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簡上字第26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紀宏明
輔 佐 人 紀瑩芳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竊盜案件，不服本院豐原簡易庭中華民國10
2 年7 月1 日102 年度豐簡字第367 號刑事簡易判決（聲請簡易
判決處刑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8082號
），提起上訴，本院管轄第二審之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紀宏明竊盜，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紀宏明少年時因車禍受有腦外傷併顱內出血，致罹有腦傷所 致之失智症，其為下列竊盜行為時，因上開心智缺陷之原因 ，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 之情形，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102 年3 月11日 下午3 時許，在臺中市神岡區區公所與圖書館附近，徒手竊 取所有人不詳，未上鎖之捷安特廠牌、黑紅色腳踏車1 部（ 市價約新臺幣1500元），得手後供己代步使用。嗣於同年月 13日凌晨0 時25分許，騎乘上開所竊得之腳踏車行經臺中市 ○○區○○路00號前為警盤查，並於未被有偵查犯罪職權之 機關或公務員發覺本案前，即主動向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 分局員警供承有上開竊盜犯行，自首而接受裁判，並當場扣 得上開腳踏車1 部（經警公告，尚無失主認領），始查悉上 情。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 為鑑定，或審查他人之鑑定，並準用第203 條至第206 條之 一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208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本院 於另案審理時為明上訴人即被告紀宏明（下稱被告）之精神 狀態，經送請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下稱童綜合 醫院）進行鑑定後，該醫院所出具之102 年6 月19日（102 ）童醫字第0848號精神鑑定報告書（見本院102 年度簡上字 第125 號卷第24至27頁），乃本院依前開規定，囑託該醫院 所為之鑑定報告，為同法第206 條第1 項所規定之書面報告 ，屬於同法第159 條第1 項所稱「法律有規定」之書面，自
有證據能力。
二、至本案後述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被告 及其輔佐人於準備程序本院訊問時對證據能力均不爭執，且 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其等亦未聲明異議，又無不適當情形， 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應得為證據。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迭據被告於警詢、檢察官偵查中及本院審理 時，坦承不諱，並有扣案之腳踏車1 部可證，足認被告之自 白與事實相符；此外，復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扣押 筆錄、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頂街派出所扣押物品目錄 表、代保管單附卷可稽。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 行堪以認定。
二、至被告之輔佐人於本院審理時雖為被告辯護稱：系爭腳踏車 是被告母親買給被告使用的，被告並沒有偷別人的腳踏車， 本件請諭知無罪等語。惟查，證人即被告母親紀謝瑞菊於本 院審理時具結證稱：「（問：系爭腳踏車是否是家裡所有？ ）系爭腳踏車是家裡所有的。（問：腳踏車是否是妳購買的 ？）腳踏車店被告有認識，不論壞了或是直接牽1 台腳踏車 回家，我再拿錢給被告，系爭腳踏車也是如此。（問：系爭 腳踏車是何時牽回家的？）是在102 年3 月13日製作筆錄前 4 、5 天。（問：妳拿多少錢給被告去購買系爭腳踏車？） 當時過完年，被告身上有紅包錢，被告回來跟我拿了1 千元 ，我不知道被告有無自己再貼一些錢。被告從頭到尾說不清 楚到底買了多少錢。（問：是否知道被告熟悉的腳踏車店為 哪一家？）知道，在我們家不遠，也有認識，就是今日到場 證人蔡清分所開。（問：剛剛證述是將錢交給被告，有無確 認被告有將錢交給腳踏車店老闆？）我沒有向腳踏車店老闆 確認。我只是將錢交給被告，由被告自己處理。（問：是否 認識腳踏車店老闆？）認識，我遇見腳踏車店老闆時不會特 別問他錢有沒有交給他。（問：如何確認系爭腳踏車是被告 向蔡清分購買？）因為我們附近只有那間腳踏車店。（問： 蔡清分有無向你索討修理費、買車費？）沒有。」等語（見 本院卷第43頁反面、第45頁反面、第46頁）。顯見，證人紀 謝瑞菊並非實際購買系爭腳踏車交予被告使用之人，而被告 亦未向證人紀謝瑞菊說明系爭腳踏車在何處，向何人，以何 價錢購買？證人紀謝瑞菊復未曾向證人蔡清分求證或詢問， 系爭腳踏車是否確由其出售予被告？則縱然證人紀謝瑞菊上 開所言確為其主觀之認知，並非有意虛構或迴護被告，亦僅 能證明被告確有在警局製作筆錄前4 、5 天，似曾將系爭腳 踏車牽回家之客觀事實存在，對於被告究如何取得系爭腳踏
車乙節，證人紀謝瑞菊顯然毫無所悉，是關於系爭腳踏車乃 證人蔡清分出售予被告之陳述，實屬其個人之臆測之詞，自 難驟予盡信；何況，證人即被告住所地鄰近腳踏車行老闆蔡 清分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問：被告是否都是到你店 裡修理或購買腳踏車？）腳踏車壞了都是到我店裡修理，但 是沒有跟我買過腳踏車。（問：系爭腳踏車是否是向你購買 的？）不是。（問：店裡有無賣這種腳踏車？）我賣的是美 利達廠牌的。（問：經銷美利達車輛是否可以再賣其他廠牌 車輛？）雜牌的可以，但是像捷安特這種有廠牌的車就不可 以。（問：有印象看過系爭腳踏車嗎？）這台是區公所分發 給鄰長騎的腳踏車。（問：有無讓被告將店裡的車先牽回家 裡過，事後再付錢？）沒有。（問：你說被告曾經到你店裡 修理腳踏車，修理費是如何給付？）如果被告說要欠，我說 不肯，被告會哭，我就只好同意讓被告回家拿錢再來付；因 為被告的心智稍微與一般人不同。（問：你們店裡有在出售 二手腳踏車？）都是客人跟我們購買新車，家裡的舊車才會 賣給我。我整理後會另外出售一般客人，例如外勞、阿兵哥 。（問：捷安特廠牌二手的車是否有收？）一般人賣車給我 我不收，如果是客人來買車的話，要將他的二手捷安特賣給 我，我才會收。（問：你剛剛證述說是發給鄰長的車，是如 何判斷？）因為發給鄰長的顏色都是這樣的，且該車型是捷 安特最低階的腳踏車；車上DS321 編號是捷安特公司的編號 ，不是區公所印的。（問：附近的鄰長有沒有牽這樣的車來 給你修理？）有。（問：附近有無其他捷安特的店？）沒有 了。」等語（見本院卷第47至48頁），足見證人蔡清分確實 並未販售系爭腳踏車予被告，亦未曾以積欠款項之方式賣腳 踏車給被告，且其主觀上既認為此等型號及顏色之捷安特腳 踏車，乃區公所核撥予鄰長所使用之物，又豈敢明知於此， 而收受來路不明之系爭腳踏車，再行轉售予被告？遑論，其 附近並無捷安特之專賣店，以其為美利達自行車之經銷商， 販售非其簽約廠商之腳踏車，自非常態而易引人注目，不啻 徒增為警查緝之風險？足徵證人蔡清分之證述，應堪採信； 準此以觀，本院尚無從僅憑證人紀謝瑞菊上開所述，據為有 利於被告之認定，併予敘明。
三、按精神是否耗弱，抑達喪失狀況，乃屬醫學上精神病科之專 門學問，若經專門精神病醫學研究之人員予以診察鑑定，自 足資為判決之基礎。又鑑定意見之證明力如何，事實審法院 有依自由心證之原則斟酌取捨之權（最高法院81年度臺上字 第229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經本院於102 年度簡上字 第125 號案件中送請鑑定，鑑定結果認：「綜合紀員之個人
生活史及病史、身體及神經學檢查、實驗室檢查、心理衡鑑 與精神狀態檢查等結果，本院認定紀員之臨床診斷為：㈠腦 外傷併顱內出血。㈡腦傷所致之失智症（即癡呆症）。綜合 鑑定會談所見、簡要智能狀態檢查（MMSE＝19/30 分）與臨 床失智症評分量表（CDR ＝1 ）等結果，顯示紀員的認知功 能確已受損，且可能與車禍造成的腦部創傷有關。就目前精 神醫學之一般觀點，所謂失智症是由於腦部疾病（包括腦部 創傷）所造成之症候群，通常可造成多種高級皮質功能之障 礙，包括記憶、思考、理解能力、學習能力及判斷力等。且 其意識狀態沒有混淆。失智症會造成明顯智力功能的下降， 通常也會導致日常生活中個人活動的妨礙。衡諸此次鑑定過 程中所蒐集到的相關資料與證據，可推斷紀員在案發當時， 對於自身行為本質的分辨和瞭解，應有其實質上的障礙，其 對於外界事務之知覺、理會與判斷等諸能力，均已較普通人 的平均程度顯然減退，精神狀態已達精神耗弱之程度。」等 情，有前揭童綜合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附卷為憑，並經本院 依職權調取上開卷宗核閱屬實。本院認被告係因車禍造成之 腦外傷，以致引起失智症，乃腦部認知功能受損所造成智力 功能之下降，而影響其日常生活中對於外界事物之判斷或感 受，足認其因罹患失智症，而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降低之情形，並非偶一或一時病發之 行為情狀；尚且，被告前案之行為時係102 年2 月16日，距 離本案案發時間102 年3 月11日，不足1 月，相較於被告所 受之車禍傷害係早於79年間即已造成，是以被告之整體智能 長期介於輕度智能障礙與邊緣智能障礙之間而言，此短短不 足1 月之期間，難認被告之身心障礙程度有何重大之改變， 故本院認為被告於本件行為時確仍處於因上開心智缺陷之原 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 低之情形，亦毋庸再行送請鑑定。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被告於行 為時因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 力，有顯著降低之情形，已如前所述，爰依刑法第19條第2 項規定，予以減輕其刑。又按，刑法第62條所謂「發覺」， 固非以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人員確知其人犯罪無誤為必 要，而於對其發生嫌疑時，即得謂為已發覺；但此項對犯人 之嫌疑，仍須有確切之根據得為合理之可疑者，始足當之， 若單純主觀上之懷疑，要不得謂已發生嫌疑（最高法院72年 度臺上字第641 號判例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於102 年3 月13日凌晨0 時25分許為警查獲時，距離行竊時間業已1 日 有餘，乃執行巡邏勤務之員警，於深夜時分，例行性上前盤
查、詢問被告之身分而查獲，斯時客觀上尚無任何跡象足以 判斷上開竊盜犯行係被告所為，故被告係在有偵查犯罪職權 之機關或個人發覺其犯罪前，自動向承辦警員自首其竊盜之 犯行，嗣並帶同承辦員警至失竊現場指認等情，業據證人即 現場查獲員警陳勝安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40 頁），堪認被告確係在員警未發現有確切之根據得為合理之 懷疑前，即主動供述上開竊盜犯行，核屬符合自首之要件無 誤，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予以減輕其刑，並依刑法 第70條之規定遞減之。
五、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原審未 及審酌被告行為時因前揭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 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之減輕原因，併其合於自 首之要件等，容有未洽，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由， 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僅因己身所 騎乘腳踏車遺失或遭竊，即順手牽羊行竊他人之腳踏車，法 治觀念實屬淡薄，復於短時間內再犯竊盜犯行，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 註紀錄表附卷可稽，自不宜輕縱，而再給予緩刑之寬典；惟 斟酌被告犯後均坦承犯行，態度良好，復合於自首之要件， 有效節省司法資源，及考量所竊財物價值非鉅，且已經警扣 案，隨時得由被害人取回，堪認犯罪所生損害尚屬輕微等一 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20條第1 項、第19條第2 項、第62條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興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15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王鏗普
法 官 陳翌欣
法 官 戰諭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書記官 趙振燕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1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 元以下罰金。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