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170號
原 告 楊福來
訴訟代理人 潘慶運
鄭文忠
陳耀山
被 告 陳美真
訴訟代理人 邱俊哲律師
尹美華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一百零二年九
月二十五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伊於民國九十年二月二十四日分割繼承取得 台北市○○區○○段○○段○○○○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萬分之七五所有權，而坐落系爭土地上建號三 三三○號即門牌號碼台北市○○○路○○○號二樓房屋（下 稱系爭房屋）原登記名義人為伊母楊李招治，該屋總面積一 七一．七六平方公尺，土地應有部分為萬分之一三八，包含 伊母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七五及訴外人陳玉鳳土地應有部分 萬分之六三；詎被告之夫游博章於八十年間欲向楊李招治及 陳玉鳳購買系爭房地時，楊李招治於交易過程已表示反對出 售，游博章卻僅向陳玉鳳購買其名下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六 三及楊李招治名下系爭房屋，未購買楊李招治所有土地應有 部分萬分之七五；嗣被告於八十八年十月四日以夫妻贈與取 得系爭房屋及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六三所有權，就楊李 招治及伊繼承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七五仍繼續無權占有，致 楊李招治及伊迄今僅空有土地應有部分卻無任何建物區分所 有權，無法就系爭土地為任何使用管理收益，卻須繳納地價 稅，且該棟大樓全部區分所有權人中，僅被告有此房屋占用 土地應有部分不足之情形，經伊多次通知被告儘速處理，惟 被告迄仍置之不理，爰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不當得利之法 律關係提起本訴，訴請被告自八十八年十月四日起按申報地 價年息百分之十計算相當於租金之損害。並聲明：被告應給 付原告新台幣（下同）一百九十九萬四千一百九十七元，及 如附表所示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自一百零二年一 月一日起，每年依原告所有系爭土地調整後申報地價，按年 息百分之十計算相當於租金之損害，暨自一百零三年一月一 日起至清償日止依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等語。
二、被告則以：原告之被繼承人楊李招治於七十六年間將其與地 主合建分得之系爭房屋土地售予伊夫游博章，並已全數取得 買賣價金，惟出賣人楊李招治取得系爭房屋及土地後遲不依 約履行，買受人游博章只得聲請本院以七十八年執全荒字第 一○七一號假扣押執行楊李招治所有系爭房屋及系爭土地應 有部分萬分之七五，嗣於八十一年七月間出賣人楊李招治同 意依約辦理移轉登記，買受人游博章即聲請撤銷假扣押執行 ，惟出賣人楊李招治卻僅交付系爭房屋及其女即訴外人陳玉 鳳應有部分土地之權狀及印鑑證明稱先辦理移轉登記，俟向 其子原告取回楊李招治名義之土地應有部分權狀後，再交付 游博章辦理移轉登記，孰知轉眼數十年已過，出賣人給付遲 延，而伊夫游博章購買系爭房屋及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 一三八，雖僅受領系爭房屋及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六三 之移轉登記，就其餘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七五未請求移 轉登記，惟依最高法院五十八年台上字第二七二六號判例及 五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九八八號判決意旨，消滅時效完成後因 占有土地而獲利，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原告為出賣 人楊李招治之繼承人明知其事，竟飾詞興訟，實有違誠信， 至原告所提公證書僅及系爭房屋，不及系爭土地，係因當時 契稅條例規定，建物買賣須辦理監證並抽取百分之一監證費 ，惟辦理公證則不適用抽取監證費，故為節省此百分之一監 證費而為公證，土地買賣則無此規定，並非僅當時所訂買賣 契約僅有房屋而不及土地，否則楊李招治又何必命其女陳玉 鳳將其應有部分土地先行移轉游博章，故原告請求無理由。 為此聲明：駁回原告之訴等語置辯。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參見本院卷第九七頁、第三三頁）： ㈠原告之母楊李招治於七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合併取得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萬分之七五，次日登記為該應有部分所有權人（ 見本院卷第三七頁），嗣於九十年二月二十四日間過世後， 由原告於九十一年六月十一日分割繼承取得登記為該土地應 有部分萬分之七五所有權人（見本院卷第七頁）。 ㈡訴外人陳玉鳳於七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合併取得系爭土地應 有部分萬分之七五，次日登記為該應有部分所有權人（見本 院卷第三七頁），嗣其所有上開土地應有部分，由另訴外人 章曼曼於七十六年九月二十四日，以同年六月二十九日買賣 為原因登記取得應有部分萬分之十二為所有權人（見本院卷 第三九頁），另由被告之夫游博章於八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 ，以八十年十一月四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應有部分萬分之 六三為所有權人（見本院卷第四三頁）。
㈢原告之母楊李招治於七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原始取得系爭房
屋，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登記為所有權人（見本院卷第四八 頁），嗣於八十年十月二十四日與被告之夫游博章訂立買賣 契約書，將包括系爭房屋在內之產權出售被告之夫游博章， 游博章於八十一年七月二十四日登記取得該房屋為所有權人 （見本院卷第七六頁）。
㈣被告之夫游博章於八十八年十月四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將 其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六十三、系爭房屋贈與被告 ，由被告於同年月十三日就游博章所有上開土地及房屋登記 取得為所有權人（見本院卷第八頁至第十一頁）。 ㈤被告之夫游博章曾於七十八年七月就與原告之母楊李招治間 買賣契約向本院聲請假扣押，本院於該年月二十四日以七十 八年度全字第一四一九號裁定准於三百五十萬元範圍內供擔 保後假扣押（見本院外放之檔號○一－二六○一銷燬清冊） ，經游博章供擔保後，本院於同年月二十六日以本院七十八 執全荒字第一○七一號假扣押執行事件，函請地政機關於同 年八月一日就原告之母楊李招治上開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七 五及系爭房屋假扣押執行（見本院第八○頁、第七五頁）。四、惟原告主張之被告所有系爭房屋占有使用其所有系爭土地應 有部分萬分之七五，係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應依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給付其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情，則為被 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辭置辯。是本件兩造間之爭點在於： 原告之母楊李招治與被告之夫游博章訂立買賣契約（下稱系 爭買賣契約）之標的，除包括系爭房屋外，有無包括楊李招 治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七五？即被告繼受取得系爭 房屋，是否無法律上原因而占有使用原告繼承取得之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萬分之七五？經查：
㈠原告主張其母楊李招治與被告之夫游博章所訂系爭買賣契約 ，僅及系爭房屋而不及系爭土地等情，為被告所否認，就此 被告聲請本院通知當時出賣人楊李招治之代理人即該買賣契 約經辦代書歐陽光裕到庭證稱：「（買賣坐落）新東陽建設 蓋的（土地及建物），楊李招治是地主之一她拿與新東陽之 合建契約要賣給游博章，因為房子都拆掉了，還未登記編定 門牌號碼，契約是寫買賣之棟別及樓別及土地應有之持分」 、「（游博章）有（依照要求給付二十五萬元），楊李招治 就交付房屋所有權狀要過戶，但土地權狀沒有交出來，她說 土地權狀在其兒子及女兒手上，過幾天就會負責辦理土地過 戶手續」、「（當時）知道（陳玉鳳之土地不足買賣應過戶 之坪數），因為在當時七十五年間我已經在契約書上有寫房 地買賣，因為沒有門牌只有寫棟別及樓別，土地部分是寫移 轉應有之持分。不足部分我有再去找楊李招治她說放在我兒
子那裡，給我一段時間我會處理」、「（買賣之土地地號） 當時有寫，（應有部分）有註明，只有寫應有持分，但是沒 有明確寫若干」、「（該份私契契約當事人為）出賣人楊李 招治及買受人游博章」、「（陳玉鳳）不是（私契之出賣人 ）」、「（楊李招治出售予游博章之土地）是（該建物所坐 落之土地）信義區三興段一小段一一０七地號」、「（楊李 招治出售予游博章應有部分僅有萬分之六十三）是不足的， 因為土地部分是陳玉鳳與楊李招治共有的，楊李招治有交待 陳玉鳳要過戶予游博章，楊李招治本人之土地權狀放在其兒 子那裡，楊李招治會請其兒子將權狀交出過戶予游博章。當 時出售持分應該比六十三多」、「如果楊福來（按指原告） 就是繼承楊李招治的話，那楊李招治（當年出售予游博章之 持分）就是就是出售此持分（萬分之七十五）」、「（該持 分萬分之七十五內）沒有包括陳玉鳳移轉予游博章之持分萬 分之六十三），那是同一土地另一持分」、「楊李招治賣予 游博章部分）是（萬分七十五加萬分之六十三）」等語（見 本院卷第一六六頁至第一七○頁）甚明。又陳玉鳳與原告之 母楊李招治間關係及陳玉鳳所有土地過戶情形，證人歐陽光 裕並證稱：「認識（陳玉鳳），辦理過戶時認識的，陳玉鳳 是楊李招治之女」、「楊李招治連絡游博章，再通知我去陳 玉鳳家辦理土地過戶」、「七十五年間私契是楊李招治與游 博章定立，並無陳玉鳳出面，（會有陳玉鳳之土地持分移轉 萬分之六十三予游博章），大約八十一年要辦理移轉時，楊 李招治拿出建物權狀，並說其土地權狀放在兒子處，還說陳 玉鳳土地也是這裡應配之土地也要移轉給游博章，陳玉鳳有 配合辦理移轉」等語（參見頁次同前）明確。參以民間購屋 鮮有僅購買房屋而不及土地者，原告主張系爭買賣契約僅及 系爭房屋而不及系爭土地，顯與常情有違。足見系爭買賣契 約之標的，除包括系爭房屋及登記在陳玉鳳名下土地應有部 分萬分之六三外，並包括楊李招治所有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 七五。原告主張其繼承楊李招治上開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七 五未出售被告之夫游博章云云，並非事實。
㈡雖原告提出系爭買賣契約之雙方於八十年間就系爭房屋所簽 立公證書（見本院卷第一四二頁至第一四五頁）到院，惟公 證書僅有系爭房屋而無系爭土地一節，業據上開證人歐陽光 裕到庭證稱：「按照契稅規定，要申報契稅一定要辦理公證 或見（監）證，我們辦理公證費是因為規費是千分之一，鑑 證費是百分之一，所以我朝著公證方式去公證，爾後再申報 契稅」、「（土地過戶）申報增值稅增收條例是沒有規定要 公證或鑑證。土地過戶不必辦理公證或鑑證」、「（此次公
證只做房屋未做土地）因為房地買賣有二種有私契及公契， 私契是民間買賣之總價格，公契是針對申報契稅及地政事務 所要用的，房屋部分是契稅條例強制規定一定要辦理公證或 鑑（監）證才可以辦理契稅，土地部分不用辦理公證或鑑證 之手續，申報增值稅以後就可以登記。建物公證金額不是買 賣金額而是房屋評定現值之金額」等語（參見頁次同前）在 卷。且該公證書所載價格不過一百二十七萬三千二百元，低 於游博章於七十八年間以系爭買賣契約聲請之債權額三百五 十萬元（見外放之七十八年度全字第一四一九號裁定），顯 然當時買賣契約總價非僅有公證書所載價格而已，是亦不能 以當時買賣雙方僅就系爭房屋製作公證書，即認渠等買賣之 標的僅及系爭房屋而不及系爭土地。
㈢按消滅時效完成，僅債務人取得拒絕履行之抗辯權，得執以 拒絕給付而已，其原有之法律關係並不因而消滅；在土地買 賣之情形，倘出賣人已交付土地與買受人，雖買受人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請求權之消滅時效已完成，惟其占有土地既係出 賣人本於買賣之法律關係所交付，即具有正當權源，原出賣 人自不得認係無權占有而請求返還，最高法院著有八十五年 台上字第三八九號判例足參。本件被告因夫妻贈與而登記為 系爭房屋及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六三所有權人，並占有 使用原告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七五等情為真正，為 兩造所不爭執，已如前述，而其占有使用原告所有系爭土地 應有部分萬分之七五，係其夫游博章與原告之被繼承人楊李 招治間系爭買賣契約之一部，足見其占有係繼受其夫本於系 爭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所交付而占有，揆諸前揭判例意旨， 即具有正當權源，縱其繼受其夫而得請求原告移轉所有權登 記之請求權，已因時效完成而消滅，其原有之法律關係並不 因而消滅，仍非無權占有，其所受占有之利益，自非無法律 上原因而受有利益。是以原告主張被告應給付其相當於租金 之不當得利，不應准許，進而主張不當得利數額之計算，是 否過高，已無審究之必要，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系爭買賣契約之標的，不包括其繼承取 得該買賣契約出賣人楊李招治所有之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萬分 之七五云云，不足採信，進而主張被告繼受其夫所有系爭房 屋，係無法律上原因占有使用上開原告所有土地應有部分萬 分之七五，亦無所據。從而，原告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不 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訴請被告給付其自八十八年十月四日起 按各該年度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十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 利及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另行論述，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4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劉台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7 日
書記官 高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