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25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柯堃輝
選任辯護人 蔡瑞麟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
2762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柯堃輝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柯堃輝係太倚企業有限公司（已於民國 99年6月8日變更組織及名稱為太倚建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太倚公司）之實際負責人，經營販賣進口汽車業務。其 明知太倚公司於93年1月8日自荷蘭Wongs Trading Company （下稱黃氏汽車）進口之MERCEDES-BENZ CL500車型跑車1部 （嗣後申得之車牌號碼為9999-QT 號，下稱本案車輛）乃係 91年（西元2002年）11月份出廠、已行駛過之舊車，且未得 MERCEDES-BENZ 車廠或其代理商之授權，竟為貪圖不同年份 及新舊車輛之差價，而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及行使偽 造文書之犯意，先於93年1 月間不詳時日許，在當時設於臺 北市○○區○○路0段000○0號1樓之太倚公司內，提供本案 車輛之出廠證明表格電子檔，要求不知情之員工李姿諭，偽 以德國MERCEDES-BENZ 公司名義，於表格之「Item number; marks, numbers, number and kind of packages; descri- ption of goods」欄位，輸入「Brand: MERCEDES BENZ」、 「Model Year: 2003 CL500 COUPE」、「Date: November 2 003」、「Chassis no.:WDB000000-0A-033299」等文字，製 作本案車輛之出廠證明。被告再於93年2 月18日，派太倚公 司不知情之業務員楊岳樺，前往臺北市○○區○○街000○0 號，經營汽車零售業務之啟達國際貿易有限公司（已於98年 1月7日解散，下稱啟達公司），與該公司負責人即告訴人周 啟國（已於99年12月22日死亡）洽談，佯稱可以新臺幣（下 同）530 萬元之價格販售「年份：西元2003年新車，車型： MERCEDES-BENZ CL500」之跑車1部，使告訴人陷於錯誤，而 與之簽訂合約書，並如數匯款至被告指定之帳戶。被告即於 93年3 月間某日時許，將本案車輛及前揭出廠證明，委由楊 岳樺送至前開啟達公司所在地，交付告訴人收執，以證明本 案車輛符合告訴人購車之要求，足生損害於 MERCEDES-BENZ 公司及告訴人。不知情之告訴人旋於93年3 月間，再以啟達 公司名義，以560 萬元之價格將本案車輛出售給李育霖。嗣 經李育霖使用多年後，於99年8 月20日欲將本案車輛販賣給
中古車行之際，經中古車商檢視該車車籍資料，發現實際出 廠年份應係西元2002年，李育霖因此認受告訴人、被告詐騙 年份差價而索償，告訴人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 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及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罪 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 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 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 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事實以 資審認，始得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 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可資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之犯行，無非係以 ：被告之供述、告訴人之指訴、證人李育霖、楊岳樺、李姿 諭之證述、太倚公司之經濟部商業司公司資料查詢結果及公 司登記卷、臺北市政府99年6月8日府產業商字第0000000000 0 號函、被告之戶役政查詢資料、啟達公司之經濟部商業司 公司資料查詢結果、本院民事庭100年3月17日北院木民溫99 年度司司字第355號函、臺北市政府府產業商字第000000000 00號函、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告訴人 ）、告訴人之戶籍謄本、太倚公司合約書影本1 份、本案車 輛之出廠證明1 份、財政部基隆關稅局100年1月25日基普進 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附件本案車輛之進口報單影本、進口 與貨物稅完（免）稅證明書（車輛用）影本、進口轎車應行 申報事項明細表影本各1 份、台灣賓士股份有限公司99年12 月24日（99）台灣賓士法發字第99039號函1份、交通部公路 總局臺北區監理所100年4月13日北監車字第0000000000號函 及附件本案車輛之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監14汽（機）車各 項異動登記書、中華民國汽車商業同業公會全國聯合會證明 書及證人李育霖（原名李惠中）身分證等影本共5 紙、臺北 市監理處100年4 月14日北市監牌字第00000000000號函及附 件監14汽（機）車各項異動登記書、同意書、李育霖身分證 及健保卡、車輛檢驗紀錄表等影本共6 紙、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100年9月6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鑑定書1份 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犯行，辯稱： 起訴書所謂的出廠證明是黃氏汽車提供空白表格，授權給太 倚公司繕打，國外會告知車子何時要裝船，也會告知出港日
期，太倚公司的會計李姿諭會依據國外提供之進口報單資料 製作，業界一般均將當年7 月份以後所生產之汽車當作是次 年年份的車，本案車輛是西元2002年7 月份以後製造的西元 2003年車款的車子，伊沒有詐欺告訴人等語；辯護人則為被 告辯護稱：本件所謂偽造之文書，係署名黃氏汽車，文書製 作名義人並非德國MERCEDES-BENZ 公司，文書上繕打之日期 為車輛出港之日期，並非出廠日期，被告並不知悉正確出廠 日期，所填寫之西元2003年11月係出港日期，被告並無偽造 文書，本案車輛之買賣合約書既載明為BRABUS改裝車輛，所 謂出廠日期應以BRABUS改裝出廠日為斷，本案車輛係於西元 2003年初改裝完成出廠，即符合「2003年新車」之條件，是 被告並無詐欺行為等語。
五、經查：
(一)本案車輛為91年11月7日自德國MERCEDES-BENZ原廠出廠，後 由太倚公司向黃氏汽車購入後，於93年1月8日完稅放行，太 倚公司業務員楊岳樺與告訴人在93年2 月18日簽約，約定以 530萬元之價格販售「年份：西元2003年新車，車型：MERC- EDES-BENZ CL500」之跑車1部予告訴人，告訴人付款後，被 告即於93年3 月間某日時許，將本案車輛及出廠證明委由楊 岳樺送至啟達公司，交付告訴人收執，告訴人旋於93年3 月 間，再以啟達公司名義，將本案車輛出售給李育霖等情，業 據證人即告訴人周啟國、證人李育霖及楊岳樺證述在卷（見 99年度偵字第27627號卷第9至14頁、第16至17頁、第19至23 頁、第90至93頁），並有本案車輛之出廠證明1 份、太倚公 司合約書影本1 份、台灣賓士股份有限公司99年12月24日（ 99）台灣賓士法發字第99039號函1份、財政部基隆關稅局10 0年1月25日基普進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附件本案車輛之進 口報單影本、進口與貨物稅完（免）稅證明書（車輛用）影 本、進口轎車應行申報事項明細表影本各1 份、交通部公路 總局臺北區監理所100年4月13日北監車字第0000000000號函 及附件本案車輛之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在卷可稽（見99年度 偵字第27627號卷第36至37頁、第67至71頁、第111至112 頁 ），首堪認定。
(二)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
1.關於本案車輛出廠證明之製作，證人李姿諭到庭證述：本案 車輛的出廠證明係伊繕打，包括欄位一：出口商黃氏汽車、 二：進口商太倚公司、三：出口國別德國、四：運送方式為 海運、六：車輛的廠牌、型號、日期、引擎號碼及七：數量 1 台，其他的欄位都是已經印刷在上面的制式表格，伊是依 據黃氏汽車提供的資料及完稅證明來繕打，其中欄位六Date
：November 2003 是指完稅證明上輪船於幾月出口，是太倚 公司的會計教伊這樣繕打，欄位八的簽名通常是用蓋章，木 頭章是伊去太倚公司上班時就有了，也是會計交給伊，有時 緊急時伊會自己用手簽，本案車輛的出廠證明欄位八是伊手 簽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11至113頁），核與被告辯稱：是黃 氏汽車提供空白表格，授權給太倚公司繕打，國外會告知出 港日期，本案車輛出廠證明上所填寫之西元2003年11月係出 港日期，公司的會計李姿諭會依據國外提供之進口報單資料 製作等語大致相符，應屬信實。
2.按刑法上所謂偽造私文書，係以無權製作之人冒用「他人名 義」而製作，為其構成要件，本案公訴人雖認被告未得德國 MERCEDES-BENZ 公司或其代理商之授權，偽造本案車輛之出 廠證明並加以行使，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云云，惟依該文 書之內容觀之（見99年度偵字第27627號卷第36 頁），其名 稱為「CERTIFICATE OF ORIGIN 」，應稱之為「產地證明」 較為妥適，且其上記載：出貨人為黃氏汽車、受貨人為太倚 公司、產地德國、運送方式為船運、對產品之描述、簽發者 保證該產品為德國製造等內容，顯然該份文書之製作名義人 並非德國MERCEDES-BENZ 公司，而係出貨人黃氏汽車，則被 告既無偽以「德國MERCEDES-BENZ 公司」之名義製作本案車 輛之出廠證明，自非偽造文書之行為，被告再將本案車輛之 出廠證明委由楊岳樺送至啟達公司，交付告訴人收執，當然 亦不成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三)詐欺部分：
依據太倚公司合約書之記載，告訴人以啟達公司名義購入之 MERCEDES-BENZ跑車1輛應符合「年份：2003年新車」、「車 型：MERCEDES-BENZ CL500」、「顏色：744/271」、「配備 ：……BRABUS額外配備」、「總價530萬元 整」等條件，有 該合約書影本在卷可參（見99年度偵字第27627號卷第37 頁 ），公訴人以本案車輛實為西元2002年11月份出廠、已行駛 過之舊車，不符合前開合約書之條件為由，認為被告涉犯詐 欺罪嫌云云，然而：
1.證人楊岳樺於本院審理時證述：BRABUS是賓士原廠配合的改 裝廠，會在某些特定年份推出精裝、改裝的配備，合約書上 註明BRABUS是指這輛車部分配備有經過改裝，如果經過BRA- BUS改裝，出廠日期是2003年1月，這輛車子就是2003年1 月 出廠的車等語（見本院卷第116頁反面、第118頁反面），且 BRABUS改裝車輛之證明應由BRABUS改裝廠出具，且不等同於 賓士車輛原廠之出廠證，亦據台灣賓士股份有限公司以 102 年6 月28日（2013）台灣賓士法發字第29號函函覆明確（見
本院卷第84頁），而本案車輛確實係於西元2002年11月進入 BRABUS改裝廠，於西元2003年初改裝完成後送至展示間展示 並出售等情，亦有BRABUS公司回函1 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 第43頁），顯然本案車輛之出廠日期，應以BRABUS公司完成 改裝後之日期為準，即本案車輛確屬西元2003年初出廠之車 輛無誤。
2.就本案車輛之新舊問題，證人楊岳樺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 ：依據進口報單的記載，本案車輛於進口時已經行駛1071公 里，在國外只要是還沒有領過牌，就算新車，因為有可能在 展間移動，所以雖然有行駛過還是算新車，交車時告訴人也 沒有質疑本案車輛不是新車等語（見本院卷第118 頁），告 訴人亦自承其經營啟達公司從事買賣車輛業務，於本案車輛 交車時有檢視過車輛之完稅證明（其上亦有記載「本車進口 時已行駛1071公里」）等語（見99年度偵字第27627 號卷第 10頁、第12頁），是告訴人對前開有關新舊車之定義應知之 甚詳，且告訴人於檢視過完稅證明後仍接受本案車輛之交付 ，並未提出任何異議，顯見本案車輛符合合約書上「新車」 之條件，要無疑義，則被告販售之車輛既屬「2003年新車」 ，自不構成詐欺犯行。
六、綜上所述，依卷內事證尚無法證明被告有行使偽造私文書及 詐欺之犯意及行為。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 公訴人所指犯行，應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法條及 判例意旨，爰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囿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16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廖紋妤
法 官 曾正龍
法 官 李小芬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品潔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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