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重金上更㈡字第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翠芳
選任辯護人 陳政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銀行法案件，不服台灣士林地方法院96年度易
字第1944號，中華民國98年8 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
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調偵字第40號），提起上訴，經本
院判決後，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翠芳共同違反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處有期徒刑參年肆月。
事 實
一、張翠芳於民國91年間，在台北市大安區信安街從事臨時清潔 工作，因而結識楊秋樺，其二人明知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 業務，亦不得以收受投資為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 款項，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竟基於共同違反 銀行法規定之犯意聯絡，由張翠芳宣稱從事水果進口生意，以 貨櫃自國外載運水果進口，販售至國內各大賣場，利潤可期， 投資及結算獲利方式，以新台幣（下同）20萬元為1 單位，15 日為1 期，每期每單位可領取與投資成本顯不相當之利息即紅 利1 萬5 千元，出資及發放紅利均以現金為之，紅利若不領取 可計入投資額，楊秋樺負責記帳、發放紅利，兩人自91年5 月 間起至92年9 月止，在台北市○○區○○街000 巷0 號之7 不 知情賴國傳所經營汽車修理廠旁倉庫或投資人住居所，向附表 所示、輾轉知悉此事之張楊秋美、丁徐秀蘭、李純慧（原名李 褰）、楊燕、吳麗梅、賴繼炮、賴國傳等多數人，收受如附表 所示投資款項，嗣因無法繼續發放紅利，張翠芳於92年9 月間 避不見面，經吳麗梅等人告發，始查知上情（楊秋樺共犯銀行 法部分，案經最高法院判處罪刑確定）。
二、案經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內湖分局報告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件無停止審判之必要：
上訴人即被告張翠芳於本件起訴後，在原審及本院歷審對於 所詢問事項均不言語，選任辯護人在歷審辯稱：被告罹患憂 鬱症，請求依法裁定停止審判等語。
㈠訴訟之進行與否，屬程序事項，不以嚴格證明為必要，合先 敘明。
㈡刑事訴訟法第294 條第1 項立法意旨，在於被告得在訴訟上
為自己辯護，而保護其利益，必具有自由決定其意思能力， 即訴訟能力。心神喪失，即完全缺乏其為自己辯護之能力， 始停止其審判程序（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第1340號判決參看 ）。
㈢原審囑託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 （下稱台北榮總）就被告精神狀態進行鑑定，綜合被告行為 之觀察、智力功能表現、主觀身心症狀困擾等，認被告整體 智力測驗表現位於中度智能障礙程度，應有可能為一智能障 礙之人，情緒低落，過去亦有憂鬱症病史，鑑定當時診斷應 有憂鬱症，惟被告於鑑定時，對問話仍可以有言語表達，其 反應雖然較慢，對問話亦較簡答，有時需要協助表達，但整 體而言，被告對外界事物並非完全無法知覺、理會及判斷， 又被告憂鬱症對其影響「以情緒為主（即情緒低落），並不 會使被告對外界事物完全無法知覺、理會及判斷」，故被告 精神狀態並未達心神喪失之程度，有台北榮總97年4 月28日 北總精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精神狀況鑑定書在卷可稽（ 原審卷一第63-65 頁）。本院更一審再函請台北市立聯合醫 院鑑定被告之精神狀態，該院101 年1 月19日檢送報告載稱 ：綜合張女（被告）過去生活史、疾病史、身體檢查、精神 狀態檢查與心理評估結果，認為被告為一「精神官能性憂鬱 症」之患者，而被告於本案發生時，並無辨別其行為違法之 能力與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較平常人顯著減低之情形， 被告應負完全刑事責任，而被告精神狀態，並未達到刑事訴 訟法第294 條（報告誤載為第194 條）所稱心神喪失，應停 止審判之程度（本院更一審卷第64-66 頁）。又被告女兒周 君潔，於本院更二審102 年7 月19日準備程序，表示：「現 在我半工半讀，我會先行準備好三餐放在家裡，如果肚子餓 ，媽媽自己會吃。」、「她只要接到（法院）通知書會精神 焦躁不安。」（本院更二審卷第37-38 頁）。由此觀之，被 告平日會自行進食三餐，僅接到法院通知才出現焦躁不安， 參照台北榮總等醫院鑑定，被告所罹憂鬱病症，屬情緒性， 尚未達到無法辨識事理之程度。
㈣被害人張楊秋美於本院更二審102 年8 月2 日準備程序，陳 稱：「剛才開庭前，被告還跟她女兒一直講話，不像她現在 在法庭內趴在應訊台睡覺，她每次來都這個樣子，說她生病 。」（本院更二審卷第81頁反面）；於同年8 月23日準備程 序，陳稱：「上次庭期結束後，被告出庭後就不需要人攙扶 ，還能跟律師交換意見，被告根本沒有怎樣。」（本院更二 審卷第95頁反面）。共犯楊秋樺在台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99 年度金訴字第1 號張麗月（即被告之姐）涉嫌為被告洗錢案
（即本院101 年金上訴字第13號案件，下稱張麗月案），於 101 年7 月11日作證表示：「張翠芳的精神狀況，以前都很 正常，現在也正常。他（她）很會假裝，我看他（她）的人 就知道。」（張麗月案二審卷第92頁），在在指明被告精神 未達心神喪失之程度。
㈤被告在台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99年度金訴字第3 號楊秋樺涉 嫌違反銀行法案（即本院101 年金上重更㈠字第24號案件， 下稱楊秋樺案），於99年9 月15日出庭作證時，在告知具結 義務等事項後，被告正常簽立證人結文，審判長問以：「有 否跟被告（楊秋樺）合夥水果生意？」、「妳有叫被告投資 妳的水果生意？」、「妳有沒有叫被告帶別人來投資？」、 「有沒有跟被告說20萬元1 個單元，有1 萬5 千元的紅利？ 」、「吳麗梅、賴繼炮等人是否投資妳水果生意？」、「妳 有沒有叫被告幫妳寄發紅利的帳？」等涉及被告利害之事項 ，被告均拒絕回答；嗣審判長問以：「剛才講那些被害人的 紅利，妳是否給他們？」、「紅利一期給別人多少錢？」等 有利被告事項，被告以點頭或不停點頭回應；審判長再問： 「妳這些錢到哪裡去了？」不利問題，被告拒答並趴桌不停 以額頭撞擊手臂，接續訊問其他問題，被告以拒答及趴桌方 式回應；迨訊問完畢，被告領取證人日旅費530 元，並簽下 自己姓名。另被告在原審詰問證人程序中，原不言語，但仍 可請辯護人向審判長表示，旁聽席有先前因本件糾紛經被告 向檢方申告妨害自由之人士到場等情（原審卷一第207 -209 頁）。由此，足認被告於審判程序中，仍有相當判斷之能力 ，其拒絕回答或沈默不語，屬逃避之舉。
㈥本院更二審行準備程序多次，原蒞庭田檢察官屢見被告大量 吸金，卻拒不履行償債契約，每次開庭均趴在應訊台，藐視 法律，乃伸張正義，於102 年8 月2 日，大聲疾呼，建請當 庭收押，本院受命法官兼顧人權，為瞭解被告實際住居所及 被告與鄰居互動情形，以作為強制處分之參考，除諭知同年 8 月23日上午續行準備程序外，臨時趕赴被告女兒多次陳述 之居所勘驗，得知該址已出租他人，被告搬離多日，法官詢 問左右鄰居被告是否精神狀況不佳，鄰居以搖頭方式回應（ 同日勘驗筆錄第6 點）。被告女兒周君潔及辯護律師表示， 為防止投資人騷擾，在法庭上不敢陳明實際住居所，避免居 住處曝光，請勿轉往實際住處勘驗，並在8 月23日庭期前會 撤回上訴。屆期，被告以生病為由不出庭，辯護人聲請函查 被告病情，受命法官特於102 年9 月2 日赴台北市立聯合醫 院松德院區，調取被告之病歷資料，依8 月23日所載「住院 只是子女嫌自己太吵。」（本院更二審卷第112 頁反面），
不是被告沈默不語、無法作答；另依病歷所附之Progress Note（病程紀錄）所載，8 月20日住院，「可配合醫療處置 。」（本院更二審卷第110 頁），8 月21日、8 月22日均為 「可配合」，8 月22日記載：「今日話量增多，表示admiss -ion（住院）時不願說話，是要給兒女留面子：兒子在家中 常頂撞，女兒常澈夜不歸，讓她想到就想哭。」（本院更二 審卷第111 頁反面），8 月24日：「個案近日多可到大廳四 處走動，未有明顯搖晃之情形。」，8 月25日：「情緒尚穩 ，但多臥床休息，中午案子來訪可至大廳用餐，活動，步態 緩慢…日常生活事務多可自理。」（本院更二審卷第114 頁 反面）；本院8 月23日諭知準備程序終結，被告8 月26日病 歷記載：「（pt表示）官司判決已近，遇到恐龍法官，怕坐 牢。」（本院更二審卷第115 頁反面），8 月27日：「pt（ 病人）想討論出院事宜，明日女兒會來。」，8 月29日：「 會主動表示很擔心家裡的事情和自己官司的事，想跟Dr（醫 生）討論可否提早出院，尚可接受說明及安撫。醫療可配合 。」，8 月30日出院病歷摘要，其中第7 項住院治療經過記 載：「個案（即被告）能規律參與病房活動…自我照顧能力 可。…家屬和個案皆覺得目前情況穩定，因家中有要事要處 理，故要求於8 月30日提前出院。」（本院更二審卷第104 頁反面）。依專門精神病醫學研究之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 院區精神科診察之記載，被告情緒尚屬穩定，住院期間日常 生活可自理，無庸家人在旁照料，相對於被告歷審均不言語 之表現，被告於接受醫療過程，不僅可視場合選擇發言或緘 默，知悉本案即將進入審判程序，亦懂得擇用時髦之「恐龍 法官」等詞語攻訐法官，更會希望提早出院「處理要事」， 是被告之精神表現難謂已達心神喪失之程度。
㈦綜上，辯護人聲請停止本案審判程序，礙難准許。二、關於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被告於警詢、偵查所為之供述，非出於強暴、脅迫或其他非 法方式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及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 上字第1585號判決意旨，其自白出於任意性，有證據能力。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 有明文。查本件證人李純慧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陳述（偵緝 卷第69頁），經依法具結（偵緝卷第77頁），因檢察官為專 業法律人，屬廣義之司法官，代表國家行使職權，能遵守法 律程序，本院復審酌李純慧所為陳述之外部附隨環境、條件 ，即當時陳述時之偵查筆錄製作之原因、過程及其功能等加 以觀察其信用性，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李純慧並於原審到
庭作證（原審卷一第196-211 頁），給予被告反對詰問權之 機會，本院復進行調查證據之程序，是李純慧於偵查中向檢 察官所為之陳述，屬合法調查而有證據能力之證據。辯護人 僅以證人李純慧於偵查中證述，未經被告及辯護人詰問，主 張為無證據能力云云（本院更二審卷第41頁），尚非可採。 ㈢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1 項定有明文。究其立法意旨係因被 告以外之人（含共同被告、共犯、被害人、證人等）於法官 面前所為之陳述（含書面及言詞），係在法官面前為之，故 不問係其他刑事案件之準備程序、審判期日或民事事件或其 他訴訟程序之陳述，均係在任意陳述之信用性已受確定保障 之情況下所為，因此該等陳述應得作為證據。證人賴繼炮於 共犯楊秋樺案，於99年7 月28日到庭具結作證（楊秋樺案一 審卷第98-109頁），依前揭規定，其證詞自有證據能力。 ㈣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 、證明文書，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之4 第2 款已定有明文。又醫師法第12條第1項 規定：醫師執行業務時，應製作病歷，並簽名或蓋章及加註 執行年、月、日。第2 項規定：前項病歷，除應於首頁載明 病人姓名、出生年、月、日、性別及住址等基本資料外，其 內容至少應載明下列事項：一、就診日期。二、主訴。三、 檢查項目及結果。四、診斷或病名。五、治療、處置或用藥 等情形。六、其他應記載事項。因此，醫師執行醫療業務時 ，不論患者是因病尋求診療，或因特殊目的而就醫，醫師於 診療過程中，應依醫師法之規定，製作病歷，此一病歷之製 作，均屬醫師於醫療業務過程中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且 每一醫療行為均屬可分，因其接續之看診行為而構成醫療業 務行為，其中縱有因訴訟目的，例如被毆傷而尋求醫師之治 療，對醫師而言，仍屬其醫療業務行為之一部分，仍應依法 製作病歷，則該病歷仍屬業務上所製作之紀錄文書，與通常 之醫療行為所製作之病歷無殊，自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4 第2 款所稱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 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666 號、96年度台上字第1957號判 決參照）。尤其，精神病患者就醫時，為求能使醫師瞭解病 源、對症下藥，定多據實以告，俾利醫師正確評估其病情， 醫師亦無預為訴訟之用，而刻意為虛偽不實記載病歷之必要 。本件所引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精神科病歷、病程紀 錄，均由被告親友陪同被告主動前往求診，於醫療人員診斷 、治療時所為記錄，該等記載依日連續，無錯置或大量塗抹 修改之顯不可信情況，應認有證據能力。至於本院更二審
102 年8 月23日庭期，受命法官諭知被告病歷資料有重要訊 息，請詳加閱覽，辯護律師於同年月27日閱覽所有卷證（含 楊秋樺案卷證），迨本院辯論庭提示該病歷時，被告保持緘 默，辯護人表示無意見，嗣受命法官再告以有關張麗月要求 售屋處理債務等事，辯護律師始為爭執，因其所爭執者應為 證明力，而非證據能力，自不能以辯護人於證明力層次之爭 執，而否定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
㈤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 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 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 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 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 發見之理念，並為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 進行，相關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件下列所引用證 人楊秋樺、丁徐秀蘭於審判外之陳述，因辯護人、檢察官於 本院更二審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更二審卷第41頁、第 148- 150頁），基於當事人方面就該證據已積極行使處分權 ，就該供述證據部分，依同法第159 條之5 規定，亦有證據 能力。
三、認定被告犯罪之依據及理由
㈠證人即告訴人楊燕、張楊秋美分別為共犯楊秋樺之姑姑、姊 姊，證人即告訴人吳麗梅、賴繼炮、丁徐秀蘭、賴國傳、李 純慧則為楊秋樺友人，其等因楊秋樺介紹或輾轉知悉被告從 事進口水果行口之投資生意，利潤甚佳，每投資20萬元，15 日即可領取紅利1 萬5 千元，投資及紅利領取均以現金為之 ，陸續於91年5 月間起至92年9 月止陸續投資，並以上開方 式計算紅利，所領取紅利時時轉入本金再投資，第一次交付 本金、領取紅利部分由楊秋樺前往拿取、交付，其餘本金及 之後到期紅利，至台北市○○區○○街000 巷0 號之7 賴國 傳經營汽車修理廠旁倉庫，本金交給楊秋樺，楊秋樺再交給 到場之被告，紅利則由被告轉交楊秋樺發放等情，分據證人 吳麗梅、楊燕、丁徐秀蘭、賴國傳、李純慧、張楊秋美於偵 查及原審證述在卷（偵第40號卷14頁、偵緝第227 號卷第 28-31 頁、原審卷一第167 -182頁、第184 -187頁、第196
-199頁、第211 頁、第224 -226頁、第258 -261頁）。證人 吳麗梅並具結證稱：一開始認為這樣的利息很高很好賺，所 以才投資，沒有去查看被告到底有無作水果生意，認識楊秋 樺時她是在做清潔工作的，並沒有去過楊秋樺家，也不知道 楊秋樺親戚投資多少，只知道金額很大等詞（原審卷一第 175-183 頁）；證人楊燕結證：楊秋樺只說是作水果生意， 覺得很好賺，沒有問過楊秋樺，被告是否確實在作水果進口 生意，楊秋樺平常是作清潔工作，不知楊秋樺住哪裡等語（ 原審卷一第187 -190頁）；證人李純慧具結證稱：楊秋樺是 朋友，當時在幫人家煮飯，楊秋樺一直表示被告負責標生意 ，其負責收錢給被告做生意，一直沒有帶我們去看水果行， 想說楊秋樺自己姊姊、姑姑都投資這麼多了，所以沒有懷疑 ，當時有聽說被告是低收入戶，不是很瞭解，因為不認識被 告等語（原審卷一第196 -199頁、第210 頁）；證人張楊秋 美結證：妹妹楊秋樺說被告在做進口水果，問其要不要投資 ，交錢給楊秋樺時，她有記帳，因為看楊秋樺和另一個朋友 有投資也領很多，所以沒有問過楊秋樺是否有風險，覺得很 好賺就繼續投資，投資一年後有要求去看行口，但是被告並 沒有帶其去看等語（原審卷一第224 、225 、227 、229 頁 ）；證人賴國傳結證稱：楊秋樺問說有無鄰居要投資水果， 一個月可以領多少紅利，楊秋樺只說被告水果放在倉庫，也 沒問或去查水果生意確切地點在哪裡，感覺很好賺所以去投 資，是因為相信楊秋樺才去投資云云（原審卷一第258 -262 頁）；證人丁徐秀蘭經原審法院合法傳喚、拘提均未到庭， 於本院更一審，依辯護人主張，調取共犯楊秋樺原審法院另 案案卷，得知證人丁徐秀蘭已患重病，無法到庭，其先前於 偵查中結證：是楊秋樺來招投資水果，一股20萬，紅利3 萬 ，早上分紅利，下午就收走，是想說利潤不錯才投資，被告 說後來會有水果大牌牌照，所以繼續投資下去云云（偵緝第 227 號卷69頁）。被害人一致指證被告有以投資為名義，約 定或給付顯不相當之紅利。
㈡被告於95年2 月22日通緝到案之初，於內勤檢察官訊問時， 供稱：「楊秋樺與我一起做水果生意，楊秋樺負責出錢，我 負責經營。」、「當時錢都是楊秋樺交給我，我會給楊秋樺 取得資金之一成到兩成作紅利。…我經營水果生意有賺有賠 ，帳都是由楊秋樺記的，最後因經營不善就賠光了。」（偵 緝第227 號卷第17-18 頁）；同年7 月12日偵查時陳稱：「 我是借貸。」、「（檢察官：你是何原因借錢？）因為我要 生活費。…我都是跟楊秋樺借錢，她才調來借給我，我每跟 她借20萬（元），就要付半個月1 萬5 千元的利息。」、「
（為何他又借妳這麼多錢？如果是生活費不合理，妳到底是 以何理由跟他們調錢？）作水果生意。」、「我開本票，3 億金額是楊秋樺算的，連本帶利算在內。」、「（一次都借 多少錢？）不一定，百萬百萬借。」、「我是低收入戶…如 果我沒有答應她們每20萬就付3 萬的利息，她們怎麼會繼續 借我。」、「（你向她們借錢前後分批借款，時間持續多久 ？）前後陸陸續續1 年多。」、「（妳總共借多少錢？）不 知道，不過有時一次利息就必須支付200 萬元。」、「我說 的200 萬是1 天要付的利息錢。」云云（偵緝第227 號卷第 56-57 頁）。被告坦承其透過楊秋樺收取金錢、給付高額孳 息，利息更曾高達一天200 萬元等情，若非被告確以投資水 果生意為由，以高額報酬為餌，吸收大量資金，何以需支付 高額利息？
㈢證人即共犯楊秋樺證述：「91年（跟張翠芳聯繫找人投資她 的水果行），她說在作水果生意，她拿簿子給我，請我幫她 記帳。」、「她說，每一人投資一股要20萬，半個月可以回 收1 萬5000元。」、「（妳都給她現金？）對，她都自己坐 計程車到賴國傳的汽車修配場收。」、「一開始，她叫我找 投資人，由我向投資人收款，約過了幾個月，她就說，進來 的貨櫃多少錢，她就自己拿股金。」云云，與被害人所指被 告收取款項、發放紅利等節相符（偵緝第227 號卷30-31 頁 、原審卷二第68頁）。益見被告有給付高報酬、吸收大量資 金之行為。
㈣被告中止分派紅利後，被告與被害人丁徐秀蘭等人商談返還 投資款項事宜，被告表示：「十五拜天公，水果量暴增，你 們都知道吧！我現在還沒有頭緒去處理，行口共有9 家，我 會一家家去拜訪，拜託貿易商及9 家行口出面，把契約單子 拿出來給你們看。」、「我今天不是不簽（憑據），像我15 號的資金還沒整理好，不足的資金我還要去找大老闆給我支 援，等一下我還要出去。」、「（阿義：大家互相信用，給 大家一個信任。）對、對、對，但是今天行口也是在休息。 」、「操作的那個人說行口會出事，就是有人把契約書和本 票影印流出去，現在我的身分證被他們收走了，就怕我再簽 本票給你們，會把事情搞的更大。」、「（丁徐秀蘭問：妳 拿錢去的時候，有一筆一筆寫起來嗎？）有，我有啦。」、 「剛開始是水果（生意）沒錯，後來才轉為期貨。」、「幕 後老闆姓顏，（賴繼炮問：我們包括妳自己的錢，總共多少 錢在那邊？）7 、8 億元。現在我們6 個人都有給他假扣押 。」此有被告所不爭執之錄音光碟及譯文可佐（偵第40號卷 第48頁、第51頁、第52頁、第59-61 頁、原審卷一第131 頁
）。被告在該對話錄音中對於收受款項乙節並不否認，並向 被害人丁徐秀蘭等表明待其與行口等人處理好始能歸還其等 所投資款項等情。被告偵查中之自白，與被害人等所述情節 大致相符，堪認被告確有大量吸收資金之舉。
㈤又被害人等均陸續由各自之金融機構帳戶提領金錢，投資於 被告所稱之水果生意，而被告簽立本票及承諾書表明還款意 願等節，有告訴人金融機構帳戶往來明細在卷可查（偵緝第 227 號卷第94頁以下），復有被告簽立之本票及債務人承諾 書在卷可稽（偵第7287號卷第14頁以下）。 ㈥依本院更二審調取之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精神科病歷 ，被告前罹患精神疾病，出現buying spree( 愛花錢）症狀 ，在出院病歷摘要第4 項病史，於93年底「一天花20-30 萬 買衣服」，並出現indiscretion症狀，「因朋友煮一鍋湯探 望她（被告），就給對方10萬元。」（本院更二審卷第104 頁）；再依楊秋樺案所調取被告病歷資料內所附社會工作紀 錄表，載明內湖社福中心社工林小姐，於95年4 月17日，訪 問明湖國中李導師及學校社工姚小姐，記述：「案女（周○ 潔）自國小時即多次搬家、中輟而轉案給學校社工持續輔導 …拒絕老師家訪。在老師眼中，案女學習上並無障礙，文科 及語言表現佳；媽媽住院期間，其出席十分正常、規律，成 績有許多進步；行為層面上，案女會說謊，且金錢出手闊綽 ，會以禮物、金錢來交友，打扮入時，會買新手機、數位相 機等奢侈品，亦會與同學去shopping，曾說家中有請菲傭及 出國旅遊，不像低收入戶學生的經濟拮据。」（楊秋樺案一 審卷第308 頁），有關出國情形，有被告之入出國境資料可 考。再依據被告於醫院留存之地址，本院按址索驥，於102 年9 月2 日前往履勘，該址周遭草木扶疏，環境清幽，有勘 驗照片（本院更二審卷第122-123 頁）在卷可稽。被告前表 示為低收入戶，若無大量吸金，並予以藏匿，被告焉能僱傭 外勞，與其女兒出國旅遊，過著優渥生活，並居住於環境雅 緻之社區。
㈦坐落台北市○○區○○路000 巷00號5 樓，為電梯大廈，建 造完成推銷之際，原開價2 千餘萬元，被告最先一人去看房 屋，嗣攜同一兒一女看屋，被告之兄張富田出面殺價，以1 千7 百萬元成交，訂約之時，被告亦在場，買主方面分3、4 期以現金支付全數購屋款，交屋之後，被告一家住約1 年， 此情業據證人許敏慧、藍玉玲證明在卷（張麗月案一審卷二 第135-137 頁、第139 頁反面）。再觀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松 德院區精神科病歷，被告於94年3 月21日初診，有關病史記 載，「資料提供者：患者本人（按：即被告）、案姐」，「
主要問題：一直花錢」，簡述病史：「患者43歲，寡，無工 作，與家人同住。…⒉近來與案姐討論還債，案姐要求其賣 房子，將債務處理掉，pt曾一度生氣而吞服5 、6 顆安眠藥 。今日因案姐封鎖其手機，個案才妥協來就診。」（楊秋樺 案一審卷第208 頁）。被告無工作，亦無其他收入及資產， 猶可攜子女看2000萬元待售豪宅，並居住長達約1 年期間， 則被告之姐張麗月要求被告處理債務而考慮出售之房屋，應 係借名登記於張麗月名下之台北市○○區○○路000 巷00號 5 樓不動產。由被告有鉅額金錢購買華廈觀之，更見被告有 大量吸金。
㈧綜上，被告有給付高報酬、吸收大量資金之犯行，足以認定 。
四、被告吸金數額之認定：
被告以每投資20萬元，15日即可領取紅利1 萬5 千元之模式吸 收被害人資金之模式，業經被告於偵查陳述、共犯楊秋樺證述 、被害人指證相符，並參以被告自陳「所需支付利息一天高達 200 萬元」，足見被告確實大量收取資金。至於具體金額，依 各被害人於偵查或原審所具結證述扣除利息後其等分別投資之 本金金額，並就被告所簽立之本票及債務人承諾書，並依前揭 獲利模式回推覈算，金額如有不一，則依「罪證有疑、利於被 告」法則，採金額最低者，認定金額如附表。其中： ㈠被害人張楊秋美初於偵查結證稱：「4204萬，扣掉紅利200 多萬。」（偵緝第227 號卷第69頁），後另案結證稱：「因 為那個錢不是我一個人，有我、我媽媽、我妹夫、我先生的 弟弟、我小孩、我五叔的女兒。（辯護人：妳們的金額都是 用妳的名義投資？）都是寫我的名字。」、「本錢是二千六 百多萬元」、「（辯護人：檢察官計算的表格，妳的損失金 額登記為27,207,000元，是否比較正確？）檢察官這個表格 的金額比較正確。」云云（楊秋樺案一審卷第163 頁、第 164 頁），參以被告與張楊秋美所簽立之債務清償協議書及 本票（偵第7287號卷第47-51 頁），雙方債務（包含利息） 於簽立時為1 億1450萬元，是張楊秋美所交付之金額應為 27,207,000元。至於張楊秋美所交付資金，實際出資者另有 其人，然究屬其等之間內部法律關係，資金既全數以張楊秋 美名義投資，即應算入張楊秋美之受害金額，特此說明。 ㈡被害人丁徐秀蘭就其交付金額與性質，於偵查結證稱：「21 90萬，都是本金。」（偵緝第227 號卷第69頁），其代理人 為其提出之補充告訴理由狀亦指證人丁徐秀蘭投資金額為 2190萬元（偵緝第227 號卷第82頁），參以被告與丁徐秀蘭 所簽立之債務清償協議書及本票（偵第7287號卷第95-96 頁
、第98頁），雙方債務（包含利息）於簽立時為4500萬元， 應認丁徐秀蘭交付金額為2190萬元。
㈢被害人李純慧在偵查中結證稱：「899 萬2500元，扣掉紅利 。」（偵緝第227 號卷第69頁），於原審具結證述：「（審 判長：偵查中告訴代理人有提計算投資表，這是你提供給告 訴人的嗎？）後來有比較詳細的，這個是大概。（後來詳細 的，扣掉紅利）899 萬元，近九百。」，參以被告與李褰（ 李純慧）所簽立之債務清償協議書及本票（偵第7287號卷第 60-62 頁），雙方債務（包含利息）於簽立時為2460萬元等 情，應認被害人李純慧所交付之金額為899 萬元。 ㈣被害人楊燕於偵查中具結證稱：「8890萬，不包括紅利。」 （偵緝第227 號卷第69頁），在楊秋樺案結證稱：「（投資 ）8890萬元」（楊秋樺案一審卷第110 頁），在原審則具結 證述：「（審判長：偵查中告訴代理人有提出一份你們投資 款項，你的投資款是否你寫的？）對。」、「八千多的沒有 包括紅利。」（原審卷一第193 頁、第194 頁），參以被告 與楊燕所簽立之債務清償協議書及本票（偵第7287號卷第 71-72 頁），雙方債務（包含利息）於簽立時為1 億4100萬 元，應認被害人楊燕交付之金額為8890萬元。 ㈤被害人吳麗梅於偵查結證稱：「扣掉紅利本金是592 萬2500 元。」（偵緝第227 號卷第69頁），於原審具結證稱：「（ 檢察官：如果以本金來算妳們（夫妻）實際上損失是五百多 萬？）對。」（原審卷一第174 頁），其夫賴繼炮於另案結 證稱：「總損失5 百多萬元。」（楊秋樺案一審卷第99頁反 面），參以吳麗梅於偵查提出之被告所簽發之本票（偵第 7287號卷第137-138 頁），雙方債務（包含利息）於被告簽 發本票時為1 千800 萬元，應認被害人吳麗梅、賴繼炮夫妻 交付之金額為592 萬2500元。
㈥被害人賴國傳於偵查結證稱：「288 萬，這是扣掉紅利，再 加上我向他借100 萬。」（偵緝第227 號卷第70頁），在原 審證稱：「（審判長：288 萬是本錢？）對，是我投資的本 錢。」（原審卷一第270 頁），參以賴國傳於偵查提出之被 告所簽發之本票（偵第7287號卷第14頁）金額為700 萬元， 應認被害人交付之金額為288 萬元。
㈦至於扣案帳冊列有該「張」、「陳小姐」…等檢察官起訴以 外之投資人，因無確切真實姓名及住居所，致無法傳訊，為 兼顧被告權益，不採計被告吸金之金額，併予敘明。五、被告辯解不採之理由
㈠被告辯護人於本院，以被害人所述金額前後不一為由，聲請 傳訊各被害人，本院審酌各被害人所述、被告所書立之憑據
，採最利於被告之計算方式，認定吸金之數額，業如前述， 故本院更二審不再交互詰問各被害人。被告方面否認大量吸 金乙節，實不足採。
㈡被告辯護人雖辯稱卷附本票及清償承諾書係被告遭恐嚇、脅 迫所簽云云。然被告以恐嚇、脅迫為由，申告案外人劉晉宏 、王正偉，經檢察官處分不起訴，此有士林地檢署95年度偵 字第14972 號不起訴處分可稽（原審卷一第123 頁）。被告 僅對案外人劉晉宏、王正偉提出告訴，並未對本案附表之被 害人提出告訴，又未提出被害人有何強暴、脅迫不法犯行之 證據，所辯被告被迫簽立本票及清償承諾書，殊難採信。 ㈢被告另涉嫌詐欺案件，被告於87年9 月4 日，與其夫周金川 共同具名，表示：「告訴人（小姑周英枝等）向被告投資， 由張翠芳操作股票，有賺有賠…。」（士林地檢署87年度偵 字第7517號卷第33頁反面）；於87年8 月21日，被告以自己 名義提出另案告訴狀供參，表明「告訴人（張翠芳）擅長操 作股票，被告等紛向告訴人投資，請其操作，有賺有賠，最 近因股市下跌，告訴人所操作股票已被套牢，無法賣股票， 以償被告之投資金…87年8 月8 日強押告訴人…。」（同卷 第36頁），對詐欺案件之告訴人林秀玉等18人，提出妨害自 由告訴；被告本人並於87年11月19日，在檢察官偵查時陳稱 ：「（錢何處去？）投資股票，以我名義，86年開始投資， 我自己也有作。」（同卷第54頁反面）。檢察官提起公訴後 ，另案被害人周英蘭於91年11月18日證稱：「被告（張翠芳 ）是我大嫂，她跟我說股票很好賺，叫我陸續拿錢給她買， 她說我是她小姑，我不會虧待妳。」、「被告平常沒有工作 ，她說她每天都在證券公司看股票。」、「我陸續拿錢給被 告，哥哥跟被告都有說（買股票），被告口才比較好，大部 分都是被告跟我說，但是被告沒有給我收據跟股票。」（士 林地院91年度易緝字第53號第112 -115頁）。另被告之姐張 麗月，在被告病歷家屬會談時，表示：「個案嘴巴很甜」云 云（楊秋樺案一審卷第307 頁）。由此足見被告平日口才好 ，有相當之股票投資經驗，所辯其出生為早產兒、智力不足 乙節，顯然不實。
㈣又被告之姊張麗月涉嫌為被告洗錢案（即張麗月案），表示 ：台北市○○區○○路000 巷00號5 樓房地，為其自己資力 所購，被告方面亦附和其詞。然查：
⒈張麗月於自己所涉洗錢案，在林家祺律師陪同下，於96年7 月18日警詢時表示：「我是以1710萬元購買房屋及車位，那 些錢是我自己所賺的，不足之數，我還向外面借錢來湊。」 （張麗月案他卷第1863號第31頁）；其兄張富田於同日在警
詢表示：「張麗月購屋金錢來源不清楚，細節都不清楚。」 （張麗月案他卷第1863號第27頁反面）；張麗月在該案第一 、二審卻辯稱：價款1700萬元，其中600 萬元為母親生前陸 續交付之遺產，400 萬元為兄嫂江秀琴之借款，700 萬元為 自己之金錢，因其原服務於國民黨，後因國民黨「解散」， 轉至公路局而有數百萬元退休金與投資所得云云。所言前後 矛盾，並與其兄張富田所述不符。
⒉張麗月在洗錢案陳稱：「早期在國民黨上班，一個月薪水3 萬多元，後來解散我到公路局上班，目前薪水一個月2 萬6 千元。」（張麗月案二審卷第120 頁）。查國民黨因組織改 造、精簡人事，大規模資遣黨工人員時間，係93、94年間， 此為眾所周知之事實，其時間在張麗月92年間購買內湖前揭 房地之後，張麗月顯然無從以自國民黨離職所領得之資遣費 作為購屋主要資金。
⒊張麗月在洗錢案具狀表示：「80年起母親陸續給錢，錢都放 在保險箱。」（張麗月案一審卷二第175 頁）、「母親生前 將600 萬交給自己保管，存入保險箱。」（張麗月案偵續一 卷二第622 頁、第623 頁），並稱：「買房子錢沒有從銀行 提領。」（張麗月案一審卷卷二第176 頁）、「購屋款都是 保險箱拿出來的。」（張麗月案偵續第178 號卷第53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