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113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奇謀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易
字第99號中華民國102年7月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2045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吳奇謀為告訴人張芸溱之夫蔡永松之妹 婿（張芸溱、蔡永松業於民國102年3月20日經法院判決離婚 ），吳奇謀於101年3月11日下午1時許，見張芸溱返回臺中 市○○區○○路0號夫家探視兒子蔡○呈時，有欲帶走蔡○ 呈之舉動，竟以「你精神有問題」等言語，公然侮辱張芸溱 ，足以貶損張芸溱在社會上之評價等語；因認被告吳奇謀所 為，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所謂認定 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 據而言，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 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 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 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 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 據以資審認（52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 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 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 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 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 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
816 號、29年度上字第3105號、30年度上字第1831號、40年 度臺上字第86號、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等判例意旨參照） 。末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 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 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128號判 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吳奇謀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 ，係以：告訴人張芸溱之指訴、證人即告訴人之母陳星言、 姑姑張依慈、叔叔張運光、張運和之證述等為主要論據。惟 訊據被告吳奇謀（下稱被告）固坦承上揭時地在場並有出言 之事實不諱，惟堅詞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伊並未 出言辱罵張芸溱「你精神有問題」，當時伊在那邊看他們有 爭吵，在搶小孩，張芸溱媽媽打張芸溱巴掌，她姑姑張依慈 也打張芸溱巴掌，伊見狀以臺語向張芸溱之母親稱說『她的 精神狀況不好，沒有辦法帶小孩』等語，並無要貶損張芸溱 之意，僅係敘述張芸溱當時精神狀態而已，伊並非直接對張 芸溱說，而係對張芸溱媽媽說的，然她媽媽當場即大聲喧嘩 說伊講張芸溱精神有問題，而張芸溱提出之錄音光碟並非母 帶，否則何以僅錄到後面對話，而就伊講話部分則未有錄到 等語。經查：
㈠據是日在場之證人即告訴人之前夫蔡永松（見原審卷第61頁 ）、蔡永松之兄蔡永吉（見原審卷第63頁至第64頁）、被告 之配偶蔡雅惠（見原審卷第65頁反面至第66頁）於原審審理 時均證稱被告當時係以臺語講說告訴人的精神狀況不好，不 適合帶小孩乙詞，並未辱罵告訴人「精神有問題」等語一致 ，另當時在場證人即鄰居杜佳真亦於警詢及偵查中均明確證 稱當時並未聽到被告說告訴人精神有問題等語（見偵卷第32 頁、第47頁），核與被告上揭所辯相符。
㈡至證人即告訴人張芸溱（偵卷第17頁；原審卷第47頁反面至 第48頁）、是日在場證人即告訴人之母陳星言（見偵卷第54 頁；原審卷第52頁反面、第55頁）、姑姑張依慈（見偵卷第 54頁；原審卷第56頁、第57頁）、叔叔張運光（見偵卷第54 頁；原審卷第58頁）、張運和（見偵卷第54頁；原審卷第59 頁反面）於偵查及原審審理固均證稱被告當時有以國語稱告 訴人「精神有問題」等語。惟在場證人蔡永松、蔡永吉、蔡 雅惠業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當時係以臺語講說告訴人的精
神狀況不好，不適合帶小孩乙詞一致，而是日該址屋內雙方 親友鄰坊在場人數多達十餘人，有告訴人於原審庭繪之現場 圖可參（附原審卷第110頁），其時因告訴人堅持將其幼子 帶回家照顧，惟為證人陳星言、張依慈制止、摑掌，並強行 取走懷中小孩，告訴人因而情緒崩潰哭叫，證人陳星言等人 當時情緒亦為激動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張芸溱於原審審 理時證稱：當天伊很堅決要帶孩子回去照顧時，伊媽媽陳星 言堅決反對伊把小孩帶回家，打了伊巴掌，想把伊打醒，後 來伊姑姑張依慈也過來打了伊巴掌，希望伊不要把小孩帶回 去，因為再還給人家時會更痛，伊媽媽和姑姑從伊手中把小 孩強行抱走時，伊當下整個情緒崩潰，那時候大家很混亂， 伊哭得很崩潰等語（原審卷第47頁反面-48頁），及證人陳 星言、張依慈、張運光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53頁反面、第 57頁反面、第58頁），並經原審勘驗現場錄音當屬實；是以 當時現場人數眾多、情形甚為混亂，在場人情緒亦相對激動 ，而被告斯時之出言復為瞬間短暫之語，稽此，殊不能排除 告訴人及證人陳星言等人誤聽或誤解被告所為言論意思之可 能。是尚難僅以告訴人及證人陳星言等人上揭證述，即認被 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
㈢告訴人雖提出案發當時之錄音光碟以為佐證，然經原審於10 2年6月19日當庭勘驗該錄音光碟結果，並未聽及被告有告訴 人所指辱罵其「精神有問題」之語，有原審勘驗筆錄可憑（ 見原審卷第102頁反面至第105頁），核與告訴人於警詢、偵 查、原審審理、證人陳星言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並未錄到被告 說告訴人「精神有問題」該句話等語相符（見偵卷第18頁、 第47頁反面；原審卷第49頁、第50頁、第53頁反面）。告訴 人雖稱當時錄音機放在陳星言包包中，錄音機為卡帶式，當 有拉扯時，可能會自動跳起來，當時可能有碰撞到，不小心 跳起來，所以沒有錄到被告罵伊「精神有問題」該句話云云 （見原審卷第49頁、第105頁反面、第108頁）。然證人陳星 言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是回家後才發現未錄到被告稱告訴 人「精神有問題」該句話，當時伊在現場並未發現錄音機有 問題，從頭到尾伊也沒注意錄音機有何情狀，也不知道錄音 機有無卡帶，大家有爭執的這一段，是在錄音帶同一面，該 段伊並沒有將錄音帶拿出來翻面等語（見原審卷第54頁）。 茍若該錄音機當時確因碰撞致錄音鍵彈起，在證人陳星言當 下並未發現異狀而未有重新按下錄音鍵動作之情形下，當不 會有後續之錄音出現，然經原審勘驗告訴人所提出當時之錄 音檔，除該錄音檔未能顯現被告其時之發言內容外，其後則 均續有長時間之錄音內容，並未發現有錄音中斷之情事，是
該錄音光碟既無告訴人指稱因跳機錄音中斷之情，該錄音光 碟復未顯現被告斯時發言內容，自非得執作認定被告有出言 侮辱告訴人之證據。
㈣公訴人另指摘被告於偵訊時辯稱其當時是說告訴人「精神不 穩定」，於原審準備程序時才改稱當時是說告訴人「精神狀 況沒有很好」，證人蔡永松於警詢時亦表示被告當時是說告 訴人精神不穩定，後於原審審理時才更改先前警詢所述，另 證人蔡雅惠、蔡永吉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內容均與被告準備程 序時所辯一致，並且堅稱被告所述只有該句話，然被告於原 審審理時表示另有說「真的抱歉，親家」等語（見原審卷第 105頁），因認該等證人所證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等語。 然查，被告於警詢及101年11月5日第1次偵訊時即已堅稱當 天是用臺語說告訴人的精神狀況不是很好（見偵卷第10頁、 第46頁反面）；而證人蔡永松於101年11月16日偵查中亦已 證稱被告當時是說告訴人精神狀況不太好等語（見偵卷第59 頁），被告及證人蔡永松均非其後始改異前詞；甚而證人即 告訴人之母陳星言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檢察官問：吳 奇謀在準備程序的時候是講說他當時講『張芸溱的精神狀況 沒有很好，沒辦法帶小孩。』有何意見？）他也有講這句話 沒錯」（原審卷第53頁），亦證述被告其時確有出言『張芸 溱的精神狀況沒有很好，沒辦法帶小孩。』之語，是被告其 時應有出言指稱告訴人『精神狀況不是很好』之事實已見， 而參諸當時屋內雙方親友鄰居在場人數眾多，雙方爭執激烈 ，告訴人情緒崩潰及在場人員情緒激動之場面混亂，被告斯 時出言復為瞬間短暫之語，實難苛責上開證人等人能精準描 述被告當時所有言論，況證人蔡永松、蔡永吉、蔡雅慧、杜 佳真等始終皆證稱並未聽到被告有辱罵告訴人「精神有問題 」之語，是尚難因此即認渠等之證詞均不足採信，或執以推 論被告確有辱罵告訴人「精神有問題」之犯行。㈣、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無法使法院就被告 確有告訴人所指辱罵其「精神有問題」乙情達到無合理懷疑 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 明被告確有告訴人所指犯行。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本 件尚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四、從而，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判決被告無罪，尚無違誤 。檢察官上訴意旨則略以：㈠被告於偵訊時供稱其當時是說 告訴人「精神不穩定」，於準備程序時才改辯稱當時是說告 訴人「精神狀況沒有很好」，然觀諸勘驗筆錄除被告曾於4 時50秒時稱「真的抱歉，親家、抱歉」等語外，未見被告有 何關於「精神不穩定」或「精神狀況沒有很好」之言語，足
認告訴人所提出之錄音確因故無法全程記錄案發時之全部對 話，故告訴人所稱該錄音機放在陳星言包包中可能因碰撞不 小心自動跳起而未錄到被告駡「伊精神有問題」該語，應可 採信，是尚難僅憑勘驗結果遽認被告未有侮辱告訴人之言語 。㈡原審雖以當時現場情形混亂而不能排除告訴人及證人陳 星言等人誤聽或誤解被告言論意思之可能，惟告訴人及證人 陳星言、張依慈、張運光、張運和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證 稱被告當時有以國語稱告訴人「精神有問題」等語明確，至 證人蔡雅慧、蔡永吉雖於審理時證稱被告當時是說告訴人「 精神狀況不是很好」，然經勘驗錄音檔，並未見有證人蔡雅 慧、蔡永吉所證被告說「精神狀況不是很好」之語，堪認被 告所辯及證人蔡雅慧、蔡永吉所證不實；是原審之事實認定 有誤，爰提起上訴請求撤銷改判等語。然查：㈠若錄音機當 時係因碰撞致跳彈而未錄音，證人陳星言當下既未發現異狀 而未有重新按鍵之動作，衡情當不會有後續之錄音出現，惟 原審勘驗錄音檔結果，除未顯現被告出言內容部分外，其後 則仍續有長時之錄音，並未發現有錄音中斷情事，是告訴人 指稱錄音機可能因碰撞致錄音鍵彈起云云，洵屬無據。況該 錄音檔係由告訴人提作指訴被告犯行之證據，其間既未顯現 關於告訴人指稱被告出言侮辱部分，縱其後錄有被告稱「真 的抱歉，親家、抱歉」等語，亦非因此即得執認被告語出抱 歉之前有出言侮辱之論據。㈡告訴人及證人陳星言、張依慈 、張運光、張運和雖證稱被告當時有以國語稱告訴人「精神 有問題」等語在卷，然被告其時有講『張芸溱的精神狀況沒 有很好，沒辦法帶小孩。』乙節，亦為證人陳星言於原審審 理時供證在卷（見原審卷第53頁），參以當時屋內人數多達 十餘人，在場人情緒激動，現場混亂，被告斯時出言復為瞬 間短暫，稽此，實不能排除告訴人及證人陳星言等人誤聽或 誤解被告所為言論意思之可能。至原審勘驗錄音檔，固未見 有證人蔡雅慧、蔡永吉所證被告說「精神狀況不是很好」之 語，然該錄音檔既未顯現被告其時言語之內容而無得為證明 ，自非得因未顯現或未錄及乙情而倒果為因反證被告即有出 言侮辱之事，檢察官此部分指訴洵非足採。基上，檢察官上 揭指摘仍非得執認被告有罪之論據，此外，公訴人復未提出 其他新事證以供調查，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許睦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8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增 瑜
法 官 莊 秋 燕
法 官 林 欽 章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妙 瑋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