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1334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羅勵中
選任辯護人 楊偉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2
年度易字第240號，中華民國102年5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2091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公然侮辱部分撤銷。
羅勵中公然侮辱人，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羅勵中前承租桃園縣桃園市○○○路0段00號1樓之企業家辦 公大樓作為經營安佐餐坊。陳忠民則係前開辦公大樓管理委 員會之主任委員。陳忠民曾因向羅勵中請求繳交冷氣管線回 饋金、廣告看板回饋金而訴諸訴訟，衍生糾紛。詎羅勵中竟 於民國101年8月27日14時30分許，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接 續在上開承租地點、辦公大樓1樓信箱，分別雇用不知情之 工人安裝「忠民‧棺材店」之直式、橫式招牌，及將信箱字 牌更換為「忠民‧棺材店」之方式，供不特定之多數人得以 共見共聞，足以貶損陳忠民之名譽。
二、案經被害人陳忠民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陳忠民、徐廷芳於原審之證述，業經具結，自有證據 能力。
（二）本案所引後述各項文書、物證，均與本案事實具有自然關 聯性，復分屬書證、物證性質，亦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 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之情事，是皆堪認有證據能力 。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對告訴人公然侮辱之犯意，辯稱：因 告訴人要其拆除自來水管、瓦斯管，且不能安裝招牌，而其 房屋租期還那麼久才到期，故其決定在該址經營儘量不要用 到招牌、瓦斯管的事業，最後才決定經營棺材店，架設與張 貼「忠民‧棺材店」招牌，只是單純的商業行，忠民完全沒
有影射告訴人之意思，叫忠民的人很多，沒有其他影射之意 思。其有請會計師為之申請執照，於101年08月20日申請預 查，會計師說預查完畢後可以設立招牌，所以招牌在101年8 月27日設立，但未開始營業，營利事業申請於101年10月16 日核准設立。其懸掛招牌，沒有要讓告訴人難堪之意思，是 純粹要做生意營業要用云云。惟查：
（一）被告於原審自承：於前開時、地，伊有交代公司設計部門 ，在上開承租地點與辦公大樓1樓信箱設置「忠民‧棺材 店」之直式、橫式招牌等語（見原審卷第28頁），並有告 訴人所提在上開地點辦公大樓及信箱設置「忠民‧棺材店 」之直式、橫式招牌，及張貼「忠民‧棺材店」字牌之現 場照片可稽（見他字卷第6頁），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
（二）被告於偵查中自承：伊於94年開始承租桃園縣桃園市○○ ○路0段00號1樓之企業家辦公大樓作為經營安佐餐坊。94 年因在該餐廳內設置冷氣水塔，主機設置在企業家辦公大 樓公設上，伊有沿用之前之冷氣管線，但未使用該大樓之 冷氣水塔，企業家辦公大樓管理委員會主委即告訴人陳忠 民仍告知其要支付回饋金，伊認為自己沒在使用，為何要 付費，告訴人於94年間，就將其在公設之水管拆除，伊就 對告訴人提出刑事告訴。而該管理委員會由主任委員即告 訴人對之提起回饋金之民事訴訟，經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 判決其要付費。自94年開始，其與告訴人間確有一些民刑 事訴訟等語（見偵字卷第11-12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 陳忠民於原審證稱：被告不繳這筆費用，我們提告，到了 高院，被告訴訟敗訴等語（見原審卷第19頁反面），足認 被告與告訴人陳忠民於本案發生之前即因訴訟而生有怨隙 。
（三）又證人陳忠民於原審證稱：「忠民‧棺材店」招牌讓伊心 裡很不舒服；棺材店是做死人的生意，是賣棺材；被告使 用伊名字（妨害伊名譽）；其不知道被告要申請棺材店， 「忠民‧棺材店」設置大約一星期，住戶反應很不好；大 樓住戶都知道「忠民‧棺材店」指的就是伊等語（見原審 卷第19-22頁）；證人徐廷芳於原審證稱：「（是否你們 整棟大樓的人都認識陳忠民這位主任委員？）有在這裡住 的人都認識陳忠民這位主任委員等語（見原審卷第24頁反 面），可見被告於上開地點設置「忠民‧棺材店」招牌及 字牌，已足使出入該社區之住戶及其他不特定人得以共見 共聞之狀態，洵可認定。
（四）按侮辱與誹謗同為妨害名譽之犯罪。侮辱以使人難堪為目
的，凡以粗鄙之言語、舉動、文字、圖畫或動作侮慢辱罵 ；誹謗則以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在侮辱僅 出於抽象之漫罵或表示輕賤他人之意，而未指摘具體之事 實，如罵人小偷、不恥。但指摘具體事實以侮辱之，如罵 人於某年某月某日在某處竊取某人之某物，則屬誹謗，而 非侮辱。又按「棺材」乃人死後入殮所用之器具，被告在 在上開承租地點、辦公大樓1樓信箱，雇用不知情之工人 安裝「忠民‧棺材店」之直式、橫式招牌，及將信箱字牌 更換為「忠民‧棺材店」，被告以與其曾發生訴訟官司之 告訴人名字「忠民」二字，並加上「棺材店」等字，有詛 咒人冀其死之意，當具貶損之意，足以對於告訴人個人在 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受到貶損其評價之程度，已 足令被侮慢者感到難堪、不快，已達貶損告訴人格及尊嚴 之效果。
（五）被告雖於101年01月06日以其為負責人之托斯卡尼尼股份 有限公司名義與出租人徐廷芳訂立房屋租賃契約書承租上 址房屋，租期為101年03月01日起至111年02月28日止等情 ，據證人即出租人徐廷芳於原審審理中證述其確有簽定該 房屋租賃契約書出租該房屋之事實，且有該房屋租賃契約 書影本可憑。又被告以其自己名義於101年08月20日申請 保留「忠民棺材店」名稱之商業名稱預查保留，保留期限 至101年10月19日，營業項目為祭祀用品零售業、其他零 售業，並於101年10月16日向商業登記主管機關桃園縣政 府，以其自己名義申請在桃園縣桃園市○○○路0段00號1 樓設立獨資之忠民棺材店之商業登記，經桃園縣政府於同 日核准設立登記等情，亦有商業名稱保留案件查詢影本01 份、桃園縣政府101年10月16日府商登字第0000000000號 函影本1份、商業登記抄本1份可憑，惟上開事證均在被告 與告訴人發生訴訟爭執之後所為，上開事證僅足證明被告 於案發時租賃契約尚未到期，及其有商業登記之申請，惟 被告被告與告訴人陳忠民於本案發生之前即因訴訟而生有 怨隙，而於設立棺材店時，竟直取與其有訴訟官司之告訴 人名字為棺材店之店名，且查，被告於偵查中經詢問：「 （有無向棺木業者進貨棺木？）我打算要買，因為這是商 業行為」等語（見他字卷第20頁）；於本院供承：「（你 何時開始進貨？）還沒有進貨。....（你有無接觸要進貨 棺材？）棺材沒有」等語（見本院卷第38頁），則被告並 無實際進貨棺材買賣之事實，實難認被告無侮慢告訴人之 故意，又「忠民」2字本身固無負面、輕蔑、貶抑之意， 但與「棺材店」連結，應認有侮慢之意，是上開租賃契約
及商業登記申請文件，尚難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雇 用不知情之工人設置上開招牌，為間接正犯。又被告設置及 張貼招牌及名牌行為，係基於單一犯意之多次舉動，為接續 犯，屬單純一罪。
四、撤銷改判部分：
原審未詳為審究，認被告被訴公然侮辱部分，認不構成犯罪 ，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公訴人上訴意旨認被告構成公然侮 辱罪，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就被告被訴公然侮辱無罪部分予 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與告訴人各身為社區使用住戶、主 任委員，因大樓回饋金問題生有爭執，被告曾於偵查中向告 訴人鞠躬道歉，惟因告訴人回復請求100萬元而未與告訴人 達成和解（見偵字卷第17頁），及被告以前開方式公然侮辱 告訴人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之損害，暨犯罪後態 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
貳、無罪部分（即上訴駁回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羅勵中亦基於恐嚇之犯意，同時在上開 承租地點店內擺放一張外型近似棺材之木桌，上面貼有兩張 壽字，藉由暗示陳忠民勿再提出訴訟或其他作為，否則將會 用到此副棺材，以此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陳忠民，使其 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05條之恐 嚇危害安全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刑法第305條之恐嚇罪 ，所稱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 者，係指以使人心生畏怖心為目的，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 被害人而言（最高法院53年臺上字第751號判例意旨參照） 。本件公訴人指訴被告涉有恐嚇危害安全罪嫌，無非以被告 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偵查中之證述、照片為其論 據。訊據被告坦承上開承租地點店內擺放貼有兩張壽字之木 桌等情，惟堅決否認恐嚇犯行，辯稱：木桌貼上壽字擺放， 比較符合這家店之風格，並非要恐嚇告訴人等語。經查：（一）被告確有承租上址經營餐廳，並在上開承租地點店內擺放 貼有兩張壽字之木桌等情，據被告供承在卷，並經告訴人 於原審審理中指述明確，復有該等木桌設置、擺放之現場 情形照片可稽。
（二）觀之該木桌擺設情形照片，雖在其上貼有兩張壽字，仍可 看出係桌子，並非棺材，是從客觀上觀察，尚難認該擺設 係以使告訴人心生畏怖心為目的，而對告訴人所為加惡害
通知。
（三）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證據，尚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三、原審就此部分，認被告與刑法第305條之構成要件並不相符 ，而為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公訴人就此部分上訴，洵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368條、第369條第1項、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秀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12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邱同印
法 官 郭豫珍
法 官 吳淑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文傑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