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更(二)字第五二О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庚○○
右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四年度訴字第二二一九
號，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七月二十四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
署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五七○二號）提起上訴，經本院判決後，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
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庚○○部分撤銷。
庚○○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 事 實
一、庚○○與其夫邱建福（業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十月，緩刑五年確定）對外佯 稱經營商店，要擴大營業，需資金周轉，於民國八十二年三月間，在其等臺北縣 新莊市○○街五十八巷一弄十三號三樓住處，由庚○○任會首，邱建福主持開標 工作，先後召集附表一所示之二組互助會。於召集上開互助會後，竟基於意圖為 自己不法所有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共同概括犯意聯絡，自八十三年五月十五日起 ，至同年十二月十五日止，連續於附表二所示時間，在前址，未徵得附表二所示 會員巳○○等人同意，偽簽附表二所示會員署名及填寫附表二所示之競標標息於 標單上參與競標，而連續行使上開具有準私文書性質之偽造標單（標單行使後業 已丟棄滅失）。並於各該被冒標會員得標後，據此向活會會員收取會款，使活會 會員巳○○、甲○○○、丑○○、陳碧燕、癸○○、子○○、寅○○、乙○、王 金蕊、子○○、丁○○、戊○○及其他活會會員均陷於錯誤，而交付會款，各詐 得如附表一所示之金額，總計得款新臺幣（下同）七十九萬四千五百元，足生損 害於前揭被冒標者及其他活會會員。嗣於八十四年三月五日舉家潛逃，不知去向 ，上開活會會員始知受騙。
二、案經被害人子○○、巳○○、辰○○、癸○○、丑○○、寅○○、甲○○○、乙 ○、丁○○、辛○○○、丙○○○、戊○○、壬○○○訴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庚○○固坦承有召集附表一所示之二組互助會，並於前揭時地以巳○○ 、碧玲商店名義填寫標單標得會款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及行使偽造私文 書犯行，辯稱：其並未冒標，八十三年十一月五日標會當天係巳○○打電話委託 其以標息四千八百元代標，得標後，因巳○○搬到臺中，行蹤不易掌握，故其要 求扣留死會會款十六萬元，巳○○不願意，要求改拿尾會，所以該會由其承接， 其均有按月繳交死會會款。碧玲商店原有表明參加互助會，但開始標會時，該商 店老闆以暫時周轉不方便為由退出，乃由其承接，並無冒標情事。而富井商店的 會，已遭標走為死會，不是其冒標。本件係遭人倒會，一時資金周轉不靈，始宣 告停會云云。惟查：
（一）右揭事實，業據告訴人巳○○、子○○、癸○○、乙○、辛○○○、丁○○、
寅○○、王俐蓁（以辰○○名義投標）、丙○○○、甲○○○等人指訴甚詳， 並有前開二互助會之互助會簿（見偵查卷第六至十五頁）及應收會款明細表（ 見本院上訴卷第六三至六八頁）在卷可按。
（二）被告庚○○雖辯稱係巳○○委託其代標云云，惟告訴人巳○○並未委託被告標 會等情，迭據告訴人巳○○於偵查、原審及本院供述甚詳（見偵查卷第一二五 頁反面、第二二五頁反面、見本院上訴卷第四一頁），已見被告所辯，與事實 不符。且告訴人巳○○於原審稱：一直支付活會會款至八十四年三月被告倒會 為止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三四頁、第二二六頁），則告訴人巳○○若有委託被 告標會，豈會至被告倒會為止，仍繼續繳交活會會款？益見被告所辯，不足採 信。
（三）被告庚○○另辯稱碧玲商店係其夫邱建福召集入會，原先要參加，後來退出， 由其承接云云，同案被告邱建福亦稱：做會員名冊時有詢問碧玲商店是否跟會 ，碧玲商店負責人表示如果付得起就參加，後來表示付不起無法參加，但是會 單已寫好，會首只好承接下來，活會會款及得標後之死會會款均由其繳納云云 （見本院上更㈡第三二頁、第七二頁）。查雖告訴人子○○等具狀堅指；經依 互助會名單所載電話0000000號，於八十四年三月十日打電話過去求證 ，受話人答稱非碧玲商店，亦未參加被告召集之互助會，並提出電話錄音譯文 為證（見原審卷第六九至七九頁）。告訴人乙○亦陳稱：其打電話向碧玲商店 詢問有無參加互助會，受話者答覆沒有參加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三五頁反面） ，而認被告虛構碧玲商店名義參加互助會。惟經質之證人己○○證稱：碧玲商 店為其與妻魏碧翰經營，七、八年前即認識被告夫妻，但其夫婦從來不跟會， 也未跟過被告的互助會。邱建福召會時沒有找其夫婦參加，不知道被告召集互 助會及以其商店名義參加互助會等語（見本院上更㈡卷第六八頁至六九頁）， 已足認雖有碧玲商店存在，但該店並未參加被告召集之互助會。又會單上所記 載碧玲商店之電話0000000號，於八十三年間之使用者為卯○○（改名 楊千霈），有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臺灣北區電信分公司板橋營運處九十年六 月二十七日板服（九十）字第七一五八號函可按（見本院上更㈡卷第十四頁） ，證人楊千霈證稱該電話是其現在住處電話的前身，八十三年間是其在使用， 並未給碧玲商店使用等語（見本院上更㈡卷第五九頁）。而碧玲商店之電話號 碼為0000000號，業據證人己○○證述在卷（見本院上更㈡卷第六八頁 ），顯見互助會名單所記載碧玲商店電話有誤。則碧玲商店若於邱建福製作會 員名冊時曾表示入會之意，何以會單上所載之電話有誤？益見碧玲商店並未加 入被告所召集之互助會，乃因被告夫婦與己○○係相識，得知碧玲商店電話， 而憑當時之記憶填載，致會單上之電話與碧玲商店之電話號碼有些微出入。是 其虛列碧玲商店為會員，並冒用碧玲商店名義投標之犯行，堪以認定。（四）又甲○○○（以富井商店名義參加）係活會會員，已據告訴人甲○○○於原審 及本院供述甚詳（見原審卷第一三五頁、本院上更㈡卷第三一頁），被告泛指 甲○○○已得標云云，自無可採。
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均不足採。其冒用巳○○、碧玲商店、甲○○○（即富井 商店）名義標會並詐取會款之犯行，應堪認定。
二、按民間互助會標單，依習慣係在紙上以文字及數字表示由何人投標及標金數額等 一定用意之證明，核其性質應屬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二百十條之準私文 書（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臺上字第四八二號判決參照）。被告偽造準私文書之標 單後持以行使競標並得標，使不知情之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而按期交付會款，核 其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及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財罪（刑法第二百二十條雖於八十 六年十月八日修正，然僅將原條文移至第一項並增添部分內容，再增列第二項、 第三項，故不生新舊法比較問題）。其與同案被告邱建福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偽造署押之行為係偽造準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偽造 準私文書後進而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 論罪。被告先後多次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及詐欺之行為，均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 件相同，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均為連續犯，各應以一罪之連續詐欺及連續行 使偽造準私文書論處，並均加重其刑。又其以一冒標之詐欺行為，同時向多數會 員詐取活會會款，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同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五十五條前 段規定，從一重處斷。所犯前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與詐欺犯行二罪間，有方法結 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斷。公訴人雖未就被告以碧玲 商店、富井商店（即甲○○○）名義偽造標單冒標會款，致使活會會員陷於錯誤 而交付各該期會款之犯行提起公訴，惟此部分之犯罪事實，與前揭論罪科刑部分 有連續犯之關係，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三、原審認被告庚○○所犯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張滿 娟與許瑞香以張滿娟名義共同一會，許瑞香有標會並得標，並未被冒標等情，業 據證人張滿娟於本院證述明確（見本院上訴卷第一二七頁正、反面），公訴人未 就此部分予以起訴，原審擴張審理範圍而一併論處，自有未合。且被告並未冒用 邱建三、周時富名義標會（詳如後述），原審逕予認定，亦有未洽。（二）原判 決就各該標息之確實金額，未予明白認定，且未載明被告詐欺取財之金額，均有 未當。（三）被告以一冒標之詐欺行為，同時向多數活會會員詐取會款，乃同種 想像競合犯，原審未論以想像競合犯。又偽造之標單，業已丟棄滅失，據被告供 明（見本院上更㈡卷第三十頁），原審未予詳查，逕予沒收，均有未當。公訴人 上訴認被告尚冒用戊○○、陳專蘊、劉延潘名義得標及騙取告訴人壬○○○三十 八萬元及被告上訴，否認犯行，雖均無理由（公訴人上訴部分，詳如後述），惟 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犯罪動機、目的、手段 、詐欺金額，於本案偵查中復出手毆打告訴人丙○○○，有原審法院八十四年度 易字第六三○六號刑事判決書在卷足憑（見原審卷第一五七頁至一五九頁），足 徵其犯後態度不佳，且未全部和解，僅清償小部分債款（見原審卷第六三頁反面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至被告以巳○○、富井商店、碧玲商店名 義偽造之標單，雖係被告所有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惟業已棄失，經被告供明在 卷（見本院上更㈡卷第三十頁），故不為沒收之諭知。四、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庚○○與其夫邱建福自八十二年三月間起，至八十四年三月 五日止，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概括犯意，以戊○○、辰○○、邱建 三、周時富名義得標，致其他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而交付標金，並向壬○○○借款
二十萬元及積欠甲○○○貨款四十三萬六千元，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有偽造私文 書及詐欺罪嫌。惟查：
（一）訊據被告庚○○堅決否認有此部分犯行，辯稱：會員戊○○參加二會，已於八 十三年六月五日得標並取走會款，第二會仍是活會，被告並未冒標，亦未向其 他活會會員表示戊○○第二會已得標。會員邱建三是同案被告邱建福之兄，原 參加八十二年三月十五日互助會，後來退出，由被告承接，按月支付會款，並 無冒標情事。會員辰○○於八十四年二月五日得標並取走會款，會員周時富係 其妻周吳素貞以周時富名義參加，本來是活會，八十四年一月間誤聽流言，前 來向其理論，因同會有死會會員黃仲貴與周時富是同事，因而由死會黃仲貴將 每月應繳死會會款由周時富收取，均未冒標。至於積欠甲○○○貨款及壬○○ ○借款部分，分別係因生意上往來收取保證金及業務上週轉之借款，並非詐欺 等語。
（二）冒標部分：
１告訴人戊○○所參加附表一編號二所示之互助會係活會等情，除據被告及同案 被告邱建福供述在卷外，並經告訴人丙○○○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一三四頁 反面）。告訴人戊○○雖指稱其遭冒標云云，惟此均係聽聞其他會員轉述（見 偵查卷第六七頁反面、第一六九頁），並未獲證實。且會員辛○○○證稱：被 告跟其說戊○○標走（見偵查卷第一六九頁），亦據被告否認，此外復查無其 他證據證明被告有以戊○○名義偽造標單得標，自不能證明被告有此部分犯行 。
２辰○○所參加附表一所示之二組互助會均已得標，其中一會已領得會款，另一 會係於八十四年三月五日得標，已據告訴人即辰○○之妻王俐蓁供述甚詳（見 偵查卷第三十頁反面、原審卷第二二六頁），則被告未冒用辰○○之名義標會 ，應堪認定。至被告事後未將所收得之標金交與辰○○，核係民事上之債務不 履行問題，尚與偽造文書或詐欺犯行無關。
３另邱建三原欲參加互助會，後來沒有能力支付會款，要求邱建福處理等情，業 據證人邱建三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二三一頁反面），其於本院並稱：「若會 單以我名義而由他人入會，我仍是同意的，我全權授權其處理，會首頂下我的 會，以我名義標取會款，我也同意」等語（見本院上更㈠卷第四一頁反面）， 邱建三於退會時既全權授權會首即被告處理，且亦同意被告以其名義標取會款 ，則被告以邱建三名義繼續與會並標取會款，自無偽造文書或詐欺情事。 ４至周時富部分，係其妻周吳素真以周時富名義參加互助會，均由周吳素真負責 處理等情，業據證人周時富於本院證述屬實（見本院上更㈠卷第九九頁反面） 。而證人即周時富之妻周吳素真於本院證稱：「（有無參加庚○○召集之互助 會？）林春妹告訴我，我便以我先生周時富名義入會，過了十幾會後因王金蕊 於電話中問我得標否，我覺奇怪，便去找會首，會首否認有標我的會，我便表 明不跟，隔天也叫黃仲貴過去談，因黃仲貴為死會，便協議由黃仲貴將每月應 繳之死會會款交給我」等語（見本院上更㈠卷第一百頁），足見被告所辯周吳 素真因誤信流言，表明退會，乃協議由死會會員黃仲貴將每月應繳會款交由周 時富收取，並未冒用周時富名義標會等語，應堪採信。
（三）積欠貨款及借款部分：
告訴人壬○○○雖於原審指述：被告庚○○於八十三年九月七日向其借二十萬 元未還等語（見原審卷第三六頁），並提出本票為證（見偵查卷第十六頁）， 告訴人甲○○○亦於原審指稱：邱建福自八十三年七月二十日起至八十四年二 月二十八日積欠其貨款二十三萬二千四百元等語（見原審卷第二三二頁），惟 均未指出被告與其夫邱建福有何共同施用詐術，使其等陷於錯誤之情事。且被 告係自八十四年三月始宣告倒會，可見被告向告訴人壬○○○借款之際，尚非 無還款能力。又告訴人甲○○○給付被告五十萬元貨款，被告只積欠二十三萬 二千四百元貨款，可見被告有陸續出貨之情事，自難因被告事後無法履行債務 ，即認有詐欺之犯行。
（四）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並無詐欺或偽造文書之行為，應堪採信。此外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人所指此部分詐欺或偽造文書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 告此部分犯罪，原應為無罪之諭知，惟公訴意旨認與前開論罪科刑部分有連續 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論知。
五、公訴人上訴意旨另認被告庚○○有虛列陳專蘊、劉延藩二人名義參加互助會云云 ，惟此為被告所否認，而陳專蘊、劉延藩從未指摘被告有何虛列其等名義入會情 事，且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公訴人上訴意旨所指此部分犯行，此部分 上訴自無理由。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弘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八 月 三十一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楊 照 男
法 官 陳 炳 彰
法 官 王 詠 寰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駱 麗 君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八 月 三十一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十六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二百十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二百二十條
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之罪，以文書論。
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