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557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明修
指定辯護人 劉興文律師（義務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
100年度訴字第684號中華民國102年4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814、348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變造有價證券部分）。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蔡明修與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李姓」成年男子等人共 同基於以借貸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聯絡 ，透過「李姓」成年男子等人以撥打電話方式，向需款孔 急之人表示可貸與金錢，而從事高利貸放款、牟取重利之 行為，渠等明知如附表借款人欄所示之人需款孔急，竟於 附表所示之時間、地點，分別貸與蔡勝安等借款人如附表 借款金額及利息欄所示之金額，並以該欄所示之利率計算 利息，且要求借款人簽發支票作為借款之擔保，藉此取得 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此部分被告所犯重利罪，業經原 審各判處有期徒刑5月，共3罪，定應執行為有期徒刑1年 ，檢察官及被告均未上訴，業已確定）。合先敘明。（二）蔡明修收取蔡勝安所交付之支票票面金額新臺幣（下同） 18萬元（票載發票日98年12月11日，支票號碼BA5450 947 ）、2萬5000元（票載發票日98年12月17日，支票號碼 BA0000000，起訴書誤載為BA0000000）之支票各1張後， 將票面金額2萬5000元之支票變造成票面金額為60萬元之 支票，將上開2張支票存入賴柏旭所交付其所有第一商業 銀行新西分行00000000000號帳戶內（賴柏旭幫助重利部 分業經原審判確定），票面金額18萬元之支票順利兌現， 而遭變造票面金額為60萬元之支票則因存款不足退票。蔡 明修又收取賴金明簽發票面金額10萬元、4000元（起訴書 誤為4800元，支票號碼EN0000000號）之支票各1張供擔保 ，將票面金額4000元之支票變造成票面金額為30萬元之支 票，將該支票存入賴柏旭之前揭帳戶內，嗣因賴金明之存 款不足退票。蔡明修另於98年12月間收受李菁瑜交付票面 金額15萬700元（支票號碼GA0000000）、3000元（起訴書 誤為4600元，支票號碼GA0000000號）支票各1張，將票面 金額3000元之支票變造成票面金額為30萬元之支票，將上
開2張支票存入賴柏旭之前揭帳戶內，票面金額15萬700 元之支票順利兌現，而遭變造票面金額為30萬元之支票， 經銀行通知李菁瑜後，李菁瑜為免被其先生周家葆發現其 向地下錢莊借款，仍將款項補足而讓該張支票順利兌現。 因認被告蔡明修涉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變造有價證券罪 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事實 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 確信時，即應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 年度 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蔡明修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支票及遭變造 之支票號碼BA0000000之支票影本、號碼GA0000000號支票影 本及號碼EN0000000號支票影本、第一商業銀行代收票據退 回提送單1份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蔡明修均堅決否認有 何公訴人所指之犯行，並辯稱：那些支票不是我變造的等語 。
四、經查：
（一）上開由蔡勝安簽發之票載發票日98年12月17日，支票號碼 BA0000000、票面金額為60萬元之支票、賴金明簽發之支 票號碼EN0000000號為30萬元之支票、李菁瑜簽發、支票 號碼GA0000000為30萬元之支票，均經提示後，其中支票 號碼BA0000000、票面金額為60萬元之支票、賴金明簽發 支票號碼EN0000000號，票面金額為30萬元之支票均遭退 票，有上開支票正、反面影本、退票理由單各1份在卷可 證（見偵3485號卷第7、8、12、95-100、106、109-113、
128-130、131-133頁）。此部分被告亦不爭執，自可認定 。
（二）依原審調取其中支票正本2紙（支票號碼：EN0000000號、 GA0000000號，原審已歸還，影本見偵3485號卷第129、13 2頁）及支票號碼：BA0000000號支票影本（見偵34885 號 卷第25頁）核閱，該3張支票之票面金額均未見任何塗改 痕跡。雖證人蔡勝安、賴金明、李菁瑜均證稱：上述支票 之票面金額均遭變造；證人蔡勝安及賴金明亦有提出上開 遭變造之支票票根，李菁諭則稱未在票根記載金額（見偵 3485號卷第12頁、原審卷第133頁、124頁）；蔡勝安並懷 疑對方係用可擦除之水性原子筆（見偵3485號卷第7頁反 面-8頁）。惟自該3張支票形式上觀之，該3張支票票面金 額既無遭擦試之痕跡，且無其他跡證證明該3張支票確有 遭變造，實無法據證人上開證述即認該3張支票之票面金 額確有遭變造。
（三）蔡勝安固證稱：曾見蔡明修持有支票號碼BA0000000號， 票面金額為60萬元之支票等語，然證人蔡勝安亦證稱：我 詢問「一休」支票來源，「一休」稱該支票是你們公司支 票，別人拿給我來提示的等語（見偵3485號卷第103頁） 。據此，可證明被告係受重利業者之指示為之，該支票係 該重利業者所有，並非被告所有。是縱令該支票確有遭變 造之情，尚不得據此即認定被告有變造該支票票面金額， 或參與重利業者變造該支票票面金額之犯行。另證人賴金 明、李菁瑜所有之上開2張支票，既乏證據證明係交付予 被告而由被告持有，自亦無從認定其有參與該2張支票遭 變造之情。
（四）另原審當庭命被告書寫「參拾萬元正」、阿拉伯數字「 98、12、14」各10次，並調取上開支票、被告記事本、金 融機構開戶資料等文件，連同被告當庭所書寫之筆跡資料 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其鑑定結果為：「經 檢視本次囑鑑資料，因爭議字跡筆劃特徵不顯，認僅現有 資料尚無法認定」等語，有該局101年10月16日刑鑑字第 0000000000號函1份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201頁）。嗣原 審再將上述資料送憲兵司令部進行筆跡鑑定，該司令部函 覆「經初步觀察，無法進行後續比對」，有該司令部10 1 年12月3日憲直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查（見原 審卷第205-206頁）。原審又再調取被告親筆書寫之郵局 、銀行開戶資料、提款單、補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正本、 獄中書信等資料，並命被告蔡明修當庭書寫「他參加元旦 升旗時，拾得正牛皮皮包一個，朋友提醒他萬萬不可據為
己有」等文字，將上述資料及前次送鑑定之資料，再送請 憲兵司令部進行筆跡鑑定，經回覆略以：「本案經初步觀 察，系爭資料中支票（號碼BA0000000、GA0000000、E N0000000、EN0000000）書寫字跡均有不自然情形，另GA2 326127上書寫字跡與參考資料（當庭字跡、申請書、記事 本、三聯單等五份）字體型態不同，難以歸納書寫特徵， 至無法進行後續比對」等情，有該司令部102年3月14日憲 直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各1份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 237頁）。據上，可知上開鑑定機關無從依其儀器及專業 知識確認上開支票票面金額筆跡是否為被告所書寫變造。五、綜上所述，本案僅可認定被告有受重利業者之指示，向賴柏 旭取得其所有第一銀行之帳戶，及曾持有、提示支票號碼 BA0000000號之支票。惟本件檢察官並未提出直接證據證明 上開3張支票票面金額確遭變造，且縱令該3張支票遭變造， 亦無法證明確為被告所變造，或其有參與重利業者變造該3 張支票犯意聯絡之共同犯行。而依間接證據又無法推論被告 確有變造有價證券犯行達一般可確信為真實之程度。故本件 被告是否有公訴人所指變造有價證券犯行，其證明難認已達 一般人均可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亦即檢察官所指被告之變 造有價證券犯行，尚有合理懷疑存在，自應對被告為有利之 認，難認被告涉有變造有價證券之罪責。此外，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證上開3張支票係被告所變造，揆之前揭判決 意旨，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即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原審因以被告犯罪不能證明，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 合。
六、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1）依證人蔡勝安、賴金明、李菁瑜等人之證述，及有上開支 票正、反面影本、退票理由單各1份在卷可證，足見上開支 票均遭變造。
（2）依蔡勝安所述，其曾親眼目擊「一休」即被告持有其開立 給重利業者之支票；又證人賴柏旭於審理證稱：係蔡明修 要伊去申辦帳戶，提供給其使用，用以抵銷伊弟弟賴柏翰 的債務，申辦後即將所有證件交給被告使用，被告曾將蔡 勝安所簽發面額60萬元（支票號碼BA0000000號)支票交給 伊，要伊存入上開帳戶，伊應銀行人員之要求在支票背面 簽名提示等語。準此，被告對於借款予蔡勝安等人收取不 相當高利，並將蔡勝安開立支票金額2萬5000元，變造為60 萬元一情，殊難諉為不知。
（3）被告於100年12月13日於法庭中書寫「參拾萬元正」，與被
告於陽信商業銀行及第一銀行之開戶資料上之簽名，其中 「修」字下方三撇與「參」字下方三撇，以肉眼辨識，極 為相似，甚為顯然。
（4）綜上所述，被告對上開支票遭變造之情，均應知之甚詳， 上開支票縱非被告親自變造，被告亦應與本件之重利集團 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原審判決對上述明顯 之客觀證據，視而不見，僅以上開筆跡送鑑定，經鑑定單 位函復無法鑑定為由，認定被告此部分無罪，容有違反論 理法則之處。
（二）惟查：本件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僅可證明被告與重利業者 於重利罪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此部分已確定）， 被告係受重利業者之指示曾持有、提示該支票號碼BA5450 948號之支票。惟無從證明上開3張支票票面金額確遭變造 ，縱令上開3張支票遭變造，亦無法證明確為被告所變造 ，或參與重利業者變造之犯意聯絡。檢察官所指被告之變 造有價證券犯行罪嫌不足，上揭理由已說明甚詳。是檢察 官以上開理由指摘原判決不當，仍無法積極證明被告確有 變造上開3張支票或者參與他人變造之犯行，故檢察官上 訴允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錫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16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沈揚仁
法 官 蔡憲德
法 官 吳勇輝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限制）
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素玲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16 日
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規定，於
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附表：
┌─┬───┬───┬───┬───┬───┬────┐
│編│犯罪行│借款人│借款時│約定借│擔保品│利息計算│
│號│為人 │ │間地點│款本金│ │/利息繳 │
│ │ │ │ │（新臺│ │付 │
│ │ │ │ │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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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蔡明修│蔡勝安│98年12│20萬元│支票票│每10日為│
│ │與李姓│ │月某日│ │面金額│1期，每 │
│ │男子等│ │，在嘉│ │為18萬│期利息1 │
│ │姓名年│ │義縣○│ │元、2 │萬1000元│
│ │籍不詳│ │○鎮○│ │萬5000│，每月利│
│ │之人 │ │○里○│ │元之支│息3萬300│
│ │ │ │○000 │ │票各1 │0元（月 │
│ │ │ │之00號│ │張。 │息16.5％│
│ │ │ │住處門│ │ │、年息19│
│ │ │ │口 │ │備註：│8％） │
│ │ │ │ │ │其中面│ │
│ │ │ │ │ │額2500│ │
│ │ │ │ │ │0元之 │ │
│ │ │ │ │ │支票，│ │
│ │ │ │ │ │蔡勝安│ │
│ │ │ │ │ │證述面│ │
│ │ │ │ │ │額遭變│ │
│ │ │ │ │ │造為60│ │
│ │ │ │ │ │萬元。│ │
├─┼───┼───┼───┼───┼───┼────┤
│2 │蔡明修│賴金明│98年12│10萬元│支票票│借款15日│
│ │與李姓│ │月間，│ │面金額│，每期利│
│ │男子等│ │台中市│ │為 10 │息4000元│
│ │姓名年│ │文心路│ │萬、40│（月息8 │
│ │籍不詳│ │、大雅│ │00元之│％，年息│
│ │之人 │ │路口 │ │支票各│96％） │
│ │ │ │ │ │1 張。│ │
│ │ │ │ │ │ │ │
│ │ │ │ │ │備註：│ │
│ │ │ │ │ │其中面│ │
│ │ │ │ │ │額4000│ │
│ │ │ │ │ │元之支│ │
│ │ │ │ │ │票，賴│ │
│ │ │ │ │ │金明證│ │
│ │ │ │ │ │述面額│ │
│ │ │ │ │ │遭變造│ │
│ │ │ │ │ │為30萬│ │
│ │ │ │ │ │元。 │ │
├─┼───┼───┼───┼───┼───┼────┤
│3 │蔡明修│李菁瑜│98年12│15萬 │支票票│每7天為 │
│ │與李姓│ │月間，│ │面金額│一期，每│
│ │男子等│ │台中市│ │15 萬 │期3000元│
│ │姓名年│ │建成路│ │700 元│（月息8 │
│ │籍不詳│ │、大智│ │、3000│％，年息│
│ │之人 │ │路口 │ │元之支│96 ％） │
│ │ │ │ │ │票各1 │ │
│ │ │ │ │ │張。 │ │
│ │ │ │ │ │ │ │
│ │ │ │ │ │備註：│ │
│ │ │ │ │ │其中面│ │
│ │ │ │ │ │額3000│ │
│ │ │ │ │ │元之支│ │
│ │ │ │ │ │票，李│ │
│ │ │ │ │ │菁瑜表│ │
│ │ │ │ │ │示面額│ │
│ │ │ │ │ │遭變造│ │
│ │ │ │ │ │為30萬│ │
│ │ │ │ │ │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