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89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孟軒
選任辯護人 謝英吉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柏涵
選任辯護人 陳建勛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鄭丞宏
選任辯護人 許龍升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錦坤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1年
度訴字第1292號中華民國102年3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8936、9385、9616、
9803、9873、995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李孟軒、陳柏涵、鄭丞宏、李錦坤部分均撤銷。李孟軒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11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至11「罪刑欄」所示之刑（含主刑及從刑）；其中如附表一編號1至10所示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陸年，從刑部分併執行之。陳柏涵犯如附表一編號1、2、7、10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2、7、10「罪刑欄」所示之刑（含主刑及從刑）。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月，從刑部分併執行之。鄭丞宏犯如附表一編號1、2、4、6、8、9、10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2、4、6、8、9、10「罪刑欄」所示之刑（含主刑及從刑）。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叄年捌月，從刑部分併執行之。
李錦坤犯如附表一編號4、5、6、9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4、5、6、9「罪刑欄」所示之刑（含主刑及從刑）。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陸月，從刑部分併執行之。
犯 罪 事 實
一、鄭丞宏前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臺灣屏東地方法 院以100年度簡字第128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民 國100年11月15日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二、李孟軒於101年2月間曾加入以假冒公務員向民眾詐取款項為 手段之詐欺集團，經警於101年3月23日查獲後（此案另經臺 灣臺南地方法院於101年9月18日以101年度訴字第901號判處 有期徒刑1年6月，緩刑4年），仍不知悔改，於同年7月11日 前之某日時，由姓名年籍不詳綽號「老大」之大陸地區詐欺
集團在臺成員提議由李孟軒籌組車手集團，以配合大陸地區 詐欺集團之運作，李孟軒應允後，陸續邀集陳柏涵、鄭丞宏 （綽號「宏仔」）、李錦坤（綽號「坤仔」）、及陳柏睿（ 綽號「少爺」）、黃盟修（綽號「修仔」）、龔永緒（綽號 「阿龍」）、鄭鈞、陳昭仁（綽號「超人」）、許炳偉（綽 號「偉仔」）、卓峰毅（綽號「峰哥」）、呂重彥（前列陳 柏睿等8人均經原審判決確定）、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裕 」成年男子等人加入車手集團，李孟軒並先後以李錦坤、黃 盟修之名義，承租○○市○○區○○路00號○樓、○○市 ○○路0段000巷00弄00號○樓之○作為集團成員及分派車手 任務之據點。同期間由大陸地區詐欺集團成員於不詳時、 地，偽造如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 察署印」、「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公印各3枚、 偽造「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科別：公證科．職稱： 專員．姓名：王明文」未貼照片之識別證1張（未扣案） ，連同如附表二編號4至10所示大陸地區行動電話門號SIM 卡7枚，寄給李孟軒供詐欺使用。李孟軒及其所屬車手集 團成員復以不詳方式備妥如附表二編號4至12所示行動電 話機具27支（以下簡稱公機）、如附表二編號11所示臺灣 地區之電信公司門號SIM卡11枚（該等門號申辦者涉犯幫 助犯罪部分，另案經檢察官偵辦中）、及如附表二編號3 、
19、21所示印臺、公事包各3個、襯衫6件及西褲2件等物 供詐欺使用。其等自101 年7月11日前之某日時起至同年 10月3日為警查獲止，先後為下列不法行為： ㈠李孟軒取得上述未貼照片之偽造識別證後，分別與李錦坤、 黃盟修、龔永緒基於共同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為使李錦坤 、黃盟修、龔永緒3人分別順利假冒地檢署專員，乃分別於 不詳時間，各自提供照片，黏貼或影印在複印之偽造識別證 上，而偽造關於服務證書之特種文書，均足以生損害於臺灣 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對於所屬員工管理之正確性。 ㈡李孟軒與其籌組之車手集團成員陳柏涵、鄭丞宏、李錦坤等 人，就其等各自參與如附表一編號1至10所示犯行，分別與 綽號「老大」及其所屬大陸地區詐欺集團成員基於共同意圖 為自己不法所有而詐欺取財、冒充公務員行使職權、行使偽 造公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等犯意聯絡，由大陸地區詐欺 集團成員分別冒充醫院人員、申請補助或證明之不明人士、 司法警察、檢察官等人，撥打電話予被害人，謊稱個人資料 外洩須領取帳戶存款交付保管以防盜領、或身分遭冒用而涉 及刑案因分案調查須繳交保證金、或須領取帳戶存款交付監
管云云，其中若有取信被害人之必要，尚會傳真偽造之地檢 署傳票等公文書予被害人收執而行使之，以此方式假冒公務 員行使其職權；而被害人因此陷於錯誤後，大陸地區詐欺集 團成員旋以電話通知擔任「車手頭」之李孟軒，由李孟軒自 己或指派陳柏睿安排在各據點待命之車手集團成員3至4人為 1組，分別負責駕車、探路及把風、冒充地檢署專員取款， 並共乘由鄭丞宏駕駛或由鄭丞宏基於幫助犯意而提供之車牌 號碼00－0000號白色賓士廠牌自用小客車（係不知情之鄭宇 廷所有，以下簡稱白色賓士車）、或由卓峰毅提供之車牌號 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係不知情之卓福霖所有）、或另 行承租之不詳車號車輛，攜帶公機及裝有偽造公印、印臺之 公事包，前往大陸地區詐欺集團成員與各被害人約定之交款 地點附近待命；大陸地區詐欺集團成員復偽造記載被害人姓 名、身分證號碼及收受金額等事項之「高雄地檢署公證科收 據」或「臺北地檢署監管科（或公證科）收據」，再透過公 機指示待命中之車手集團成員中之1人下車至附近便利商店 ，收受前開偽造收據之傳真，並持至車上蓋用如附表二編號 1所示之偽造「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印」、或編號2所示 之偽造「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公印後而偽造公印文 ，以偽造完成前開收據公文書；再由負責假冒地檢署專員之 車手集團成員，在約定地點僭行公務員職權向被害人收款及 交付偽造之收據公文書而行使之。李孟軒等人所為之詐欺時 間、地點、被害人姓名、方式、詐取金額、及行使之偽造公 文書、特種文書、參與之行為人暨分工內容，均詳如附表一 編號1至10所示；而鄭丞宏另基於幫助他人犯詐欺取財、冒 充公務員行使職權、行使偽造公文書罪之犯意，於101年9月 19日提供白色賓士車予附表一編號8所示參與行為人，充當 作案時之交通工具，而幫助犯附表一編號8所示犯罪；又如 附表一編號3⑵、5所示參與行為人取款時，為取信被害人， 復分別推由龔永緒、李錦坤各自出示偽造之識別證而行使之 ，均足以生損害於各該檢察署對於所屬員工管理之正確性、 公文管理之正確性暨公信性、及被冒名之人、如附表一編號 1 至10所示之被害人。
㈢上開車手集團成員取得詐欺款項得逞後，均返回上開據點， 將詐騙所得款項交予李孟軒。李孟軒留下自己及分配所屬成 員應得之報酬後（李孟軒之報酬為詐得款項的2%；假冒專員 取款、駕車、探路及把風之成員報酬為詐得款項的4%至1%不 等），再將其餘款項繳予「老大」。嗣附表一編號1、6、9 所示被害人發覺受騙各自報警，經警調閱沿路監視器後均見 上開白色賓士車，而查悉該白色賓士車係由鄭丞宏使用始鎖
定該車手集團而循線於同年10月3日，搜索○○市○○區○ ○○路00號○樓之○李孟軒租屋處、上述黃盟修名義租屋處 ，並扣得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品（與本案之關連性詳如附表 二備註欄所示）。該車手集團成員陸續到案後，陳柏涵就 其所為如附表一編號2、7、10所示犯行、龔永緒就其所為 如附表一編號2、3、8所示犯行、鄭鈞就其所為如附表一 編號8所示犯行、李錦坤就其所為如附表一編號4⑴、5 所 示犯行、許炳偉就其所為如附表一編號4⑴、9所示犯行、 呂重彥就其所為如附表一編號6⑵、7所示犯行，均於犯罪 偵查機關尚未發覺犯罪行為人為何人前，自動向員警承認 犯罪而自首接受裁判。
三、案經附表一各編號所示被害人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局、 田中分局、溪湖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案採為判決基礎之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陳述，固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 就該審判外之陳述，及就本案採為判決基礎之文書資料，均 未曾於言詞辯論終結前爭執其證據能力或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上開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認以之作 為證據為適當，揆諸上開規定，該審判外之陳述及文書資料 均有證據能力。
二、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所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言詞或書面陳述」，並不包含「非供述證據」在內，其有無 證據能力，自應與一般物證相同，端視其取得證據之合法性 及已否依法踐行證據之調查程序，以資認定（最高法院97年 度台上字第3854號判決可資參照）。本判決所引用下列之非 供述證據，與本案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均係執法人員依法 取得，亦查無不得作為證據之事由，且均踐行證據之調查程 序，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貳、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有下列事證可資證明：
㈠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李孟軒、陳柏涵、鄭丞宏、李錦
坤於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坦承上開犯罪事實不諱，且據 共同被告陳柏睿、黃盟修、龔永緒、鄭鈞、陳昭仁、許炳偉 、呂重彥、卓峰毅分別於原審審理中供述無訛，核其等間關 於車手集團成員於附表一所示各次取款時如何分工、如何取 款等主要情節均陳述一致，復經證人即告訴人戴秋菊於警詢 中（見田警分偵第20769號卷第11至13頁）、證人即告訴人 吳玉英於警詢及偵訊中（見員警分偵第0000000000號卷第1 至2頁、101年度偵字第8936號卷㈡第45至47頁）、證人即告 訴人葉玉嬌於警詢及偵訊中（見員警分偵第0000000000號卷 第6至7頁、101年度偵字第8936號卷㈡第45至47頁）、證人 即告訴人陳明洲於警詢及偵訊中（見溪警分偵第0000000000 號卷第17至18頁、101年度偵字第8936號卷㈡第253至254頁 ）、證人即告訴人林永順於警詢及偵訊中（見田警分偵第 0000000000號卷第15至24頁、101年度偵字第8936號卷㈡第 260至261頁）、證人即告訴人鄭春素於警詢及偵訊中（見員 警分偵第0000000000號卷第29至31、37至38頁、101年度偵 字第8936號卷㈡第102至105頁）、證人即告訴人吳鳳英於警 詢及偵訊中（見員警分偵第0000000000號卷第15至16頁、 101 年度偵字第8936號卷㈡第93至96頁）、證人即告訴人黃 再傳於警詢及偵訊中（見員警分偵第0000000000號卷第19至 20頁、101年度偵字第8936號卷㈡第93至96頁）、證人即告 訴人柳英鶯於警詢及偵訊中（見員警分偵第0000000000號卷 第22至24頁、101年度偵字第8936號卷㈡第253至254頁）、 證人即告訴人丁振中於警詢及偵訊中（見田警分偵第 0000000000號卷第20至24頁、101年度偵字第8936號卷㈡第 102至105頁）分別指述綦詳；且有告訴人吳玉英提出之「高 雄地檢署公證科收據」（見員警分偵第0000000000號卷第3 頁）、告訴人鄭春素、黃再傳提出之「台北地檢署監管科收 據」（見員警分偵第0000000000號卷第12、21頁）、告訴人 柳英鶯提出之臺灣土地銀行匯款申請書、「台北地檢署監管 科收據」、「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強制性資產凍結執行 書」、「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見員警分偵 第0000000000號卷第33至36頁）、告訴人陳明洲提出之「台 北地檢署公證科收據」（見溪警分偵第0000000000號卷第19 頁）、告訴人林永順提出之存簿內頁、「台北地檢署監管科 收據」（見田警分偵第0000000000號卷第19至21頁）、告訴 人戴秋菊提出之「高雄地檢署公證科收據」（見田警分偵第 0000000000號卷第14頁）、及如附表二編號1至16、19至21 所示供本案犯罪用之物品扣案可證，足認被告李孟軒、陳柏 涵、鄭丞宏、李錦坤之自白均與事實相符。
㈡查刑法上所稱之「公文書」，係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 ，與其上有無使用「公印」無涉；若由形式上觀察，文書之 製作人為公務員，且文書之內容係就公務員職務上之事項所 製作，即令該偽造之公文書上所載製作名義機關不存在，或 該文書所載之內容並非該管公務員職務上所管轄，然社會上 一般人既無法辨識而仍有誤信為真正之危險，仍難謂非公文 書。本案由上開告訴人提出之台北地檢署公證科收據、台北 地檢署監管科收據、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強制性資產凍結執行書、高雄地檢署 公證科收據可知，該文書形式上已表明係「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台北地檢署」、「高雄地檢署」之政府機關 所出具，其上又有檢察官及書記官之姓名，內容係記載有關 公權力行為，顯有表彰係該公署公務員本於職務而製作之意 思，足以使人誤信為真，揆諸前揭說明，自屬偽造之公文書 。而被告李孟軒、陳柏涵、鄭丞宏、李錦坤等人所屬騙集團 成員向告訴人蔡春花行使該偽造之公文書，以向上開告訴人 詐取財物，自足生損害於上開告訴人及前揭公務機關之公信 力。
㈢再按刑法所謂公印，係指公署或公務員職務上所使用之印信 而言，又所謂公印或公印文，係專指表示公署或公務員資格 之印信而言，即俗稱大印與小官印及其印文；又按公印之形 式凡符合印信條例規定之要件而製頒，無論為印、關防、職 章、圖記，如足以表示其為公務主體之同一性者，均屬之（ 最高法院22年度上字第1904號、69年度台上字第693號判例 意旨、89年度台上字第3155號判決意旨參照）。而不符印信 條例規定或不足以表示公署或公務員之資格之印文，如機關 長官之簽名章僅屬於代替簽名用之普通印章，即不得謂之公 印；又與我國公務機關名銜不符之印文，難認為公印文（最 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4631號、84年度台上字第6118號判決 意旨參照）。本件告訴人等提出之如附表三編號1至10所示 之偽造公文書，其中編號1至9所示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印」、「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印」等印文，均係蓋 用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2所示、與我國公務機關名銜相符之 偽造「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印」、「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印」公印各3枚所製成，自屬偽造之公印文。至如附 表三編號10所示之偽造公文書，其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印」之偽造公印文樣式與扣案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偽造 公印之印文樣式不同，此部分偽造之公印文尚難逕認係被告 、李孟軒、陳柏涵等人持扣案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偽造公印 所蓋用，附此敘明。
㈣按共同正犯，本係互相利用，以達共同目的，並非每一階段 行為，各共同正犯均須參與。而共同實施犯罪行為，在合同 意思範圍以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原不必每一階段行為均經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 3110號判例、72年度台上字第1978、5739號判決意旨參照） 。另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 ，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 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 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意旨參照）。 被告李孟軒擔任車手頭而籌組車手集團並負責上開任務分配 、統籌贓款分配等工作，被告陳柏涵、鄭丞宏、李錦坤加入 上開車手集團而分別參與如附表一編號1至10所示行為以遂 行共同詐欺取財之犯行，其等就各自所參與如附表一編號1 至10所示之犯行，顯然與該集團成員及綽號「老大」暨其所 屬之大陸地區詐欺集團成員間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分， 經分工合作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目的，自應對全 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
㈤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李孟軒、陳柏涵、鄭丞宏、 李錦坤上開犯行均堪認定。
二、論罪科刑之說明：
㈠按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 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 為人之法律」。被告等人行為後，刑法第50條業於102年1月 23日修正公布，於102年1月25日生效施行。修正前刑法第50 條原規定：「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者，併合處罰之」，修正後 第50條則規定：「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者，併合處罰之。但有 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一、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易 科罰金之罪。二、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 。三、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四、得易 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前項但書情 形，受刑人請求檢察官聲請定應執行刑者，依第51條規定定 之」，核修正後刑法第50條所增訂之第1項但書規定，其立 法目的係基於保障人民自由權之考量，經宣告得易科罰金之 刑，原則上不因複數犯罪併合處罰，而失其得易科罰金之利 益，是上揭條文增訂但書之規定使行為人取得易科罰金之利 益，行為人於裁判時雖未能因定執行刑而取得限制加重刑罰 之利益，惟仍得於判決確定後聲請檢察官定執行刑，整體觀 察應屬有利於行為人之修正（臺灣高等法院102年第1次刑事 庭庭長、法官會議第1號法律問題及臨時提案結論參照）。
本案經比較新舊法後，以修正後刑法第50條之規定有利於被 告等人，自應適用修正後刑法第50條之規定，合先敘明。 ㈡核被告李孟軒、陳柏涵、鄭丞宏、李錦坤等人所為，係分別 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10所示「行為人所犯法條、罪名」欄所 示之罪。茲說明如下：
⑴被告等人偽造如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公印後暨蓋用該公印 文等行為，及偽造如附表三編號10所示之印文及公印文之行 為，均係偽造公文書之階段行為，均不另論罪。又如附表一 編號1至10所示各次偽造公文書、如附表一編號3、5所示各 次偽造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分別為各該次行使偽造公文書 、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⑵被告等人分別就其等所參與如附表一所示犯行，與大陸地區 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及附表一編號1至10所示行為人（編號7所 示被告鄭丞宏係幫助犯除外）間，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 均為共同正犯。
⑶被告李孟軒就附表一編號3、4所示犯行、及被告李孟軒、李 錦坤就附表一編號6所示犯行，各皆係基於對同一對象詐財 目的，先後數次冒充公務員行使職權、行使偽造公文書及詐 欺取財，均係基於單一犯意而於密接近之時間及同地接續為 之，復侵害同一社會、個人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 ，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 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俱 屬接續犯，應各論以冒充公務員行使職權、行使偽造公文書 、詐欺取財之實質一罪。
⑷按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 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為 」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修 正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因 結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 形，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3494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等人就所參與如附表一編號1、2、 4、6至10所示各次犯行，對各該被害人均係以一個犯罪行為 ，同時觸犯冒充公務員行使職權、行使偽造公文書及詐欺取 財3罪名；被告李孟軒就所參與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犯行，被 告李孟軒、李錦坤就所參與如附表一編號5所示犯行，對各 該被害人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即以一個犯罪 行為，同時觸犯冒充公務員行使職權、行使偽造公文書、行 使偽造特種文書及詐欺取財4罪名，其等所為上開犯行在自 然意義上雖非完全一致，然仍有部分重疊合致，且犯罪目的 單一，於刑法修正前應論以方法、目的之牽連犯關係，雖現
行刑法已廢除牽連犯規定，惟揆諸前揭說明，宜認均為想像 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各從一重論以行使偽造公 文書罪處斷。又被告鄭丞宏就如附表一編號7所示犯行，係 以一個幫助行為，同時幫助他人犯冒充公務員行使職權、行 使偽造公文書及詐欺取財3罪名，應依刑法第55條之想像競 合犯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犯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斷。 ⑸被告李孟軒所為10次行使偽造公文書（即附表一編號1至10 所示）及1次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即附表一編號11所示）、 被告陳柏涵所為4次行使偽造公文書（即附表一編號1、2、7 、10所示）、被告鄭丞宏所為6次行使偽造公文書（即附表 一編號1、2、4、6、9、10所示）及1次幫助行使偽造公文書 （即附表一編號8所示）、被告李錦坤所為4次行使偽造公文 書（即附表一編號4、5、6、9所示）等犯行，皆係犯意各別 ，行為互殊，均應分論併罰。
⑹被告鄭丞宏前曾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臺灣屏東 地方法院以100年度簡字第1285號判決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 於100年11月15日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其於5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 徒刑以上之如附表一編號1、2、4、6、7、9、10所示各罪， 均為累犯，各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⑺被告鄭丞宏就如附表一編號7所示之犯行，僅係幫助他人犯 行使偽造公文書罪，為幫助犯，衡其所生危害較正犯為輕， 應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予以減輕之，並依 法先加後減之。
⑻按刑法自首，乃為使犯罪事實易於發覺並節省訴訟資源，如 犯罪之人在犯罪未發覺前，向該管公務員表明其犯罪事實， 而接受裁判時，即構成得減輕其刑之條件。至於所表明之內 容祇須足使該管公務員憑以查明該犯罪之真相為已足，並不 以完全與事實相符為必要，縱犯罪之人對阻卻責任或阻卻違 法之事由，有所主張或辯解，乃辯護權之行使，並不影響其 自首之效力（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333號判決意旨參照 ）。被告陳柏涵於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個人發覺其有如 附表一編號2、7、10所示之犯罪前，自動向警方供承該犯行 自首而接受裁判真相等情，有被告陳柏涵於101年10月3日、 同年月12日、同年月30日警詢筆錄、查證照片、告訴人吳鳳 英於同年月12日之警詢筆錄、告訴人黃再傳於同年月12日警 詢筆錄、告訴人柳英鶯於同年11月2日警詢筆錄等在卷可稽 （見101年度偵字第8936號卷一第94至96、228至230、241 至242、255至256頁、101年度偵字第8936號卷二第128至129 、155至157頁）；又被告李錦坤於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
個人發覺其有如附表一編號4、5所示之犯罪前，自動向警方 供承該犯行自首而接受裁判真相等情，有被告李錦坤於101 年10月24日、同年月30日警詢筆錄、被害人戴秋菊於同年月 30日警詢筆錄、被害人林永順於同年11月3日警詢筆錄在卷 可稽（見101年度偵字第8936號卷二第67至69、114至115、 116至118頁、田警分偵字第0000000000號卷第23至24頁）， 足認被告陳柏涵所為如附表一編號2、7、10所示犯行、及被 告李錦坤所為如附表一編號4、5所示犯行，均合於自首規定 ，其2人未經發覺而主動向員警供出上情，顯見有真誠悔悟 之心，其2人所為此部分犯行應予以減輕其刑。 ⑼另按所謂「自首」，依刑法第62條規定，係指「對於未發覺 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而此所稱發覺，固非以有偵查犯罪 職權之機關或人員確知其人犯罪無誤為必要，而於對其發生 嫌疑時，即得謂為已發覺；但此項對犯人之嫌疑，仍須有確 切之根據得為合理之可疑者，始足當之，若單純主觀上之懷 疑，要不得謂已發生嫌疑（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5507號 判決意旨參照）。被告鄭丞宏於101年10月3日警詢中固坦承 有上開犯行，惟其所為如附表一編號1、2、4、6、9、10所 示行使偽造公文書及如附表一編號7所示幫助行使偽造公文 書等犯行，各案參與之行為人作案用之交通工具，均係由被 告鄭丞宏駕駛或提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白色賓士車；又 各被害人吳玉英、葉玉嬌察覺被詐騙後報案之時間分別為 101年8月22日、101年9月11日，均係於101年10月3日之前， 有各該被害人警詢筆錄在卷可稽；且其中如附表一編號1、6 、9所示被害人發覺受騙各自報警，經警調閱沿路監視器後 均發現上開白色賓士車，而該車於101年9月3日下午2時15分 許，由共同被告陳昭仁駕駛行經彰化縣田中鎮田中派出所前 ，因交通違規經警舉發時亦經警發現該車涉案，乃循線查悉 該白色賓士車係由鄭丞宏使用後而鎖定該車手集團，此經證 人即承辦員警李春昌於本院102年10月15日審理時具結證述 明確，並有共同被告陳昭仁之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 知單翻拍照片及如附表一編號1、6、9所示案件之相關道路 監視器翻拍照片及白色賓士行駛路線圖在卷可稽，足認被告 鄭丞宏於101年10月3日警詢中坦承上開犯行之前，警方已有 確切之根據合理懷疑被告鄭丞宏犯罪，依照上開說明，被告 鄭丞宏所為上開犯行均不合自首要件，尚無從減輕其刑。三、原判決認被告李孟軒、陳柏涵、鄭丞宏、李錦坤上開犯行罪 證明確而予科刑，固非無見。惟有下列違誤之處： ㈠原判決記載「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證據部分補充．．． 其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見原判決第
4頁犯罪事實欄一），惟原判決卻未附檢察官起訴書，亦未 裁定更正此項錯誤，致犯罪事實及證據均付之闕如，顯有違 誤。
㈡按二人以上以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推由其中部分之 人實行，其未參與實行之共謀者，非不能成立共同正犯（即 學說上所謂之共謀共同正犯），但亦不能以此而謂其有行為 之分擔（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731號判決意旨參照）。 被告李孟軒、陳柏涵、鄭丞宏、李錦坤所為上開犯行，均由 被告李孟軒自己或指派共同被告陳柏睿安排在各據點待命之 車手集團成員3至4人為1組，分別負責駕車、探路及把風、 冒充地檢署專員取款，其等就各次犯行並未全部參與詐欺取 財罪之構成要件行為，原審判決卻認被告等人就如附表一所 示犯行與其他大陸地區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見原審判決第15頁第5行），自有違誤。 ㈢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犯行之共同正犯，除李孟軒、龔永緒外 ，尚有負責駕車把風之不詳姓名成年人；如附表一編號4⑵ 所示犯行之共同正犯，除李孟軒外，尚有負責駕車、把風、 假冒專員取款之不詳姓名成年人；如附表一編號5所示犯行 之共同正犯，除李孟軒、李錦坤、陳柏睿外，尚有負責輪流 駕車、把風之綽號「阿裕」不詳姓名成年人，原審均未論究 ，自有未合。
㈣被告陳柏涵已與告訴人吳玉英達成和解，已依約賠償，並獲 告訴人吳玉英原諒，有和解書、陳報狀在卷可稽（見本院卷 第68至70頁），原審未及審酌此情，容有未洽，被告陳柏涵 提起上訴就此部分加以指摘，自有理由。
四、被告李孟軒上訴意旨略謂上開犯行並非全部由其主導，原審 判太重云云；被告鄭丞宏上訴意旨略謂原審未審酌其自首如 附表一編號1、6 所示犯行，量刑太重云云；被告李錦坤上 訴意旨及被告陳柏涵另指摘原審量刑太重云云，固均無理由 ，惟原審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 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等人均值青壯之年，不循正途，竟因圖 謀非法所得而參與詐欺集團，由被告李孟軒擔任車手頭籌組 車手集團，邀集被告陳柏涵、鄭丞宏、李錦坤及其他共同被 告陳柏睿、黃盟修、龔永緒、鄭鈞、陳昭仁、許炳偉、卓峰 毅、呂重彥等人分別負責駕車、探路及把風、冒充地檢署專 員取款，使如附表一所示被害人受騙上當而交付財物，對社 會治安危害甚鉅，其等犯罪情節重大，考量其等於犯罪後均 能坦認犯行，態度尚佳，兼衡其等素行、智識程度、犯罪之 動機、目的、手段、分工情形及參與程度，而被告李孟軒、 李錦坤均未與被害人和解，均未賠償被害人所受損害；被告
鄭丞宏於原審審理時已與如附表一編號1、2、4、6、8、9、 10所示被害人達成和解；被告陳柏涵於原審審理時已與如附 表一編號2、7、10所示被害人達成和解，復於本院審理時已 與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被害人吳玉英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 分別量處如附表一編號1至10「罪刑」欄所示之刑。又按數 罪併罰，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 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30年；又數罪併罰 有二裁判以上者，依第51條規定，定其應執行刑，刑法第51 條第5款、第53條分別定有明文。被告等人分別所犯如附表 一編號1至10「罪刑」欄所示之刑，本院衡酌其等各刑中之 最長期、各刑合併之刑期、各名被告所犯罪數及被害人遭被 告等人與上開詐欺集團成員詐騙之金額、及刑法總則編第七 章有關數罪併罰之規定，係立法者基於刑事政策之考量，避 免數罪累計而處罰過嚴，罪責失衡，藉此將被告所犯數罪合 併之刑度得以重新裁量，防止刑罰過苛等情，爰定被告等人 應執行刑分別如主文第2至5項所示。
五、從刑之說明：
㈠按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實現 ，本於責任共同之原則，有關沒收部分，對於共犯間供犯罪 所用之物，自均應為沒收之諭知（最高法院91年度臺上字第 5583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沒收為從刑之一種，依主從不可 分之原則，應附隨緊接於主刑之下而同時宣告。查扣案如附 表二編號1、2所示偽造之公印（已扣案）、如附表三所示文 件上偽造之公印文、印文，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應依刑法 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如附表一編號1至10「罪刑」欄所 示。又扣案如附表二編號3至16、19至21所示之物，分別係 被告李孟軒、李錦坤、及共同被告黃盟修、龔永緒與大陸地 區詐騙集團成員所有，且分別供本案犯罪所用或所生之物（ 詳如附表二各該編號所載），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3 款之規定，宣告沒收如附表一編號1至10「罪刑」欄所示。 至被告等所為如附表一編號2所示犯行所偽造之公文書，業 經告訴人吳鳳英撕毀而滅失，此據告訴人吳鳳英於警詢及偵 查中時供述明確（見101年度偵字第8936號卷一第241至242 頁、同偵查卷二第93至94頁），無從宣告沒收，併予敘明。 ㈡另按所謂幫助犯係指就他人之犯罪加以助力，使其易於實施 之積極的或消極的行為而言。其犯罪態樣與實施犯罪之正犯 有異，其所處罰者，乃其提供助力之行為本身，而非正犯實 施犯罪之行為。因此幫助犯不適用責任共同之原則，對正犯 所有供犯罪所用或因犯罪所得之物，勿庸併為沒收之宣告（ 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6234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鄭丞
宏所為如附表一編號11所示犯行，係幫助犯，依照上開說明 ，正犯所有供犯罪用之如附表二編號3至12、16、19至21 所 示之物自毋庸對被告鄭丞宏諭知沒收，併此敘明。 ㈢至本案偽造之地檢署傳票、收據及資產凍結執行書等公文書 ，雖係被告等用以本件犯罪所用之物，惟已分別交付予如附 表一編號1至10所示之被害人，非屬被告等或其等所屬詐欺 集團成員所有之物，爰均不予宣告沒收。另扣案如附表二編 號17、18所示之物，屬共同被告黃盟修所有之物，惟並無證 據證明係供本案犯罪所用、供預備犯罪之用或因犯罪所生、 所得之物，難認與本案犯罪有何關連，亦非屬違禁物，自無 從併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58條第1項、第216條、第211條、第212條、第339條第1項、第28條、第30條、第55條、第47條第1項、第62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0條、第51條第5款、第9款、第219條、38條第1項第2、3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徐松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