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字第15號
上 訴 人 陳淑美
石有成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王藹芸律師
李宜光律師
被 上訴 人 蘇呂芳美
訴訟代理人 蘇峰慶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10月12
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字第3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2年9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連帶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先位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肆佰捌拾伍萬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九月二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前項所命之給付，與原判決主文第一項所命之給付，如其中一被告為給付，其他被告於給付範圍內免其給付責任。被上訴人於第一審其餘備位之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十分之七，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命上訴人連帶給付部分，於被上訴人以新臺幣壹佰陸拾貳萬元供擔保後，得為假執行；但上訴人如以新臺幣肆佰捌拾伍萬元為被上訴人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被上訴人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按所謂訴之預備之合併，係指原告預防其提起之此一訴訟無 理由，而同時提起不能並存之他訴，以備先位之訴無理由時 ，可就後位之訴獲得有理由之判決之訴之合併而言（最高法 院64年台上字第82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在原審 原起訴聲明請求上訴人返還贓物黃金約140台兩，及其法定 遲延利息，嗣補正聲明請求上訴人應連帶給付成色9999之黃 金5,250公克。如不為連帶給付，則應按當時台灣銀行黃金 公告賣價連帶折付新臺幣，嗣於本院陳稱，伊係要求加害者 歸還黃金原物，若加害者無法歸還黃金原物，應依照臺灣銀 行黃金實價計算，並且加上利息歸還等語（見本院卷第42頁 ），經本院闡明其真意，上訴人稱，係請求上訴人賠償黃金
140 兩，如法院認無理由，則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金錢新臺 幣（下同）679 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77頁背面、第99頁背 面），顯係慮其先位之聲明（賠償黃金140 兩）無理由而為 預備之聲明（賠償679 萬元及遲延利息）。原審為被上訴人 先位之訴勝訴判決，經上訴人合法上訴，其後位之訴即生移 審之效力，本院如認先位之訴無理由時，應就被上訴人後位 之訴加以裁判，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原審共同被告陳亮賓、方衛民與靳竹生（下 稱陳亮賓等3人）於民國96年10月4日晚間7時45分許共同持 槍搶劫伊所經營位於屏東縣屏東市○○路00○0號之金山銀 樓，並槍擊伊及原審共同原告蘇峰慶、蘇容德（下稱蘇峰慶 等2人），搶得伊所有金飾100兩後逃逸。嗣方衛民及靳竹生 委請上訴人將搶得100兩金飾熔成飾金塊，並由上訴人牙保 媒介飾金塊出售予不知情之買主，上訴人曾有幫助方衛民等 人代熔金飾贓物再予牙保出售之前科，明知方衛民、靳竹生 所持有100兩之金飾，應係財產犯罪所得之贓物，竟貪圖較 高之金飾代工費用，應允以熔成飾金塊之方式寄藏該搶得之 金飾，故上訴人應就伊所受上開金飾喪失之損害負連帶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責任，爰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先位之訴求為 命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伊成色9999之黃金100台兩（即3,750公 克），備位之訴求為命上訴人連帶給付679萬元。原審就前 開先位之訴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原審駁回被上訴人超過上開 先位請求部分、判命原審共同被告陳亮賓等3人給付部分及 駁回共同原告蘇峰慶等2人其餘之訴部分，未據彼等聲明不 服，已告確定)。
三、上訴人則以：一般金飾含金成分僅約95%以上與含金成分99% 以上之足金，二者並不相同，故一般金飾折算黃金條塊之價 格計算，應以含金成分95%計算為限。況伊無法得知被上訴 人遭搶奪之金飾是否均為純金。又金價取決於經濟、政局等 事而有漲跌，今金價已高於被搶時之價格，為合乎公平，金 價計算應以96年10月時為準。另贓物之收受者與實施盜贓之 人，並不構成共同侵權行為。伊等僅收取代工費用，並未分 取不法利益，縱應負賠償責任，亦僅就代工燒熔報酬範圍為 賠償，不及於原審共同被告等人造成被上訴人之損害，另被 上訴人於原審變更請求伊等應連帶給付成色9999之黃金，因 訴之變更，原訴即視為撤回，被上訴人變更之請求已罹於時 效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 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四、查原審共同被告陳亮賓等3人於96年10月4日晚間7時許，共
同持槍搶劫被上訴人經營之金山銀樓，嗣方衛民及靳竹生委 請上訴人將搶得金飾熔成飾金塊，並由上訴人石有成牙保媒 介飾金塊出售予不知情之買主，並將賣得款項交付方衛民、 靳竹生，石有成涉犯共同寄藏贓物、牙保贓物等罪，經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945號、本院101年度上訴字第44 2號刑事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3月，定應執行刑5月，得易科 罰金；上訴人陳淑美涉犯共同寄藏贓物罪，經前開刑事判決 判處有期徒刑3月，得易科罰金確定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 ，復有刑事判決附卷可稽，並經本院調閱前開刑事案卷核閱 無訛，堪信為真實。
五、被上訴人主張，陳亮賓等3人搶得之黃金交由上訴人熔成金 塊且變賣予第三人，致伊無法追回原物，因此受有黃金所有 權之損害，上訴人應連帶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並與 陳亮賓等3人負不真正連帶賠償責任，是上訴人應給付伊損 失同數量、同品質之黃金，如認伊請求給付黃金為無理由， 上訴人亦應連帶賠償相當黃金之市價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 盜贓之牙保，係在他人犯罪完成後所為之行為，性質上難認 為與該他人共同侵害被害人之權利，牙保之人與實施竊盜之 人，固不構成共同侵害行為。惟盜贓之牙保，既足使被害人 難於追回原物，因而發生損害，仍難謂非對於被害人為另一 侵權行為，倘被害人因而受有損害，尚非不得依一般侵權行 為之法則，請求牙保之人賠償其損害，其為寄藏者亦同（最 高法院64年台上字第1364號、65年台上字第838號判例意旨 參照）。本件上訴人於前開刑事案件中，自承伊等為陳亮賓 等3人等將強盜所得金飾鎔鑄成金塊取得之報酬係以每兩200 元計算，總計取得2萬元報酬，以此基準換算，上訴人為陳 亮賓等3人鎔鑄金塊之數量為100兩。再上訴人寄藏及牙保陳 亮賓等3人強盜所得之黃金，已如前述，其因此造成被上訴 人無法追回原物，依前開判例意旨，被上訴人自得依一般侵 權行為法則，請求上訴人賠償其喪失前開金飾100台兩所有 權之損害，又上訴人共同寄藏及上訴人石有成牙保贓物之行 為，均為造成被上訴人無法追回原物之共同原因，被上訴人 主張，上訴人應負共同侵權行為連帶賠償責任，自屬有據。 ㈡次按，物因侵權行為而受損害，請求金錢賠償，其有市價者 ，應以請求時或起訴時之市價為準。蓋損害賠償之目的在於 填補所生之損害，其應回復者，並非「原來狀態」，而係「
應有狀態」，應將損害事故發生後之變動狀況考慮在內。故 其價格應以加害人應為給付之時為準，被害人請求賠償時， 加害人即有給付之義務，算定被害物價格時，應以起訴時之 市價為準，被害人於起訴前已曾為請求者，以請求時之市價 為準。惟被害人如能證明在請求或起訴前有具體事實，可以 獲得較高之交換價格者，應以該較高之價格為準。本件上訴 人為寄藏及牙保之標的物乃陳亮賓等3人自被上訴人經營之 金山銀樓強盜所得之金飾，屬特定物，該金飾已由上訴人熔 成飾金塊，並經上訴人石有成牙保媒介出售第三人而無法尋 獲，上訴人就該特定之金飾已屬給付不能，被上訴人以該等 特定金飾為種類之債而請求上訴人應連帶給付同種類之成色 9999黃金100兩即3,750公克，即屬無據，應予駁回。又臺北 市金銀珠寶商業同業公會函覆本院，本件起訴時即99年7月 16日之飾金賣出價格為每台錢4,850元（見本院卷第63頁） ，被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於起訴前已曾為請求，依前開說明 ，自應以起訴時之市價為準，以此計算被上訴人被害金飾之 價格為485萬元（4,850元×10×100，1台兩=10台錢），故 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485萬元，自屬有據，其餘超 過部分之請求即屬無據，應予駁回。又上訴人共同寄藏及牙 保贓物之共同侵權行為，與陳亮賓等3人所負侵權行為損害 賠償債務間，雖基於不同債務發生原因，惟就同一之損害賠 償範圍各負全部之賠償義務，二者構成不真正連帶債務關係 ，於其中一人給付範圍內，其他人免予給付。
㈢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人並未證明其被搶金飾足金金含量、 品位等級等(9-24K)，自不足證明被上訴人被搶之金飾為足 金100兩云云，然上訴人自承將被上訴人所有之金飾100台兩 鎔鑄成飾金塊後，收取代工報酬2萬元，即每台兩200元之代 工費用（見本院卷第84頁），可見被上訴人因上訴人寄藏及 牙保致喪失之金飾重量至少為100台兩，再本院向臺北市金 銀珠寶商業同業公會函查標示「9999」「純金」「24K」等 飾品之含金量有何不同，經該會以102年7月16日北市金商欽 字0000000號函覆略謂：「標示『9999』『純金』『24K』之 飾品原則意譯相同；依CNS國家標準標示，含金量99.5以上 可標示純金或24K。」等語（見本院卷第63頁），再該會前 亦函覆本院稱：「依經濟部商品檢驗局規定飾物金屬中含金 量之標示及成分，並未規範須9999純金打造，但規定製造完 成飾物標示純金，含金量99.5%以上。」等情（見本院卷第 45頁），可見一般銀樓製造完成飾物金屬標示純金，其含金 量須99.5%以上，而含金量99.5%以上之金屬飾物，即可標示 純金或24K，且與標示「9999」意義相同，而依被上訴人提
出本件強盜案件發生時，遺留現場未遭陳亮賓等3人搶奪之 金飾實物及照片所示（見本院卷第96頁），金飾其上均鐫刻 9999之標示（見本院卷第96頁），堪認被上訴人主張，伊遭 搶奪之金飾均為標示「9999」之純金金飾，亦即含金量99.5 %以上之金飾一節，應為可採。
㈣上訴人復抗辯，被上訴人於原審101年6月22日變更聲明，原 訴因變更而視為撤回，變更所為新請求已逾2年時效期間云 云，然被上訴人於99年7月16日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時即 聲明請求上訴人應給付黃金140兩及其法定遲延利息（見原 審附民卷第3頁），嗣於同年9月14日再補正聲明請求上訴人 連帶給付以140兩黃金計算之新臺幣金額及其利息（見同卷 第23頁），被上訴人並主張，伊於99年4月28日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檢察署起訴時，方知遭強盜之金飾係由上訴人寄藏及 牙保，則被上訴人於99年7月16日請求上訴人給付黃金，嗣 於同年9月14日補正聲明請求上訴人賠償金錢，均未逾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之2年時效期間，其後被上訴人再於101年6月2 2日聲明請求上訴人應連帶給付成色9999之黃金5,250公克。 如不為連帶給付，則應按當時台灣銀行黃金公告賣價連帶折 付新臺幣等語，核屬補充其原不當之聲明，非訴之變更，並 無撤回原訴而以新訴代之之問題，自無逾前開2年之時效期 間。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共同侵權行為法律關係，先位之訴 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成色9999之黃金條塊100台兩（即3,750 公克），尚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意旨就此部分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 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被上訴人本於共同侵權行 為法律關係，備位之訴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485萬元及自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9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洵屬有據，應予准許，其餘超過部分之請求則屬 無據，應予駁回。又上訴人應連帶給付部分，與原判決主文 第1項判命共同被告陳亮賓等3人給付部分，屬不真正連帶債 務，如其中一被告為給付，其他被告於給付範圍內免其給付 責任。另上開應准許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 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核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 准許之。至於被上訴人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審酌後認與本 判決之論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駁，附此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被上訴人備位之訴為一部有
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9條、第463 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8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詹文馨
法 官 吳青蓉
法 官 潘進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11 日
書記官 魏淑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