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2010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柯育祺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 年度
易字第704號，中華民國102年7月8日第一審判決（簡易判決處刑
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9011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柯育祺與告訴人林永中間 有債務糾紛，被告為求債權實現，竟與另案被告洪清山共同 基於傷害、妨害他人行使權利之犯意聯絡，於民國（下同） 101 年5 月28日下午4 時許，在址設新北市○○區○○路 000 號（現門牌號碼已變更為新北市○○區○○路0 段000 號）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法庭大樓4 樓15法庭外，利用告訴 人等候開庭之機會，先由被告出示相關債權文件後，另案被 告洪清山即徒手毆打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左手腕擦傷及左 手無名指擦傷之傷害，並於告訴人起身離開座位時，徒手拉 扯告訴人之衣物，阻止告訴人離去，而妨害告訴人行使權利 。嗣因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庭務員聞聲前來制止，告訴人方趁 隙離去。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嫌及同 法第304 條第1項 之強制罪嫌云云。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 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 併記載。」同法第310 條第1 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 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犯 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諸 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 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 該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 。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 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限 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 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 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則 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
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 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 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 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 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本 件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無罪，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 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本件檢察官認被告柯育祺涉犯上開傷害及強制罪嫌，無非係 以：㈠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㈡證人即告訴人林永中 於警詢、偵查及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審理時之證述；㈢證人蔡 永山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㈣告訴人新北市立聯合醫院診 斷證明書1 紙；㈤案發當時監視錄影光碟1 片及翻拍照片； ㈥證人洪清山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於101 年5 月間之通聯紀錄、被告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於 101 年5 月間之通聯紀錄、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之申 登人資料、證人蔡永山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於 101 年5 月間之通聯紀錄等證據，為其主要之論據。訊據被 告柯育祺固坦承有於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所載之時、地與告 訴人間因債務糾紛而發生口角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傷害 及強制之犯行，辯稱：案發當日伊打算趁告訴人至法院開庭 之機會，向告訴人催討其積欠伊之貨款，適證人洪清山來公 司找伊請領貨款，伊便告知證人洪清山此事，要證人跟伊一 起去法院，如果伊向告訴人要到貨款再給證人，後來伊與證 人洪清山在法院碰到告訴人，伊要求告訴人將貨款處理好， 但遭告訴人拒絕，證人洪清山遂與告訴人發生拉扯，伊當時 有在旁勸阻，並未動手打告訴人，亦未阻止告訴人離開現場 ，且當天伊尚未與告訴人談出結果，告訴人即逕自進入法庭 內，開完庭後亦自由離去，足見告訴人之自由未受妨害；且 伊若欲傷害或妨害告訴人之自由，亦不可能選擇在法院公然 為之等語。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 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 指為違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民國91年2 月8 日修正 公布，其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本件原審審判時，修正之刑事訴 訟法關於舉證責任之規定，已經公布施行，檢察官仍未提出 適合於證明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並說明其證據方法與待證 事實之關係；原審對於卷內訴訟資料，復已逐一剖析，參互 審酌，仍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因而維持第一審諭知無罪之 判決，於法洵無違誤。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 台上字第128 號分別著有判例。經查：
㈠證人洪清山於原法院審理時具結證稱：伊為名全實業有限公 司之負責人，因被告積欠名全公司貨款新臺幣（下同）146, 450 元，伊於案發當日向被告請領貨款時，被告表示要去法 院找告訴人催討貨款，要伊一起去，如果被告有拿到貨款， 就將貨款給伊，但被告並沒有請伊幫忙向告訴人催討欠款； 後來伊跟被告在法院碰到告訴人，被告要求告訴人將貨款處 理好，並要求告訴人簽發本票，但告訴人不肯，且態度囂張 ，講話很衝，伊因若無法討到貨款，名全公司可能會週轉不 靈，一時情急，與告訴人發生拉扯，被告當時只是拿著告訴 人先前開立的貨款單站在一旁，表示不要這樣拉扯，要告訴 人簽本票就好，並沒有說如果告訴人不簽本票就不讓他離開 等語（見原審卷102 年1 月18日訊問筆錄、102 年4 月22日 審判筆錄），並提出名全公司帳單1 紙及送貨單7 紙為證， 核與被告上開所辯情節大致相符，應堪採信。
㈡次經原法院勘驗案發當日現場監視錄影光碟之結果，證人洪 清山共與告訴人林永中發生3 次肢體衝突，第1 回係於101 年5 月28日15時54分19秒許至15時55分10秒許，證人洪清山 徒手將告訴人自座位上拉起，並多次抓握告訴人之上衣衣領 處、手腕及手臂等處，嗣於15時54分23秒許以右手揮擊告訴 人之胸腹部後，復持續以左手抓握告訴人之上衣衣領處，同 時將告訴人之身體往監視畫面右邊拉動，告訴人則以左手握 住證人洪清山之左手，證人洪清山隨即放開告訴人之衣領， 並於15時55分7 秒許至15時55分10秒許，突然以雙手將告訴 人之身體向後推，使告訴人往後倒坐於座椅上；第2 回係於 同日16時16分37秒許至16時16分41秒許，告訴人自座位起身 欲離開時，證人洪清山以雙手拉住告訴人之右手腕處，並於 告訴人掙脫時不斷反覆拉扯告訴人之上衣衣領、手臂及背包 等處，直至告訴人朝報到處之方向高舉右手，證人洪清山才 鬆放對告訴人之拉扯；第3 回係於同日16時16分58秒許至16
時17 分25 秒許，告訴人、證人洪清山及被告一同從法庭大 樓4 樓後側休息處朝報到處方向行走至第15法庭門口處時， 證人洪清山突然轉向告訴人，以左手揮碰告訴人之右手，並 以左手抓住告訴人之右手臂，經告訴人掙脫後，證人洪清山 又向告訴人之方向逼進，並不斷抓扯告訴人之上衣衣領、手 臂及手腕等處，迫使告訴人逐步向後退至靠牆面窗戶處，直 至庭務人員到場制止，證人洪清山始放鬆對告訴人之拉扯。 而被告在上開證人洪清山與告訴人拉扯之過程中，於第1 、 2 回均只旁觀兩人拉扯，並未與告訴人有任何肢體接觸；於 第1 回證人洪清山將告訴人推倒至座椅上後，被告亦未刻意 移動位置擋住告訴人離去之方向，且迄至16時16分36秒許（ 即第2回 開始時），告訴人始有自座位上起身之動作，在此 之前，告訴人客觀上並無任何表現於外之舉動，足以令人認 其有離去現場之意思；第2 回告訴人自座位起身欲離開時， 被告亦係站在告訴人與證人洪清山之後方觀看兩人拉扯，並 未與證人洪清山一左一右擋住告訴人之前進方向；於第3 回 時被告曾趨前制止證人洪清山與告訴人拉扯，並以左手搭握 證人洪清山之左手臂將證人洪清山拉開（見原審卷102 年5 月3 日勘驗筆錄暨附件）。參以，告訴人林永中在本院審理 中亦陳稱：被告沒有對我拉扯也沒有毆打，....完全都是洪 清山在拉扯，被告沒有動手等語（見本院102 年10月17日審 判筆錄）；是於上開告訴人林永中與證人洪清山3 次肢體衝 突之過程中，被告均無出手毆打告訴人或以強暴、脅迫之方 法妨害告訴人離去之舉動，自係灼然可見。再查，雖被告於 證人洪清山與告訴人林永中初始爭執中未阻止洪清山與告訴 人拉扯，然僅執此消極之不作為，已難據以推認被告與洪清 山間有共同傷害及妨害告訴人行使權利之犯意聯絡；況證人 洪清山與告訴人3 次肢體衝突之時間均不到1 分鐘，歷時甚 短，而被告於上揭二人最後1 次衝突時亦曾出手制止證人洪 清山，有如前述。是被告辯稱其並無傷害及妨害告訴人自由 之犯行云云，應可採信。
㈢告訴人林永中於原法院審理時雖具結證稱：案發當日被告與 證人洪清山一起到法院來找伊，證人洪清山一看到伊，還沒 說話就先打伊左胸一拳，接著被告就把對帳單拿出來，與證 人洪清山一同問伊貨款要如何處理，伊表示不方便，被告要 求伊簽本票，不簽的話就不讓伊離開，伊堅持不肯簽，證人 洪清山就說那伊不用進去開庭了，後來伊起身告訴被告及證 人洪清山說要去開庭，證人洪清山就拉住伊，不讓伊走，被 告在另一邊擋著伊，一左一右擋住伊行進的方向，當時伊有 試圖繞過2 人往前走，但因證人洪清山一直拉著伊，所以伊
沒有繞過去云云。惟此情為被告與證人洪清山所否認，證人 洪清山並於原法院審理時具結證稱：告訴人當時站起來時根 本沒有講他要去開庭，因為開庭時間還沒有到等語（見原審 卷102 年6 月24日審判筆錄第8 頁）；證人蔡永山於警詢時 亦陳稱；伊當天有看到被告、證人洪清山與告訴人發生爭執 ，但沒聽到證人洪清山對告訴人說；「出去說! 今天你不用 開庭了! 」云云（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 第19011 號卷第9 頁至第10頁）；核與被告所辯及證人洪清 山證述之情節一致。況證人蔡永山另證稱：當日有看到證人 洪清山拉扯告訴人的衣服，告訴人從椅子離開時，證人洪清 山又一直拉著告訴人的衣服等語，所為供證對告訴人非完全 不利，是證人蔡永山此部分所述應無偏頗而可採信。參以， 告訴人於原法院審理時亦自承：確實積欠被告三、四十萬元 之貨款，當天被告要求告訴人簽發之本票金額係被告認定之 貨款金額，被告並未押著告訴人或拉著告訴人簽本票，且告 訴人最後亦未簽本票，嗣後告訴人起身打算離開時，被告並 沒有擋住告訴人，而是證人洪清山拉著告訴人之衣領不讓其 離開等情（見原審卷102 年6 月24日審判筆錄第5 頁至第7 頁）。是告訴人關於被告有無於其起身欲離開時，與證人洪 清山一左一右，共同擋住其前進之方向乙節，告訴人之證述 顯然前後不一；且告訴人證稱其與證人洪清山甫一見面，未 及交談，即遭證人洪清山毆打乙節，亦核與原法院上開勘驗 結果不符，其指訴顯有瑕疵而難儘信。至於告訴人雖再指稱 其與證人洪清山發生肢體衝突時，被告在旁要求其簽本票， 並表示如果不簽的話就不讓其離開云云；惟此部分指訴之情 節，除告訴人之單一證述外，別無其他證據可資佐證，且業 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被告犯罪嫌疑不足為由 作成101 年度偵字第19011 號不起訴處分，有該不起訴處分 書附卷可稽（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 19011 號卷第45頁至第46頁），是此部分亦無從認定被告有 以強暴、脅迫使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告訴人行使權利 之事實。
㈣又證人洪清山係因被告允諾如向告訴人取得貨款，將以之清 償對證人洪清山經營之名全公司所負債務，而出於維護名全 公司債權之利己動機，始與被告共同向告訴人催討貨款，嗣 因證人洪清山認告訴人態度惡劣，並無誠意處理與被告間之 債務，且擔心如此一來名全公司之債權將無法獲償，可能因 此週轉不靈，一時情急，方與告訴人發生拉扯；此外，被告 並未請證人洪清山幫忙向告訴人催討貨款，證人洪清山與告 訴人發生拉扯時，被告亦有出言制止等情，業經證人洪清山
於原法院審理時結證明確（見原審卷102 年1 月18日訊問筆 錄、102 年4 月22日審判筆錄）。是尚難以證人洪清山係應 被告之邀與被告一同向告訴人催討貨款乙節，遽認被告與證 人洪清山間，有共同傷害及妨害告訴人行使權利之犯意聯絡 。
㈤末查，證人洪清山、蔡永山各與被告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於 101 年5 月間之通聯紀錄，均僅能證明案發當日渠等間有電 話通聯之事實；至證人蔡永山在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僅可 證明證人洪清山有於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所載之時、地與告 訴人發生拉扯等情，皆無從依前開證據，認定被告與證人洪 清山間，有共同傷害與妨害告訴人行使權利之犯行。 ㈥綜上所述，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所提出之證據，尚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五、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 之傷害罪及強制罪犯行，自屬不能證明其犯罪。原審因之為 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
六、公訴人之上訴，並未提出新事証，就原判決已詳加論斷之事 項，僅以臆測之詞指摘原判決「未認定被告與洪清山間有犯 意之聯絡」不當，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日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蘇隆惠
法 官 陳博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石于倩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