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二年度台上字第四一○九號
上 訴 人 謝錦鳳
選任辯護人 吳祝春律師
上 訴 人 簡士豪
選任辯護人 巫宗翰律師
上 訴 人 廖亞樹
選任辯護人 王淑琍律師
上 訴 人 李青林
上列上訴人等因強盜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二年
七月四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一○一年度上更㈡字第一○四號,起
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二二八六一
、二三三八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簡士豪上訴意旨略以:簡士豪受謝錦鳳、廖亞樹之委託,向康辛鳳春催討謝錦鳳先前被康辛鳳春詐賭之款項,係行使民法上之請求權,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且至康辛鳳春家前有講好不要用暴力討債,只談談就好,簡士豪並未以強暴、脅迫、藥劑、催眠術或他法,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或使其交付之主觀犯意,自不成立強盜罪。謝錦鳳是否遭康辛鳳春詐賭一事,簡士豪是由謝錦鳳告知,且謝錦鳳長年與康辛鳳春賭麻將賭輸不少金錢,為原判決所認定,簡士豪相信謝錦鳳遭詐賭,並無不合。簡士豪因相信謝錦鳳才協助索討賭債,康辛鳳春亦證稱簡士豪進來就質疑其何以詐賭謝錦鳳新台幣(下同)二千萬元等語,可見簡士豪主觀上並非出於不法所有之意,若有不法,亦應論以妨害自由或強制罪,原判決有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之違法云云。上訴人謝錦鳳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理由似認謝錦鳳不想讓康辛鳳春知悉簡士豪等是謝錦鳳找來的。然事實欄卻記載謝錦鳳隨康辛鳳春進入其住處後,趁機開啟大門讓簡士豪等人入內,隨即搭車離開等情,果真如此,康辛鳳春焉有不知簡士豪等係謝錦鳳找來之理?原判決理由說明與事實之記載,顯有矛盾。㈡康辛鳳春應知簡士豪等人係謝錦鳳所找來。謝錦鳳隨即離開係因其與康辛鳳春熟識且互動良好。黃月霞、楊佳蓉係康辛鳳春多年
密友,渠等說詞有可信之處,謝錦鳳先行離去係避免尷尬,並非避不見面,絕未要求簡士豪勿說出是謝錦鳳委託之語,而係謝錦鳳告訴簡士豪,康辛鳳春涉詐賭一事係楊佳蓉說的,簡士豪所稱謝錦鳳要伊說是楊佳蓉委託等語,顯係誤解。㈢原判決理由敘述楊佳蓉未曾向謝錦鳳告知康辛鳳春詐賭之事,然又說明謝錦鳳自承在場聽聞楊佳蓉指稱康辛鳳春會詐賭時,亦感懷疑等語,似又認楊佳蓉有此告知。究竟楊佳蓉有無向謝錦鳳告知康辛鳳春詐賭之事?攸關謝錦鳳有無不法所有之意圖,原判決事實之認定與理由說明顯有矛盾。㈣原判決理由先說明:簡士豪等人進入康辛鳳春住處後,即聲稱為處理康辛鳳春對謝錦鳳詐賭之事而來等語,嗣又稱簡士豪指稱謝錦鳳交待可說是楊佳蓉,但不要對康辛鳳春提其名字,益證其事等語,似又認簡士豪未向康辛鳳春表明係為謝錦鳳遭詐賭一事而來。此亦攸關謝錦鳳有無不法所有意圖,原判決認定前後不一,顯有證據調查未盡及理由矛盾之違誤云云。上訴人李青林上訴意旨略以:㈠簡士豪於第一審已證稱:李青林因家裡狀況,單純介紹其與謝錦鳳、廖亞樹認識,李青林與其僅在綽號「劉哥」那邊與謝錦鳳及廖亞樹聊過,此外並未單獨與簡士豪提過此事,顯見李青林僅是單純介紹碰面,並未指示或參與處理詐賭之意思,更無從與簡士豪等有結夥強盜之犯意聯絡。廖亞樹於第一審證稱係「劉哥」介紹李青林與其認識,李青林表示可介紹人處理詐賭之事,未說過要如何處理,謝錦鳳同意前提是簡士豪不傷害到任何人,其未與李青林討論過如何處理,亦未聽到李青林跟簡士豪說過如何處理等語,益證李青林並未參與處理詐賭之意,亦未與其等有結夥強盜之犯意聯絡。依簡士豪及廖亞樹於第一審之證述,雖提到李青林介紹簡士豪處理詐賭之事,惟處理詐賭之方式本有多種,未必以不法方式,簡士豪去現場前,既未與李青林討論或告知如何處理詐賭,李青林亦未曾指示簡士豪如何處理,且簡士豪在寶山街介紹時未提過將會帶人前往,李青林在現場如何對簡士豪使用強暴、脅迫方式,而有共同強盜之犯意聯絡?原判決對上開有利於李青林之證據,未予斟酌,並臆測簡士豪在寶山街介紹時,即提過將會帶人手前往,認定李青林與簡士豪有強盜之犯意聯絡,有適用法則不當及理由不備之違法。㈡簡士豪於第一審證稱謝錦鳳告知其康辛鳳春身材、要多帶幾個人過去,及在案發時告知其家中媳婦及幼孫,此與李青林均無關,原判決認定李青林就簡士豪等對康辛鳳春、阮碧芝搜刮財物行為,均有預見,應共同負責,有認定事實未依證據,適用法則不當及以推測及擬制方法認定事實之違法。㈢簡士豪於第一審證稱其未告知李青林案發當日會帶何人或何物至現場,係臨時自行決定帶白色塑膠帶、手套等,其在現場綑綁被害人係臨時起意,且始終未與李青林聯絡。廖亞樹於第一審亦證稱案發前一日曾先
打電話給李青林,李青林說不清楚狀況,並轉告簡士豪與其聯絡,簡士豪隨即回電等語,益證李青林僅單純告知廖亞樹直接找簡士豪,案發時並未在車上電話聯絡監控。可見李青林與其餘被告間並無強盜之犯意聯絡。原判決不採上開有利於李青林之證詞,未記載不採之理由,認定事實違背經驗法則及判例見解,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及不備理由之違法。㈣簡士豪於第一審另證稱曾要求李青林當天下午一點事情處理完去八十五度C咖啡店載他,惟簡士豪離開時未見到李青林即自行離去,當日從康辛鳳春家到離開期間,均未跟李青林聯絡。可見李青林事先並未駕車前往八十五度C咖啡店,及在車上以電話確認謝錦鳳、廖亞樹二人與簡士豪等人碰面,原判決竟臆測有此事實,未說明此部分認定之證據為何,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及不備理由之違法。㈤簡士豪另證稱事先並未約定那些人可分錢,李青林亦未指示,李青林因曾負責兩邊的聯繫,也有出力,才分到錢。廖亞樹於第一審亦稱李青林介紹簡士豪過程,未與李青林討論如何處理詐賭事情,未聽到李青林告訴簡士豪如何處理,分錢是簡士豪作主等語。且簡士豪並未表示錢如何取得,分配李青林後僅稱事情已告一段落,李青林並不知此錢係以妨害自由方式取得等語。廖亞樹告知李青林關於謝錦鳳受詐賭事時,並未提到對分款項,而李青林對謝錦鳳是否受詐賭並無查證之義務,因相信謝錦鳳、廖亞樹單純轉介紹簡士豪處理,依其二人上開證言,顯見李青林等事先確未約定如何分配賭債,更不可能有廖亞樹向李青林提及謝錦鳳詐賭乙事時,表示可與李青林對分款項之事。原判決對此有利證詞,何以不採,未說明理由,逕行臆測廖亞樹向李青林提及此事時表示可對分取得款項,及李青林與簡士豪前稱康辛鳳春向其詐賭二千萬元云云,悖於常情,李青林執此誘因進行索討款項,有意圖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顯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及不備理由之違法云云。上訴人廖亞樹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認定本案之犯罪動機,係謝錦鳳得知康辛鳳春經濟狀況富裕,其多年來在康辛鳳春處賭玩麻將,輸款不少,心有不平云云。又認定謝錦鳳嗣向廖亞樹表示並無康辛鳳春涉及詐賭實據,且無從認定謝錦鳳是否確遭詐賭若干,復慮及李青林等人可能擴大事端,因而一度表示不欲再向康辛鳳春索討款項云云,但未見有何依憑證據。另認謝錦鳳、廖亞樹自知不具要求康辛鳳春給付款項之正當權源云云,理由中亦無任何憑據,且未於審判中調查,有判決不備理由及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㈡行為人是否具強盜犯意,應以是否有不法所有意圖為要件,倘疑有債權存在而行之,尚不得謂有不法所有之故意。謝錦鳳、廖亞樹無不良素行,與其餘共同被告亦不相識。渠等均一致供述本件係因謝錦鳳遭詐賭而起。楊佳蓉到庭不敢承認其曾告知康辛鳳春詐賭之事,顯係怕遭康辛鳳春報復。黃月霞固稱其不知「
阿春」是否即康辛鳳春,然其於謝錦鳳起疑時告知「阿春」詐賭,自足使謝錦鳳相信「阿春」即康辛鳳春。參以楊佳蓉於警詢時所稱康辛鳳春詐賭之事是黃月霞說的等語,顯然其知悉謝錦鳳有接收到康辛鳳春詐賭之消息,故謝錦鳳認定康辛鳳春有詐賭之事,並無不合。對廖亞樹而言,因信賴謝錦鳳之詞,又經黃月霞、楊佳蓉告知曾聽聞康辛鳳春詐賭,因而涉入本案,與常理無違,並無不法意圖。廖亞樹事前固曾考慮詐賭一事並無證據,然因無經驗,簡士豪又告以康辛鳳春若承認就賠償等語,不違一般民事糾紛之處理方式。原判決否定廖亞樹等因有相當疑慮而前往之事實,與證據法則有違,亦與強盜之構成要件不符,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法。㈢原判決否定謝錦鳳有賭輸二千萬元之財力。惟依原判決所採之謝錦鳳供述,其前十年工作每月有一、二十萬元之收入,單此即有二千萬元以上,後十年仍不虞吃穿,每月至少還有四萬餘元之收入,此外尚有其他接受客人或男友贈與等其他不固定收入,或房屋貸款是否亦與賭資有關等情,未見原審訊明,豈能謂謝錦鳳無賭輸二千萬元之財力?原判決認定顯有矛盾。㈣原判決採信廖亞樹證稱謝錦鳳僅告知於民國九十七年二月農曆年期間在康辛鳳春家打麻將輸了三十八萬元,謝錦鳳因而以與康辛鳳春認識十幾年,前後輸了一千多萬元,主張康辛鳳春應給付二千萬元等語,所採證據與卷內證據不合。該次廖亞樹證述時,係先陳明因聽楊佳蓉告知詐賭之事,後謝錦鳳告知在農曆年期間輸了三十八萬元,再陳稱二千萬元是以謝錦鳳多年來輸了一千多萬元加計利息計算,並陳明要簡士豪先確定有無詐賭之事等語。原判決引用筆錄斷章取義,認定事實與所採證據不合。㈤謝錦鳳、廖亞樹委託李青林、簡士豪前,要求其等問明康辛鳳春有無詐賭,若有,再看康辛鳳春如何處理。此與簡士豪於偵查、第一審所證相符。李青林於偵查中亦稱廖亞樹只表示是詐賭等語,均可見廖亞樹並無不法犯意。簡士豪事後對其他人均稱其取得之二十餘萬元係因康辛鳳春承認詐賭拿賠償的,亦與李青林於偵查中稱聽簡士豪表示以二十餘萬元解決等語相符。故廖亞樹所得一萬元,並非原判決所認分配贓款。簡士豪於偵查時並稱謝錦鳳、廖亞樹事前有強調不得鬧事或傷人等語,廖亞樹對本案無預見可能,難認其有何不法所有之意圖。㈥原判決採信簡士豪片面之詞,認定謝錦鳳事前告知簡士豪不可說出謝錦鳳名字,及康辛鳳春本人體格魁梧,個性強悍,必須多帶人手始能將之制伏等情,無非係依簡士豪片面之供述,但簡士豪到案後,均推給其他共同被告,如稱謝錦鳳、廖亞樹當場有搜刮錢財、綑綁被害人等,惟其陳述已證實與事實不合,其前後供述不一,自不能僅憑其片面推諉之詞認定廖亞樹犯罪。簡士豪既稱謝錦鳳及廖亞樹事前即言明不可鬧事,豈會又告知須多帶人手始能將康辛鳳春制伏等語?倘謝錦鳳
有交代不能講出其名,簡士豪如何討債?簡士豪又怎會一開始就向康辛鳳春表明是因謝錦鳳遭詐賭之事前來?況謝錦鳳如有上開交代,廖亞樹是否知情?亦未見原審調查。以常人委託討債之經驗,委託人充其量僅是配合出面邀約相對人見面,絕無討論討債方式,尤無教導討債集團討債之施暴方式,謝錦鳳及廖亞樹向無不良素行,怎可能指示簡士豪等如何討債?顯見並無強盜之犯意。案發時簡士豪等非僅限制康辛鳳春一人之自由,其等討債不成逕自在康辛鳳春住處內搜刮財物之行為,並非謝錦鳳或廖亞樹事前知悉或授意,此由共同被告等之供述可證。簡士豪等人稱謝錦鳳事前交代可令康辛鳳春提出權狀以辦理貸款,實際是要求康辛鳳春辦理過戶,顯見其等所稱不實。簡士豪稱因思及謝錦鳳交代不要透露身分,但謝錦鳳既以償還賭債為由邀約被害人並至其家中,豈可能不顯露身分?簡士豪等顯圖卸責編捏不實謊言,原審竟謂其等供述較廖亞樹及謝錦鳳所言可信,認定事實顯與卷附事證不符。原審又未調查廖亞樹事前是否知悉康辛鳳春與媳婦、孫子同住,均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㈦謝錦鳳、廖亞樹事前已與簡士豪約定不得鬧事或傷人。簡士豪於第一審並證稱因康辛鳳春反抗才會扭打受傷等語。是簡士豪等人所施強暴、脅迫犯行,均經廖亞樹明示反對,其他共同被告亦一致合意,簡士豪之行為顯超越原計畫及廖亞樹所預見之範圍,不應由廖亞樹負結夥強盜重罪。原判決有理由不備及不適用法則之違法。㈧廖亞樹並無強盜犯行,嗣後已與被害人和解,並蒙原審准予交保,更覓得保全之正當工作,往後絕不會再犯法云云。上訴人簡士豪、謝錦鳳上訴意旨另均略以:黃月霞於審理中證稱謝錦鳳說她在「阿春」那邊輸了很多錢,我說怎麼會輸那麼多,是不是有不乾淨手腳,她說要去問「阿春」的朋友,其聽過牌友懷疑過「阿春」會詐賭等語。證人楊佳蓉於審理時亦證稱是黃月霞說康辛鳳春有詐賭等語,顯見黃月霞所稱謝錦鳳要去問「阿春」的朋友即指楊佳蓉,謝錦鳳既經黃月霞告知康辛鳳春可能有不乾淨手腳,再去詢問楊佳蓉,且楊佳蓉亦證實康辛鳳春有詐賭之情。惟楊佳蓉於第一審並未吐實,此可參康辛鳳春於審理中證稱當簡士豪等人離去後,康辛鳳春第一時間並未報警,而係打電話找楊佳蓉,欲向楊佳蓉詢問是否有向謝錦鳳說過伊詐賭之事。因楊佳蓉前曾為康辛鳳春之密友,知悉康辛鳳春之事甚詳,故當伊二人於九十七年四、五月間鬧翻後,楊佳蓉會向謝錦鳳證實康辛鳳春有詐賭之情,惟當楊佳蓉知悉謝錦鳳欲就此事當面向康辛鳳春求證時,又猶豫反悔而不願出面,故於第一審證稱:本件案發前,謝錦鳳及廖亞樹本來要其幫他們去把康辛鳳春叫出來就沒事,其沒有答應,有勸他們不要這樣做,案發前幾天他們還去其家,跟其說他們不會這樣做等語。顯見謝錦鳳確經黃月霞告知可能被詐賭
,亦曾就此事詢問楊佳蓉,楊佳蓉應有予以證實,是謝錦鳳認為遭康辛鳳春詐賭乙節並非毫無所本。至原判決稱謝錦鳳知悉及查證過程前後歧異一節,係楊佳蓉主動告知或經詢問後告知之差別,縱或有異,亦屬枝節問題。縱楊佳蓉嗣於原審更一審時堅決否認曾向謝錦鳳提及該事,然與其於第一審之證述前後不符,足證楊佳蓉有意迴避。如非確有此情,謝錦鳳及廖亞樹何以多次要求楊佳蓉出面叫康辛鳳春出來?楊佳蓉何以一再勸阻?故謝錦鳳所辯並非不合情理。原判決認定顯有未合,又未說明上開證人之證述不可採之理由,有理由不備之違誤云云。
惟查原判決依憑證人謝錦鳳、廖亞樹、李青林、簡士豪、康辛鳳春、康雅琇、阮碧芝、陳麗雪、楊佳蓉、黃月霞之證言,扣案手套一雙,卷附李青林所駕車輛之監視器翻拍畫面,謝錦鳳、廖亞樹、簡士豪等人前往康辛鳳春住處之監視器翻拍畫面,康辛鳳春、康雅琇之桃新醫院診斷證明書及受傷照片,不動產所有權狀、印章、康雅琇身分證照片,簡士豪之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贓物領據等證據資料,資以認定上訴人四人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犯罪事實,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簡士豪結夥攜帶兇器強盜罪刑(累犯),謝錦鳳、李青林、廖亞樹均犯結夥強盜罪刑,已詳述其依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對於上訴人四人均矢口否認有何強盜犯行,謝錦鳳、廖亞樹辯稱只是委請簡士豪等人與康辛鳳春確認詐賭之事,不知彼等施用之手段,亦無不法意圖;簡士豪辯稱係基於受託處理詐賭之認識而為本件行為,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李青林辯稱其單純介紹簡士豪與謝錦鳳、廖亞樹認識,未參與亦不知悉彼等商討內容云云。經綜合調查證據之結果,認不可採,已在判決內詳予指駁,並說明其理由。所為論述,核與卷證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按認事採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背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原判決係依據上開證據資料,說明如何認定上訴人四人確有本件犯行之理由。就謝錦鳳所辯其僅為確認遭康辛鳳春詐賭一事,並無不法所有意圖云云,原判決說明:謝錦鳳就康辛鳳春有無詐賭一事,其所述知悉及查證過程,前後歧異,是否確有其事,已非無疑,且經證人楊佳蓉否認曾向謝錦鳳提及康辛鳳春詐賭之事,證人黃月霞亦證稱不認識康辛鳳春,是因謝錦鳳主動提及在康辛鳳春處輸了幾十萬元,故向謝錦鳳表示:怎麼會輸那麼多,是不是手腳不乾淨等語,如何亦與謝錦鳳所辯不符。如何可見謝錦鳳所辯其遭康辛鳳春詐賭一節,係其見康辛鳳春手頭寬裕,自己卻賭博輸錢而提出之說詞。謝錦鳳又自承曾向李青林、簡士豪表示並無康辛鳳春詐賭之證據,且事隔已久,亦不知是否確有其事,並稱其聽聞楊佳蓉指稱康辛鳳春會聯絡賭客對他人詐賭時,亦感
懷疑等語,廖亞樹復證稱謝錦鳳向其表示沒有詐賭證據等語。另依謝錦鳳自承其過去二十年間經濟狀況推算,所稱在康辛鳳春處賭輸二千萬元一節,如何可疑。佐以廖亞樹所證謝錦鳳向其告知在康辛鳳春處賭輸之金額,如何可見謝錦鳳、廖亞樹二人均明知並無謝錦鳳所稱賭輸金額之實據,亦明知並無要求康辛鳳春給付之正當權源。再以簡士豪證稱謝錦鳳交代可以說是楊佳蓉,但不要對康辛鳳春提其名字等語,果真欲討詐賭賠償,豈有隱匿身分,空言要求康辛鳳春付款之理,如何可見簡士豪、謝錦鳳所辯為處理詐賭而與簡士豪、李青林等人聯絡洽商云云,顯不足採,原判決均已說明。謝錦鳳、廖亞樹另辯稱只希望李青林、簡士豪等人追問康辛鳳春是否確有詐賭情事,並依其意願賠償云云,非惟與簡士豪所證謝錦鳳開始即表示要向康辛鳳春索討款項,而非確認詐賭與否等語不符,且與謝錦鳳、廖亞樹自身避不見面卻委請簡士豪等人冒稱為他人處理詐賭之舉不符。謝錦鳳、廖亞樹又如何無任由康辛鳳春自行決定付款與否之可能。再佐以謝錦鳳趁隙虛掩門扇先行離去,以使簡士豪等人得以進入康辛鳳春住處之方式,於簡士豪未能順利得款時,更以電話告知簡士豪可命康辛鳳春向友人調取款項之情,如何益證其目的確係在取得款項,而非僅在辨明康辛鳳春詐賭與否。因認謝錦鳳、廖亞樹所辯只想釐清真相,無意強取款項云云,顯屬卸責之詞,均不足採。原判決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定則,已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並無上訴意旨所指之理由矛盾或與卷內證據不符情形,自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理由。謝錦鳳上訴意旨空言其未向簡士豪要求說是楊佳蓉委託,應係簡士豪誤解云云,漫指原判決有證據調查未盡及理由矛盾等違法情形,均非依據卷內證據資料,而為具體之指摘。而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限,其綜合各項調查所得之直接、間接證據,本於合理推論而為判斷、認定,要非法所不許。原判決就其認定謝錦鳳為何以遭康辛鳳春詐賭名義,而與廖亞樹找李青林協助處理,其又何以曾一度表示不欲再向康辛鳳春索討款項等節,理由中已說明甚詳,並無廖亞樹上訴意旨所指之理由不備及證據調查未盡情形。再對簡士豪辯稱因誤信謝錦鳳之說詞,並經楊佳蓉親口表示可以為康辛鳳春詐賭之事作證,始參與此事云云。原判決亦說明簡士豪如何於偵查、第一審中所供其聽聞康辛鳳春施用藥劑詐賭云云,係由謝錦鳳或楊佳蓉告知,前後不一,所述康辛鳳春之詐賭手段,如何又與謝錦鳳所述不同。謝錦鳳所稱楊佳蓉曾於「劉哥」處表示願意為康辛鳳春詐賭之事作證時,當時廖亞樹也在場,簡士豪及李青林在裡面打牌云云,與李青林供稱只是聽聞詐賭之事,未曾求證等語不符。其等所辯相信楊佳蓉所述,誤認有正當權源,而向康辛鳳春索討詐賭款
項云云,如何難以採信。上訴人四人如何係在知悉所謂詐賭並無實據之情形下,仍藉詞向康辛鳳春索討款項,顯已超出單純委託處理債務糾紛之認知,其等間如何具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原判決俱依卷內證據資料,逐一審認、論駁,其推理論斷衡諸經驗及論理等證據法則皆無違背,亦無上訴意旨所指理由不備之違法情形。廖亞樹、簡士豪、謝錦鳳上訴意旨,猶以楊佳蓉因擔心康辛鳳春報復而未於審理時吐實云云,再為事實上之爭執,自非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原判決並說明:謝錦鳳、廖亞樹辯稱行為前已向簡士豪強調不可傷人,並無強盜故意,亦不知彼等實際之行為手段云云。然此如何與強盜罪之態樣有間,且依謝錦鳳事前除描述康辛鳳春之相關資訊外,尚提議簡士豪應多帶人手、準備物品前往,始能將康辛鳳春制伏,簡士豪果依其所言而行,如何可證上訴人等確有藉人數及體力優勢,抑壓康辛鳳春之意思自由,至使不能抵抗而為財物交付之認識,不因彼等是否提及傷人與否而有不同。簡士豪嗣雖辯稱所謂不要傷人,是指「不要用暴力討債,只要跟她談談就好」云云,然與其等事前知悉並無康辛鳳春詐賭實據,及以當日索討款項時所採之手段觀之,亦顯非所謂「只要談談」、詢問是否詐賭而已,所辯亦不足採信。簡士豪上訴意旨,空言否認有何強盜行為,並非依據卷內證據資料,而為具體之指摘。再由謝錦鳳、廖亞樹、簡士豪所證關於李青林如何介紹簡士豪予謝錦鳳、廖亞樹認識,謝錦鳳、廖亞樹一度表示不欲再向康辛鳳春索討款項時,經李青林、簡士豪告以業已找到人手幫忙,臨時反悔,已支出之費用要謝錦鳳、廖亞樹負責等語,及其等相互間聯絡之方式多係由李青林傳遞聯絡之情,如何足證李青林確負責居中聯繫。李青林所辯只是介紹簡士豪與謝錦鳳、廖亞樹認識云云,如何與其事前參與謀議及居間聯繫,當日其餘共犯出發前駕車前往八十五度C咖啡店附近,以電話確認雙方業已會合,並與簡士豪約定駕車前往接應,事後因其負責聯繫並有出力而分得六萬元之情不符,且觀李青林分得與謝錦鳳、廖亞樹得款總額相同之六萬元,遠高於下手實施之簡士豪及「小高」等五人各自分得之款項,因認李青林顯具共同參與犯罪之意思,而非單純提供助力之介紹行為。原判決亦說明甚詳。李青林上訴意旨猶指原判決以臆測方式認定事實云云,顯與卷內證據資料不符,並非適法之上訴理由。至於謝錦鳳、廖亞樹、李青林均辯稱不知簡士豪等人索取財物之手段云云,原判決以其等預知康辛鳳春家中僅婆媳二人及一名幼童在家,並經謝錦鳳表示康辛鳳春體格魁梧且個性強悍,而糾集人手同往,如何可見其等藉人數與體力之優勢,抑壓康辛鳳春意志,迫其交付款項之認知,因認其等就簡士豪等人基於合意範圍內,結夥三人以上對康辛鳳春、阮碧芝所為抑壓意思自由,搜刮財物之行為,均有預見,而應負共同責
任,不因其等事前是否逐一計畫各步驟細節而有不同。仍不採其等之辯解。簡士豪嗣後改稱李青林未聽見謝錦鳳建議多帶人手前往等語,如何亦不足為有利於李青林之認定,李青林如何無不知情之理。原判決均已於理由中論斷、說明,並無不合。再按供述證據前後,雖稍有參差或互相矛盾,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證據,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從而供述證據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亦非證據法則所不許。又同一證人前後供述證詞彼此不能相容,則採信同一證人之部分證言時,當然排除其他部分之證言,此為法院取捨證據法理上之當然結果,縱未於判決理由內說明捨棄他部分證言,而僅說明採用某部分證言之理由,於判決本旨亦無影響,此與判決不備理由尚有未合。原判決已依憑卷內其他證據資料,詳為說明證人簡士豪、廖亞樹之證言,何者可以採信之理由。縱未敘明捨棄他部分如李青林未曾指示或參與討論、出發前未聯絡李青林、其攜帶白色塑膠帶及手套等物並在現場綑綁被害人之舉均係臨時自行決定,廖亞樹所稱李青林僅介紹簡士豪處理詐賭之事,其餘未參與亦不知情等證言之理由,於判決本旨仍無影響,究非理由不備,亦難謂為違反證據法則。原判決就其餘如簡士豪何以未依謝錦鳳所囑以楊佳蓉名義行之?簡士豪等人逼迫康雅琇交出不動產所有權狀係為貸款或過戶等部分枝節事證未逐一論斷及說明取捨之理由,因不影響於判決之本旨,與法律規定得為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自不得據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上訴人四人上訴意旨,核均係對原審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及原判決理由已經說明之事項,或就與犯罪構成事實無關之枝節問題,或就不影響於判決本旨事項再為事實上之爭辯,徒以自己之說詞,泛指其為違法,皆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等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十 月 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黃 正 興
法官 張 春 福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周 政 達
法官 許 錦 印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十 月 十四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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