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易字第140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壽財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調偵字第11
7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劉壽財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劉壽財與告訴人王鄭金英係鄰居關係， 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自民國100 年7 月間起至同年10 月間為止，陸續佯以負擔房屋貸款、妻子生病開刀醫藥費及 孩子學費需資金周轉為由，先後向告訴人借款合計新臺幣（ 下同）165 萬元，並簽發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予告訴人收執 作為擔保，且承諾將來出售位於桃園縣平鎮市○○路00巷00 號房屋得款即可還款，致告訴人誤信被告有還款之意願及能 力而陷於錯誤，並如數出借款項。詎被告未能清償借款，告 訴人始悉受騙。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 財罪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此即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 」之旨。反觀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 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 ，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 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 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基此，經本院調查結果，並無證據 證明被告劉壽財犯罪（詳下述），即所援引之證據並非作為 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係屬彈劾證據性質，依前開說明 ，自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先予敘明。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 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 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 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 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 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
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 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 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 ，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 、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1831號、40年台上字第8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復按刑事訴訟法 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 項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末 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難免故予 誇大，是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 認。現行刑事訴訟法並無禁止被害人於公訴程序為證人之規 定，自應認被害人在公訴程序中具有證人適格即證人能力， 然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 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 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 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 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查其是否與事 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 ，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3987號判決 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王鄭 金英、證人即告訴人義子賀元誠、證人即被告之妻溫貴嵐、 證人即被告之員工李雅璇之證述及被告所出具之承諾書暨本 票等件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確有簽發如附表一所 示之本票予告訴人王鄭金英並借款且未能清償之事實，惟堅 決否認有何詐欺取財犯行，辯稱：伊係告知王鄭金英，伊友 人鍾金兆要在大陸開鞋廠需要錢投資，王鄭金英如果借錢可 以收取利息，伊自99年4 月開始向王鄭金英借款，借款模式 係王鄭金英借款時會預扣3 個月利息，伊會簽發借款金額即 未預扣利息之本票予王鄭金英，只要3 個月後伊有給付利息 ，伊就收回該張本票並重新簽發本票予王鄭金英，直到100 年8 月間鍾金兆經濟出現狀況，也無法聯繫，伊就無法再給 付王鄭金英利息，伊並無以起訴書所載之事由詐欺王鄭金英 等語。經查：
（一）被告確有簽發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向告訴人借得款項共 計165 萬元，嗣因被告未清償，告訴人遂向本院聲請強制 執行等事實，業據被告供認在卷（見101 年度他字第2767 號卷【下稱他字卷】第20頁、第69頁），核與告訴人指訴 相符（見他字卷第3 頁），復有本票影本及本院101 年度 司票字第2810號民事裁定等件（見他字卷第7 頁至第9 頁 、第23頁至第24頁）在卷足參，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二）證人王鄭金英固一再指訴被告假借需負擔房屋貸款、妻子 生病開刀醫藥費及孩子學費等事由向其借款，使其陷於錯 誤而陸續交付合計165 萬元予被告等語（見他字卷第3 頁 至第5 頁、第20頁；本院102 年度易字第140 號卷【下稱 本院卷】第27頁反面、第55頁反面），惟觀以證人王鄭金 英於本院審理之證述，初就被告借貸之原因雖仍證述上開 事由，然於檢察官及本院質以各次借貸之情形，證人王鄭 金英或證稱：被告一開始找很多藉口借錢，後來都只表示 急需用錢，伊就借錢給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56頁），或 證稱：被告有跟伊說過要投資，但要投資什麼伊也不清楚 ，反正跟伊沒關係等語（見本院卷第58頁），或證稱：因 為被告說有房子可以抵押，伊就借錢給被告等語（見本院 卷第58頁反面），或證稱：伊也不知道被告怎麼說，伊已 經忘記了等語（見本院卷第61頁、第62頁），前後已有出 入，則被告借貸之事由是否果如證人王鄭金英所述，殊屬 可疑。此外，證人王鄭金英於本院審理中另證稱：伊不知 道被告財務狀況，伊看被告很可憐，才借錢給被告，伊也 沒想那麼多，伊也沒要求被告給利息等語（見本院卷第58 頁反面、第62頁反面、第65頁），然衡以被告各次所借貸 之金額非微，而證人王鄭金英亦僅因曾委託被告辦理訴訟 事務而相識，平日很少往來（見本院卷第58頁反面），足 見二人應無深交之情，則證人王鄭金英在未查證被告所述 事由之真偽，復未詳細得知被告之經濟情況，更未填載任 何書面借據及約定利息，即冒然多次借貸總計高達百餘萬 元之金額予被告，顯與常情有違，實難盡信。
（三）再被告於偵查中曾提供如附表二所示之21張本票影本（見 他字卷第25頁至第47頁）以證明其係自99年4 月間即向證 人王鄭金英借貸乙節，雖為證人王鄭金英於本院審理中所 否認，並證稱：100 年7 月係伊第一次借錢給被告，而被 告每次借錢都會開本票，伊只收了附表一所示之7 張本票 ，伊不知道附表二所示之21張本票，伊說沒有就沒有等語 （見本院卷第55頁、第64頁反面），然查，附表二所示之 21張本票影本業經檢察事務官於偵查中詢問時提示予證人
王鄭金英辨識，而證人王鄭金英亦不否認該21張本票均為 被告所簽發交付予伊，並證稱：被告每次都有給伊利息錢 ，且被告每次要借錢都會要求伊捐款100 元等語（見他字 卷第22頁），更於當日詢問時庭呈被告所交付之慈濟捐款 收據3 紙（見他字卷第53頁），而觀以該3 紙慈濟捐款收 據之日期分別填載99年4 月27日、99年6 月10日及99年7 月23日，均與被告所提出附表二編號1 、編號2 及編號3 所示本票之發票日相近，況證人王鄭金英於本院審理中亦 一度證稱：附表二編號16所示之本票影本旁之「立據人王 鄭金英」為其所簽署，當時係被告拿1 萬多元予伊，並要 伊簽名等語（見本院卷第63頁反面），凡此，均在在顯示 被告與證人王鄭金英二人間即早於99年4 月間已有金錢往 來，則證人王鄭金英於本院審理時極力撇清與該21張本票 影本及慈濟捐款收據之關係，實有隱情。從而，證人王鄭 金英所指證被告係100 年7 月間始向伊借款乙節，是否可 取，亦非無疑。
（四）又證人即告訴人義子賀元誠於檢察事務官詢問中固證稱： 伊係聽王鄭金英說，被告表示太太生病、姐姐癌症治療及 喪葬費用需要用錢，才向王鄭金英借錢等語（見他字卷第 4 頁），然證人賀元誠並非借款當事人，亦僅係聽聞告訴 人轉述，自不足憑以逕為被告不利之認定。至證人即被告 之妻溫貴嵐及證人即被告之員工李雅璇於偵查中之證述及 被告所出具之承諾書，亦僅能證明被告曾向告訴人借款之 事實，均不足採為告訴人指訴被告犯罪之補強證據。（五）從而，關於被告簽發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予告訴人並借款 之事由究竟為何，被告與告訴人雙方雖各執一詞，且被告 固一再辯稱係投資友人「鍾金兆」等節，惟經檢察官及本 院函查「鍾金兆」等相關資料後提示予被告，被告始終無 法指明以供本院傳喚及提供相關金流等事證以釐清投資報 酬一事，是被告就其上開辯解是否屬實，仍無從合理說明 ，然被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參以告訴人上開證述，迭 見瑕疵，而公訴人所舉其餘證據尚不足以補強證人王鄭金 英供證之真實性及以為被告詐欺取財犯行之積極證明，被 告犯行即屬不能證明，且被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其所 辯縱非可採，仍難以上開罪責相繩。
五、綜上，公訴人所提之證據資料及指出證明之方法，尚未達於 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被告確有詐欺取財犯行，而無合理懷疑 存在之程度，是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確切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公訴人所指 之詐欺取財犯行，其犯罪尚屬不能證明，自應諭知被告無罪
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羽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5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鍾雅蘭
法 官 郭俊德
法 官 張永輝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良煜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5 日
附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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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發票日 │票面金額 │到期日 │票據號碼 │
│ │ │(新臺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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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00 年7 月8 日│150,000元 │100 年10月8 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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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100 年7 月25日│500,000元 │100年10月25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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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100 年8 月10日│200,000元 │100 年10月10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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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100 年9 月10日│300,000元 │100 年12月10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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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100 年9 月15日│200,000元 │100 年12月15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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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100 年9 月20日│200,000元 │100 年11月20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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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100 年10月5 日│100,000元 │101 年1 月5 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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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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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發票日 │票面金額 │到期日 │票據號碼 │
│ │ │(新臺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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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99年4 月26日 │300,000元 │99年7 月25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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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99年6 月10日 │300,000元 │99年9 月10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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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99年7 月23日 │300,000元 │99年10月25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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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99年9 月21日 │200,000元 │99年12月20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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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99年10月25日 │300,000元 │100 年1 月25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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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99年10月25日 │200,000元 │100 年1 月25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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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99年12月10日 │300,000元 │100 年3 月10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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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99年12月20日 │200,000元 │100 年3 月20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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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100 年1 月25日│200,000元 │100 年4 月25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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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0 年1 月25日│300,000元 │100 年4 月25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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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100 年3 月10日│300,000元 │100 年6 月10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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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100 年3 月10日│200,000元 │100 年6 月15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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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100 年3 月20日│200,000元 │100 年6 月20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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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100 年4 月25日│500,000元 │100 年5 月25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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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100 年5 月8 日│100,000元 │100 年8 月5 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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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100 年5 月10日│200,000元 │100 年8 月10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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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100 年5 月25日│500,000元 │100 年7 月25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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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100 年6 月10日│300,000元 │100 年9 月10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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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100 年6 月15日│200,000元 │100 年9 月15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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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100 年6 月20日│200,000元 │100 年9 月20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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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100 年10月5 日│100,000元 │101 年1 月5 日 │TH00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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