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356號
原 告 汪煒祐即汪文賢
訴訟代理人 黃健弘律師
被 告 曾繁德
訴訟代理人 簡燦賢律師
複 代理 人 吳秋樵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102年9月24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於民國67年4月1日與訴外人曾慶萬（於71年 8月24日死亡）訂立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向訴外 人曾慶萬買受坐落花蓮縣新城鄉○○○○○○段00地號土地 （登記在曾慶萬之姪即被告名下）內其中約300坪之土地（ 以下簡稱系爭土地）。北埔段82地號土地於69年5月27日分 割出北埔段82-4地號土地（重測後為山廣段481地號土地） ，又於92年9月9日分割出北埔段82-5地號土地（重測後為山 廣段464地號土地）及北埔段82-6地號土地（重測後為山廣 段463地號土地）。訴外人曾慶萬出賣予原告之系爭土地之 位置，在分割後後除位在北埔段82-4地號土地外，尚位在北 埔段82-6地號土地上。系爭契約約定，買賣價金每坪新臺幣 （下同）340元，原告已付清全部價金，惟因當時系爭土地 係農地，因法令限制，原告並無自耕能力，而無法辦理移轉 登記。嗣於89年9月2日，因上開無自耕能力不得取得農地之 限制解除，被告始將由北埔段82-4地號土地（面積為198平 方公尺，合約59.9坪）分割移轉登記予原告指定訴外人汪立 偉（原告之子）名下，依約仍有240.1坪土地遲未移轉登記 原告名下，經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均藉詞拖延。原告頃近調 取系爭土地之謄本後，始發現被告早於81年5月21日已另將 系爭土地出賣予訴外人劉三和，並已辦理移轉登記。被告於 系爭契約上「同意人：（地主）」處簽名用印，同意履行出 賣人應負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等義務，並經債權人即原告 同意，應認被告有債務承擔之意。系爭土地業已另行出賣他 人並移轉登記予第三人，被告自應對原告負給付不能之損害 賠償責任，爰依民法第226條規定，以系爭土地之公告現值 作為損害賠償之計算依據：900元（每平方公尺公告現值） ×793.71平方公尺（240.1坪，被告尚未移轉登記予原告之 土地面積）＝714,339元，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714,3
39元及自101年10月30日起至清償之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對於被告抗辯之陳述：
㈠原告與訴外人曾慶萬簽立系爭契約，因系爭土地登記被告名下 ，故被告在系爭契約上「同意人：（地主）」處簽名用印，可 知兩造間債務承擔契約已成立，系爭土地嗣後經分割出北埔段 84-2地號土地，並移轉登記予訴外人劉文鐘（原告借名登記之 人），亦經被告同意提供移轉登記所需資料，過戶予訴外人劉 文鐘，益證被告顯有承擔債務之意，被告指其僅係訴外人曾慶 萬之債務履行輔助人，不負契約之履行責任云云，自無足取。㈡原告在土地法第30條刪除前，購買系爭土地，因無自耕能力而 無法登記取得之，自屬法律上之障礙，然原告自上開條文刪除 後始可行使其請求權，應未逾民法第125條之消滅時效期間。 被告於87年12月29日將系爭土地分割出之北埔段82-4地號移轉 登記予訴外人劉文鐘，顯屬承認之行為，故不論被告承認之行 為係消滅時效完成後所為之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或 係時效完成前而生中斷時效之效力，時效自被告為承認時重行 起算，本件時效均未消滅，被告主張原告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 消滅，亦無足取。
三、被告則以：
㈠系爭契約之當事人實僅原告及訴外人曾慶萬，被告當時因出借 名義予土地所有人即訴外人曾慶萬供登記之用，僅為名義上所 有人，且系爭土地亦由訴外人曾慶萬占有、使用，被告事實上 並無處分之權利。系爭土地於81年5月21日經訴外人曾慶萬出 售，並由被告配合移轉登記予訴外人劉三和，訴外人劉三和因 購買系爭土地之年代久遠，故對買賣對象已不復記憶，其雖證 述可能係向姓「曾」者購買，但因當時被告為土地登記名義人 ，且當時訴外人劉三和係合夥購買，主要係由訴外人林阿萬接 洽購買事宜，可能因此發生記憶混淆而將地主誤為出賣人，從 其證述可知訴外人劉三和並不認識被告，應可推知被告並非出 賣人。被告就系爭土地並未基於己意為處分，皆係本於訴外人 曾慶萬之指示，基於借名登記人之地位為移轉，無何反對之餘 地，亦未受有價金或任何利益，若要求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 顯非事理之平。
㈡被告未參與系爭契約之磋商，因事隔30餘年，對於該契約簽名 之原因雖已不復記憶，但應可推知當時僅係訴外人曾慶萬為證 明土地為其所有而要求被告於契約上簽名，僅負於訴外人曾慶 萬囑託時協助其為移轉登記之協助義務，被告之義務既然未列 於契約條文中，應可推知僅係基於借名登記人之地位，為債務 履行輔助人，而不負契約之履行責任，不能遽稱被告有債務承
擔之意思。且被告又非契約之當事人，基於與訴外人曾慶萬間 之借名登記契約，與訴外人曾慶萬簽訂土地買賣契約之人，對 被告並無直接之請求權。
㈢原告主張被告應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原告，被告卻將其移轉 登記予訴外人劉三和而給付不能，故請求損害賠償。然原告所 述給付不能之事實發生於81年5月21日，自斯日起原告請求損 害賠償之法律障礙即不存在，而得行使損害賠償請求權，即便 被告確為本契約當事人之一，原告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亦已於96 年5月21日因罹於時效而消滅。又查系爭土地於簽約當時之地 目為「旱」，似為不可分割之耕地，然69年時仍為被告所有， 並無變更地目之狀況下仍分割出山廣段481地號土地，顯異於 法律規定之不能分割狀況，而該土地登記簿之原因欄，登記有 「解除工業用地編定」之記載，則可知系爭土地當時編定為工 業用地。則系爭土地於67年原告與訴外人曾慶萬簽約時為工業 用地，並非不得分割且移轉予原告，則原告於當時未為請求， 直至今日始為請求，已然逾15年之請求權時效。按關於給付不 能及不完全給付不能補正時，因次給付請求權為原給付請求權 之變形，與原來債權具有同一性，其消滅時效期間應依原來債 權定之，並自原來債權得請求時起算。原告之土地移轉請求權 既已罹於時效，則其損害賠償請求權亦然。若認系爭土地非工 業用地，仍屬農地，則系爭土地依據現行農業發展條例第16條 不能分割之規定，亦僅放寬為「耕地不得分割為面積0.25公頃 以下」面積，而原告與訴外人曾慶萬簽訂系爭契約之標的約30 0坪左右，小於0.25公頃，仍屬不得分割移轉之面積，從而， 被告之土地移轉登記請求權尚未發生。
㈣自系爭契約第6條之特約事項㈢可知該契約為一附解除條件之 契約，於原告無法請領建築執照建屋時當然解除。訴外人曾慶 萬售予原告之系爭土地，就被告所知目前並無任何建築物存在 ，可知當時原告似並未請領建照建築房屋，系爭契約應已因解 除條件成就而失其效力，原告就系爭契約似無任何請求權存在 。
㈤退萬步言，縱使本院認為被告之抗辯均不成立，被告應負損害 賠償責任，則損害賠償金額之計算基礎亦應以原告主張之損害 發生時（即被告將系爭土地過戶予訴外人劉三和之81年）之土 地公告現值為準，而不應以起訴時之101年之公告現值計算等 語，資為抗辯，
㈥並聲明：⒈駁回原告之訴；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於民國67年4月1日與訴外人曾慶萬訂立系爭契約，向訴外
人曾慶萬購買系爭土地，被告於系爭契約上「同意人：（地主 ）」處簽名用印。而系爭土地原位在北埔段82地號土地（重測 後為486地號土地）內約300坪範圍。而北埔段82地號土地於69 年5月27日分割出北埔段82-4地號土地（重測後為山廣段481地 號土地），於92年9月9日又分割出北埔段82-5地號土地（重測 後為山廣段464地號土地）及北埔段82-6地號土地（重測後為 山廣段463地號土地）。而北埔段82地號土地於81年5月21日以 買賣為原因，由被告移轉登記予訴外人劉三和，北埔段82-4地 號土地則於89年9月2日移轉登記予原告等情，有土地登記簿影 本、土地登記謄本、異動索引資料、系爭契約影本分別在卷可 稽，此部分之事實，自堪認定。
㈡本件系爭契約之立約人即甲方、乙方，分別為原告及訴外人曾 慶萬，被告則係登記名義人，並於「同意人（地主）」欄下簽 名，為被告所不否認。而當時系爭土地實際上為訴外人曾慶萬 所有，僅係登記在被告名下一情，則為原告所不爭。證人劉三 和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北埔段82地號土地係伊透過訴外人 林阿萬介紹購買，伊也沒有看過地主，當時買土地的時候不是 很慎重，是林阿萬帶伊去現場看，告訴伊大概多大，一坪多少 錢，伊覺得可以買就買了，因為伊有自耕農身分，所以買了土 地就辦理登記，後來過了1年，伊覺得有賺就把土地賣出去了 等語。而證人林阿萬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伊確曾介紹訴外 人劉三和買本件北埔段82地號土地，該筆土地原是一個在開飛 機的外省人叫「郭施政」的，認為花蓮要發展了，所以經由伊 的介紹，在60年間向一個叫「慶萬」的人買土地，當時都是用 講的，並沒有訂立書面，當時伊也沒有看過地主「慶萬」，也 沒有看過被告，都是「曹進益」在跟伊接觸，買賣價金伊記得 是一坪幾百元，也是「曹進益」跟伊接洽的，「慶萬」是「曹 進益」的舅舅，「曹進益」已過世。後來「郭施政」要賣土地 ，劉三和才來找伊介紹要買，後來伊才去被告家，好像被告的 父親也都還在，伊有跟他們講說人家要求過戶，你們應該要過 戶給人家，至於後來如何伊就不知道了等語。由上開證人之證 述可知，北埔段82地號土地，在賣予訴外人劉三和前即曾於60 年間賣予他人，且證人劉三和、林阿萬均未曾在買賣過程中， 與被告接觸，且僅知地主為訴外人曾慶萬，是以上揭系爭土地 、北埔段82地號土地，雖均登記在被告名下，惟均係訴外人曾 慶萬決定土地買賣，被告亦未取得系爭土地及北埔段82地號土 地之買賣價金，應可認定。再佐以訴外人曾慶萬雖於71年間即 已死亡，而被告則於81年間將北埔段82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訴 外人劉三和，且於87年間將北埔段82-4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劉 文鐘，然北埔段82-4地號土地係早於69年5月27日即自同段82
地號土地分割而出，有土地登記簿影本在卷可稽（參本院卷第 10頁），被告於87年將之移轉登記予原告指定之劉文鐘，亦有 異動索引表附卷足參（參本院卷第12頁），均已如前述。原告 主張北埔段82-4地號土地（即重測後山廣段481地號土地）， 係被告於87年將土地分割後移轉登記等語，即有誤會，且亦足 徵被告係依循曾慶萬所遺留之土地狀態，辦理移轉登記無訛。 從而，被告抗辯本件土地實際上均為訴外人曾慶萬所有，伊只 是登記名義人，對土地移轉登記原因並不清楚，均係依訴外人 曾慶萬指示辦理移轉登記等語，即屬可信。
㈢原告雖執系爭契約主張被告於「同意人（地主）」欄簽名，而 認被告已有債務承擔之意，自亦為就契約履行與訴外人曾慶萬 負連帶責任等語。惟按債務承擔契約，係以移轉債務於第三人 為目的之契約，第三人與債權人間一有此項契約之成立，債務 即移轉於第三人。而債務承擔，有免責的債務承擔及併存的債 務承擔之別，前者於契約生效後原債務人脫離債務關係，後者 為第三人加入債務關係與原債務人併負同一之債務，而原債務 人並未脫離債務關係（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3008號、49年台上 字第2090號判例參照）。然本件被告因僅係本件系爭土地等土 地之登記名義人，而上揭土地買賣過程，被告均未參與其中， 而僅係依訴外人曾慶萬指示移轉登記土地，已如前述，則系爭 契約被告在同意人欄簽名，即難謂有何債務承擔之意，原告主 張被告為債務承擔之債務人而應與訴外人曾慶萬連帶負責等語 ，即不足採。
㈣末查，本件係於67年間向訴外人曾慶萬購買系爭土地，惟因原 告並無自耕能力而無法辦理移轉登記，嗣於87年12月29日始由 原告指定具有自耕能力之劉文鐘，以買賣為原因將登記在被告 名下之北埔段82-4地號土地（於69年5月27日即自同段82地號 土地分割而出），由被告移轉登記予訴外人劉文鐘，再於89年 9月2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汪立偉（即原告之子）所有等 情，除有土地登記謄本、異動索引資料在卷足憑，復為原告所 不爭執（參本院卷第57頁），自堪認定。而按請求權，因15年 間不行使而消滅；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民法第 125條前段、第128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則本件原告如認為上 開82- 4地號土地之面積不足系爭契約約定之面積，自應自87 年12月29日起始得請求損害賠償，則本件至原告提起本件訴訟 即101年10月9日，顯未滿15年，是被告抗辯本件已罹於時效等 語，即不足採。又被告另抗辯本件系爭契約第6條之特約事項 ㈢約定系爭土地若原告無法請領建築執照建屋時當然解除等語 ，惟此部分，已據原告提出花蓮縣政府建設局建造執照及使用 執照各1份在卷可稽（參本院卷第150頁、第151頁），是被告
此部分之抗辯，亦不足採。
五、綜上所述，本件系爭土地，係由訴外人曾慶萬出售予原告， 而系爭土地係位在北埔段82地號土地內，該土地於69年5月2 7日即分割出同段82-4地號土地，分割後北埔段82地號土地 ，即由訴外人曾慶萬出售予「郭施政」，再售予劉三和，被 告均未參與買賣過程，而北埔段82-4地號土地，則係依69年 間分割之狀態於87年由被告移轉登記予原告指定之劉文鐘， 被告亦未取得土地買賣之價金，則被告僅係依訴外人曾慶萬 所遺留土地之狀態辦理移轉登記，而被告雖於系爭土地之買 賣契約簽名，亦僅係因其為土地登記名義人，難認因此被告 即係債務承擔而應與訴外人曾慶萬連帶負責。至本件原告於 67年間向訴外人曾慶萬購買系爭土地，惟因該筆土地地，而 原告並無自耕能力而無法移轉登記，嗣於87年12月29日始由 原告指定具有自耕能力之劉文鐘，以買賣為原因將登記在被 告名下之北埔段82-4地號土地，由被告移轉登記予訴外人劉 文鐘，再於89年9月2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汪立偉（即 原告之子）所有，則本件原告如認為上開北埔段82-4地號土 地之面積不足系爭契約約定之面積，自應自87年12月29日起 始得請求損害賠償，則本件至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即101年1 0 月9日，顯未滿15年，是被告抗辯本件已罹於時效；另本件 系爭契約簽之後原告已取得建築執照，被告抗辯原告未取得 建築執照，系爭契約業已解除，即均無理由。從而，本件原 告本於系爭契約，請求被告應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 ，即無理由，應予駁回。本件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 之聲請即失所附麗，自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 據，經斟酌尚無礙於本院上開認定，無一一審究必要，附此 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11 日
民事庭法 官 林恒祺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11 日
書記官 林心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