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二年度台上字第四○六七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Ａ男（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
Ｂ男（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
華民國一０二年六月二十一日第二審判決（一０二年度侵上訴字
第一五八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０年度偵
字第二五三０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 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 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 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 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 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 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 略以：被告Ａ男、Ｂ男（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為兄弟， 均為Ｃ女（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之舅舅。民國一００年六 月十日中午，二人見Ｃ女自桃園縣某安置處所（名稱、地址 詳卷，下稱教養院）回到桃園縣中壢市被告二人與父母住處 （地址詳卷，下稱被告二人住處），明知Ｃ女係心智缺陷成 年女子，竟共同基於加重強制性交之犯意聯絡，乘雙親即Ｃ 女之祖父母外出，僅Ｃ女與Ａ男、Ｂ男單獨在家之機會，將 Ｃ女帶往Ａ男房內，喝令Ｃ女自行褪除外褲及內褲，Ｃ女因 心生畏懼，未予拒絕。Ａ男、Ｂ男則脫去自身衣褲，不顧Ｃ 女反抗，接續各以其等生殖器碰觸Ｃ女下體方式，予以猥褻 ，並違反Ｃ女意願，各以其等生殖器插入Ｃ女陰道，對Ｃ女 強制性交得逞一次。嗣因Ｃ女返回教養院，出現持續性心情 低落、失眠及自殘等情形，經院內輔導人員詢問，而查悉上 情。因認被告二人均涉犯刑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第一款 、第三款加重強制性交罪嫌云云。惟經審理結果，認檢察官 所舉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二人犯罪，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 刑判決，改判諭知被告二人均無罪，已依據案內資料詳為說 明所憑之理由。
二、上訴意旨略以：
㈠原判決對於下列不利被告二人之證據，如何不足採，未於理 由內詳予敘明。遽認被告二人之犯罪不能證明，自有理由不 備之違法。
⒈Ｃ女於第一、二次偵訊及於第一審到庭作證時，就案發當 日前往被告二人住處之原因、返家時間、自行脫除下半身 衣物、遭性侵之處所、Ａ男先行碰觸其身體、身體遭受壓 制乃致無從反抗等各情，前後證述一致。且於第一審證述 被告二人以驅魔之說欺騙其脫除衣物之情，亦與證人即上 開教養院督導郭○所證：案發媽媽知道後，只說Ａ男是在 幫Ｃ女驅魔等語相吻合，足見Ｃ女所述情節，應非子虛。 ⒉依證人郭○及李○珍於第一審審理時證言可知，案發當日 Ｃ女回教養院時之反應與昔日有異，而翌日即發生自殘行 為，情況較平常嚴重，於案發後相當時間轉述本案發經過 時，仍有相當情緒起伏。參以Ｃ女於第一審證述過程中， 頻頻中斷證述、露出痛苦表情，需由社工從旁安撫方可續 為證述，均充分顯示Ｃ女確有一般遭受性侵害後之反應、 情狀。另依教養院之服務使用者晤談紀錄及李○珍證詞， 堪信Ｃ女係於一００年七月十一日始陳述本案發生經過予 郭○及李○珍無誤。
⒊證人郭○於偵查及第一審證述Ｃ女自教養院出發，由教養 院司機搭載至新屋公車站搭車至中壢，再轉車至內壢Ｃ女 外婆家，約需一個小時至一個半小時，Ｃ女並於第一審證 稱：坐公車到內壢，一下車用走的。核與案發當日上午八 、九時間某時出發至內壢被告二人住處時間是上午接近中 午之時間相合。被告Ａ男於第一審供述從其住處至Ｃ女妹 妹就讀學校約二十五至二十八分鐘；證人Ｄ女（Ｃ女之母 、被告二人乃姐，姓名、年籍詳卷）於第一審所證：當日 係在下午一至二時許間某時，在學校校門口，才碰到Ａ男 搭載Ｃ女至學校，則Ｃ女既於該日上午接近中午時分到達 被告二人住處，從被告二人住處前往Ｃ女妹妹就讀之學校 又僅需耗時二十五至二十八分鐘，Ｃ女何以遲至該日下午 一至二時許間某時方抵胞妹學校，顯見Ｃ女在被告二人住 處停留時間不短，而足供被告二人對Ｃ女為本案強制性交 之事。另以證人郭○於偵查及第一審所證可知，被告Ａ男 訪視Ｃ女時，會握著Ｃ女手掌，靠在Ｃ女身旁以手摟著Ｃ 女的肩膀，還會自行到Ｃ女的寢室，逾越親舅長上之男女 分際，而隱有不良存心，益徵Ｃ女所指訴情節為信實。至 證人余○鰲（Ｃ女之外公、被告二人之父，姓名詳卷）於 偵查中稱：案發當日都在房間，只有中午出去附近買飯回 家吃，時間不到十分鐘，沒注意有人到家云云，顯然昧於 事實，足見虛偽。
⒋Ｃ女固曾於八十八至九十一年間、九十年一月間，分別遭 其繼父林○條及繼父之子林○遠強制性交，林○遠及林○
條二人並經判處罪刑確定；又Ｃ女亦曾於九十一年間指訴 被告二人對其施以強制性交，惟經法院諭知被告二人無罪 確定（部分係第一審判決無罪，第二審改判不受理確定在 案），惟本案距上開案件審結日（九十五年間）已相隔數 年，依證人郭○、李○珍及Ｄ女於第一審證言可知，Ｃ女 因前案而害怕，有陰影，於一００年六月十日案發前，Ｃ 女並未提及遭被告二人性侵之事。則Ｃ女既已多年未再提 及遭人性侵之事，乃於一００年七月十一日打破沉默，向 平日照顧生活起居之輔導人員郭○、李○珍陳述本案，顯 非舊事重提。案發當日下午，Ｃ女尚與Ｄ女、胞妹及外祖 母余○○枝前往百貨公司逛街、遊玩乙節，已據證人Ｃ女 、Ｄ女於第一審一致供明在卷。則證人余○○枝偵查中所 稱：那一天其沒有遇到Ｃ女，畢業典禮結束後就返家云云 ；及被告Ａ男於第一審所辯：其載Ｃ女要出門之際，有跟 其母（按指余○○枝）說，當時其母在客廳看電視云云， 均屬迴護被告二人或卸責之詞，要屬無可採信。又Ｃ女雖 未於案發之後隨即向其母反應，仍與家人前往百貨公司， 然證人Ｃ女已於偵查中明言：當時其還很害怕，也怕家人 不相信，才沒有馬上說等語。且參以證人郭○於第一審之 證言可知，Ｃ女家中長者對於Ｃ女指訴被告二人性侵犯罪 ，係採取消極、避諱之態度。再依Ｃ女妹書寫予Ｃ女之信 件及Ｄ女於第一審證言可知，Ｄ女有擔心受被告二人本件 刑案牽連之態度。則Ｃ女擔心指訴被告二人性侵，不獲信 任，乃隱忍而未及時反應，即屬其來有自，當無可議。 ㈡Ｃ女經鑑定結果有輕度精神障礙及智障，為中度障礙之女子 ，其表達力、記憶力本受限制，無法像常人陳述邏輯清楚， 證詞縱有前後不一致部分，亦係因報案時間與事件發生已經 過一段時間，致無法清楚記憶所致。就被害過程，若非其親 身經歷，將無法說明。其就當日前往被告二人住處之原因、 返家時間、自行脫除下半身衣物、遭性侵之處所、Ａ男先行 碰觸其身體，身體遭受壓制及致無從反抗等各情之證述，前 後一致，參以Ｃ女向證人郭○、李○珍轉述被害過程及於第 一審證述之過程呈現，均充分顯示Ｃ女確有一般遭受性侵害 後之反應、情狀，益見Ｃ女所述非虛，況Ｃ女為被告二人之 外甥女，並無以性侵事件誣陷被告二人之理由，Ｃ女之指述 ，應屬可信。
㈢案發當日下午，Ｃ女尚與Ｄ女、胞妹及外祖母余○○枝前往 百貨公司逛街、遊玩乙節，已據證人Ｃ女、Ｄ女一致供明， 乃原判決竟採信顯與事實不符，屬迴護被告二人之證人余○ ○枝及余○鰲不實證詞，反認Ｃ女之指述不實，容有違誤云
云。
三、本院查：
㈠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被告犯罪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 判之基礎。又告訴人之告訴，或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陳述 ，其目的均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相反立場 ，其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是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 而為指證、陳述，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仍較與被告無利害關 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從而，被害人或告訴人就被害 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 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 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 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而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 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茍其裁量、判斷 ，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 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 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原判決依憑 調查證據之結果，並綜合卷內證據資料，認檢察官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二人有罪之證明，因而為被告二人無罪之 諭知，已於理由內詳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取捨證據認定之 理由，並說明：
⒈告訴人Ｃ女關於本件犯罪事實之證述，就①Ｃ女離開教養 院後何以未直接前往參加畢業典禮之原因；②外公不在被 告二人住處之原因；③Ｃ女回到被告二人住處與其等碰面 之情形；④被告二人要求Ｃ女進房間、脫衣褲之理由；⑤ 被告二人係何人先著手實行性侵行為；⑥被性侵之後，Ｃ 女如何與其他家人碰面；⑦Ｃ女與家人碰面後之活動；⑧ Ｃ女如何告知他人遭被告二人性侵之事等，如何有前後不 一、矛盾或與其他證人供述不符，並有諸多不合常理之處 ，指述顯有瑕疵；可信性堪疑等之得心證理由（見原判決 第三至七頁）。
⒉證人即社工郭○、李○珍關於Ｃ女向渠等陳述遭被告二人 性侵之內容、何時知悉Ｃ女遭被告二人性侵等證述，如何 彼此不符、歧異，且與晤談紀錄不相吻合，難予採信，亦 難憑為Ｃ女指訴確與事實相符之佐證之得心證理由（見原 判決第七至十頁）。
⒊Ｃ女於一００年七月二十二日至○○醫院受檢後，該院受 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固載明Ｃ女「處女膜多處斷 裂及凹陷，屬陳舊撕裂傷」等情，惟此僅能證明Ｃ女曾經 性交之事實，並不能據以認定是何人與Ｃ女性交。而Ｃ女
確曾於八十八至九十一年間、九十年一月間，分別遭其繼 父林○條及繼父之子林○遠強制性交，林○條及林○遠均 因而遭判處罪刑確定，有台灣桃園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少 連訴字第一八號、九十四年度訴更字第三號判決可憑（見 第一審卷㈡第一四一至一四五頁）。該驗傷診斷書自不能 據為Ｃ女指訴被告二人在一００年六月十日對伊強制性交 之佐證之得心證理由（見原判決第十、十一頁）。 ⒋證人李○珍、郭○固證稱因Ｃ女有自殘現象，經追問Ｃ女 始為本件指述而得悉本案云云；然證人李○珍另證述Ｃ女 常有自殘行為，伊到職後，Ｃ女自殘狀況雖已有改善，但 自殘頻率仍約一個月一、二次。Ｃ女並坦承於高一期間交 了男朋友，曾有自殘情形。證人郭○亦證稱：Ｃ女與她媽 媽互動有不愉快時，也會傷害自己等情。因認Ｃ女自殘之 原因多端，Ｃ女本件自殘行為，尚不足據為Ｃ女確有遭被 告二人性侵之佐證（見原判決第十一頁）。
⒌Ｃ女曾於九十一年間指控被告二人對伊強制性交，經諭知 被告二人均無罪確定（部分經第一審判決無罪，第二審改 判諭知部分不受理確定），有原審法院九十四年度上訴字 第三００二號判決可憑。被告Ｂ男於原審供稱：「…可能 是以前有叫她（Ｃ女）跪算盤。因為Ｃ女討厭我。（問： Ｃ女為什麼討厭你？）就我剛剛講的，我不知道。因為我 小時候有欺負過她吧，就叫她跪算盤或是半蹲，就是有體 罰過她。而且她的精神狀況不穩定，她會把過去我虐待她 的行為重疊在一起，因為她是人格邊緣特質，所以仇恨就 會仇恨到底，喜歡就會喜歡到底。」等語。Ｃ女於原審亦 證稱：「（問：除了這件事以外，妳有無跟Ａ男、Ｂ男發 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有。每個月回家的時候，他們就會 說以前的事情怎麼樣又怎麼樣，所以我很討厭他們。（問 ：他們說的以前的事情是什麼事情？）在家裡的時候，全 家人都對我還有妹妹說一些不該講的話。就是每次回家他 們就會像說，我是把以前的事情，就是之前我被性侵害的 事情一直講。」等語。因認本件不能完全排除Ｃ女因宿怨 及過去被害經驗之可能。扣案Ｃ女胞妹書寫之字條、Ｃ女 手臂殘留傷痕之照片及Ｃ女身心障礙手冊等，僅能佐證Ｃ 女妹曾經關注Ｃ女、Ｃ女曾自殘留下傷痕及Ｃ女為中度身 心障礙女子等事實，均尚不足據為Ｃ女本件指述確與事實 相符之佐證之得心證理由（見原判決第十一、十二頁）。 經核原判決所為論斷，並無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亦無 理由不備或矛盾之違法。上訴意旨仍執此指摘原判決有理由 不備等違法，並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㈡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 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以形成不利於被告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判決。原判決就檢察官所 舉被告二人涉犯上揭加重強制性交罪嫌之證據，已逐一剖析 ，參互審酌，仍無從獲得被告二人有起訴書所載犯罪之心證 。因而為被告二人無罪之諭知，於法洵無違誤。上訴意旨所 指各節，均係就原審採證適法職權之行使及原判決已明白論 斷之事項，持憑己見為不同評價，或重為事實爭執，核與法 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檢察 官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十 月 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 李 伯 道
法官 林 立 華
法官 李 錦 樑
法官 許 仕 楓
法官 黃 瑞 華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十 月 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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