抄，伊不知伊寫的內容為何，被告都沒有唸給伊 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130 、132 頁），證人張○既不 知其所書於本票背面之字內容為何，其仍就被告放款之利息 為與本票背面字樣一致證述，復與證人葉○義於原審審理中 經與證人張○隔離訊問後所證述利息計算方式係借6 萬元， 實拿4 萬7000元，每日還1000元，還2 個月等情相符（見原 審卷第128 至129 頁），益證證人張○所言非虛。被告固執 前詞置辯，惟依證人張○上開證述之如附表二所示之年利率 計算結果為121%（計算式為:12000/60 ×365/60000 ×100% ＝132%），證人張○雖於原審審理中已時隔1 年半之久，仍 就上開借款利息計算方式為一致不移之證述，顯見其所證上 情應屬實在，反觀被告於原審審理中所述貸放予證人張○之 利息計算方式，計算其年利率為10.14% (計算式為:1000/60 ×365/60000 ×100%＝10.14%，小數點第2 位以下四捨五入 ) ，此利息計算方式不惟與證人張○於本票背面所書內容不 符，且此年利率顯低於合法之法定週年利率20% ，苟係如此
，則證人張○既因受限於信用無法向銀行借貸，僅得於民間 借貸，乃向被告借貸，求助於被告惟恐不及，何故設詞誣陷 被告，如此豈非自斷日後金錢借貸來源之途？是被告所辯借 貸予證人張○之上開計息方式，顯非可採。又證人蘇○梅、 葉○義均於檢察官偵訊中亦均指證被告放款利息明顯高於法 定週年利率情事，益證證人張○所證被告放款之利息高於法 定利率之情，應非虛構。又證人張○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 因為伊賭博輸錢，作資源回收需要本錢，才向被告借錢等語 （見原審卷第132 頁），是證人張○於借款時有急需金錢之 困境，被告仍乘此借款予證人張○並收取利息。 ⒊至證人黃○固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家中金錢出入由伊掌管， 被告借款予證人張○時，伊均在場，如果借3 萬元，每個月 給500 元吃紅，借6 萬元就每個月給1000元吃紅，後來伊才 知道是利息等語（見原審卷第81頁），嗣又證稱：被告借貸 之利息是借6 萬元，2 個月利息是1000元，借3 萬元，2 個 月利息為500 元，如果借1 萬元就沒有利息等語（見本院卷 第83頁) ，證人黃○於原審審理中就被告借貸予證人張○之 利息金額前後為不一之證述，所述已有可疑，且證人黃○所 述與證人張○所書於本票背面之內容齟齬，參以卷附被告向 證人張○、葉○義、張恒花聲請之本票裁定（見原審卷第47 、49、51、53頁），聲請人均為被告及證人黃○，證人黃○ 係與被告利害相同，難認無刻意迴護被告之動機，是證人黃 ○所證利息計算方式，自無從據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⑵傷害部分：
⒈被告於100 年1 月11日晚上7 時許，在屏東縣潮州鎮○○路 00號內，徒手毆打證人張○，致證人張○受有頭部外傷合併 鼻樑骨骨折等傷害乙節，業據證人張○於原審審理中證稱： 「伊在3 天前已經將錢還給被告，但是那天晚上（指100 年 1 月11日晚上7 時）伊在那邊賭博，被告又要向伊要錢，被 告就打伊，害伊鼻骨破裂，有一邊沒有辦法呼吸。」等語（ 見原審卷第130 頁反面）；又證人張○係於警方於100 年3 月22日下午3 時許持搜索票至被告處所搜索扣得證人張○所 簽發之本票9 張後，於100 年3 月22日下午7 時許經通知始 被動至警察局製作警詢筆錄，且係經警問以有無遭被告暴力 討債時始證述上情，並非主動前往警察局告訴被告之犯行， 是證人張○更無於警偵訊中刻意捏造遭被告暴力討債事實之 理；而證人張○於遭毆打之翌日（1 月12日）上午11時35分 即至潮州安泰醫院急診，主訴與朋友發生口角，被朋友打傷 臉部等語，並經醫師為頭顱檢查，診斷結果認證人張○受有 腦震盪未伴有意識喪失，閉鎖性鼻骨骨折之傷害等情，有證
人張○於潮州安泰醫院之病歷資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64 -67 頁）；此外，復有證人張○之潮州安泰醫院診斷證明書 、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現場照片及本票附卷可 考（見警卷第40-43 、46-49 、54-62 、70頁），足認證人 張○所受傷勢非輕，該等傷勢顯係外力所致，益證證人張○ 所述實在，是證人張○前開證述，與事實相符，足以憑信。 至證人張○於本院審理中到院證稱：伊未遭被告；伊在原審 所說不實在云云（見本院卷第130 至131 頁）；惟查，證人 張○遭受被告毆打乙節，已於原審審理中與被告對質明確， 業如前述，是證人張○於本院審理中所言，應係事後迴護被 告之詞不足為據，一併敘明。
⒉被告雖舉證人黃○所述無見到被告毆打證人張○為證，然依 上所述，證人黃○與被告係生活上、經濟上相依與共，就本 案之借貸關係而言與被告利害相同，難謂無袒護被告之動機 ，其所證被告無毆打並強迫證人張○乙情，尚難遽為被告有 利之認定。至被告所另聲請傳訊之證人陳清森，即稱該證人 係就被告有無放高利及張○是否遭被告毆打可為見證人乙節 ，因該證人自承係「幫被告包藥者」（見本院卷第73頁）， 顯然該證人與被告有利害關係，故其證詞，本院不予採信， 一併敘明。
⑶綜上所述，被告有如附表二所示之重利犯行及犯罪事實欄一 、㈡之傷害犯行，均堪認定。
㈢犯罪事實欄一、㈢（即附表三）所示重利犯行： ⒈被告有如附表三所示之放款予證人張○花行為，並收取如附 表三所示本票乙情，業據被告自承於卷（見原審卷第24頁） ，並有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現場照片在卷可稽 （見警卷第40-43 、46-49 頁），復有於被告住處扣案之證 人張○花簽發之3 萬元本票3 張、1 萬元本票2 張可資佐證 （詳警卷第63-67 頁) ，應堪認定。
⒉被告如附表三所示之貸放行為，收取如附表三所示之利息乙 節，業據證人張○花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沒念什麼書， 只會寫一點點字，伊因為有困難，有房租、生病要醫藥費都 沒有錢，伊遇到張○要向張○借錢，張○說他沒有錢，才帶 伊去向被告借錢，第一次於99年間伊與蘇○梅去向被告借3 萬元，其中伊借1 萬、蘇○梅借2 萬，被告當場對伊的部分 扣1000元當利息，利息一次是1000元，10天繳一次利息，一 直到還清為止，第二次也借1 萬元，利息同上，第三次借3 萬元，實際拿2 萬4000元，扣6000元的利息，每天還1000元 ，30天要還清，第四次借3 萬元，繳的利息與第三次一樣， 第五次借3 萬元，實際拿5000元，先扣利息6000元，30天還
清，因為之前還欠款，所以實際僅拿5000元，伊會至潮州分 局作筆錄是派出所叫伊去伊就去，伊沒有主動告被告。」等 語（見原審卷第193 頁反面至195 頁) ，證人張○花所述如 附表三編號1 、2 所示向被告借貸1 萬元時之利息計算方式 及計算得出之年利率，經核與證人蘇○梅於警偵訊所述如附 表一編號1 、2 所示之利息同，而附表三編號3 、4 、5 所 示之利息計算結果則與證人蘇○梅於警偵訊所述如附表一編 號3 、4 所示之利息同，證人蘇○梅如附表一編號1 、2 部 分係借高利貸，附表一編號3 、4 部分係日會，故有不同之 利息計算方式，亦經證人蘇○梅證述如前，證人張○花既無 受何等教育，於事隔近2 年之久，仍能就被告貸放款項之利 息為與證人蘇○梅一致指證，堪認證人張○花所述非妄。再 者，證人張○花係於警方於100 年3 月22日下午3 時許持搜 索票至被告處所搜索扣得證人張○花所簽發之本票4 張後， 於100 年3 月22日下午4 時許經通知始被動至警察局製作警 詢筆錄，並非主動前往警察局告訴被告重利之犯行，證人張 ○花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你是否認為向被告借錢、還 錢的方式屬於重利？）因為有困難，遇到了也要借」等語（ 見原審卷第194 頁反面），是證人張○花既自認因經濟狀況 欠佳，需款孔急情況下始向被告借貸，就被告放款之利息亦 同意支付，自無庸刻意虛構被告借貸時利息計算方式，證人 張○花證述之情，應屬實在，參酌證人張○花僅為一般常人 ，非公司行號等較具有資力之事業體，被告向證人張○花取 得年息243%、365%不等之利息，計息標準較一般銀行信用借 款或民間借貸利率為高，更逾法定最高年利率過鉅，顯較一 般債務之利息有特殊之超額，屬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至明 。又證人張○花亦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因為有困難，有房 租、生病要醫藥費都沒有錢，伊遇到張○要向張○借錢，張 ○說他沒有錢，才帶伊去向被告借錢等語，是證人張○花於 借款時有急需金錢之困境，被告仍乘此借款予證人張○花並 收取利息。
⒊綜上所述，被告有如附表三所示之重利犯行，堪以認定。 ㈣犯罪事實欄一、㈣所示重利犯行：
⑴重利部分:
⒈被告有如附表四所示之放款予證人葉○義行為，並收取如附 表四所示本票乙情，業據被告自承於卷（見原審卷第24頁） ，核與證人葉○義於檢察官偵訊中證述之情相符（偵卷第50 頁），並有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現場照片在卷 可稽（見警卷第40-43 、46-49 頁），復有扣案之證人葉○ 義簽發之25萬2000元本票1 張、3 萬5000元本票1 張、證人
葉○義之身分證正面影本1 紙可資佐證（詳警卷第68頁) ， 應堪認定。
⒉被告如附表四各次之貸放行為，所收取之利息，均如附表四 所示之利息計算方式乙節，業據證人葉○義於檢察官偵訊中 證述明確（見偵卷第50頁），並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借 一個單位6 萬元，扣掉2 個月利息，拿4 萬7000元，一天還 1000還2 個月，伊曾經借過6 萬、1 萬，借1 萬元部分是10 天還1000元的利息，每次借錢都有簽本票。」等情（見原審 卷第127 至129 頁），嗣於於本院審理中更明確證稱：「借 6 萬元時，預扣2 個月利息，實際拿4 萬7000元；即先還一 天本金1000元及2 個月之利息12000 元，所以扣除13000 元 。」等語（見本院卷第96頁反面），其利息計算情形核與證 人張○所證如附表二編號1 、2 、3 、6 所示利息相符，被 告固以前詞為辯，惟依證人葉○義所證述之如附表四各編號 之利息計算方式，編號1 所示之年利率計算結果為121%，編 號2 則為365%，編號3 之年利率為1825% ，雖依被告於原審 審理中所述貸放予證人葉○義之利息計算方式，計算其年利 率為10.14%，而此年利率顯低於合法之法定週年利率20% ， 苟係如此，則證人蘇○梅、張○、張○花因信用關係無法向 銀行借貸，對於被告提供之低利民間貸款因日後仍有向被告 再為借貸之可能，自無向檢警檢舉被告高利放款之理，然何 以證人蘇○梅、張○於警偵訊中、證人張○花於原審審理中 均指證被告放款利息高於法定週年利率情事？是被告向證人 葉○義收取之利息年利率，顯較一般債務之利息有特殊之超 額，屬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無訛。又證人葉○義於原審審 理中證稱：伊因信用不好無法向銀行借錢，伊經營家庭麻將 ，有時要借錢還人家，有時家庭麻將需要用錢等情（見原審 卷第127 頁反面），是證人葉○義於借款時有急需金錢之困 境，被告明知證人葉○義當時確實存在需款孔急之急迫情形 ，仍主動前往向證人葉○義表示欲借款予證人葉○義，乘此 機會借款予證人葉○義並收取利息。
⑶被告有如附表四之重利犯行，應堪認定。
㈤綜上所述，被告前開重利、傷害犯行，事證明確。被告所辯 各節，明顯與事實有重大歧異，均係卸責之詞，毫無足取。四、論罪： 核被告如附表一至四各次之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44 條之重利罪；如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示毆打告訴人蘇○梅之所 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如犯罪事實欄一㈡ 所示毆打告訴人張○之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傷害 罪。又被告就如附表一至四所示分別借款予告訴人蘇○梅、 張○、張○花及葉○義之重利行為，就同一告訴人多次借款
部分，均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 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 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評價較為合理，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 罪。被告所犯重利4 罪、傷害2 罪，均犯意各別，行為互殊 ，應予分論併罰。又被告有事實欄所載之前科紀錄，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 後，5 年內分別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各罪，俱為累 犯，悉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加重其刑。
五、原審就被告上開重利、傷害等犯行，認事證明確，因而適用 刑法第277 條第1 項、第344 條、第47條第1 項、第41條第 1 項前段、第8 項、第51條第5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等規 定，並審酌被告不思以勞力賺取生活所需，反任意從事貸款 而收取重利，破壞社會正常交易秩序，且此舉極易迫使借款 人因不堪債務壓迫鋌而走險，衍生社會問題，且於債務人無 力支付高額利息之際，出手毆傷告訴人蘇○梅、張○，所為 誠屬不該，被告犯後飾詞卸責，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態度 難認良好，暨衡酌被告各次重利放款之金額、收取之利息、 犯罪所生危害及其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小康等一切情狀 ，就被告犯重利罪部分分別量處有期徒刑4 月、4 月（被害 人蘇○梅、張○花部分）、5 月、5 月（被害人張○、葉○ 義部分）；就被告犯傷害部分分別量處有期徒刑4 月、4 月 （即傷害蘇○梅、張○部分），並均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 幣1000元折算1 日之折算標準。又敘明：扣案之本票21張（ 票號：WG0000000 、CHNo430955、431977、430980、463459 、WG0000000 、WG0000000 、WG0000000 、WG0000000 、CH No647606、WG0000000 、WG0000000 、CHNo463458、WG0931 47、WG0000000 、CHNo247884、247894、431984、WG093147 4 、WG0000000 、CHNo247893號，見警卷第50至69頁），係 借款人為擔保返還借款而簽立予被告收受，是被告取得該等 本票後，若告訴人將借款清償完畢，被告仍須將該等本票返 還借款人，自難認係被告犯罪所得之物而屬被告所有（最高 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923號判決意旨參照），爰不為沒收之 宣告。經核原判決此部分認事用法，尚無不合，量刑亦稱妥 適，被告上訴意旨否認此部分犯罪，及檢察官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此部分量刑過輕等，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被告 另被訴恐嚇（強制）蘇○梅及恐嚇張○、葉○義等部分，因 經本院撤銷改判另為無罪之判決（詳下述），是原審之應執 行刑既失其效力，自應由本院另就上開駁回上訴部分另定被 告之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 年5 月，及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緣蘇○梅無力償還其餘債務，遂於100 年3 月12日前往蔡齊 山住處，請求蔡齊山予以寬限，詎蔡齊山竟基於強制之犯意 ，向蘇○梅稱「今日你不將本票（12萬元）開給我，你不能 離開，你若離開，我就要讓你死」等語，要求蘇○梅簽立票 面金額12萬元之本票1 紙，蘇○梅因心生畏懼，不得已而依 蔡齊山之指示簽立本票後，始得離去。
㈡蔡齊山為催討債務，竟基於恐嚇犯意，於100 年1 月11日晚 上7 時許，在屏東縣潮州鎮○○路00號內，以「如果不依約 還款要打死你」等言詞恐嚇張○，致張○心生畏懼而生危害 於安全。
㈢蔡齊山為催討債務，竟基於恐嚇之犯意，於100 年3 月19日 上午11時許，在屏東縣潮州鎮○○路00號內，以「三天內要 花100 萬元讓你死及消失，並把你包起來，晚上要帶人到你 家拜訪你的小孩」等言詞恫嚇葉○義，致葉○義心生畏懼而 生危害於安全。
㈣因認被告另犯有刑法第304 條之強制罪（含恐嚇蘇○梅）及 同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張○及葉○義）等犯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程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確信 時，即應為無罪判決。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另涉犯上開犯行，固以被害人蘇○梅、張○ 及葉○義等人於警偵訊之指（證）述為據；惟訊之被告堅決 否認有上開犯行，辯稱：伊無強迫蘇○梅簽立本票，伊無恐 嚇蘇○梅、張○、葉○義等人，伊均係基於好意幫忙蘇○梅 、張○及葉○義等語。
四、經查：
㈠證人之陳述，不免因人觀察、知覺、記憶、敘述、表達等能 力及誠實信用，而有偏差。是證人之陳述，其證明力是否充 足、是否仍須補強證據輔助，應視證言本質上是否存較大之
虛偽危險性，不得一概而論。又被害人、告訴人係以使被告 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 他證據以資審認。至於指證者前後供述是否堅決一致，無矛 盾或瑕疵，其與被指證者有無重大恩怨糾葛等情，因與犯行 無涉，均尚不足作為補強證據。
㈡本件被告被訴強制（恐嚇）蘇○梅及恐嚇張○、葉○義等人 部分，固據被害人蘇○梅、張○及葉○義等人分別於警偵訊 及法院證述不移；然查，被告確實有借款於上開被害人蘇○ 梅、張○及葉○義等人，已如前述，是被害人蘇○梅、張○ 及葉○義等人亦確為被告之債務人，其間本有利害衝突關係 ，因而縱使上開被害人蘇○梅、張○及葉○義於警偵訊及法 院證述不移，但在被告已否認犯行，且為公訴人所明知之情 形下，公訴人就此部分未為任何補強證據以佐證上開被害人 之所言，則揆之上開說明，本院認公訴人就此部分之舉證尚 不足證明被告有此等犯行，自應依罪疑為輕之原則，諭知被 告無罪之判決。至證人王文花之警詢證述係屬警詢中陳述， 且係聽聞於被害人葉○義，故該人之陳述不僅無證據能力， 更無證據價值，一併敘明。
五、原審就此部分未為詳查，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容有不當。 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 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均撤銷改判（連同應執行刑部分），並 為被告此部分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8 條、第364 條、第301 條1 項，刑法第51條第5 款、刑法第41條第1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呂建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23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蕭權閔
法 官 廖建瑜
法 官 吳進寶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23 日
書記官 賴梅琴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44條（重利罪）
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被告貸與蘇○梅部分
┌──┬─────┬────────┬───┬──────┬───────┐
│編號│借貸時間 │借貸地點 │借貸金│利息計算方式│備註 │
│ │ │ │額 │ │ │
├──┼─────┼────────┼───┼──────┼───────┤
│ 1 │100 年1 月│屏東縣潮州鎮上海│20000 │先預扣2000元│簽發票面金額20│
│ │2 日 │路00號 │元 │利息，實際僅│000 元之本票1 │
│ │ │ │ │交付18000元 │紙作為擔保 │
│ │ │ │ │，約定每10天│ │
│ │ │ │ │應給付利息20│ │
│ │ │ │ │00元（年息36│ │
│ │ │ │ │5 ﹪，計算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