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家上字第2號
上 訴 人 王忠誠
訴訟代理人 陳德聰律師
被 上訴 人 王莉莉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繼承權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
年11月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家訴字第264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變更，本院於102年9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人變更之訴駁回。
變更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446條 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原起訴聲 明：「㈠確認登記被上訴人名義所有坐落台北市○○區○○ 段0○段0000○號即門牌號碼台北市○○○路0段00號10樓之 面積649.42平方公尺建物所有權，及所坐落同段307 地號、 面積756平方公尺、應有部分65/755 之基地（下稱系爭房地 ），為被繼承人王真經之遺產。㈡被上訴人應將上訴人之應 有部分1/6 移轉登記為上訴人所有。」，經原審為其敗訴之 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二審程序變更起訴聲 明為：「㈠確認登記被上訴人名義所有之系爭房地為兩造及 訴外人王林冬芙、王實誠、王航誠、王豪誠等繼承被繼承人 王真經所遺之公同共有財產。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辦理 移轉登記予兩造及訴外人王林冬芙、王實誠、王航誠、王豪 誠等人公同共有。」（見本院卷頁50及反面）。經核，上訴 人變更之訴與起訴時所為主張，均係基於系爭房地為被繼承 人王真經遺產之同一基礎事實，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又 上訴人在第二審所為訴之變更既經准許，其原訴因變更之訴 合法而視為撤回，本院應僅就變更之訴為裁判，合先敘明。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系爭房地為伊父親王真經生前與友人余雲 烈於民國76年1月8 日各出資1/2拍賣標得，並分別以被上訴 人及余雲烈之女兒余虔玲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持分各1/2 ，嗣余雲烈於77年10月8 日將其登記為余虔玲所有之持分移 轉登記予王真經所指定之名義人即被上訴人，而取得1/2 貸 款，是系爭房地購買資金均為王真經所出，實際所有權人為 王真經，僅借名登記予被上訴人名下。王真經已於97年3 月
13日死亡，由其配偶王林冬芙及子女王實誠、王航誠、王豪 誠、上訴人、被上訴人共同繼承，系爭房地之借名登記關係 亦告終止而消滅，詎被上訴人否認系爭房地為王真經之遺產 ，顯已侵犯上訴人及其他繼承人對系爭房地之繼承權利，爰 依民法第1146條、828 條之規定，求為確認系爭房地為兩造 及訴外人王林冬芙、王實誠、王航誠、王豪誠等繼承王真經 所遺之公同共有財產，及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辦理移轉登 記為王真經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之判決。
並於本院聲明：
㈠確認登記被上訴人名義所有之系爭房地為兩造及訴外人王 林冬芙、王實誠、王航誠、王豪誠等繼承被繼承人王真經 所遺之公同共有之財產。
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辦理移轉登記予兩造及訴外人王林 冬芙、王實誠、王航誠、王豪誠等人公同共有。二、被上訴人則以：伊父親因理財有道，生前均以子女名義進行 理財規劃，幫每位孩子購屋，所有權狀均由伊父親保管，惟 房屋各歸屬登記名義人所有，是系爭房地並非借名登記，而 伊僅係基於妹妹之好意，同意將系爭房地出租所得租金與母 親及兄長分享，並非表示系爭房地為父親之遺產等語，資為 抗辯。
並於本院聲明：上訴人變更之訴駁回。
三、系爭房地坐落之基地係於76年1 月24日以拍賣為取得原因， 登記被上訴人為所有權人，建物部分則於77年12月20日以買 賣為取得原因，登記為被上訴人名義所有；嗣兩造之父親王 真經於97年3 月13日死亡，由其配偶王林冬芙、子女即上訴 人、王實誠、王航誠、被上訴人、王豪誠（下合稱5 名子女 ）為共同繼承人，應繼分各1/6 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 並有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土地暨建物登記謄本、不動產 異動索引附卷可稽（見原審調字卷頁6-23），自堪信為真實 。
四、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係被繼承人王真經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 名下，且該借名登記關係因王真經死亡而消滅，自屬王真經 之遺產，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辦理移轉登記為王真經全體 繼承人公同共有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 辯。經查：
(一)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 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 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 間之信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 不屬於法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依
私法自治原則，當事人基於特定目的而訂立借名契約，倘 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當賦予無名 契約之法律上效力，故當事人間之權利義務，應先依雙方 之契約內容而定，契約未約定者，則以補充解釋之方法定 之，並參考民法關於委任之相關規定。又當事人之一方如 主張就特定財產有借名契約關係存在，自應就借名契約確 已成立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本件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為 兩造之父親王真經所有而借名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因該 借名關係於王真經死亡時已消滅而屬王真經之遺產等情， 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上訴人就上開主張之事實，自應 負舉證之責任。
(二)系爭房地係兩造之父親王真經生前與友人余雲烈於76年1 月8日各出資1/2拍賣標得，並分別以被上訴人及余雲烈之 女兒余虔玲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持分各1/2 ，嗣為辦理 貸款，由余雲烈於77年10月8 日將其登記在余虔玲名下之 系爭房地持分1/2 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王真經則以 系爭房地抵押貸得款項1/2 交付余雲烈，之後余雲烈即不 再負責貸款及利息之返還事宜等情，業據證人余雲烈結證 明確（見原審調字卷頁42-43 ），核與系爭房地歷次謄本 登記資料（見原審調字卷頁13-16 ）相符。又王真經生前 均由其決定是否出租系爭房地，且於81年4月6日將系爭房 地以王豪誠為借款人名義向第七信用合作社設定最高限額 5,040 萬元抵押權，所借款項由王真經運用，亦據證人王 航誠、王豪誠證述在卷（見本院卷頁62 反面、73反面-74 ）。是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係被繼承人王真經出資所購買 ，並於王真經生前由其管理使用等情，尚非無據。惟證人 王實誠證述：父親王真經生前知道子女有困難，就會在能 力範圍內公平的幫忙，伊74年買房子也有資助伊，父親王 真經也用子女的名義理財，由子女提供印章及身分證給父 親使用，主控權都在父親身上，父親以子女名義購屋後就 自己保管權狀以向銀行貸款週轉，父親有用伊名字存定存 並以此方式將錢留給伊等語（見原審卷頁68-69 、本院卷 頁62）。而證人王航誠則證稱：94年間父親以伊名字購買 房子給伊，父親付自備款250 萬元，伊自己付貸款，父親 生前用子女名義去理財，定存、買房子，用誰的名字買的 就是給誰，都是用子女名義買房子，誰在使用並不一定， 權狀都由父親保管，每個子女名下都有房子，父親有講過 登記誰的名字就是誰的房子，後來父親往生後，伊分到父 親出錢以伊名字所買上開中和房子等語在卷（見原審卷頁 70-71、本院卷頁62 反面）。又上訴人亦自陳：伊購買現
住黎明清境的房屋時，初期父親並未資助，2 年後，伊太 太買台大新象房屋時，父親看伊辛苦而支援新台幣（以下 另未加註者均同）500萬元等語在卷（見原審卷頁43 反面 ）。雖上訴人嗣另以其業於91年11月12日提領現金返還王 真經388萬元，並將台大新象房屋出售後款項14,072,936 元全額匯入王真經帳戶，實則被繼承人王真經尚積欠上訴 人配偶許愛卿12,942,936元云云，並提出上訴人存摺、被 繼承人對帳單及成屋履約保證結案單、存款當期交易明細 表等影本為證（見原審卷頁94-97）；然查上訴人於91 年 11月12 日匯款金額與所陳由王真經資助之500萬元未符， 且其配偶將售屋款項轉匯王真經之原因亦屬未明，則在別 無佐證之情形下，尚難遽認上訴人確以上開匯款抵償該 500 萬元資助款，即無從據此認定上訴人所指台大新象房 屋係全數以自有資金購得。參以王真經於96年5 月31日將 坐落台北市○○區○○段0○段000地號土地及其上同小段 3132建號之房屋（下合稱景美房屋），於96年5 月31日以 買賣名義登記予長孫即上訴人兒子王郁凱名下，再以景美 房屋向日盛國際商業銀行（下稱日盛銀行）設定抵押貸得 款項2,805,000元供王真經使用，貸款則由王郁凱分期清 償等情，亦有土地暨建物登記謄本、取款憑條、王郁凱之 日盛銀行帳戶歷史交易明細在卷足稽（見原審卷83-93） 。互核以觀，堪認被繼承人王真經生前於子女有困難時均 予以資助幫忙，並本於家長身份分別以5 名子女之名義進 行理財，包括定存及購買不動產等方式，由5 名子女提供 身分證證件、印章及存摺等予王真經使用以取得財產權利 ，再由王真經統籌管理、使用、收益、處分及決定如何分 配所有財產予子女，俟王真經死亡時，由子女終局取得所 受分配即當時仍以各該子女名義登記之財產，其長孫亦同 此情形。準此，應認王真經生前就借用各子女名義登記取 得之財產，與各該子女間所成立之契約，已特別約定於王 真經死亡時由出名者終局取得所有權，依上開說明，當事 人間之權利義務自應先適用此特別約定之契約內容。 (三)至上訴人提出王豪誠99年6 月11日所立之書面（見原審卷 頁7 ），乃其訴訟外之陳述，仍應以其訴訟上所為證述為 準，而證人王豪誠到庭雖證稱：中山北路的房子，父親經 營很多年，父親過世，希望中山北路的房子能照顧王家每 一個人，這是我父親的意思。其他的房子是每個小孩都有 一戶，被上訴人已有台大新生南路的房子等語在卷（見本 院卷頁73反面），核與證人王實誠、王航誠所證：父親有 講過登記誰的名字就是誰的房子，新生南路的房子是被上
訴人自己買的，系爭房地不是我們兄弟的，這是我妹妹的 房屋等語（見本院卷頁62、63正反面），顯有未符，自難 僅依證人王豪誠上開證詞遽認王真經有就系爭房地為排除 使出名之被上訴人終局取得所有權之表示。另上訴人提出 所謂「遺產分配協議書」（見原審調字卷頁31），其上未 據任何繼承人簽名，已難認定其形式之真正，自無從憑為 本件之認定依據。而被上訴人於97年4月1日所製作被繼承 人王真經之遺產分配表（見原審調字卷頁30、原審卷頁14 ），記載：㈠二哥（即上訴人 ）：美金12萬元＋基金200 萬元＋景美100萬元）；三哥（即王實誠 ）：美金30萬元 ＋基金200萬元；五哥（即王航誠 ）：800萬元＋基金200 萬元；妹（即被上訴人 ）：1000萬元＋基金200萬元；弟 （即王豪誠 ）：無。㈡⒈日勝生京站房屋：344萬元買回 ，244÷6＝57萬元（即繼承人每人可分57萬元），承受尚 差68萬元，…68÷5＝13.6萬元（即每人應扣回13.6 萬元 ）。⒉中山北路（即系爭房地 ）28萬元÷2＝14萬元，14 －2＝12萬元÷6人＝2萬元（ 即每月租金28萬元之半數扣 除2萬元兩造母親外傭費用，餘額每人可分2萬元）等語， 可知其內容除現金之分配外，另就系爭房地僅敘及出租所 得之租金分配，未及於系爭房地所有權部分，即難據此遽 認被上訴人已承認系爭房地為王真經之遺產。又97年6 月 30日兩造書立協議書，約定：系爭房地在母親王林冬芙終 老之前不出售，若有對外出租收取租金時，則半數歸被上 訴人取得用以扶養母親及繳納系爭房地相關稅捐，其餘半 數中1/6 按月由被上訴人收取給付上訴人；系爭房地在母 親終老後出售所得價金，於扣除稅賦費用後，上訴人分得 1/6等語（見原審調字卷頁31、原審卷頁13，下稱97年6月 30日協議書）。觀之97年6 月30日協議書之立協議書人僅 為上訴人及被上訴人，並未據王真經全體繼承人共同簽立 ，尚難認已生拘束全體繼承人之效力，且依其約定內容， 有關系爭房地之出租及出售均係由被上訴人處理，並由被 上訴人收取所得租金及價金，僅係被上訴人同意將所得租 金1/12及價金1/6 給付上訴人，由此亦見，被繼承人王真 經死亡後有關系爭房地之管理處分權限仍歸屬於被上訴人 。再觀97年7 月13日由上訴人暨其妻許愛卿、其子王郁凱 及王林冬芙、王實誠、王航誠、被上訴人所簽立之協議書 （下稱97年7 月13日協議），亦僅約定由被上訴人給付上 訴人100萬元，王航誠、王實誠各給付上訴人75 萬元，京 站房屋權益歸王豪誠，景美房屋設定之抵押權同意塗銷等 語（見本院卷頁65），另未提及系爭房地所有權之歸屬分
配。參以證人王實誠、王航誠分別證稱：王真經死亡後， 系爭房屋出租之租金均被上訴人收取，有出租時將租金分 享給兄弟是被上訴人自己的意思（見本院卷頁62、63）， 益徵上訴人據97年6月30日及97年7月13日協議主張系爭房 地為王真經之遺產云云，尚不足採。
(四)綜此，被繼承人王真經將系爭房地登記被上訴人名下，雙 方係約定在王真經生前由其管理、使用、收益及處分，於 王真經死亡時則將該財產分配予登記名義人即被上訴人， 使被上訴人終局取得所有權。此外，上訴人復未提出其他 證據足資證明王真經與被上訴人間僅約定由被上訴人單純 出名登記，而無使由被上訴人於王真經死亡時終局取得所 有權，則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之借名登記關係於王真經死 亡時已消滅，求為確認系爭房地為被繼承人王真經之全體 繼承人公同共有之財產，並請求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辦 理移轉登記予王真經之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146條、828 條之規定，請求㈠ 確認登記被上訴人名義所有之系爭房地為兩造及訴外人王林 冬芙、王實誠、王航誠、王豪誠等繼承被繼承人王真經所遺 之公同共有之財產，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辦理移轉登記 予兩造及訴外人王林冬芙、王實誠、王航誠、王豪誠等人公 同共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所舉證據，核與本 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駁，附此敘明。丙、據上論結，本件變更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8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鄭純惠
法 官 詹文馨
法 官 徐福晋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11 日
書記官 陳樂觀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