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127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帥煌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
度易字第804號，中華民國102年8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續字第27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50條、第361條、第362條、第367條規定， 不服地方法院之第一審判決而上訴者，須提出上訴書狀，並 應敘述具體理由，為上訴必備之程式；其所提出之書狀未敘 述上訴理由，或僅曾以言詞陳述上訴理由者，均應於上訴期 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於第一審法院。第一審法院經形 式審查，認逾期未補提上訴理由者，應定期間先命補正；逾 期未補正者，為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以裁定駁回。倘 已提出上訴理由，但所提非屬具體理由者，則由第二審法院 以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判決駁回。而所謂具體理由，必 係依據卷內既有訴訟資料或提出新事證，指摘或表明第一審 判決有何採證認事、用法或量刑等足以影響判決本旨之不當 或違法，而構成應予撤銷之具體事由，始克當之（例如：依 憑證據法則具體指出所採證據何以不具證據能力，或依憑卷 證資料，明確指出所為證據證明力之判斷如何違背經驗、論 理法則）；倘僅泛言原判決認定事實錯誤、違背法令、量刑 失之過重或輕縱，而未依上揭意旨指出具體事由，或形式上 雖已指出具體事由，然該事由縱使屬實，亦不足以認為原判 決有何不當或違法者（例如：對不具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 法院未依聲請調查亦未說明理由，或援用證據不當，但除去 該證據仍應為同一事實之認定），皆難謂係具體理由，俾與 第二審上訴制度旨在請求第二審法院撤銷、變更第一審不當 或違法之判決，以實現個案救濟之立法目的相契合，並節制 濫行上訴（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892號判決參照）。次 按理由是否具體，則屬第二審法院審查之範圍，不在命補正 之列，亦即上訴書狀已記載理由，並有具體敘述時，其上訴 既屬合法，第二審法院固應就其理由之是否可取，為實體之 審理及判斷；如認其上訴書狀雖記載理由，但並未具體敘述 時，則無須再命補正，可逕認其上訴不合法，以判決駁回之 （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4475號判決參照）。二、本案檢察官兼據告訴人信義房屋仲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告
訴人）之請求提起上訴，其上訴理由略以：被告陳帥煌（下 稱被告）有無教唆或與呂金鴻等人共犯毀損信義房屋崇德11 期店（址設：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之事實，雖經 本院以102年度上易字第488號判決認被告無罪在案，惟被告 於事前製作寫有「信義惡意抹黑、司法還我清白」字樣，供 媒體記者拍攝並報導，是否構成誹謗罪，應與上開案件獨立 探究。而告訴人所屬營業處所無辜遭人砸店、打人，且遭被 告於媒體污衊惡意抹黑，告訴人形象、商譽遭受損害，被告 製作「信義惡意抹黑」字樣供媒體記者拍攝並報導，豈有未 貶損告訴人人格之評價？原審實應探究告訴人之發言人所稱 「暴力事件應與永慶該加盟店店長有關」是否係惡意抹黑， 且原審誤將「法律上能否嚴格證明被告有教唆或共犯毀損信 義房屋崇德11期店之犯行」與「該毀損事件與被告是否有關 」二者，混為一談。以呂金鴻於警偵及審判中證稱有向被告 提及要替被告討回公道乙情，可知該店遭人毀損與被告應非 全然無關，又依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1年度易字第2727號， 於民國102年1月2日勘驗案發當日監視錄影帶光碟之結果， 被告與李偉賓於呂金鴻等人砸店時出現之時間點接近，被告 就該店遭人毀損之事，應無可能全然不知，並認被告對媒體 之指摘傳述，縱使為主張權利之必要，亦不得超出正當行使 權利之範圍等語。
三、經查：原審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號解釋之意旨， 認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 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 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 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 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 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 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 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 真實之義務。此即美國憲法言論自由理論中關於調和個人名 譽之保護與保障言論自由之平衡所發展出「真實惡意原則」 （actual malice）標準，而發表言論者具備「真實惡意」 ，乃指其於發表言論時明知所言非真實，或因過於輕率疏忽 而未探究所言是否為真實，則此等不實內容之言論即須受法 律制裁。準此，是否成立誹謗罪，必須探究行為人主觀上究 有無相當理由確信其所指摘或傳述之事為真實；刑法第311 條係關於「意見表達」或對於事物之「評論」，就誹謗罪特 設之阻卻違法事由，目的在維護善意發表意見之自由。針對 特定事項，依個人價值判斷所提出之主觀意見、評論或批判
，此種意見表達，仍須符合該條第3款「以善意發表言論，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即所謂「合理評論原則」 之規定，始得據以阻卻違法。易言之，憲法對於「事實陳述 」之言論，係透過「實質惡意原則」予以保障，對於「意見 表達」之言論，則透過「合理評論原則」，亦即「以善意發 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之誹謗罪阻卻違法 事由，賦與絕對保障。原審依上揭立論，詳予調查後已敘明 其證據取捨之依據及其理由，如下略以：
㈠被告與告訴人雙方所爭執者，仍係被告有無教唆或與呂金鴻 等人共犯毀損信義房屋崇德11期店之事實，然該等事實既分 經本院以102年度上易字第488號、101年度上易字第1337 號 判決確認被告並無教唆或與呂金鴻等人共犯毀損信義房屋崇 德11期店在案，則被告提供其事前製作寫有「信義惡意抹黑 、司法還我清白」字樣，供媒體記者拍攝並報導，難認被告 有誹謗之意圖，從而，本案公訴意旨以信義房屋發言人周莊 雲所述「據警方偵辦過程，暴力事件應與永慶該加盟店店長 有關，對方應道歉，也會循法律途逕解決」應屬真實，認被 告上開之舉，顯已超出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利益，或對於 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之範疇云云，即失所據。 ㈡被告對於是否教唆或與呂金鴻等人共同毀損信義房屋崇德11 期店店內物品，乃為其自身經歷事實，當屬被告本身最為知 悉。反觀信義房屋發言人所憑以發言之論據乃係據警方偵辦 過程予以推認，是被告主觀上確信其無信義房屋發言人所指 摘「毀損信義房屋崇德11期店」之事實，乃於100年6月18日 媒體記者訪問時，為捍衛其自身清白，而事前製作寫有「信 義惡意抹黑、司法還我清白」字樣供媒體記者拍攝並報導， 即難認其有毀損他人名譽之意圖，尚不能逕以誹謗罪之刑責 相繩。況「信義惡意抹黑、司法還我清白」等字眼，應僅係 在於指述信義房屋發言人所述並非事實，且期望司法能還予 其清白，而非意在誹謗信義房屋之名譽；又觀該等詞句本身 亦未含有貶損他人在社會上人格的評價，實難認被告有誹謗 信義房屋名譽之犯意，被告所為核與刑法誹謗罪之構成要件 尚有未合。
四、本院經核原審就認定被告被訴加重誹謗之犯行無法證明，已 詳為敘明理由在案，核無認事用法之違誤或不當情事，從形 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認定錯誤或適用法律違背法令之情形 。再者，被告於媒體採訪時發表「信義惡意抹黑、司法還我 清白」之澄清，無非係為表明自己並無不法之自辯之舉，仍 宜屬言論自由範疇。檢察官上揭之上訴理由，係就原審已詳 細敘明認定理由之部分，仍執陳詞再予爭執，本案縱與呂金
鴻等人共同毀損之案件獨立探究，被告以「信義惡意抹黑」 字樣提供媒體記者拍攝並報導，其意僅在表達告訴人對其之 司法指控不實，非以損害他人名譽為唯一目的，亦無誹謗及 散布於眾之意圖，且檢察官上訴理由並未依據卷內既有訴訟 資料或提出新事證，指摘或表明第一審判決有何採證認事、 用法等足以影響判決本旨之不當或違法，而構成應予撤銷之 具體事由，自非屬得上訴第二審之具體理由。依上揭法律規 定及判決意旨，本件檢察官兼據告訴人請求提起之第二審上 訴不合法律上程式，爰不經言詞辯論，逕予判決駁回上訴。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7條前段、第372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邱 顯 祥
法 官 廖 純 卿
法 官 張 國 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阮 正 枝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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