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34號
上 訴 人 胡永進
訴訟代理人 黃健弘律師
被 上訴人 胡麗卿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臺灣臺東地方
法院中華民國102年5月29日101年度訴字第33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2年9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為上訴人之女，坐落臺東縣延平 鄉○○段000○000○00000地號土地（以下三筆土地合稱系 爭土地）原係上訴人所有，分別於95年10月2日、96年2月6 日及95年10月2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其中 937及951-1地號土地，係因兩造約定被上訴人願扶養上訴人 及其妻即被上訴人之母金月娥，並將上開2筆土地之造林補 助款交付上訴人，上訴人始將上開2筆土地贈與被上訴人， 惟嗣後被上訴人並未履行其負擔，爰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 定，以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並 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贈與物即937及951- 1地號土地；另951地號土地，上訴人並無贈與之意思，係被 上訴人盜用上訴人印鑑章擅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其故意 不法侵害上訴人所有權，且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爰依民 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951地 號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等語。並聲明：被上訴人 應將臺東縣延平鄉○○段000○000○00000地號土地，分別 於95年10月2日、96年2月6日及95年10月2日以贈與為原因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將上開土地回復登記為上訴人所 有。
二、被上訴人則辯以：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以贈與為原因移 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並未附負擔。且被上訴人雖遠居於臺北 ，每年大小節慶仍會偕同配偶準備伴手禮回臺東探望父母， 甚至金月娥身體不適時，被上訴人曾多次將其接至馬偕醫院 淡水院區檢查醫治並支付費用。上訴人指稱被上訴人棄父母 於山中獨居不顧，與事實不符，其對被上訴人興訟提告，應 係遭人從中蠱惑所致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上訴人之訴 駁回。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後，上訴人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將坐落臺東縣延平鄉○○段00 0地號，地目：林，面積：16,330平方公尺全部；同段951 地號，地目：旱，面積：40,716平方公尺全部；同段951- 1地號，地目：旱，面積：11,414平方公尺全部，分別於 95年10月2日、96年2月6日、95年10月2日所為以贈與為原 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併回復登記為上訴人所有。 其於本院補充之陳述略以：
（一）坐落臺東縣延平鄉○○段000地號土地，上訴人起訴時主 張：上訴人無贈與之意思，係遭被上訴人盜用印鑑章，擅 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其故意不法侵害上訴人所有權， 且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 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該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 塗銷等語。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變更主張移轉登記該地予 被上訴人亦屬附負擔之贈與，被上訴人未履行「扶養父母 義務及交付造林補助款予上訴人」之負擔，改依民法第41 2條第1項規定撤銷贈與，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返還該地，合先敘明。
（二）所謂「附負擔之贈與」，應指贈與人與受贈人間有「負擔 應為一定給付債務之約定」，至於此項負擔係由贈與人或 受贈人提出，則非所問。又贈與人欲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 規定撤銷贈與者，須受贈人不履行負擔，贈與人依民法第 419條向受贈人為撤銷之意思表示後，始得依不當得利之 規定，請求返還贈與物，殊無在贈與當時，尚不知受贈人 是否履行負擔，即預先向受贈人表示「若未履行負擔即需 返還贈與物」之必要。原審既已認定「被上訴人有片面向 上訴人表示會扶養上訴人及金月娥並將造林補助款交付上 訴人」，上訴人亦明示或默示表示同意，始將系爭土地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即成立附負擔之贈與，實無需 上訴人特別向被上訴人表示：若未盡扶養父母義務或未將 造林補助款交付上訴人就要返還土地，始得以認定上開負 擔係兩造合意之內容。
（三）上訴人另一女兒胡麗鄉固經上訴人贈與取得坐落臺東縣延 平鄉○○段00000地號、康源段877、752地號土地三筆， 此乃因上訴人恐被上訴人取得系爭土地後又圖謀上開三筆 土地。此可自上開三筆土地過戶之時間為「96年5月30日 」，已在系爭土地過戶予被上訴人數月之後可證，且另可 證明上訴人並無如被上訴人所指「將山上的地分歸被上訴 人，山下的地分歸胡麗鄉」之意。蓋上訴人若有意預先分 配財產，則數筆土地之過戶應會同時辦理，豈有時隔數月 後，始將上開三筆土地過戶胡麗鄉之可能。況上訴人除被
上訴人及胡麗鄉二名女兒外，尚有一養女胡美貴，若欲分 產，上訴人無僅將財產贈與被上訴人及胡麗鄉，而完全未 分配給胡美貴之理。且一般人於生前將財產贈與子女，無 非希望子女可善盡扶養義務，否則將其財產留待死後再由 子女繼承即可，足證系爭土地之贈與確實附有「被上訴人 應扶養上訴人及金月娥，並將系爭土地之造林補助款交付 上訴人」之負擔，否則，上訴人實無預將其財產贈與被上 訴人之必要。
（四）本件實屬附負擔之贈與，被上訴人確未扶養上訴人及金月 娥。又系爭土地之造林補助款，自系爭土地過戶被上訴人 後，一直由被上訴人向臺東縣政府領取，被上訴人從未給 付上訴人。原審未查明被上訴人是否有履行上開負擔，遽 認上訴人本件請求無理由，亦有疏略，爰依民法第412條 第1項規定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
四、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補充陳述如下： 被上訴人本身就很孝順，並沒有先說要照顧上訴人，上訴人 才贈與，是上訴人要贈與給被上訴人的時候，被上訴人才講 當然要孝順上訴人。被上訴人之妹胡麗鄉患有精神病，可能 無力照顧父母，被上訴人仍須負擔父母之扶養義務。又造林 補助款部分，被上訴人除用以支付造林之費用，亦將部分款 項給付予上訴人。
五、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坐落臺東縣延平鄉○○段000○00000地號土地於95年10月2 日，由上訴人委託代書王裕輝，至臺東縣關山地政事務所（ 收件字號：95年東關地所字第018950號），以贈與為原因， 辦理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同段951地號土地於96年2月 6日，由上訴人委託代書鄧坤岳，至臺東縣關山地政事務所 （收件字號：96年東關地所字第003150號），以贈與為原因 ，辦理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見原審卷第16至18頁、第 36至38頁：土地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
六、本院之判斷：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
（二）觀乎上訴人所舉之證人金月娥於原審所為：（法官：你知 不知道你先生胡永進名下臺東縣延平鄉○○段000○000○ 00000地號土地移轉登記給你女兒胡麗卿這件事？）知道 了，當時我先生中風腦筋不清醒的時候，我的女兒利用這 時段就把土地登記到她那邊，胡永進沒有說要給，她利用 爸爸身體不舒服的時候，自己辦理移轉登記。（辦理過戶
的時候所需要的印鑑證明等相關資料，是否你先生胡永進 自己提供給代書去辦理？）不是。（那土地移轉登記所需 要的印鑑證明等相關資料，你女兒胡麗卿如何取得？）胡 麗卿自己拿的。（有無經過原告的同意？）沒有。（原告 訴訟代理人：剛才法官問臺東縣延平鄉○○段000○00000 ○000地號三筆土地過給胡麗卿的時候，當時胡麗卿有無 跟你先生胡永進講，要扶養妳們？）有，女兒有曾說當她 們生活非常困苦的時候，她會請別人代為扶養他們。（當 時胡麗卿有沒有講土地可以領的造林補助款都要給妳們？ ）有，她會幫我們存款，我們有需要的時候打電話給她， 她會提款給我們。（剛才講的937跟951-1地號土地移轉登 記給胡麗卿以後，你先生是不是有講延平鄉○○段000 地 號土地不要在過戶了？）地號我也不清楚。（937地號土 地是上面的，951-1是下面的土地，951也是下面的土地， 937跟951-1地號土地過戶給胡麗卿，你先生是否有同意要 將951地號土地過戶給胡麗卿？）951地號土地我先生沒有 答應。（你知不知道951地號土地後來為何會被胡麗卿過 戶到她的名下？）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她的。（法官： 當初這三筆土地過戶的時候，你先生胡永進有沒有向你女 兒胡麗卿表示說如果你將來沒有盡到扶養父母的義務時要 返還土地？沒有。（所以說要盡扶養義務的只是你女兒胡 麗卿自己片面的表示嗎？）有，而且我們只要有困難，我 的女兒會回來陪我們或者寄錢給我們及請人家扶養我們等 語之證詞（原審卷第139-141頁），既稱被上訴人胡麗卿 係利用上訴人胡永進中風腦筋不清醒、身體不舒服的時候 ，自己辦理移轉登記，把胡永進之土地登記到她那邊，胡 永進沒有說要給胡麗卿，卻又稱上開三筆土地過給胡麗卿 的時候，胡麗卿有跟胡永進講要扶養他們，當她們生活非 常困苦的時候，會請別人代為扶養，土地可以領的造林補 助款都要給他們，證詞自相矛盾，已難採信。況且證人金 月娥又稱當初這三筆土地過戶的時候，胡永進並沒有向胡 麗卿說如果你將來沒有盡到扶養父母的義務時要返還土地 等語，足見當初上訴人將上開土地贈與給被上訴人時，並 未要求被上訴人將來要盡到扶養父母的義務，否則要返還 土地，而只是被上訴人單方片面的表示將來會扶養上訴人 而已，難認上訴人贈與上開土地給被上訴人時，附有負擔 之約定。
（三）又上訴人所舉之證人王裕輝於原審證稱：（法官：臺東縣 延平鄉○○段000○000○00000地號土地於96年1月26日由 胡永進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胡麗卿，是否由你擔任代
書辦理過戶事宜？）其中937及951-1地號土地這兩筆是我 辦的，另外一筆聽說是是姓鄧的代書辦的。（當初是誰叫 你辦的？）當初是胡麗卿打電話給我，說她爸爸有贈與土 地給她，請我幫他們辦理過戶，後來我有去山上跟胡永進 及金月娥碰面，有聽胡永進說山上的地即937、951及951- 1地號土地要給長女胡麗卿，山下平原的地要給妹妹胡麗 鄉。（有說本件土地之贈與附有條件或負擔嗎？）沒有。 （當初兩造有無談論過如果被告胡麗卿不照顧原告的生活 ，就要把土地還給原告這類的話嗎？）沒有。（原告訴訟 代理人：你知不知道當時原告為什麼要把土地贈與給被告 ？）因為年紀大了，山上的地給長女，山下的地給二女兒 。（後來為何另外一筆土地沒有辦理過戶的手續？）本來 要辦理，因為有一個李先生打電話給我說那筆不要辦了。 （當時為何沒有三筆一起辦過戶手續？）開始是胡永進是 說兩筆，後來要再辦理，李先生打電話說不要辦了，所以 才沒辦理。（當時有那些人在場？）當時有原告夫妻、李 先生及妹妹胡麗鄉等人都在。（當時原告講說951地號土 地不要辦了，有說什麼原因嗎？）不太清楚，沒有講原因 等語（原審卷第91-93頁）。更明確地說明當初胡麗卿打 電話給伊，說她爸爸有贈與土地給她，請伊幫他們辦理過 戶，後來伊有去山上跟胡永進及金月娥碰面，有聽胡永進 說山上的地即937、951及951-1地號土地要給長女胡麗卿 ，山下平原的地要給妹妹胡麗鄉，並沒有說本件土地之贈 與附有條件或負擔，也沒有談論如果胡麗卿不照顧胡永進 的生活，就要把土地返還這類的話。益見上訴人贈與上開 土地給被上訴人時，並沒有附負擔之約定。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其將系爭土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 記予被上訴人，係因兩造約定被上訴人願扶養上訴人及其 妻金月娥，並願將上開土地之造林補助款交付上訴人，而 為附有負擔之贈與云云，舉證責任尚有未盡。從而其以被 上訴人並未履行其負擔為由，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定， 以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並依 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贈與之上開土地， 即非有據，不能准許。原審因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 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請求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舉證，均無 礙勝負判斷，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1 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林慶煙
法 官 賴淳良
法 官 張健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l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附 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1 日
書記官 林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