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交上易字第258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威佑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1年
度交易字第245號中華民國102年4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2951、4490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吳威佑緩刑貳年。
事 實
一、吳威佑以從事補教業為業，非以駕駛車輛為其業務或附隨業 務，其於民國100年12月21日18時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貨車，沿雲林縣○○鎮○○路由西往東方向行駛， 行經○○路與○○街之無號誌三岔路口前約6.6公尺時，應 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情形 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注意及此，貿然前行致撞及徒 步自○○路由北往南方向違規穿越○○路分向限制線之行人 鐘惠三，致鐘惠三當場受有脛骨與腓骨閉鎖性骨折、頭部外 傷併蜘蛛網膜下及硬腦膜下出血等傷害。吳威佑於肇事後留 在現場，並在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尚不知何人為肇事者前 ，向到場處理事故之警員坦承肇事，自首並接受裁判。嗣鐘 惠三經送醫治療後因病情惡化，致受有完全臥床、日常生活 無法自理、靠鼻胃管灌食、日常生活完全依賴他人照顧、終 身無法工作、呈植物人狀態之重大難治之重傷害（已於102 年4月2日因急性心肌梗塞而死亡）。
二、案經鐘惠三之配偶鐘劉秀華訴由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報告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一、本件被告吳威佑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3年以上 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亦非屬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案件，其 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中，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審 判長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之意見後 ，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 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 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 第164條至第170條所規定證據能力認定及調查方式之限制， 合先敘明。
二、上開犯罪事實，訊據被告吳威佑坦承不諱，核與證人鐘吉雄 於警詢、偵查之陳述相符，復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1紙、
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現場照片14張、財團法人彰 化基督教醫院（下稱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書2份等在卷可 稽，足見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三、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 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定有明文。查被 告駕車途經肇事地，應注意遵守上開規定，且能注意，竟疏 未注意，致肇事使被害人發生如事實欄所載之重傷害，被告 自有應注意能注意而未注意之過失。且被告之過失行為與被 害人所受之重傷害間，有相當之因果關係（詳下述）。而臺 灣省嘉雲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亦同此認定，其鑑定意 見為「⒈行人鐘惠三，夜間於劃有分向限制線，穿越道路不 當，為肇事主因。⒉吳威佑駕駛自小貨車，夜間未注意車前 狀況，為肇事次因。」有該委員會101年8月6日嘉雲鑑10105 38字第1015803325號函附卷可稽（見101年度偵字第2951號 卷第31頁），雖被害人與有過失，惟仍不礙被告過失刑責之 認定。綜上，被告過失傷害致重傷犯行，罪證明確，堪以認 定。至於公訴意旨認「被告行經○○路與○○街之無號誌三 岔路口時，本應注意行經未劃設行人穿越道之交岔路口，應 暫停讓行人先行通過，…竟疏未注意並禮讓前方行人而貿然 直行，致…」云云，經查，依據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㈠所示 ，被告所駕駛之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煞車遺留1.0公尺煞車 痕後，其車頭位置距離○○路與○○街之無號誌三岔路口仍 約6.6公尺，故本件汽車交通事故發生並撞及被害人之位置 ，並非在○○路與○○街之三岔路口處，且被害人上開遭撞 及位置之道路中央有分向限制線（雙黃線）又無行人穿越之 標線，故被害人自距離上開交岔路口約6.6公尺處之北側路 邊徒步向南穿越○○路，應屬違規穿越馬路，且臺灣省嘉雲 區車輛行車事故委員會鑑定意見亦認為「行人鐘惠三，夜間 於劃有分向限制線，穿越道路不當，為肇事主因。」故被告 在非行人得徒步通行之馬路上並無禮讓行人之注意義務，併 此敘明（原判決誤載為「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 。
四、被害人之重傷害或死亡與被告之過失行為間，是否具有相當 因果關係？經查：
㈠被告雖於原審矢口否認其過失傷害行為致被害人鐘惠三受有 「重傷害」之結果，並辯稱：本件汽車交通事故發生後，被 害人之意識仍清楚，其後被害人完全臥床、日常生活無法自 理、靠鼻胃管灌食、日常生活完全依賴他人照顧、終身無法 工作、呈植物人狀態，應非本件汽車交通事故所造成，而係 被害人於第一時間應該至規模較大之醫院就醫，卻被送至位
於雲林縣虎尾鎮之財團法人天主教若瑟醫院（下稱若瑟醫院 ）急診，該醫院為被害人辦理轉診至大醫院之時間亦有延誤 ，才致被害人成為植物人云云。按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 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為重傷，刑法第10條第4項第6款定有明 文。經查，被害人經送醫治療後於101年11月21日至彰化基 督教醫院回診時仍為「完全臥床、日常生活無法自理、靠鼻 胃管灌食、日常生活完全依賴他人照顧、終身無法工作、呈 植物人狀態。」有彰化基督教醫院所製作之被害人病歷資料 在卷可查（原審卷㈡第251頁），而被害人於101年3月20日 至彰化基督教醫院回診時已呈「完全臥床、日常生活無法自 理、靠鼻胃管灌食、日常生活完全依賴他人照顧。」之狀態 ，亦有彰化基督教醫院所製作之被害人病歷資料在卷可佐（ 原審卷㈡第250頁），依據上開2份病歷資料，被害人於101 年3月20日至同年11月21日之8個月間，病情未見好轉，反而 更為嚴重，最後呈植物人狀態，顯見被害人所受之傷害已屬 重大且難治之重傷害。被告雖否認被害人所受之重傷害與其 過失犯行有何因果關係，並以前詞置辯。惟本件汽車交通事 故發生於100年12月21日18時許，發生之地點為雲林縣○○ 鎮○○路，依據若瑟醫院之急診護理評估記錄表（原審卷㈡ 第7頁）所示，被害人至該醫院急診之掛號時間為當日18時 21分，故被害人送醫並未遲延，且若瑟醫院為位於○○鎮市 區較具規模之醫院，為○○地區民眾眾所周知之事，以被害 人受到車輛撞及後當場受有脛骨與腓骨閉鎖性骨折、頭部外 傷併蜘蛛網膜下及硬腦膜下出血等傷害，將被害人先行送至 較近之若瑟醫院急救，以避免被害人死亡，亦屬合理合宜之 處置。又依據若瑟醫院之護理紀錄（原審卷㈡第9頁）所示 ，被害人經送若瑟醫院，經該醫院於同日18時28分至19時15 分對被害人為必要之急救處理後，若瑟醫院即積極聯絡臺大 醫院斗六分院、嘉義大林慈濟醫院、北港媽祖醫院、嘉義基 督教醫院、彰化基督教醫院等醫院尋求將被害人轉診，惟上 開醫院於當時均無病床可收治被害人，直至同日19時48分才 經彰化基督教醫院確認已有病床可收治被害人，若瑟醫院即 以救護車載送被害人至彰化基督教醫院轉診，被害人之轉診 亦無不合理之延誤。且彰化基督教醫院對被害人之入院診斷 為「Head injury with traumatic subdural hematoma, subarachnoid hematoma（頭部外傷，蜘蛛網膜下血腫）」 ，且被害人入院時之意思狀態為「Consciousness:delirium （＋）（意識狀態不清）」，被害人之出院診斷為：「⒈ Head injury with traumatic subdural hematoma, subara -chnoid hematoma,s/p external ventricular drainage
with ICP monitor,right on 12/21/2 011；and acute res -piratory failure post extubation on 12/8/2012（頭部 外傷，蜘蛛網膜下血腫，內腦室引流）…⒉Pressure sore over sacral with necrosis and secondary infection（ 二次感染）s/p wound ebridement on 2/15/2012；pressur e sore over both heel, grade11.⒊Pneumonia（肺炎） with CRAB infection.」有彰化基督教醫院出院摘要在卷可 佐（原審卷㈡第19頁），可見被害人於彰化基督教醫院救治 期間病情並未好轉，反而引發感染及肺炎等病症，如被害人 並未因本件汽車交通事故受有頭部外傷及蜘蛛膜下血腫等傷 害，應不至於導致其後嚴重之病況。而被害人於101年3月20 日至彰化基督教醫院回診時已呈「完全臥床、日常生活無法 自理、靠鼻胃管灌食、日常生活完全依賴他人照顧。」之狀 態；被害人於101年11月21日至彰化基督教醫院回診時仍為 「完全臥床、日常生活無法自理、靠鼻胃管灌食、日常生活 完全依賴他人照顧、終身無法工作、呈植物人狀態。」有彰 化基督教醫院所製作之被害人病歷資料在卷可查，已如前述 ，且彰化基督教醫院102年2月7日亦以該院102年彰基醫事字 第102020051號函（原審卷㈠第48頁）表示「被害人之植物 人狀態為本件汽車交通事故所造成」，故被告之過失犯行， 確與被害人所受「完全臥床、日常生活無法自理、靠鼻胃管 灌食、日常生活完全依賴他人照顧、終身無法工作、呈植物 人狀態。」之重傷害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並無疑義。被告 於原審辯稱被害人所受之重傷害與其過失犯行無關，應不足 採，且縱然被害人受有重傷害結果與被害人之自身違規行為 及所患疾病有關，亦屬民事賠償之責任比例問題，仍不得解 免被告之刑事罪責。
㈡至於被害人已於102年4月2日死亡，其直接死亡原因，據蔡 醫院出具之死亡證明書之記載為「急性心肌梗塞」，則其死 亡與被告之過失行為間，是否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一節，經 查，被害人於100年12月21日由若瑟醫院轉診入彰化基督教 醫院急診接受診療，於101年2月28日出院，共住院69天，被 害人復於101年2月28日至雲林縣○○鎮○○路之○醫院門診 就診，於同年3月3日住院，於3月16日出院，再於3月20日、 4月17日、11月21日至彰化基督教醫院回診，期間於3月28日 至4月22日、6月6日至6月19日、9月4日至9月12日入住○醫 院等情，有彰化基督教醫院、○醫院之函文、相關病歷資料 附卷可憑（詳原審卷㈠第45頁、卷㈡第250、251、254-262 頁）。經本院就上開問題向彰化基督教醫院、○醫院函詢結 果，彰化基督教醫函覆稱：「依病歷記載，鐘君之腦部受創
與急性心肌梗塞死亡無直接關係。」等語（詳本院卷第34頁 ），○醫院函覆稱：「病患鐘惠三確實有頭部外傷合併蜘蛛 網膜下，硬腦膜下出血；並領有重大傷病卡。久臥的病人總 會影響血液循環，但本院無法確認其死亡原因與外傷是否有 關。」「此病人無解剖，僅依臨床症狀診斷為急性心肌梗塞 。內臟各器官發病常互有關聯，但無法證明此病人頭部外傷 是他急性心肌梗塞的直接原因。」等語（詳本院卷第29、35 頁），再經本院函請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鑑定結果 ，認「病患在民國102年4月2日因心跳停止，院方判定為疑 似心肌梗塞導致死亡。若回推至過失傷發生之時程，至少有 一年以上的時距。若以心肌梗塞發生的直接原因，與車禍本 身應不具相關性。至於頭部外傷導致心肌梗塞案例十分罕見 ，但也多在同時產生，因果關係不明；況且時間相隔一年以 上，很難確立其相關性。結論：二者應無相關。」等情，有 該醫院之病情鑑定書附卷可稽（詳本院卷第62頁）。綜上， 被害人之死亡與被告之過失行為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至 堪認定，併此敘明。
五、論罪科刑：
㈠按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為重傷，刑 法第10條第4項第6款定有明文。依據被害人之彰化基督教醫 院病歷資料，被害人已達植物人之程度，已如前述，堪認被 害人所受之傷害業已達於重傷害之程度，並經檢察官於原審 當庭更正起訴法條為刑法第284條第1項後段（原審卷㈠第62 頁反面）。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84條第1項後段之過失傷 害致重傷罪。
㈡被告於肇事後停留現場，並於警察到場處理時，當場承認為 肇事人，有雲林縣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 表1紙在卷可考（警卷第20頁），堪認被告係在犯罪被發覺 前，向到場警員承認肇事，自首而接受裁判，爰依同法第62 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六、原審以被告過失傷害致重傷犯行，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8 4條第1項後段、第62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 法第1條之1，並審酌被告無前科，素行良好，學歷為大學畢 業，被害人為肇事主因、被告為肇事次因之過失比例，被害 人所受重大難治之傷害程度不輕，未婚尚無子女，以從事補 教業為業，因被告與被害人家屬對損害賠償金額未能取得共 識，而未能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5月，並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認事用法，核無不合，量刑（依被 害人與被告之過失比例6：4計算），亦堪認妥適。檢察官依 告訴人之請求提起上訴稱：被害人於原審判決前之102年4月
2日已死亡，此有死亡證明書及除戶戶籍謄本各1份在卷可稽 ，原審未審酌於此，認事用法未洽，且量刑明顯過輕云云， 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有理由（參照上開四之㈡說明），應 予駁回。
七、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被告於本案犯後迭於警詢 、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過失犯行，且於本院審理 期間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除強制汽車責任保險金已由告訴 人等自行請領完畢外，被告另給付新台幣（下同）50萬元（ 含現金20萬元及開立發票日102年6月30日、付款人台灣中小 企業銀行○○分行、面額30萬元之支票1紙），並表示對被 告所涉過失傷害致重傷案件不再追究，有原審法院民事庭 102年6月18日之調解筆錄1份附卷可稽（詳本院卷第40-41頁 ），是本院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教訓，應知警惕諒無再犯之 虞，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諭知緩刑2年，以勵 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273條之1第1項，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江守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23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楊清安
法 官 蔡奇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許美惠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2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84條第1項：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六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