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侵上訴字第32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周學騰
選任辯護人 吳秀菊律師
游淑惠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
侵訴字第36號，中華民國102年7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27964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於民國（下同）101年6月1日1時許，前往位於臺北市 林森北路上新濠酒店消費，由任職於該酒店內代號00000000 00（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坐檯陪酒。俟同日5時許， 乙○○支付甲○當日出場費後，與甲○一同搭乘計程車離開 新濠酒店，於同日6時許前往位於新北市○○區○○路0段00 號美麗海汽車旅館開設房間。嗣同日8時後某時許，甲○因 下班時間屆至欲離開上開房間之際，乙○○竟基於強制性交 之犯意，對甲○稱「妳沒跟我發生性關係，怎麼可能讓你走 ，不然妳叫公司的人來贖妳回去」，甲○雖明白表示拒絕， 乙○○仍硬脫甲○衣褲，違反甲○之意願，先以其生殖器強 行插入甲○口腔內，復以其手指及生殖器插入甲○生殖器內 之方式，對甲○強制性交得逞。嗣因甲○不甘受辱，報警處 理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移送臺灣新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證人即被害人甲○於警詢中所為陳述，乃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屬傳聞證據，而被告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 審判程序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卷第56頁背面），經審酌其 陳述作成之狀況，並考量原審審理時業經傳喚甲○到庭具結 作證，經當事人為交互詰問，因認甲○之警詢陳述，尚與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所定情形不符，復查無其他得例外取得 證據能力之法律依據，甲○之警詢陳述，即無證據能力，尚 不得作為被告有罪之依據。
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 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 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 據。」此所稱「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即指關於檢察官取供
程序，已經明顯違背程序規定，超乎正常期待，而無可信任 ，是以判斷偵查中供述證據是否具有證據適格，應以該供述 作成之客觀條件及環境，作為判斷之依據，例如陳述人於陳 述時之心理狀態是否健全、有無違法取供情事，是否出於陳 述者之真意所為之供述等。其次，偵查中，檢察官為蒐集被 告犯罪證據而訊問證人，旨在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 與審判期日透過當事人之攻防，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 及目的，尚屬有別。偵查中訊問證人，法無明文必須傳喚被 告，使之得以在場，刑事訴訟法第248條第1項前段雖規定： 「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事實上亦難期被告有 於偵查中行使詰問權之機會。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 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第2項之規定，原則上為傳聞證據排除法則之例外，屬於 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於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 為證據，即回歸傳聞證據排除法則。因此，得為證據之被告 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因其陳述未經被告詰問，應 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並非無證據能力，而禁止證據 之使用。被告之選任辯護人以甲○、黃柏心、周亞蘋於偵查 中之陳述未經詰問而爭執其證據能力。查甲○、黃柏心、周 亞蘋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已經具結，且查無顯不 可信之情事，依上開說明，甲○、黃柏心、周亞蘋於偵查中 之陳述自具證據能力。
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 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公務員職務上 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亦得 為證據。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 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院相關之供述或非供述證據，並無 顯不可信之情況，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判 程序中對本案之供述（甲○之警詢陳述、甲○、黃柏心、周 亞蘋之偵查之陳述除外）非供述證據均表示無意見（本院卷 第75頁背面至第76頁背面），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或取得 時狀況，亦認為適當，依法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揭時、地與甲○發生性行為，手機門號 0000000000號為其實際所持用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 性交之犯行，辯稱：甲○係自願與伊發生性行為，原因係10 1 年5 月第一次去酒店時，伊向酒店幹部明白要小姐做性交 易，因此甲○來坐檯，伊向甲○表示如果框到底要做性交易 ，甲○答應，後來伊與甲○去開房間，但因故伊先離開，當 天並沒有發生性行為，嗣於101 年6 月1 日又去消費，甲○ 自己跑來坐檯，結帳時甲○表示說要伊框甲○到底，伊問A 女是否要延續上次性交易約定，甲○說好，在場朋友吳宗霖 有聽到，因此伊與甲○於6 月1 日6 時、7 時許到達美麗海 汽車旅館並開設房間，伊與甲○先於房間附設包廂內飲酒， 約過1 小時後，甲○自願與伊發生性行為，幫伊口交、打手 槍，並讓伊將生殖器插入其生殖器內，上開性行為過程約30 分鐘，隨後甲○即進入浴室洗澡，洗完後即請櫃臺幫忙叫計 程車，約過了15分鐘後，甲○即搭乘計程車離去，伊沒有向 甲○恫稱「妳沒跟我發生性關係，怎麼可能讓你走，不然妳 叫公司的人來贖妳回去」，本次沒有另外給付性交易金錢給 甲○，伊跟甲○講好框的錢就包含性交易，伊沒有必要性侵 害甲○，也沒有這件事情。從頭到尾甲○都沒有拒絕，也沒 有哭鬧，連言語上的拒絕都沒有。期間甲○的親戚有打給甲 ○，甲○也沒有說什麼，只說有客人在她旁邊。甲○的身體 也沒有發抖，我覺得甲○所言不實。新台幣（下同）8千元 的部分，在甲○離開之後，甲○的經紀人打給伊，伊認為他 們要勒索。甲○後來還打給伊叫伊付1萬6千元，伊知道1萬6 千元付了之後也無法終止這件事情，他們可能一再勒索，所 以伊就跟甲○及她經紀人說叫他們去報警。伊認為甲○是等 到汽車旅館監視器畫面消掉以後才去報警。伊給他們8千元 是因為他們勒索伊，伊才給付，希望可以平息這件事情。如 果甲○是真的被伊性侵害，我們認為她要尋求的管道應不是 黑社會而是警察機關，但是本件甲○卻先選擇竹聯幫的人來 處理。伊後來感覺8千元只是程序，他們想以此作為伊有強 制性交甲○的證據，當晚在酒店，伊是消費者，如果伊想帶 甲○出場，伊一定會問清楚甲○有作Ｓ，如果她沒有做Ｓ， 伊不可能帶她出場。本件是因為甲○有作Ｓ，伊帶甲○出場 ，並且在汽車旅館中過程甲○都沒有表達拒絕的意思云云； 被告選任辯護人則以：本件檢察官指訴被告犯強制性交罪， 所謂的強制性交是被告以言語恫嚇甲○。但是由101年7月16 日甲○警詢筆錄譯文第10頁，警察在問甲○，如何抵抗，甲 ○說她有抵抗被告肢體的壓制，此部分就與檢察官所述的強 制方式不同。甲○說她當時酒已經退了，意識清楚，可見甲
○與被告發生性行為時意識清楚，應為雙方同意。甲○一直 說她沒有收到錢，但是她在警詢時她說她去醫院治療性病時 有收到被告的錢。告訴代理人在原審陳述說甲○當時被被告 框出場可以獲利千餘元。本件雙方確實有發生性行為，被告 與甲○在101年5月27日就已經交易過了。101年6月1日甲○ 主動跟被告約在該汽車旅館。如果被告想要性侵害甲○，應 不會在進汽車旅館數小時後才與甲○為性行為。甲○於警詢 、偵查、原審對性侵害過程指述均不一致，而被告陳述均一 致。原審對於甲○陳述找的補強證據，諸如甲○的朋友或是 經紀人等證人，我們認為那些證人都是傳聞證人，並沒有在 場經歷。被告用甲○的證件辦理入房，足見進去汽車旅館是 經過雙方合意。甲○在酒店工作，其發生性行為的對象也應 不止被告1人，並且雙方互動很多是由甲○主動，告訴代理 人一再說甲○沒有陷害被告的必要，我們認為甲○就是要獲 利，所以才會進酒店工作，我們認為甲○自願跟被告出場， 後來才說被告強制性交不合理。本件證據只有甲○指述又沒 有其他補強證據，自應諭知被告無罪。又假設被告確實性侵 害甲○，他可以不用承認，因為本件除了甲○外根本沒有證 據，但是被告承認他有與甲○發生性行為，被告還請甲○去 告，就是因為被告根本沒有強制性交甲○。甲○陳述她進飯 店就昏睡，但是我們發現她有一通6分鐘的通話記錄。被告 是冤枉的，本件雙方確實有性交易的合意。原審採周亞蘋、 黃柏心證述，而周亞蘋並非現場見聞之人，黃柏心是事後向 被告勒索之人，均不可採。本件單憑甲○指訴就重判，被告 就是因為沒有性侵害甲○，所以對於甲○的勒索也在給付8 千元之後置之不理云云。是本件爭點在於被告與甲○為上開 性交行為之時，是否為有以上開強制方式，「違反甲○之意 願」對其為性行為？經查：
（一）被告於101年6月1日1時許，前往位於臺北市林森北路上新 濠酒店消費，由任職於該酒店內之甲○坐檯陪酒，俟同日 5時許，被告支付甲○當日出場費後，與甲○一同搭乘計 程車離開新濠酒店，於同日6時許前往位於新北市○○區 ○○路0段00號美麗海汽車旅館開設房間，被告在上開房 間內，以其生殖器插入甲○口腔內，復以其生殖器插入甲 ○生殖器內之方式，對甲○為性交行為之事實，業據被告 於警詢、偵查、原審、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甲○ 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情節相符，復有美麗海飯店帳 單明細表1份在卷（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 第27964號卷證物袋內）可稽，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二）甲○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伊與被告第一次見面，係
被告到酒店來消費，當時被告並沒有要求與伊發生性行為 ，只有一直找伊去喝酒，伊與被告第二次見面，係被告於 101年6月1日凌晨到伊工作之酒店消費，被告自己決定要 點伊坐檯陪酒，買時間到早上8時，伊不知道「買出送S」 的意思，伊與被告並未協議要為性行為，伊與被告於凌晨 4、5時許離開酒店時，酒店人員有跟伊說單純出去，絕對 沒有從事性行為，伊喝了不少酒，伊與被告一同搭乘計程 車，計程車先開到民權西路某處，伊的記憶就有點不清楚 了，後來被告就請計程車開到美麗海汽車旅館，當時已經 早上6時許，伊並未詢問為何至旅館，進入旅館房間後， 伊喝醉了就直接倒在床上，跟被告說伊等一下要上課，當 時伊念大二，早上10時許要考試，考試未到會被當掉，因 此希望被告讓伊休息一下，伊就要走了，被告回應說要去 買酒，伊就睡著了，後來被告把伊叫醒，被告將伊拉去汽 車旅館附設小包廂內，被告拿酒出來喝，伊跟被告說伊喝 不下酒，當時已經超過早上8時許，大約早上9時許，伊要 下班回學校上課考試，但被告很兇，把自己褲子脫到一半 ，用手一直插入伊的生殖器，被告又用手壓住伊的頭，將 其陰莖插入伊的口腔，又將伊拉到床上，強迫伊脫衣服， 被告脫下自己褲子，又抓住伊的手硬將伊的內褲脫掉，伊 跟被告說伊不要，被告說伊與被告都到這裡了，伊沒跟被 告發生性關係，怎麼可能讓伊走，不然伊叫公司的人來贖 回去，之後伊還是一直拜託被告可不可以讓伊走，然後被 告就變得更兇、更恐怖，把伊手壓住，伊整個人在抖，被 告還是硬來，伊跟被告說不要，被告還是持續將其陰莖插 入其生殖器內，伊想要跑掉，但被告又把伊拉回來，被告 對伊強制性交後，還強迫伊去沖澡，不讓伊離開旅館，後 來才讓伊坐計程車回家，整個過程，被告並沒有交付任何 金錢給伊；伊在旅館時，經紀人黃柏心有打電話給伊，伊 離開旅館後，有打電話告訴友人周亞萍伊遭客人強制性交 ，伊也有跟黃柏心說此事，當時思緒很亂，沒有立即報警 ，後來經紀公司向被告要求賠償金，並非伊之本意，黃柏 心將被告給的錢放在伊桌上，伊看到那筆錢越看越難過， 根本不想要這筆錢，案發後伊就辭職了，之後覺得身體不 適，經醫生詢問後，才告知醫生上情，由醫院通報社工， 社工報警而查獲上情等語明確（前揭偵查卷第58、59頁， 原審卷第78頁至第89頁）。觀諸證人甲○就被告如何對其 性交之發生原因、時間、地點、過程及性交方式等主要事 實及基本情節之證述，始終如一，並無瑕疵可指，亦可見 當時被告將甲○帶出場，主要係由被告主導出場之地點與
方式，未見被告有與甲○商議之情，更無談及是否性交易 一事。至於甲○前後所述被告強制性交及違反甲○意願等 方法，惟此均屬強制性交之範圍，尚難以被告強制性交之 方法多樣而逕認甲○之指訴有瑕疵，附此敘明。（三）再者，黃柏心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伊為酒店經紀人 ，負責帶小姐去酒店上班，伊係甲○經紀人，甲○上、下 班都會跟伊安全回報，案發當日7時許，甲○有與伊通訊 ，甲○告知被客人帶出場，僅跟伊說會去吃飯，因此伊告 知甲○安全離開要打電話給伊，但同日8時、9時許，因A 女並未如往常打電話向伊報備下班訊息，伊遂撥打甲○手 機，甲○接聽時該端很安靜，甲○稱客人在旁邊，伊告知 甲○不方便講話沒關係，安全脫身後再回電，9時、10 時 許，伊有陸續再打電話給甲○，但都沒有人接聽，12 時 、13時許才接到甲○電話，甲○於電話中哭訴遭被告強制 性交及在上開房間內被告壓迫甲○不讓甲○打電話，被告 當日購買甲○出場，買的是俗稱「純框」，不含性交易， 非「S框」，案發後伊有打電話給被告，處理後續事宜， 伊怕甲○會有後遺症，起初不願報警，未與甲○商量，便 先告知被告「這件事，可大可小，伊包個紅包給甲○，讓 甲○可以接受就好」，後來被告有委託酒店幹部，由幹部 包一個紅包託伊交給甲○，案發後甲○沒有心情上班等語 （前揭偵查卷第72頁至第74頁，原審卷第106頁背面至第 111頁），核與甲○上開證述情節相符。又周亞蘋於偵查 及原審審理時亦證述：101年6月1日12時46分、47分許， 甲○打電話跟伊相約見面，在電話中不斷哭泣，不久兩人 見面後，甲○臉色慘白，哭訴遭被告強制性交經過，當日 伊有建議甲○報警，甲○也想回去美麗海汽車旅館搜集證 據，後來甲○選擇先將此事交由其經紀人處理等語（前揭 偵查卷第92頁至第94頁，原審卷第111頁至第114頁）。證 人張修瑋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亦證述：當日被告買甲○的 時間到早上7、8時，價格約1萬多元，此價格並沒有包含 性交易，案發當天中午接到被告來電，告知甲○經紀人有 打電話給被告，並要求被告須包紅包給甲○，不然就要報 警，被告有交8,000元給伊，並由伊轉交甲○經紀人等語 （前揭偵查卷第83頁至第85頁，原審卷第133頁至第137頁 ）。均核與甲○上開證述情節相符。且依卷附甲○持用之 手機門號0000000***（號碼詳卷）及被告持用之手機門號 0000000000通聯紀錄各1份（前揭偵查卷第56頁），可知 甲○確實於101年6月1日7時17分、18分、45分均有以其手 機與證人黃柏心之手機門號聯繫後，直至同日12時36分、
38分才再度對外通聯；又甲○於101年6月1日12時36分、 38 分許，確實有以其手機與周亞蘋之手機門號聯繫之事 實，均核與證人甲○上開證述相符。且黃柏心於當日接獲 甲○之哭訴後即於同日13時17分許致電並質問被告，此有 電話通聯紀錄可按（見前揭偵卷第33頁）。若甲○未遭侵 害，實無第一時間找黃柏心哭訴必要。再佐以被告自承： 伊未另外支付性交易金錢等語（原審卷第43頁背面），被 告圖以買全場（純框）推論甲○自始同意性交易，殊非有 據惟適足以佐證甲○證述被告有上開犯行，並非無稽。而 甲○於離去現場後，仍與被告有4次電話通聯，此有該通 聯紀錄在卷（前揭偵查卷第33頁正面）可考。惟此為甲○ 為返回現場找尋遺失項鍊及確認被告還在現場，此經甲○ 陳稱無訛，並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99頁正面），可 見甲○並非向被告索取錢財，自難為被告有利之論據。衡 諸甲○在遭被告性侵後，隨即向友人周亞蘋及經紀人黃柏 心哭訴此事，甲○本人未曾向被告索討任何款項，嗣後亦 未向被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求償（嗣於本院言詞辯論 終結前始提出），案發當日甲○與被告僅係第2次見面， 被告為甲○之客人，證人甲○、周亞蘋、黃柏心、張修瑋 均與被告無任何過節、糾紛，衡情無共謀設詞誣陷被告之 理，渠等之證述應堪以採信。此外，甲○案發之後，因身 體不適、患有疾病而就醫，經醫院通報後，始查獲上情， 有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1份在卷（前揭偵查卷證物袋內 ）可按，可見甲○並未有主動刻意誣陷被告之情。況衡情 甲○申告本案後，其在酒店工作之身分將曝光，依目前社 會民情，易遭他人投以異樣眼光，對於甲○處境並未有利 ，甲○實無任何誘因或動機，無不顧自身名譽及可能遭受 歧視，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一再虛構自己遭受被告性侵害 之情節，無端誣陷被告之必要。綜上各情，足認甲○指證 被告違反其意願，對其性交情節應非子虛，堪以採信。從 而，被告於上開時、地，有以上開所示違反甲○意願之方 式，對甲○為強制性交之行為，應堪認定。
（四）刑法妨害性自主罪章所要保護之法益係個人性自主決定自 由，且被告於偵查中亦自承：通常買到底的錢就可以從事 性交易，但要不要發生性行為，還是要與小姐談等語（前 揭偵查卷第62頁），是本案之爭點為前揭所示；被告對甲 ○為性交行為之當下，是否違反甲○之意願？故被告所辯 諸如其買甲○出場包含性交易、延續上開性交易之協議、 甲○同意或知悉其與被告前往之地點、甲○工作酒店經營 型態等事項，均非本案之爭點，被告仍應尊重甲○為性交
行為當下之性自主決定權。甲○上開證述被告違反其意願 對其發生性行為等語，前後證述一致，並無瑕疵可指，核 與黃柏心、周亞蘋、張修瑋之證述及卷附甲○持用之手機 門號0000000***（號碼詳卷）及被告持用之手機門號0000 000000通聯紀錄各1份等補強證據相符，業如前所述；又 查，被告於警詢時供稱：伊於101年6月1日至酒店消費時 ，伊點甲○來坐檯云云（前揭偵查卷第3頁），然其於原 審審理時卻改稱：伊於101年6月1日至酒店消費時，甲○ 就直接進來了，伊當時並沒有要點甲○云云（原審卷第 139頁背面、第141頁背面）；被告於偵查中坦承：案發當 日伊沒有特別與甲○談到要性交易（前揭偵查卷第63頁） ，然其於原審審理時卻又改稱：伊在酒店包廂內有對甲○ 說，若買到底的話就去汽車旅館從事性行為云云（原審卷 第139頁背面），經原審訊問被告何以供述歧異，被告則 支吾其詞辯稱：「第一次跟第二次就是要發生性行為。我 兩次都有說。差別在於…。我於101年6月1日當天沒有特 別說我就直接買到底」云云（原審卷第142頁），顯見被 告前後供詞矛盾，嗣後又不斷解釋辯稱：「我那時的陳述 是沒有特別要發生性行為，意思是那時已經是第二次了， 我沒有特別跟甲○講發生性行為那段，但是也是有講，但 是沒有像是第一次特別去問甲○這塊」云云（原審卷第14 3頁背面），被告為自圓其說而不斷再以杜撰之詞圓謊， 益徵被告畏罪心虛，其臨訟杜撰之詞，毫無足採。此外， 依卷附被告與甲○間之簡訊聯繫內容（前揭偵查卷第18頁 正、背面），可知被告在案發前曾不斷向甲○表示好感， 而甲○則明確表示其現階段不談感情，而被告亦未曾提及 甲○未履行性交易之情，均足見被告對甲○而言僅是一般 客人，並無特殊情感，被告辯稱其與甲○性交易之約定， 並無佐證，難以採信。又案發當日被告買甲○出場之時段 僅至早上8時許，亦即早上8時許之後，甲○即可離開，而 當天早上10時許，甲○尚須至學校參加考試，業據甲○證 述在卷，衡情當日甲○須至學校參加考試之情況下，自無 可能仍有心情在下班後繼續逗留汽車旅館內，與被告發生 性行為。且案發後甲○已辭職不再繼續於酒店上班，業據 甲○證述在卷，如甲○欲透過與酒客發生性行為方式賺取 財物，或對酒客行使俗稱「仙人跳」之方式獲取財物，何 以甲○不再繼續於酒店上班，以遂行其賺取財物之目的， 且甲○始終未向被告索取財物，對於被告囑人轉交之8千 元亦拒收，佐以被告於偵查中亦自承：案發後甲○並未打 電話給伊，而黃柏心只打過1通電話而已（前揭偵查卷第
65頁），均顯見甲○絕無如被告所稱係「仙人跳」或要脅 索償而設詞誣陷。綜上，被告上開辯稱，均顯係卸責之詞 ，不足採信。
（五）甲○所證述被告為上開犯行之時間點，均係在其下班時間 即早上8時許之後，尚難謂有何重大歧異之處，況本件甲 ○就被告如何對其性交之發生時點、地點、過程及被告以 其性器官插入其口腔、陰道之性交方式等主要事實及基本 情節之證述，前後所述並無不符，依一般經驗法則，被害 人就同一被害事實，反覆接受不同人之訊問，被害人在各 次訊問時，是否均能作精確的陳述，因被害人主觀上所具 備記憶及描述事物的能力而有不同，甚至與訊問者訊問之 方式、態度及被害人臨場之情緒亦有關聯，其陳述再透過 不同紀錄人員之紀錄，在筆錄的記載上呈現若干差異，亦 屬無可避免，是甲○於偵查、原審時所為之陳述，縱使有 枝節略有出入，惟其指訴被告有以上開方式對其性交之基 本事實，既無二致，自不得遽以其證言前後有些微不符之 處，而不予採信。再者，證人王偉存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甲 ○與被告有約定性交易之情節（原審卷第89頁背面至第93 頁），乃101年5月間之情事，該次有約定，無從推定本次 即有約定，此與本案之待證事實均無關聯，無法認定甲○ 與被告於101年6月1日案發當時確有性交易之約定。況甲 ○於原審審理時亦證述王偉存並非陪同被告至酒店消費之 人（見原審卷第88頁背面），而王偉存並無證據足證其卻 於案發當日偕被告至新濠酒店消費，且其亦坦承：被告要 伊來開庭，要伊老實陳述等情（原審卷第89頁背面），作 證錢以先與被告溝通，已受污染，難期真正，自難為被告 有利之論據。又證人吳宗霖於原審審理時雖稱：其於案發 當天有與被告至新濠酒店，且甲○有表示框出場有做性交 易云云（原審卷第94頁背面），然吳宗霖又坦承其完全不 知被告實際上如何與甲○為性交易之約定，其不知該2人 性交易之價格、時間為何（原審卷第96頁背面），衡情吳 宗霖並非全程陪在被告與甲○身旁，無法完全知悉被告與 甲○間之對話為何，是吳宗霖上開證述被告與甲○有性交 易約定等情，尚乏佐證，殊難遽信。況據吳宗霖於原審審 理時證稱：伊會記得與被告到新濠酒店之時間係101年6月 1日，係因當天公司發薪水，伊約同事去酒店，而公司均 係每月1日發薪水等語（原審卷第95頁背面），惟衡諸被 告及甲○於6月1日案發當天清晨4、5時許離開新濠酒店， 約於6、7時許抵達美麗海汽車旅館，業如前所述，吳宗霖 既證稱其於6月1日發薪後，始至新濠酒店，衡情吳宗霖最
快應於本案案發後之6月2日凌晨才會至酒店消費，何以能 知上情，足見吳宗霖上開之證述，應係迴護被告，尚難採 信，亦難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另本案周亞蘋之待證事實為 甲○案發後有打電話向其哭訴之情事，至於周亞蘋轉述甲 ○案發當時被告究竟如何違反甲○之意願等情，非本院認 定被告有罪之依據，且周亞萍於原審審理時已明確證述： 伊不太記得甲○跟伊說被告威脅的話語內容等情（原審卷 第113頁），周亞蘋已明確陳述甲○案發後之反應，其陳 述與本案重要情節無關之枝微末節事項，前後縱有齟齬， 因與待證事實無必要關聯，自不能逕為反推有利被告。此 外，被告對甲○為性交行為之當下，是否違反甲○之意願 ？是酒店經營之型態為何、酒店是否容許性交易、甲○是 否同意與被告至汽車旅館等事項，與本案待證事實無關， 蓋即使甲○與被告事前有協議為性行為，然甲○嗣後反悔 ，亦僅違反雙方約定之問題，被告仍應尊重甲○之性自主 決定權，且衡諸現今汽車旅館經營之多樣化，至汽車旅館 不見得一定與性交易劃上等號，且被告自承其在汽車旅館 內尚可唱歌、玩遊戲等，是即便甲○知悉被告欲將其帶往 汽車旅館，仍無法逕為推論甲○即同意與被告發生性行為 ，更何況本案始終查無證據足證甲○自始與被告有協議為 性行為之約定，殊不因甲○在酒店工作，因此甲○之證詞 即要從嚴認定云云。綜上所述，被告所辯顯係卸責之詞， 均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 論罪科刑。
二、核被告所為，係涉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強制性交罪。三、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依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規定，審酌被 告因甲○係酒店陪酒小姐，竟對於甲○性自主權益未予以適 當之尊重，既查悉甲○並不願為性交之行為，猶圖滿足一己 之私慾，不顧甲○之意願，而為前揭強制性交之犯行，致使 甲○身心受創甚劇，對社會秩序產生相當破壞，且被告遭查 獲後，始終矯飾犯行，以甲○自始同意性交置辯，被告毫無 悔改之意，耗費司法資源，惡性非輕，因認為被告固無據實 陳述之義務，然其缺乏為自己行為負責之觀念，自應施以相 當之刑罰，以期收矯治及社會防衛之效，暨被告為專科畢業 之智識程度、有配偶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 5年2月。檢察官求處有期徒刑4年9月，核屬過輕，併此敘明 。原審認事用法，核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意旨 仍執前揭陳詞，空言否認犯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四、被告聲請對甲○及被告實施測謊；調閱甲○近3年就診記錄 ；再傳喚甲○、黃柏心、周亞蘋。經查本案發生迄今已1年
有餘，被告及甲○之情緒已無法如案發不久時之真確，對之 測謊，難其準確。又測謊有一定條件，被告與甲○目前狀況 是否適於測謊尚須測謊單位評估，且測謊結果並不能為被告 有無罪責唯一之論據，本案證據尚稱齊備，殊無送甲○、被 告併為測謊之必要。再者，甲○係供證其因遭性侵罹病，就 醫後有關單位通報，其始為告訴，此乃報案之過程，甲○近 3年之就醫記錄及有無罹病，核與被告有無性侵甲○之待證 事實，無必要關聯，亦無調查之必要。另甲○、黃柏心、周 亞蘋業經原審合法傳喚到庭作證，並經交互詰問，其等陳述 明確，則無訊問之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196條規定自不得 再行傳喚。要之被告上開調查證據之聲請，均核無必要，皆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侯寬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22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江振義
法 官 許文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范家瑜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