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278號
原 告 江燦源
訴訟代理人 林世超律師
被 告 李黃彩雲
李燦堂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國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拆屋還地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10月4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李燦堂應將宜蘭縣五結鄉○○段○○地號土地上如附圖編號A、A1、A2所示地上物拆除，將土地返還原告。被告李黃彩雲應將宜蘭縣五結鄉○○段○○地號土地上如附圖編號B、B1、B2所示地上物拆除，將土地返還原告。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壹拾貳萬捌仟元、壹拾陸萬柒仟元分別為被告李燦堂、李黃彩雲供擔保後，各得為假執行。但被告李燦堂、李黃彩雲如分別以新臺幣參拾捌萬貳仟元、伍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各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坐落宜蘭縣五結鄉○○段00地號土地（ 重測前為中興段1141地號），為原告於民國92年間因判決移 轉而取得。惟被告李燦堂無正當法律權源，在系爭土地上興 建如附圖編號A所示建物及編號A1、A2所示地上物；被告李 黃彩雲無正當權源，在系爭土地上興建如附圖編號B所示建 物及編號B1、B2所示地上物。為此依民法第767條規定提起 本訴，聲明求為判決：㈠被告李燦堂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 編號A、A1、A2所示地上物拆除，將土地返還原告；㈡被告 李黃彩雲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編號B、B1、B2所示地上物 拆除，將土地返還原告；㈢原告願供擔保，請求准為假執行 之宣告。
二、被告則答辯以：
㈠ 系爭土地原為訴外人陳填黃、張阿仁、李莊阿美（被告李燦 堂母親）及被告李黃彩雲所共有，因系爭土地於59年12月31 日辦理農地重劃，各共有人同意先暫以陳填黃名義向辦理農 地重劃所有權登記。李黃彩雲、李莊阿美均為系爭土地實質 上之共有人，且被告確係經陳填黃之同意，在系爭土地上興 建系爭建物，與陳填黃間至少有使用借貸關係存在，而有合 法使用系爭土地之權源。又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之意旨，乃 在保護房屋之既得使用權，則於占有人對土地原有使用借貸
關係之占有權源時，應可類推適用上開規定，推定房屋所有 人與基地所有人間有租賃關係存在，則被告對系爭土地自有 合法占用權源。
㈡ 且陳填黃於提供系爭土地為原告設定抵押權登記時，即已告 知系爭土地為其與他人共有之事實，原告知悉此情，但嗣卻 仍請求陳填黃全部移轉登記為其所有。且原告既於89年間已 知悉李黃彩雲及李莊阿美（即被告李燦堂母親）亦為系爭土 地之實質共有人，對系爭土地有管理、使用、收益等權利。 或至少於92年間取得系爭土地之後即知道被告房屋之存在， 且從未主張權利，時隔多年才提出本件拆屋還地請求，自有 違誠信原則。
㈢ 為此請求判決駁回原告之訴，並陳明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 保請求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三、經本院協同兩造進行爭點整理結果，兩造間爭執與不爭執事 項如下：
㈠ 不爭執事項：
⒈系爭土地原為陳填黃所有，因本院92年度訴字第246號民事 確定判決，移轉為原告取得之事實。
⒉被告李燦堂、李黃彩雲於系爭土地上分別興蓋如羅東地政事 務所101年7月3日複丈成果圖編號A、A1、A2所示福德路104 號房屋、編號B、B1、B2所示福德路103號房屋之事實。 ㈡ 爭執事項：
⒈被告主張類推適用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就系爭土地有法定 租賃關係之占有權源，是否有據？
⒉原告本件請求是否違反誠信原則？
四、茲就本件爭點，說明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如下： ㈠ 爭點㈠：被告主張類推適用民法第425條之1，就系爭土地有 法定租賃關係之占有權源，是否有據？
被告抗辯被告李黃彩雲、訴外人李莊阿美（被告李燦堂母親 ）均為系爭土地實質上之共有人。且其等與陳填黃間存在使 用借貸關係，應類推適用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推定兩造間 有租賃關係云云，經查：
⒈陳填黃所有宜蘭縣五結鄉○○段000○00○000○00地號土地 ，及訴外人王灶、郭詩香、廖萬清、黃石發、莊主盆、李成 金、張大肚、林錦錄等人所有之土地合計17筆，於60年間宜 蘭縣政府辦理零星耕地處理（農地重劃）時合併，由陳填黃 取得其他土地所有人之土地，且改編為中興段1141、1142之 1 地號土地等情，乃有宜蘭縣政府102年1月23日府地劃字第 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重劃依據、分配卡，及宜蘭縣政府10 2年6月4日羅地測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分配土地對照
清冊、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92至106頁、 第168至173頁、第189頁）。又其中1141地號土地重測後為 系爭土地等情，亦有原告提出之土地登記謄本可證。是陳填 黃因前開農地重劃而取得系爭土地之事實，自足認定。 ⒉被告抗辯陳填黃僅因農地重劃關係，與原共有人間協議由陳 填黃為土地登記名義人，張阿仁、李莊阿美（被告李燦堂母 親）及被告李黃彩雲均為實質共有人等情，乃提出「確認不 動產基地共有契約書」為據（見本院卷㈠第37至38頁），核 與證人張阿仁到庭結證：伊有簽立上開契約書，因為土地是 共有的，因政府規定要重劃、合編，且規定沒有一分二以上 的土地不能有名字，所以伊、李黃彩雲、李莊阿美有跟陳填 黃合編，重劃是59年間，當時都是互相信用，沒有寫契約， 到86年間伊等想說大家都有年紀了，怕後輩不瞭解土地的狀 況，所以才寫書面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35至136頁）、證人 即陳填黃配偶詹含稍證稱：伊沒有看過該契約書，但契約書 上之陳填黃簽名是伊先生的簽名等語相符（見本院卷㈠第71 頁）。且依該共有契約書所載：「茲為確認不動產基地共有 ，叁方訂立契約提款如左：第一條：甲方（陳填黃）所有土 地坐落五結鄉○○段00地號。…該筆土地係於民國59年12月 31日中興農地重劃後，以其名義向羅東地政事務所辦理農地 重劃所有權登記。甲方確認該土地確係甲、乙（張阿仁）、 丙（李黃彩雲、李莊阿美）叁方所共有，其面積分配如下… 」、「說明（59.12.31中興農地重劃前後面積）：㈠參加重 劃人張大肚今所有權人張阿仁重劃前土地坐落五結鄉四結段 603-10地號面積324平方公尺所有權全部，重劃清冊字號074 6號合併移出0782、P2號立承諾書人戶內在案。㈡參加重劃 人李成全（應為「李成金」之誤繕）今所有權人陳黃彩雲、 李莊阿美重劃前土地坐落五結鄉四結段603-9及603-22地號 面積521平方公尺，所有權全部，重劃清冊0774號合併移出 0782、P2號立承諾書人戶內在案。㈢重劃前土地17筆面積29 77平方公尺重劃後合併面積為2510平方公尺，其比例為0.84 31」等語（見本院卷㈠第37頁），其內關於張大肚（立約人 張阿仁祖父）、李成金（被告李燦堂父親、被告李黃彩雲之 兄）於重劃前所有土地之地號、面積，及重劃清冊編號等記 載內容，確均與上開宜蘭縣政府函附土地分配卡記載內容相 符（見本院卷㈠第104、105頁）。又前開零星耕地處理之法 規命令係規定個人所有耕地面積過小時，應提出合併申請， 至於零星耕地所有權人因土地併入他人耕地所應取得之地價 補償，須由合併人與受合併人自行清理等情，乃有宜蘭縣政 府前開102年1月23日函文所附臺灣省政府51年11月16日令51
年11月16日府民地戊字第730號令可參（見本院卷㈠第93至9 4頁）。應認農地重劃後，受合併人因取得他人之零星耕地 ，而有與合併人處理地價補償之必要。至「地價補償」雖多 係由現金給付方式為之，惟合併人與受合併人非不得另以其 他權利方配方式取代現金給付，是陳填黃因農地重劃之地價 補償事宜，與合併人或其繼承人另約定土地權利比例，亦合 於常理。被告主張陳填黃曾與張阿仁（即原零星耕地所有人 張大肚之孫）、被告李黃彩雲、李燦堂（即原零星耕地所有 人李成金之妹、子）約定共有土地權利等情，尚非無足採信 。然縱令被告前揭所辯屬實，惟陳填黃與張阿仁、李黃彩雲 、李莊阿美所為前揭土地共有協議，僅於其等間具有債權之 效力，並不及於立約人外之第三人。被告以其等對系爭土地 之共有權利資為占有權源之抗辯，並無理由。
⒊按土地及其土地上之房屋同屬一人所有，而僅將土地或僅將 房屋所有權讓與他人，或將土地及房屋同時或先後讓與相異 之人時，土地受讓人或房屋受讓人與讓與人間或房屋受讓人 與土地受讓人間，推定在房屋得使用期限內，有租賃關係。 為民法第425條之1第1項前段所明定。該規定所謂「土地及 房屋同屬一人」，固可包括「土地及房屋同屬相同之共有人 」及「土地共有人數除與房屋相同之共有人外，尚有其他共 有人」之情形在內（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2103號判決 意旨參照）。惟至少須土地及該土地上之房屋曾同屬一人所 有或曾同屬相同之共有人所有，而僅將土地、或僅將房屋所 有權讓與他人，或將土地及房屋同時、或先後讓與相異之人 ，始有上開法條規定之適用，倘土地及房屋並非同屬一人所 有，即無適用之餘地。經查，本件被告雖於系爭土地上興建 建物，然並非系爭土地所有權人等情，乃為兩造所不爭，是 系爭房屋與基地從未同屬一人，可資認定，此顯與民法第42 5條之1規定情形有別，自無該規定適用之餘地。至被告雖主 張得類推適用上開規定云云，然使用借貸本係無償借用性質 ，不能與租賃相提並論，使用借貸亦未如租賃有民法第425 條規定。故土地所有權移轉於他人後，除已得該他人即現在 之所有人同意繼續使用外，土地使用人縱經原所有人無償提 供使用或允許借用，亦不能以之拘束現在之所有人，而對現 在之所有人主張有使用該土地之權利（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 字第1164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抗辯係基於與陳填黃間使 用借貸契約而使用土地等情，雖據提出建物使用基地同意書 為據（見本院卷㈠第41頁）。然原告既因取得法院確定判決 ，而自陳填黃移轉受讓系爭土地所有權，揆之前揭說明，縱 被告與陳填黃間就系爭土地有使用借貸契約存在，該契約效
力亦僅存在被告與陳填黃間，而不及於契約外之第三人，被 告不得執以對系爭土地承受人即原告主張有使用系爭土地之 權利，尚無類推適用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之餘地。被告主張 因類推適用該規定而有推定租賃關係存在之占有權源云云， 要屬無據。
㈡ 爭點㈡：原告本件請求是否違反誠信原則？
按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為民法第14 8條第2項所明定。次按權利人於相當期間內不行使其權利， 並因其行為造成特殊情況，足以使義務人正當信任權利人已 不欲行使權利，或不欲義務人履行義務時，經斟酌當事人間 之關係、權義時空背景及其他主、客觀等因素，依一般社會 通念，可認其權利之再為行使有違「誠信原則」者，得因義 務人就該有利於己之事實為舉證，使權利人之權利受到一定 之限制而不得行使（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445號、102 年度臺上字第176號裁判意旨參照）。準此，被告抗辯原告 請求拆屋還地違反誠信原則而不得行使權利，自應就上開利 己事實負舉證責任。本件被告雖抗辯：原告於89年間起即知 被告李黃彩雲、訴外人李莊阿美為系爭土地實質共有人且知 悉其等有使用收益權能，且時隔多年始提起本件訴訟有違誠 信原則云云，然為原告所否認。被告所為前揭抗辯，固舉證 人詹含稍、張阿仁之證詞為據，然依證人詹含稍證稱：陳填 黃有跟伊說有帶原告到現場，有說有蓋房子的部分是別人的 等語（見本院卷㈠第71頁）、證人張阿仁證稱：伊當時在菜 園拔草，陳填黃有帶原告到現場看，說他的地在哪裡，伊只 是大約聽到而已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37頁），上開證人均 未證稱陳填黃曾告知原告系爭土地係實質上與他人共有，是 依前開2位證人之證詞，尚難認原告自89年起已知系爭土地 之實質共有權利關係。況依證人張阿仁證稱：伊等在91或92 年知道土地移轉為原告名下後，一群人包含陳填黃、陳黃彩 雲等人有到原告住處，所以原告應該知道陳填黃就系爭土地 只有一部份權利，但原告表示土地是他的名下，他不須跟伊 等談等情（見本院卷㈠第137至138頁），亦足徵原告就張阿 仁等人對土地主張權利乙節，並未認同，亦無何同意被告等 繼續使用土地之意思。被告復未舉證原告有何行為造成特殊 狀況，足使被告正當信任原告已不欲行使其所有權，被告抗 辯原告請求拆屋還地，違反誠信原則而不得行使權利云云， 並無足採。
五、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 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原告主張
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之事實，及被告之地上物占有使用系爭 土地如附圖所示等情，乃經原告提出土地登記謄本為據，且 經本院至現場勘驗明確，有勘驗筆錄、現場照片可按，並經 本院囑託羅東地政事務所測量，有羅東地政事務所101年7月 3日複丈成果圖存卷可稽，復為被告所不爭執，可資認定。 被告所為前開占有權源之抗辯，或辯稱原告因違反誠實信用 原則而不得行使權利云云，均無足採，已如前述。則原告基 於所有權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無權占有土地之地上物拆 除，將土地返還原告，自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李燦堂 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編號A、A1、A2所示地上物拆除，返還 土地，及請求被告李黃彩雲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編號B、B 1、B2所示地上物拆除返還土地，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 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經核均無 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併准許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 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 段。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28 日
民事庭 法 官 鄧晴馨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0 月 28 日
書記官 林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