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日勝
選任辯護人 陳博文律師
吳孟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福建金門地方法院101年度易字第
12號，中華民國101年11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福建金
門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緝字第2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吳日勝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吳日勝於民國96年5月至99年3月1日，係金門縣金城鎮○○ 路000巷00號「新鐘牙醫診所」之負責人及執業醫師，並與 「行政院衛生署中央健康保險局」（下稱「中央健保局」） 簽訂「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服務機構合約」（下稱「健康 保險醫事合約」），受託辦理全民健康保險醫療業務，為從 事業務之人。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暨業務 登載不實並持以行使之犯意，於附表壹編號一至六所示時間 ，明知如附表壹編號一至六所示之6名病患，在「新鐘牙醫 診所」之診療過程中，未接受如附表壹編號一至六所示之醫 療行為，依法不得請領該部分之健保給付點數、費用，仍於 其業務上製作之「新鐘牙醫診所病歷表」、「行政院衛生署 中央健康保險局保險對象門診就醫明細表」、「中央健康保 險局保險對象門診就醫明細紀錄表」（下合稱「中央健保局 」就醫明細表）及「行政院衛生署中央健康保險局特約醫事 服務機構門診醫療服務點數及醫令清單」（下稱「中央健保 局醫療服務點數及醫令清單」）之電磁紀錄中，登載如附表 壹編號一至六所示之不實申報資料，復以電腦網際網路傳輸 上開不實電磁紀錄之方式，向「中央健保局臺北分局」申報 醫療點數，致「中央健保局」陷於錯誤，依上開不實就醫紀 錄給付如附表貳所示之醫療費用，因而詐得新臺幣（下同） 10,462元，足以生損害於「中央健保局」醫務管理及醫療費 用支付業務之正確性。嗣經「中央健保局」查覺有異，於99 年8月4日迄99年12月21日之期間，指派賴美雪、何翠華員會 同牙科審查醫師王維寬實地訪視如附表壹所示之病患及在該 診所執業之另名顏得杰醫師，始悉上情。
二、案經行政院衛生署中央健康保險局告發由福建金門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林春萌、陳淑娟、吳柏岸、吳立嘉（原名吳峻嘉）、呂 炳忠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所為證詞均無證據能力：按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 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林春萌 、陳淑娟、吳柏岸、吳立嘉、呂炳忠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 證述，均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且被告及其 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復表示不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 69頁），上開證據又查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159條之5 或其他法律特別規定得為證據之例外情事，依前揭規定，應 認上開證人之檢察事務官詢問筆錄均無證據能力。二、次按「新鐘牙醫診所詐領健保費醫療費用金額表」及「中央 健保局」100年4月7日健保北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新鐘 牙醫診所違規事證一覽表」（100年度他字第65號卷【下稱 偵他卷】第6頁至第19頁、第273頁至第275頁），均係被告 以外之人即「中央健保局」所製作，且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 院準備程序中亦表示不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69頁），上 開證據又查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159條之5或其他法律 特別規定得為證據之例外情事，揆上說明，均不具證據能力 。
三、關於「中央健保局業務訪查紀錄表」、「實地訪查口腔檢查 紀錄」、「中央健保局實地訪問保險對象暨牙勘結果一覽表 」（下合稱「病患口腔訪查紀錄表」）暨口腔勘驗照片證據 能力之說明：
㈠按以不正當行為或以虛偽之證明、報告、陳述而領取保險給 付或申報醫療費用者，按其領取之保險給付或醫療費用處以 二倍罰鍰；其涉及刑責者，移送司法機關辦理。保險醫事服 務機構因此領取之醫療費用，得在其申報應領費用內扣除， 全民健康保險法（99年1月27日之舊法）第72條定有明文； 次按機構之部分服務項目或科別，經保險人實地訪查認有違 反本保險規定之情事，或有具體事實認有違反本保險規定之 虞者，於該情事或具體事實未消失前，得僅就該部分之服務 項目或科別，不予特約；保險人因保險有關業務之必要，得 對服務機構進行實地訪查，全民健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特約 及管理辦法第5條第2項、第17條分別定有明文；再按保險醫 事服務機構因涉有虛報、浮報醫療服務點數，經保險人訪查 事證明確或檢調單位偵（調）查中者，保險人得斟酌涉嫌虛 、浮報之額度，核定暫付及核付成數與其執行期間，全民健
康保險醫事服務機構醫療服務審查辦法第13條亦定有明文， 合先敘明。
㈡經查，本案卷附之「病患口腔訪查紀錄表」（偵他卷第46頁 至第49頁、第65頁至第69頁、第106頁至第109頁、第118頁 至第121頁、第126頁至第130頁、第133頁至第137頁、第148 頁至第156頁、第170頁至第173頁、第180頁至第188頁、第 217頁至第220頁、第226頁至第227頁），固係「中央健保局 」針對具體個案對附表壹所示病患及顏得杰醫師所為之訪查 紀錄，尚非公務員於例行性之公務過程中所製作，不具備例 行性要件而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所稱之特信性文 書要件不侔；然上述文書均係「中央健保局」依據上揭法令 規定派員查訪、認定「新鐘牙醫診所」涉嫌虛報醫療服務點 數後，所加以製作而函送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辦之文書，即就是否虛報醫療服務點數乙事之調查鑑定具有 急迫性、必要性，符合基於檢察一體原則，得由該管檢察長 對轄區內特定類型之案件，以事前概括選任鑑定人或囑託鑑 定機關（團體）之方式。準此，此種依事前概括選任或囑託 所為之鑑定書面，性質上與檢察官選任或囑託鑑定者無異， 應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所稱之「除法律有規定者外」 之傳聞例外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208條之規定，具有證據 能力。
㈢次查，「中央健保局」指派賴美雪、何翠華員會同審查醫師 王維寬就附表壹所示病患及顏得杰醫師之訪查過程中，均係 事先擬定訪查計畫並經審核而通過後，事前聯繫病患明確告 知訪問之目的，並當場提供就醫明細及使用符合「中央健保 局」規定之牙齒模型、牙位圖表，以一問一答之方式，徵得 附表壹所示病患及顏得杰醫師之回覆及同意後，再佐以口腔 鏡、攝影機、LED照相機、手電筒、口罩等檢查設備為口腔 勘驗、拍攝下所製作，復經附表壹所示病患及顏得杰醫師反 覆親覽、修改、確認紀錄內容無訛後，始簽名擔保真正性； 進而經賴美雪、何翠華事後查證、勾稽相關資料以重複檢驗 訪查內容之正確性，終經上級長官層級討論與拍板核定；此 外，訪查當時之地點係選擇光源充足之病患住處或工作場所 ，堪認外部客觀環境尚稱良好，無何阻擾病患主觀陳述自由 意志之因素存在，況「中央健保局」亦未規定牙齒勘驗處所 需在「牙科診療椅」、未明定勘驗照片數量且毋須保險對象 醫師現場陪同等情，業據證人王維寬、賴美雪於原審審理中 證述綦詳（原審卷第238頁至第240頁、第243頁至第244頁、 第247頁及第296頁至第299頁、第306頁至第308頁），核與 附表壹編號一至七及九、十所示病患於原審審理時之結證：
「訪查紀錄之記載內容屬實在且係親筆簽名。」等語相符， 益徵「病患口腔訪查紀錄表」具有證據能力至明，附此敘明 。
㈣末查，附表所示病患之口腔勘驗照片，係以上揭符合規定之 方式，並藉由電子科技設備運作所留存之影像紀錄，核非供 述證據，不受傳聞法則之限制，再予敘明。
四、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 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 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除上述證據之外，本判 決所引用之其他卷附筆錄、書證，雖係被告以外之人在審判 外所為之書面陳述，然被告及其辯護人就各該傳聞證據之證 據能力已表示不爭執（本院卷第69頁），復未於語詞辯論終 結前聲明異議，且上述證人之證述、文書卷證資料亦經本院 於審理期日逐一提示、朗讀，並告以要旨，本院復審酌相關 證人證述筆錄製成、文書卷證資料取得，並無證據顯示有何 違背程序規定情事，依上開說明，均具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甲、有罪部分：
一、訊之被告吳日勝固供認附表壹所示病患有於附表壹所示時間 至「新鐘牙醫診所」接受牙齒診療，並向「中央健保局」申 報如附表貳所示醫療服務點數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取 財之犯行。辯稱：「程序上我均有按照健保局的方法，在看 完病人之後，就把病歷給病人簽名，所以我並沒有偽造文書 ，也沒有詐欺的行為。健保局在做本案訪查時，並沒有把病 人全部病歷資料給病人看，所以健保局問這些病人的內容， 會造成病人的記憶不清，造成病人的回答發生錯誤，我並沒 有一審認定的犯罪行為。健保局在訪查時，應該通知我在場 ，訪查照片拍的模糊不清，重點部分拍不清楚，旁邊的牙齒 反而拍的很清楚，訪查醫師王維寬所述都不實在，健保局提 出的訪查紀錄、口腔檢查紀錄、照片是有瑕疵的，因為沒有 通知我在場。有關證人吳柏岸等人的筆錄部分，我認為他們
做筆錄的時間與診療的時間相隔太久，而且有時病人也不知 道我幫他們治療的詳細內容，我並沒有犯罪」云云；其辯護 人為被告辯稱：「原審認上訴人涉嫌詐欺罪嫌，無非係依據 如原審判決書附表壹編號一至七所示病患於一審中之證述為 依據，但該等病患之陳述，諸多與卷內上訴人所呈證物不一 致，尚難據此採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茲分別說明如下。 林春萌部分：依上訴人所呈庭之CDX光片DSC00870、DSC0087 3、DSC00874等X光片，可知林春萌牙位35咬合面及牙位47之 充填還在及牙位14曾施做根管治療與根管開擴；而DSC00874 X光片可清楚看出牙位15部位有樹脂充填：又依卷內大安牙 醫所呈之X光片亦可證明牙位18部位為三面充填樹脂：另從 DSC00876X光片亦可看出牙位26部位為雙面樹脂充填。此外 復有林春萌簽立之三聯單可稽佐證，顯見上訴人並無浮報點 數。陳淑娟部分：因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函附鈞院， 派員訪查陳淑娟因作業不及，無法予以口腔攝影，故無此部 分之勘驗照片，而證人陳淑娟於原審審理中到庭證稱：因時 間久遠，不記得被告即上訴人是否僅治療1顆牙等語：何況 上訴人為陳淑娟就診時，陳淑娟會在其病歷表上簽名；是在 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上訴人有浮報點數之情事，自不能逕行 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吳柏岸部分：依健保局所呈送之相 片CD磁片編號823號下之相片，就可看出近心及咬合面和遠 心面三面銀粉填充，而依證人許耀人醫師證稱：99年2月4日 至99年2月9日間，因見充填物脫落，所以才補上銀粉等語， 益證上訴人於98年12月31日確實有為吳柏岸之牙位進行雙面 樹脂充填。蔡建成部分：依上訴人所呈DSC00930X光片，可 以看出牙位11顎面及近心和遠心面三面樹脂充填，而同張照 片亦可先牙位21顎面及近心面樹脂充填，且同一編號相片可 見牙位21臉面有充填然似乎己脫落之凹陷窩洞：故可確認牙 位11及21是為三面樹脂充填，上訴人並無浮報差額點數。吳 立嘉部分：98年12月26日於病歷上記載【診所牙位32雙面蛀 牙】，而治療雖記為【牙位42樹脂充填】，然該件於當月送 健保局審查時，就在醫令清單上審查員記載牙位32蛀牙、牙 位42樹脂充填（#32CAR...#42CRH病歷記錄不完整），而將 該筆申請費用刪除。實因上訴人之筆誤所造成之錯誤，並非 上訴人使用詐術之行為，呂炳忠部分：裝牙套必須修整牙及 修整牙下02至0.3公分，此為膺復前手術，是可以申報特定 局部治療即健保編號92066項目。林秋鴻部分：上訴人確實 為林秋鴻進行手工洗牙。綜上所陳，狀請鈞院鑒核，撤銷改 判賜予無罪之判決，以維權益」等語。
二、經查：
㈠上揭被告供承部分，核與證人即如附表壹編號一至六所示病 患於原審審理中之證述大抵合致，並有上開「病患口腔訪查 紀錄表」暨口腔勘驗照片、「新鐘牙醫診所病歷表」、「病 歷影本名單」、「醫療費用申報情形」及「中央健保局」10 1年8月22日健保北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新鐘牙醫診所」 96年5月至99年2月申請醫療費用彙總表、101年10月11日健 保北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新鐘牙醫診所」98年10月至99 年2月申請點數及實際核付金額彙總表等可資佐憑，堪認被 告前揭供承部分與事實相符，洵堪認定。
㈡附表壹編號一林春萌部分：證人林春萌於中央健保局派員訪 查時陳稱：「我在新鐘牙醫診所主要是因左上方牙位27一顆 牙齒不舒服前去治療，第一次有先抽神經並清一清牙齒後， 醫師請我再去第二次，第二次再去時有補東西進去。其他（ 牙齒）都是在別的牙醫診所治療的」等語（偵他卷第47頁） ；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去被告診所看診過2次，中央 健保局訪問時我就比那一顆牙齒，訪查人員就說這是那一個 牙位，我有前往永鑫牙醫診所治療牙齒，惟不確定時間；再 者，牙位26在牙位27旁邊，被告應該有稍微清一清，至於被 告是否有治療牙位14則不清楚，又牙位18確定非在被告診所 治療；總之，中央健保局訪查時記憶較清楚。係被告親自提 供病歷表上，其始行簽名，惟不了解記載內容，（法官問： 你去新鐘牙醫診所主要是要治療牙位27？）對，主要是牙位 27」等語綦詳（原審卷第255頁至第261頁），核與上開「病 患口腔訪查紀錄表」記載：林春萌係於99年1月28日、29日 前往「新鐘牙醫診所」治療左上牙位27之牙齒，診療時間約 30分鐘，至其他牙位46、47、48、17、16、36、37之補牙， 俱係在其他牙科診所接受治療等情相符，有該紀錄表1份為 證（偵他卷第46頁至第49頁），並有如附表壹編號一所示之 牙醫勘驗結果、費用申報情形及原審依職權製作之牙位圖（ 下稱「牙位圖」；附於原審卷第285頁）等在卷可稽，足證 證人林春萌所述僅在新鐘牙醫診所治療牙位27之牙齒，確屬 實情。被告既僅為病患林春萌作牙位27牙齒之根管治療及填 充，卻向中央健保局申請其餘之牙位35、47、14、15、18及 26之牙齒治療費用，是被告確有詐領其餘牙位之健保費至明 。至於被告申請本院向大安牙醫診所調取之林春萌在該診所 就診資料，僅能證明林春萌有至該診所就醫，並不足為被告 有利認定，是被告之辯解難認與事實相符，自不足憑採。 ㈢附表壹編號二之陳淑娟部分：被告雖辯稱：其有於98年12月 25日替陳淑娟做全口洗牙之診療，並於98年12月27日就牙位 18、28、47施加樹脂充填之治療，又於98年12月31日，陳淑
娟因牙位14疼痛，故由顏得杰醫師替陳淑娟為根管治療，並 於99年1月3日就牙位14為樹脂充填，而於99年1月9日裝設假 牙牙套與贗復手術云云（原審卷第99頁之101年9月18日準備 程序筆錄）。然查，證人陳淑娟於中央健保局派員訪查時陳 稱：「我因為要裝牙套到新鐘牙醫診所看診，牙套是自費的 ，我在該診所只有洗牙及裝一顆牙套，沒有作蛀牙的填補治 療。最後二次回診是因為醫師要求我回診了解該顆牙套的使 用情形，並不是有任何不舒服或疼痛回診治療。牙位18、28 、47都不是在新鐘牙醫診所填補的，在新鐘我只有洗牙及牙 位14的牙套治療」等語（偵他卷第106頁至第107頁），陳淑 娟復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係因牙位14疼痛而前往被告診 所接受神經抽取、裝牙套等治療，且因時間久遠，不記得被 告是否僅治療1顆牙齒，惟於中央健保局訪查時之記憶較清 楚，應以訪查紀錄之記載為依據；又雖然有在病歷表上簽名 ，惟簽完名即行離開，因認為病人與醫師間是存在信任關係 」等語明確（原審卷第263頁至第269頁），核與前揭「病患 口腔訪查紀錄表」記載：陳淑娟固有於98年12月25日前往「 新鐘牙醫診所」接受牙位14之神經抽取、填補及裝設牙套等 治療，然牙位18、28、47俱非在「新鐘牙醫診所」填補蛀牙 等情相符，有該紀錄表1份為證（偵他卷第106頁至第109頁 ），復有如附表壹編號二所示之牙醫勘驗結果、費用申報情 形及「牙位圖」（原審卷第287頁）等可相互勾稽，況本案 之勘驗、檢查方式亦無違法之處，業如上述。準此，陳淑娟 既僅在「新鐘牙醫診所」接受牙位14之治療，是被告確有向 中央健保局詐領其餘18、28、47牙位之健保費至明。 ㈣附表壹編號三之吳柏岸部分：
⑴被告固於原審辯稱：吳柏岸之三面牙齒均蛀牙，故其有於98 年12月31日，先後替吳柏岸就牙位15為樹脂充填、銀粉充填 ，至吳柏岸之牙位36，係顏得杰醫師於99年1月10日施以銀 粉充填治療云云（原審卷第100頁之101年9月18日準備程序 筆錄）。惟查，證人吳柏岸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略以：「中央 健保局訪查時係以機械敲我的牙齒而指出牙位，我不是很清 楚；又牙位15是在被告診所從事根管治療與充填，至於是銀 粉或樹脂充填則不清楚，之後前往許耀人診所係接受假牙之 處理；此外，牙位36我印象中好像沒有治療過，且雖然經顏 得杰醫師治療過牙齒，惟是否為牙位36則不確定；總之，中 央健保局訪查時所言屬實」等語（原審卷第271頁至第274頁 ），核與證人吳柏岸於前揭「病患口腔訪查紀錄表」記載： 吳柏岸固有於98年底前往「新鐘牙醫診所」接受牙位15之銀 粉充填，然未有樹脂充填之治療，且牙位36亦非在新鐘牙醫
診所診療等情大抵合致，有該紀錄表1份為證（偵他卷第118 頁至第121頁），復有如附表壹編號三所示之牙醫勘驗結果 、費用申報情形及「牙位圖」（原審卷第289頁）等可勾稽 佐證，又本案之勘驗、檢查方式亦無違法之處，已如上述； 末再參以案外人顏得杰於「中央健保局」訪查時，亦陳稱略 以：本人對吳柏岸並無印象，且目前不記得當時為其實際處 置情形...因牙冠為自費項目，與健保無關，且新鐘牙醫診 所也不會另設自費病歷等語，有99年12月21日業務訪查紀錄 1紙可佐（偵他卷第258頁）；綜上以觀，被告確有詐領上揭 牙位之健保費至明。
⑵證人吳柏岸固另證述：99年8月係由另名「黃姓」醫師而非 「王維寬」醫師進行口腔審查，且當時未提供牙齒圖或模型 等語（原審卷第270頁至第271頁），然此除與證人賴美雪於 原審審理中結證稱：到金門審查時只有1位王醫師，沒有其 他醫師等語不符（原審卷第312頁），且中央健保局訪查時 確有提供牙位圖表供吳柏岸檢視乙節，亦有卷附之口腔檢錄 表、被告診所病歷表各1紙為證（偵他字卷第120頁及131頁 ）；且中央健保局訪查時之檢查、勘驗方式亦無何違法、不 當之處，是尚難執證人吳柏岸此部分之證言為有利被告之認 定。至於本院向許維人診所調取之吳柏岸病歷表，亦無從判 斷被告確有於98年12月31日為吳柏岸之牙位進行雙面樹脂充 填，均附此敘明。
㈤附表壹編號四之蔡建成部分：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均稱：其有 於98年10月31日替蔡建成就牙位11、21為三面樹脂充填，另 就牙位14為二面樹酯充填，而非銀粉充填云云（原審卷第10 0頁、本院卷第215頁背面）。然查，證人蔡建成於原審審理 時證稱：其有於98年底前往被告診所接受牙位43之洗牙、補 牙及根管治療，該段期間也有同時從事其他牙位之治療，至 於是否為牙位11、14、21等牙位則已記憶不清楚。又雖然有 在病歷表上簽名，惟係被告要求簽名即簽名，並未親閱病歷 之記載內容。中央健保局訪查時有使用內視鏡、手電筒，且 在光源充足之辦公廳進行檢查，訪查當時其雖然正在工作， 但有大致閱讀後才簽名，故訪查時之紀錄為真實等語明確（ 原審卷第275頁至第280頁），核與上揭「病患口腔訪查紀錄 表」載稱：蔡建成有於98年10月31日前往「新鐘牙醫診所」 接受牙位43之洗牙、補牙、根管治療及牙位14之補牙乙節大 抵相符，有該紀錄表1份為證（偵他卷第133頁至第137頁） ，另依中央健保局為證人蔡建成所作勘驗結果記載「牙位14 為銀粉充填；牙位11近心及舌側面為樹脂填充物（兩面）； 牙位21近心及舌側面為樹脂填充物（兩面）」，此部分亦核
與該局102年8月1日健保查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蔡建成 牙齒勘驗照片相符（本院卷第153頁至第161頁），足徵被告 就證人蔡建成部分確有牙位11樹脂充填2面申報3面、牙位21 樹脂充填2面報3面及牙位14銀粉充填報樹脂充填之不實內容 ，並向中央健保局詐領費用無誤。
㈥附表壹編號五之吳立嘉部分：
⑴被告固辯稱：其實際上於98年12月26日替吳立嘉就牙位42為 樹脂充填，卻在病歷上誤繕為牙位32，並提出吳立嘉病歷表 1紙為證云云（原審卷第100頁、第125頁至第127頁）。然查 ，證人吳立嘉於原審審理時具稱：牙位42之假牙係先前在其 他診所製作，之後方前往被告診所打開假牙補充治療牙位42 ，至於牙位32則不曾在被告診所治療；又雖然有於治療後在 病歷表上簽名，惟因為看不懂而沒有閱讀，光是牙齒的號碼 就不記得。中央健保局訪查時之記載為大致為真實，惟漏載 「不記得」三字，且當時因逢上班時間，故有大致看過後才 簽名等語綦詳（原審卷第317頁至第319頁），核與上開「病 患口腔訪查紀錄表」載明：吳立嘉並未在「新鐘牙醫診所」 接受牙位32之治療，且牙位42亦無樹脂充填之情事等情大抵 相符，有該紀錄表1份為證（偵他卷第170頁至第173頁）， 並有如附表壹編號五所示之牙醫勘驗結果、費用申報情形及 「牙位圖」（原審卷第353頁）可勾稽佐證，且本案之勘驗 、檢查方式亦無何違法之處；綜上，被告確有詐領牙位32之 健保費。
⑵次查，中央健保局係認定被告就吳立嘉牙位42之申報費用虛 報600點乙節，有「中央健保局門診醫療費用抽樣暨核減清 單」1紙為證（原審卷第128頁），且證人賴美雪於原審審理 時就此證述略以：被告診所每月申報點數與中央健保局實地 查訪兩者間，並非相同作業而互不抵觸，且當時不知病患實 際狀況，是於實地查訪後才確定被告有虛報情形，故600點 為中央健保局認定之虛報金額等語明確（原審卷第311頁） ，足見該600點係屬中央健保局依職權將對被告所為之行政 處罰，並非被告於本院所辯稱：然該件於當月送健保局審查 時，就在醫令清單上審查員記載牙位32蛀牙、牙位42樹脂充 填（#32CAR...#42CRH病歷記錄不完整），而將該筆申請費 用刪除。實因上訴人之筆誤所造成之錯誤，並非上訴人使用 詐術之行為云云，是被告確有為上開行使填載不實病歷而詐 領健保費用之犯行無訛，被告所辯，無可採信。 ㈦附表壹編號六之呂炳忠部分：被告於原審雖辯稱：其忘記係 於98年12月18日替呂炳忠治療舌頭破洞或裝設牙套，然此兩 種治療均可申報一般性治療云云，並提出「中央健保局醫療
服務點數及醫令清單」為證（原審卷第100頁、第129頁）。 而證人呂炳忠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從未因舌頭發炎就診 ，且最後一次去被告診所治療時，非因舌尖潰爛，因先前已 治療過，故係單純就兩個牙齒裝設假牙，約花費4個鐘頭。 又中央健保局訪查地點在我的辦公室，當時因為趕時間只有 大概看過就簽名。病歷是被告在醫療前要求我簽，好像簽了 三張」等語（原審卷第321頁至第323頁），核與證人呂炳忠 於中央健保局派員訪查時明確陳稱：「98年12月在該診所最 後一次就是裝牙套，當次單純是裝牙套，不是因為牙齒有疼 痛或不舒服做治療」等語相符（偵他卷第218頁），且證人 呂炳忠就此部分之證詞前後一致，應可採信。又單純裝設假 牙不可申報健保點數，應係自費乙情，亦經證人王維寬於原 審審理時證述翔實（原審卷第248頁至第249頁），並有如附 表壹編號六所示之費用申報情形可佐，，堪認被告確有詐領 此部分之健保費無訛。
㈧承上，被告就附表壹編號一至六所示病患，既有如上之不實 申報全民健康保險點數情形，其合計共浮報11650點，詐領 之金額則為10,462元（計算式詳如附表貳所示）。公訴意旨 認應以被告申報點數每點以1元計算等語（原審卷第180頁） ，容有未洽，應予更正，附此敘明。
㈨被告聲請傳請傳喚證人翁建中等人，本院不予傳喚之理由： ⑴被告聲請傳喚張其嫻、翁文敏及吳炳炎部分： 查被告陳稱此部分聲請證據調查之待證事實為：被告俱係為 牙科病患從事手工洗牙之事實等語（本院卷第62頁），然此 為公訴人所反對，且張其嫻等3人非本案之牙科患者，被告 此部分之證據調查聲請，經核與待證事實間不具重要關聯性 ，且待證事實已臻明瞭而無再予調查之必要性，自應予以駁 回。
⑵被告聲請傳喚證人翁建中部分：按被告請求傳喚證人翁建中 欲調查之事項為「金門沒有一位牙醫會治療牙周病」之事（ 本院卷第62頁），惟此部分與本案待證事項無直接關係，自 無傳喚證人之必要。
⑶被告聲請傳喚證人王維寬部分：該證人王維寬已於原審傳喚 作證，並行交互詰問，被告聲請再予傳喚之待證事實中蔡能 蝦、楊恭牆、李昭玲及林秋鴻部分，均經本院認未構成犯罪 （如後述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至於蔡建成部分則事實亦 臻明確，故證人王維寬自無再予傳喚作證之必要。 ⑷被告聲請傳喚證人林秋鴻部分：因被告被起訴就病患林秋鴻 部分有申報不實及詐欺犯行，惟經本院審酌後認該部分不成 立犯罪，故證人林秋源亦無傳喚之必要。
三、綜上所述，被告所為置辯，諒屬事後圖卸之詞，委無可採； 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予依法論科。四、論罪科刑之法律適用：
㈠按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行 之特徵，立法時既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要 素，則行為人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 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 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一 罪。學理上所稱「集合犯」之職業性、營業性或收集性等具 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之。次按醫師法第二十八條所謂之「 醫療業務」，係指以醫療行為為職業者而言，乃以延續之意 思，反覆實行同種類之行為為目的之社會活動，當然包含多 數之行為，是該條所謂之執行醫療業務，立法本旨即包含反 覆、延續執行醫療行為之意，故縱多次為眾病患為醫療行為 ，雖於各次醫療行為完成時，即已構成犯罪，然於刑法評價 上，則以論處單純一罪之集合犯為已足（最高法院99年度台 上字第3615號、100年度台上字第5169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按基於一個犯罪決意，實施數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彼此 實施行為完全、大部分或局部同一，得評價為一個犯罪行為 論以想像競合（參見司法院編印新修正刑法論文集第346頁 張淳淙所著從刑法修正論行為之罪數文章），本案被告吳日 勝因執行醫療業務本即包含診療、施藥、書面及電磁記錄之 病歷登載等，故被告利用執行醫療業務過程中製作前開不實 病歷內容（電磁記錄），向健保局行使進而詐得醫療費用， 應認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本件被告所為犯罪，係其於98年 10月31日至99年2月25日間，在新鐘牙醫診所內所為之多次 醫療、登載病歷及申報不實詐領健保費犯行，其係在密集期 間內以相同之方式持續進行其業務，在行為概念上，縱有多 次不法之舉措，仍應評價認係包括一罪之集合犯，較為合理 。
㈡次按稱電磁紀錄者，謂以電子、磁性、光學或其他相類之方 式所製成，而供電腦處理之紀錄；又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 、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 證明者，關於刑法偽造文書印文罪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 書論；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 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 刑法第10條第6項、第220條第1、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 以電腦檔案製作之「中央健保局」就醫明細表、等電磁紀錄 ，係「中央健保局」據被告所為之申報，未經實質審查即予 以登載，業據證人王維寬及賴美雪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確（
原審卷第247頁及第310頁）；又該電磁記錄已足以為表示申 報醫療給付費用之用意證明，揆諸上揭規定，應以文書論。 再被告於行為時係「新鐘牙醫診所」之負責人及執業醫師， 係從事醫療業務之人。故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 第215條、第220條第2項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與同法 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又被告製作不實之業務上文書 後，以電腦網際網路傳輸之方式，向「中央健保局」申報醫 療費用給付而為行使，其業務登載不實之低度行為，為行使 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再被告係 從事醫療業務之人，據實填載醫療紀錄以請領健保費用乃其 醫療業務之一環，詎基於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以詐取財物 之集合概括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空內，反覆從事申報不 實醫療紀錄以詐領健保費用之複次行為，依社會通念乃符合 反覆、延續性之一行為觀念，且係侵害「中央健保局」之同 一財產法益，應評價為包括一罪之集合犯。另被告行使業務 上登載不實文書向「中央健保局」詐領健保給付，係一行為 同時觸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及詐欺取財罪，為異種想 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應從一重以詐欺取財 罪處斷。
五、撤銷原審判決之理由：原審就被告所為附表壹編號一至七之 行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原審未詳究被告如附表壹 編號七之所為，並無確實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起訴書所載犯 行（理由詳後述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而認被告該部分行 為亦構成犯罪，其認事用法，尚有未合。被告就此部分上訴 ，否認犯行，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至於被告就上開犯罪事實所載如附表壹編號一至六部分所為 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爰審酌被告無前科，素行尚可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紙在卷可憑（本院卷第4 8頁），且本案犯罪所得僅10,462元，財產法益受侵害之程 度與犯罪之情節相形輕微，被告並因此受「中央健保局」不 給付、扣減及停約之處分，有「中央健保局」100年4月7日 健保北字第00000 00000號函、100年6月15日健保北字第000 0000000號函各1紙在卷可稽（偵他卷第273頁及100年度偵緝 字第20號卷第77頁至第80頁）；又兼衡部分病患對被告看診 之認真仔細態度、醫術均讚譽有加（原審卷第250頁至第251 頁及第345頁至第347頁），惟被告身為牙科醫師，智識程度 應屬甚高，猶以申報不實診療項目之方式，貪圖薄利而詐領 健保給付，使「中央健保局」陷於錯誤而撥款，並因此受有 財產法益之侵害，又被告犯後始終否認犯行，難認已有悔意 ，復參酌被告學歷、經歷、品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乙、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於如附表壹編號七至十所示時間，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暨業務登載不實並持以行 使之犯意，明知並未提供如附表壹編號七至十所示4名病患 如附表壹編號七至十所示之醫療行為，仍於其業務上製作之 「新鐘牙醫診所病歷表」、「中央健保局」就醫明細表及「 中央健保局醫療服務點數及醫令清單」之電磁紀錄中，登載 如附表壹編號七至十所示之不實申報資料，並以電腦網際網 路傳輸上開不實電磁紀錄之方式，向「中央健保局臺北分局 」申報醫療點數，致「中央健保局」陷於錯誤，依上開不實 就醫紀錄給付醫療費用，因而詐得醫療費用12,350元，足以 生損害於「中央健保局」醫務管理及醫療費用支付業務之正 確性。因認被告之行為成立刑法第216條、第215條、第220 條第2項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及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 財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